《樹影迷宮》導演孫浩：“我可能是一個很差的導演，誤以為自己有天賦”丨天才出品

大家好，我是陳拙。

今天想先跟大家說一聲謝謝，在你們的關注下，根據天才捕手改編的迷霧劇場新劇《樹影迷宮》，昨天熱度突破了8000，獲得了S+影視劇的評級，相當于有足夠多的人觀看了這個劇集，還有上百萬條彈幕在討論劇情。

現在這個數據還在往上漲，不知道最后會停在哪。

老朋友們肯定都看過了我這兩天發的消息，這個劇集改編自咱們天才的第一篇中長篇警察故事。我們的刑警作者趙趕鵝也和孫浩導演一起擔當了劇集的編劇。

昨天我跟你們請假，其實就是為了追劇。看了最近更新的幾集，和廖凡、尹昉、劉琳、富大龍等等好演員貢獻的演出，我的大腦里就一個感受，這不僅僅是一部警察故事。

我們和導演孫浩聊了聊，他有句話讓我印象很深：胡同里不光有兩個主角警察，還有眾生相，我們走入每個家庭，看見他們的秘密，這些秘密連接在一起，就是這個“樹影迷宮”。

這個和導演聊的人，是你們都熟悉的天才捕手fm主播猛哥。

猛哥和導演聊起這部劇集的時候，感覺這個導演太性情了，什么都說，比如說自己曾在最沮喪的時候認為“我可能是一個很差的導演”。

而他的命運也和劇里追尋兇手多年的老警察相似——被看好過，但也沉寂多年，最終決定放手一搏。

我們把這個聊天的過程，錄制成了一期音頻節目，其間趕鵝也來串了場：

??點擊就能聽

當然，不太習慣聽音頻的朋友也不用劃走，我這還準備了一個文字版本，其中包含趕鵝想跟大家傾訴的心事：“創作這部劇的時候，我們都走進了胡同，被人生中的迷霧困住。但我們最終解救了自己。”

導演孫浩的迷宮：你看人家拍得多好啊

2021年之前，孫浩30多歲的時候，他的個人生活幸福，但職業生涯一度非常痛苦。他常常感嘆，“你看人家拍得多好啊。”然后他再看了看自己，只能說：“拍得不多”，“拍完也沒啥影響力。”

如果僅僅是這樣那就算了，不和別人比，只和自己比，一天進步一點行不？

也不行。

他還記得，導演系的老師對他說：“你以后拍的每一個戲，都可能是你的最后一個戲。”

后來孫浩進入了體制，再出來拍劇，是網劇，他有一個很有趣的發現：“這個故事，主演演員不相信，制片人不相信，編劇不相信，導演也不相信，然后哥幾個一合計，沒事，現在觀眾會喜歡。”

實際上觀眾到底喜不喜歡，說實話，沒人知道。

這時他安慰自己：“你要接受你可能是一個挺差的導演。”但是轉念想想，“我也不會干別的，誒，還是得干這個，要不然我工作都沒有。”

孫浩的困苦和很多創作者不同，只苦在職業生涯上，另一端的個人生活，他覺得自己太幸福——遇到了一位支持自己的太太，個人生存上也沒壓力，結婚生小孩順其自然，這樣幸運的生活讓他的性格很溫和。

“之前拍的，我其實不較勁兒……因為我生活挺好的，所以我沒有那種跟人死磕的勁兒。”

改變發生在2021年的5月份。

曾經的同學張末問他在干什么。孫浩說在拍網劇。張末說，那正好，他有一個很好的故事。故事里有一個最打動孫浩的東西是“命運之下的兩個警察，為了一個案子，把一生就搭進去了”。

“在原著里它（這個案子）是沒有結果的，是若干年以后，不經意間破的案子。”

但是兩個警察，面對玩笑一般的命運，一生就辦一案，想辦得精彩也辦得漂亮。

孫浩看完故事，說這個要做。

接下來從那年5月，一直到2024年的5月，整整3年，他都和張末、田心以及故事作者趙趕鵝四個人死磕劇本。從最開始做出決定的時候，他就意識到了，“這可能就是我最后一個機會，這個機會我必須決不妥協，完全按照自己的想法去做，把自己相信的東西都拍出來。”

“我終于體會到當年導演系老師說的話了。”

在人生最迷茫的時候，他遇到了這個胡同里的故事，他試著走自己相信的路去找到“出口”。

導演T恤上寫的是“可以搞藝術”，背后寫的是“但是沒必要”，這是導演太太贈與他的禮物。

那時他也不能完全確定，自己這樣做對還是不對。

和他合作的原著作者趙趕鵝，發過這樣一條朋友圈——“浩哥特別和氣，意見不同的時候他就靦腆一笑，一開始都以為他服了，后來發現這是他已經下定決心要干對不起你的事了，提前表達歉意。但不管如何表達歉意，他也就一扶眼鏡，絕不妥協。

有時候你會被他氣得要死，趴到床上捶墻。但過后會發現他說的大部分都是對的。”

編劇趕鵝的迷宮：我媽說我做的一定是垃圾

孫浩導演不會知道，他讀到的這篇故事，在誕生時也險些迷失在胡同里。

作者趕鵝的本職工作是一名警察，他的媽媽相信自己的兒子能抓住壞人，但不一定能寫好故事——他的媽媽是一位優秀的大學計算機專業教師，堅守在一線教育崗位，培養學生進入到專業相符的行業里。

