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情更有分明處 燭光搖搖照歌塵：寧陽凈慧寺唐代《蠟燭》詩石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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網絡配圖 江蘇無錫凈慧寺

多情更有分明處 燭光搖搖照歌塵

寧陽西太平凈慧寺嵌壁《蠟燭》詩石刻

古廟、古塔、古碑，都是歷史文化的載體，都像一部部無聲的書，立體地講述著一個個鮮為人知的故事。

寧陽縣磁窯鎮西太平村東部，原有一座凈慧寺（始建年代不詳），殿宇十余間，南北約50米，東西約40米，占地約2000平方米，俗稱東大殿（見《西太平村志》）。

唐鄭都官《蠟燭》詩石刻

凈慧寺墻壁上嵌有一塊石碑，上面刻有一首七言律詩《蠟燭》，作者為晚唐詩人鄭都官（字谷，所以又稱其名為鄭谷）。

蠟燭

仙漏遲遲出建章，宮簾不動透清光。

金闈露白新裁詔，華閣花紅正試裝。

淚滴杯盤何所恨？燼飄蘭麝暗和香。

多情更有分明處，照得歌塵下燕梁。

清咸豐元年《寧陽縣志·金石》載：“唐鄭都官《蠟燭》詩石刻，在縣東北七十里西太平村凈慧寺中，相傳土人掘井得之，因嵌于壁，迄今已歷二百余年。”清光緒十三年《寧陽續志》注：“今此詩見谷集中，惟‘華閣’之‘華’作‘畫’，‘花紅’之‘花’作‘春’，與此小異。大抵谷偶遊于此，作為此詩，好事者重谷詩名，因刻于石。后墜井中，復出井而入廟耶。”

這條注說，大概是在一個偶然的機會，鄭谷遊走于本地，寫了這首詩，有人因為看重鄭谷詩名，便將其刻于石上。后來刻石墜入井中，再后來被人在淘井時發現，便將其嵌于凈慧寺墻壁之中（距今已有四百余年歷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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將這首詩譯成大白話就是：

滴漏聲聲，緩緩傳出建章宮，清幽的燭光透過低垂的宮簾，搖搖分明。皇宮中白露新凝，新的詔書剛剛擬定。宮閣華麗，春色正濃，宮女們正在梳妝打扮。只見她們面對妝奩，心事重重，眼淚不斷地滴落在杯盤中，誰也不知道她們為何傷心。燭燼飄飛，混著蘭麝的香氣，暗暗飄散。情濃意情深深，分明的燭光映照出歌女舞動的曼妙身姿，那舞蹈攪起的塵霧飄落在房梁之上。

在這首詩中，“建章”指建章宮，是漢代著名的宮殿，在這里代指唐代的宮殿。作者借蠟燭意象，營造出一種含蓄而哀怨的氛圍。通過描寫皇宮中滴漏聲緩慢、宮簾低垂，燭光透照，分明是夜間，點明了時間和環境，氛圍有些靜謐而略帶壓抑。此時此刻，新的詔書剛剛擬定，宮女們梳妝打扮，皇帝聽歌賞舞的夜生活就要開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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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里展現的是宮廷生活的一面。可有誰知道，宮女們貌似衣食無憂盡享榮華的生活背后是內心無盡的哀傷。滴滴眼淚落進杯盤，燭光搖搖，燭淚點點，很自然地與人的情感聯系了起來。那燭光仿佛懂得了宮女們的情感和心事，深情地映照出歌女的俏麗身影，并且清晰地映照出因舞蹈而攪動的塵霧，紛紛飄落在房梁之上，此處寫得細膩生動傳神，將宮廷生活的繁華與哀愁形成鮮明的對照。宮廷里享受到的可能是佳肴美食，聲色娛樂，但對于宮女們而言，宮廷卻又是一個失去自由謹言慎行、身不由己，甚至很多時候都要強顏裝歡的地方。全詩通過對蠟燭的描寫，含蓄地表達了詩人對宮廷生活的厭倦和身心自由、真實自主的愛情等美好事物的留戀向往。

鄭都官其人其事

據史料記載：鄭都官，即鄭谷（851？～910？），晚唐詩人。字守愚，袁州宜春（今屬江西）人。僖宗時進士，官至都官郎中，人稱鄭都官。又以《鷓鴣詩》得名，人稱鄭鷓鴣。鄭谷與張喬、周繇等合稱“咸通十哲”，還被詩僧齊己稱為“一字師”。他的詩作，多投贈唱和、寫景詠物之作，然屢遭喪亂，能將個人憂憤與時代哀愁融鑄其中，聲調悲涼。其詩筆調清新，思致婉轉，時有警句。《四庫全書總目》謂其詩“往往于風調之中獨饒思致”，堪為“晚唐之巨擘”。代表作品有《淮上與友人別》《席上貽歌者》《雪中偶題》《鷓鴣》等。著有《云臺編》。

今寧陽縣磁窯鎮西太平：或為《蠟燭》詩初創地

如果說“大抵谷偶遊于此，作為此詩，好事者重谷詩名，因刻于石。后墜井中，復出井而入廟耶”，那么鄭谷這首《蠟燭》詩最初創作地或在今寧陽縣磁窯鎮，當地有人喜歡鄭都官的詩及名望，將《蠟燭》詩刻于石上，后墜于井中，后來出土后，移入凈慧寺，并鑲嵌在了墻壁之中。從“畫宮春紅”與“華閣花紅”相比較更具詩意韻味來看，作者詩集中《蠟燭》或為原作的修改稿，而凈慧寺墻壁中所嵌碑刻上的《蠟燭》詩或為原稿。

現如今，寧陽縣磁窯鎮西太平村凈慧寺已蕩然無存，那塊嵌于墻壁中的唐鄭都官《蠟燭》詩石刻，也早已不知去向！

說明：配圖來源網絡；參考文獻：清咸豐元年（1851年）重修《寧陽縣志》；光緒十三年（1887年）《寧陽續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