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詩寓意深遠，值得一品，評魯獎詩人胡弦詩歌《塵埃》

與好詩，不期而遇！

原詩

塵埃

文/胡弦

它小，小到

能隨風飛起，甚至在陽光中隱匿身形。

——最小的東西是有翅膀的，對于一份

巨大的傷，它摒棄了喊痛的嘴巴。

像從一首詩中掉落的字，或者

從一粒粒字里掉落的

偏旁、部首，在不斷的拆分中取消了意義。

偶爾迷過誰的眼，但它本身

并不喂養寂寞。它無聲穿過，落向那些

我們的手暫時夠不到的地方。

——它太小了，不像愛，倒像愛了以后

被丟掉的部分。

落在哪里，哪里就是低處。

我不知道最后，它怎樣安置了破碎的心，

只知道一直有人在說，

要到低處去，

要在那里開出花來。

賞析

胡弦的這首《塵埃》，通過內外兩個方面的觀照，表現了塵埃看似的小和無意義，以及塵埃的自由和低處開花的獨特魅力。由此可推想，塵埃或許象征著每一個個體，能深入到生活的各個角落，看似無意義的一生，卻也能開出屬于每個人自己的花朵。詩人書寫塵埃，本質上是在書寫像塵埃一樣的個體，通過塵埃展現他們不為人知的個性特征。這種以物喻人的表現手法，讓詩歌充滿了象征意味和深刻的內涵。詩人把詩歌不可見的部分通過與塵埃類比，巧妙地展現在讀者眼前，意味深長。接下來，根本詩歌文本進一步分解此詩。

在第一節中，詩人通過小和大的對比，表現了塵埃的自由和堅韌。自由是因為小，行動便捷，無拘無束。小到隨時都可隨風起飛，很輕松就在陽光中隱匿自己。從小認識到塵埃的自由自在。這句“最小的東西是有翅膀的”，更是對塵埃自由的具象化。再看這句“對于一份巨大的傷，它摒棄了喊痛的嘴巴”，因為小，反而將巨大的傷忽略不計，摒棄嘴巴暗示其閉口為說傷痛，說明塵埃的堅韌個性。因此，這節是以小見大，通過小在不斷拔高塵埃的。

再看第二節，詩人把塵埃比較掉落的字和字里掉落的偏旁部首，直至失去意義。這是在說因為小，極易被忽略價值和意義。而倒推來看，字和字的構成，正是因為一個個部分的存在，小的意義就彰顯了。不同視角的觀照，得出的結論完全不同。塵埃雖然小，但是能迷住人的眼睛，以微小之軀撼動人的身體，可見小和大是互相轉化的。詩人寫“它本身并不喂養寂寞”，很有意味，塵埃并不是寂寞的代名詞，它無聲穿過，但是有跡可循。它能落到我們的手夠不到的地方，從這點來看，超越了人，雖然小，并不是一無是處。而放到人身上，每一個個體都不容忽視，都有其高光時刻。接著，詩人拿塵埃和愛情做比，“不像愛，倒像愛了以后 被丟掉的部分”，這反映了塵埃的弱小，卑微，極易被人忽略。而反過來看，它亦是有價值的存在。因此，我們對塵埃的價值和意義，要辯證地看待。

最后一節，塵埃“落在哪里，哪里就是低處”，這句是有深刻內涵的，既表現了塵埃的隨遇而安，又表現了塵埃的謙卑態度，將身姿放低，是生存的哲學，因為在低處，能夠很好地保全自已。這是一種人生態度和處世哲學。接著，詩人發出疑問“我不知道最后，它怎樣安置了破碎的心”，或許因為小，無人關注，破碎的心隨著時間自動就愈合了。最后，詩人來個轉折，“一直有人在說到低處去，在那里開出花”，這說明低處是蟄伏，是厚積薄發，通過量變產生質變，從塵埃里開花結果。這意義是重大的，耐得住性子，耐得住寂寞，開花是遲早的事。

這首詩，看似寫塵埃，實則處處在在寫人，寫每個低處的個體。要有像塵埃一樣的精神，或者說已具有塵埃一樣的精神，而需要將這種精神發揚光大。詩人的作用在于揭示，宣揚，造福所有個體。詩歌見微知著，以小見大，通過辯證的觀照塵埃，讓我們深刻認識到塵埃及自我的價值存在。而通過塵埃低處的落點，及開花，更是一次生命存在意義的教育。雖處低處，但不能妄自菲薄，而就有奮發向上的戰力和斗志，塵埃就是學習的榜樣。

拋磚引玉，就詩論詩，以寫代學，至此，就結束了。如果您有不同的看法，歡迎評論區交流。

詩人簡介

胡弦，現居南京，《揚子江詩刊》執行副主編。出版詩集《沙漏》《空樓梯》、散文集《菜蔬小語》《永遠無法返鄉的人》等。曾獲《詩刊》《十月》《作品》《芳草》等雜志年度詩歌獎、聞一多詩歌獎、徐志摩詩歌獎、柔剛詩歌獎、騰訊書院文學獎、花地文學榜年度詩人獎等。

往期詩評

格命草

格命草，自稱詩者，讀睡詩社創辦人，《讀睡詩選》主編，中國詩歌學會會員。主編出版詩集《讀睡詩選之春暖花開》《讀睡詩選之草長鶯飛》，目前選評經典詩歌，名人名詩700余首，《格命草詩評（一）（二）（三）（四）（五） （六） （七） 》已完成，詩評系列叢書正在持續創作中。付費評詩，付費寫詩評集，付費推廣詩歌，個人詩集出版， 購買《格命草詩評全輯》電子版， 可加格命草微信： gemingcaoa 詳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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