后來孩子出書，他媽媽是第一個買的，《樹影迷宮》這部劇出來了，媽媽是第一個看的，甚至拿著兩部手機一起看，說這樣能幫兒子增加熱度。

在那之前，趕鵝媽媽特別擔心，第一是她在百度上搜索完以后跟趕鵝說，這個導演拍過的東西不多。第二是她還想告訴兒子，一個專業學習的時間是要很久的，匆匆忙忙就去做編劇，一定會做出垃圾。

趕鵝不怪媽媽，他只覺得，媽媽是把外界的評價提前帶到自己面前，相當于給自己做心理測試預習了。

外界的評價要尖銳得更多，而且有更多的“實證”去支撐這些評價——

劇本寫出來以后投了多家公司，都不行，大家的建議都是，一點套路和“高能反轉”都沒有，不可能成的。

“還要做嗎？”當時趕鵝心想。

這完全不是他適應的創作方法，他回想以前寫原著《我是探長》的時候，是“建高樓再讓樓塌了”。

他要采訪到500個細節再動筆：用200個細節堆出一個人物的全貌，再用200個細節描寫此人在案件轉折點中的轉變，最后那100個細節呢？備用。因為稿件中不夠動人的部分隨時會被編輯刪除。這個過程里會消耗海量的香煙，他盡量不碰咖啡，因為會頭暈。

所以當影視市場給出的反應是沒有套路、太不高能時，導演孫浩很堅定，他卻堅持不住了。他常常懷疑，常常想起那句“一定是垃圾”。后來，他時常打開天才捕手計劃的故事，尤其看那些多達數萬字的更新。

“只要天才捕手計劃的長故事還有人在看，那就說明我在那所學的敘事方法，哪怕改編成影視也會有人愛看。我一定要寫。”

他還是用自己的老方式和導演一起創作劇本，就像過去記錄真實的辦案經歷一樣，在2022年到2024年的時間里，翻閱了40起“密閉空間兇案”的資料，采訪相關民警15位，案發地周邊居民8位。

趕鵝學習案件資料的地方

他感覺自己有了一點點體會，不分享給外人，只講給親密的朋友：“影視劇好像有兩種，第一種是變魔術，我拿出一個帽子，掏出一只兔子，然后掏出一只老虎，最后把自己塞進去。多少有騙的成分在，但目的是為了讓你被奇觀震驚。

我暫時還不能做到那樣，我能做的，是掏出一個石頭，一點點雕琢。不能說和前面一個相比就更精彩，但我希望，石頭留存在這個世間的時間，可能會更長一點。”

但導演孫浩對劇本的要求，不只是把案件寫細——他要生活上的情節有同樣的質感。

趙趕鵝理解不了，“為什么講那么多生活戲，講破案不行嗎？”劇本的最后階段時間很緊張，前面兩年精細打磨了大部分劇本，最后幾集雖然有思路，但是剩下的時間只剩下了十天（趕鵝的年假也只剩十天）。

趙趕鵝跟導演孫浩去香山寫劇本，在酒店里，他常常氣得不行，又不得不服氣——

孫浩說只有寫出案件以外的真實生活，寫出普通老百姓的笑和哭，才更能體現那個時代的樣子。畢竟不是只有兩個警察被籠罩在當年那樁命案的陰影下。

最后的最后，孫浩還安慰他，把配角的戲份也寫精彩一些，咱得請好演員。

那十天，趕鵝寫得有點上火，只要看到孫浩拿著劇本在“微笑”，尤其是那種抱有歉意的笑容，他就知道自己要重寫了——偶爾也不會馬上重寫，而是回屋里生氣幾分鐘。有時上午他寫，下午孫浩寫，晚上兩個人合寫。

他們終于寫出了自己滿意的非警察角色，如今網上每個人都在討論的“瘋僧”，有些當地的老警察一聽就笑了，因為知道在寫誰，也知道這劇不是玩虛的。

如今劇集播出超過一半，趕鵝減少了和外界聊天的頻率，他在準備下一個故事。少有關于劇的評價被塞進他的腦海里，他相信時間久一點，評價會真實一點。就像記錄故事那樣。

但至少有一個評價是真的，那就是媽媽每晚上守著最新的劇集，回頭看他，說好看。

人生沒有死胡同

劇集播出到了今天，已經到了尾聲。我看著里面的人物，最后發現，他們和孫浩、趕鵝的人生一樣，進入胡同，陷入迷霧，走出胡同，看見太陽。一次又一次，隨著時間，有的困難能解決有的不能。

最終都要釋懷，明天是新的一天。

播出第一天的時候，趕鵝問我哭過沒有，我說哭什么，咱們警察故事里的中長篇，正在改編成影視劇的有小十個，這都要哭，那我豈不是以后每天都要紅著眼？

我是一個記錄真實事件的編輯，但那一刻，我說謊了。

我當然哭了，因為身邊的人太支持我。當我說，我要做一個公眾號，要搜集最精彩的真實親身經歷，還要改編成最精彩的影視劇，我爸我媽，我的同事，我的作者，還有你們，居然沒有一個人質疑我。

我翻到當初第一次更新，告訴大家我要去到的地方，留言區里滿滿當當都是：加油啊天才！

這也是一種殘忍，當所有人都相信你能行且幫助你的時候，你最好真的行，因為你已經沒有借口。所以那天我哭了，是因為如釋重負，這六年如夢如幻。

朋友們，今天愛奇藝迷霧劇場已經可以超前點播最后一集了，大家一起來看看我的夢。

劇集：愛奇藝APP搜索「樹影迷宮」，趕緊看起來！

圖書：各大購書平臺搜索「我是探長」，除了《樹影迷宮》原著，還有其他5個好故事！

播客：在天才捕手FM主頁搜索「趙趕鵝」，聽往期我們的訪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