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I能陪你聊天，卻給不了這份 “被需要”

有意義的關系，從來不止于索取，更在于真心付出。

Adam Grant

最近看到一組數據，我（作者Adam Grant）感到十分震驚：72% 的青少年使用過AI伴侶，且近1/3的人認為，與AI互動和人類互動一樣令人滿意，甚至更甚。個中緣由不難理解：在提供共情這一點上，AI聊天機器人已超越了普通人。有批評者警示，AI聊天機器人向青少年大肆灌輸贊美與認同，可能會引發問題。但我們忽略了其設計中一個更致命的缺陷。

AI伴侶最大的問題，并非在于它們是阿諛奉承者，而在于其構建的互動是單向的。

作為人類，我們最根本的動機之一，是“感受到自身的重要性”。這種重要性，不僅源于“被他人重視”，更源于“感受到自己能為他人創造價值”。我們需要知道，自己的行動是有意義的。

大量研究表明,“貢獻感”對我們的幸福感、健康和成功至關重要。養育孩子所獲得的意義感，照顧寵物所感受到的愉悅感，很大一部分都來自于此。甚至有證據顯示，“給予支持” 比“獲得支持”更能預測一個人的壽命長短 —— 比如，若隨機安排老年人承擔照顧植物這類責任，他們的壽命會更長。

在健康的關系中，付出與獲得是對等的。但與AI互動時，我們能收獲源源不斷的信息與肯定，卻沒有任何可以回饋的東西。無論大型語言模型在模擬“關懷”上變得多嫻熟，它們永遠無法替代真實的關系 —— 因為它們沒有需要被關懷的需求。

給植物澆水，你能看著它茁壯成長；教孩子騎自行車，你能見證他們的成長；給貓咪喂食，你能聽到它們發出咕嚕聲。即便是90年代的電子寵物 ，在你喂食時也會顯示開心的動畫；若你忘記喂食，它會發出提示音，最終“死亡”。

當然，與AI聊天機器人對話也有好處。即便說錯話，你也不必擔心被評判；你可以讓它們切換任意多的角色，也能擁有無數次“重新來過”的機會。這讓它們成為練習社交互動的實用工具。但也正因如此，它們成了“關系”最糟糕的范本。

與人工智能聊天機器人相處，你無需詢問它們是否需要支持或解決方案；無需像偵探一樣，去探尋它們的目標與挑戰；更不必被迫權衡彼此的偏好，決定何時值得妥協。近期，一組心理學家解釋道：“盡管人類很容易受到聊天機器人的影響，但他們無法以同等程度反過來影響對方，這就使他們失去了‘支持伴侶’所能帶來的益處。由于聊天機器人對用戶的需求僅停留在表面，與它們建立的關系無法提供‘與伴侶協商、為伴侶犧牲’所帶來的成長，反而可能強化不良行為。”

當然，與心理咨詢師的關系看似也是單向的，但至少你會為他們的服務付費。從技術層面來說，你也能向人工智能聊天機器人分享信息 —— 但這種分享是為了自身利益：為了獲得更精準的洞察、更個性化的建議，或是更有用的支持。當“給予”的唯一目的是“利己”時，它就不再是真正的“付出”了。

我希望我的孩子能從人工智能中學習，但也希望他們明白，聊天機器人永遠不可能成為朋友。從定義上來說，友誼是雙向的。AI聊天機器人不是“伴侶”，而是“仆人”。而有意義的關系，核心在于“為對方提供幫助”。

本文編譯自substack，原文作者Adam Grant

https://adamgrant.substack.com/p/what-ai-companions-are-missin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