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鴻一瞥】2分鐘解鎖“最”金融：民國女子出閣辦銀行？

文│單靈逸

歷史，是偶然性和必然性交融的產物。在漫長的中國金融業發展過程中，有許多值得探尋和研究的片段，如同貝殼靜靜躺在海邊的沙灘上，等待人們去拾獲。從貨幣的源流演變，到信用機構的運行發展；從金融制度的產生和成熟，到各種理論的交鋒爭鳴……有意無意間，許多中國金融的“第一”和“之最”就此產生。

第七期

民國女子

出閣辦銀行？

上海女子商業儲蓄銀行舊影

清末民初，上海等沿海商埠風氣漸開，工商業的發展逐漸打破了中國農耕社會的堅冰，婦女意識也伴之逐漸覺醒。五四運動爆發后，西方的男女平等觀念在中國城市階層中進一步傳播開來，婦女爭取職業平等權、財產繼承權的斗爭日漸勃興。婦女的就業范圍不斷擴大，女性創辦實業的活動也不斷增多。銀行是中國女性最早涉足的行業之一，如民國初年，北京的新民儲蓄銀行附設“婦女儲蓄部”，聘用女職員，專門招待女性客戶。上海的國民商業儲蓄銀行、美豐銀行、商業儲蓄銀行等，也都聘用女性擔任會計、速記員之類職務。

銀行里的女職員

1912年，上海昆山籍進步女性張鳳如在上海《民立報》上發表《發起女國民銀行之說明》一文，并草擬《籌備中華女國民銀行事務所緣起》及《簡章》，提出創設“女子銀行”的想法：“二萬萬女子以平均每人有銀二兩，九百萬人，平均每人有金二兩，積金一千八百萬兩，尚有男子及幼孩之金銀飾物，保存于女子手者，統計殆不下二千余兆……以此巨資，為女子國民銀行之資本，其偉大足冠全球，以之貸諸政府，外足以清償外債，內足以資建設，誠能做到，女國民之能力，實足以奪六國銀行團之席而代之。”

九年后，這一設想轉變為現實。1921年9月，中國現代第一家女子銀行—中國女子商業儲蓄銀行在北京成立，營業未久，1925年7月受北京“九六公債”風潮沖擊而停業。

中國女子商業儲蓄銀行股票

1924年5月，上海女子商業儲蓄銀行登場。這家銀行擁有天時地利人和的優勢，20世紀20年代正是金融業飛速發展的時期，興辦銀行是當時的流行風潮，選址于遠東金融中心上海是持續發展的一大地利，又得到陳光甫、張嘉璈等江浙財團領袖鼎力支持，甫一亮相，就受到輿論和商界的廣泛關注與熱情追捧。開業當天便成功攬儲50余萬元，開始書寫中國婦女在金融史上光輝的一頁。

女子銀行以“提倡女子職業，號召女子儲蓄、經濟獨立”為使命，同時也不排斥男性員工及客戶。銀行注冊資金50萬元，股東多為滬上富裕家庭的太太或女校女生，以及支持婦女運動的名流。嚴叔和女士作為該行主要發起人，銀行成立后長期擔任行長，張嘉璈之妹、徐志摩前妻張幼儀曾在該行擔任副經理一職。女子銀行擅于發揮性別優勢，以方便女性、服務女性為營業重頭戲，受到女性顧客的廣泛歡迎。比如在女校設立儲蓄處，開展儲蓄和代收學費業務。張幼儀曾回憶：“許多在附近商店做事的年輕婦女，喜歡拿了薪水支票立刻上我們銀行兌現。再在戶頭里留點錢當存款”，而“大多年紀大的婦女都用我們的銀行存放珠寶”。

上海女子銀行二十五周年營業部側影

女子銀行實行穩健經營策略，業務平穩發展，頑強挺過了艱難的抗戰時期和金融崩潰的內戰時期，直至1955年公私合營，才正式退出歷史舞臺。女子銀行是近代中國婦女追求解放、獨立、平等的產物，在動蕩的經濟環境中屹立三十余年，充分展現了中國婦女的金融才干和經營風采，在金融史上留下了光輝的一頁。

“上海市銀行博物館”官方公眾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