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
關(guān)于左眼皮跳
大約一個月前，我左眼皮開始跳。
第一次是午睡醒來，然后再沒停止，
白天跳，晚上跳，吃飯?zhí)酝觑堃蔡?/p>
起初，我以為是因為聶魯達(dá)和陸游
他們漫長看不到盡頭的詩集，
于是改讀小林一茶、松尾芭蕉俳句，
但還是跳，像只袋鼠不停原地跳。
嘗試眼部按摩，指肚輪刮眼框，
又拿條毛巾拍些熱水敷面，
熱氣貼在臉上，暫停了一會兒，
拿開又跳，像只青蛙不停突突跳。
或許因為睡眠不足，我心想。
夜晚提前上床，甚至放棄午飯
延長午睡來放松這塊小皮肉。
當(dāng)我一睜眼，它還是跳個不停，
像有十幾只跳蚤封印在里面。
醫(yī)生讓我坐好，盯住前方小盒子，
半分鐘后說，沒事兒，下一位。
出了診室還是跳，好像有人
在我眼皮血管里撒了一袋跳跳糖。
對著鏡子，我清晰看到眼部的抽搐，
配合臉上溝壑以及中年人那副
多欲寡成的表情，仿佛剛做完虧心事，
右臉阿彌陀佛，左臉你奈我何。
午夜醒來仿佛有支星際艦隊，正在那片
小肉皮下全速前進(jìn)。指揮官高舉戰(zhàn)刀，
“沖啊，攻占銀河系，建立跳動王國！”
我去藥房找了位穿白大褂的胖阿姨，
她看我一眼，又看看藥柜搖搖頭。
我還沒來得及嘆息，她一拍巴掌
轉(zhuǎn)到美容區(qū)，從櫥窗拎出支紫色眼霜。
“睡前洗臉涂眼周，涂完就睡。”
夜幕終于降臨。洗完臉，對著鏡子
涂完一圈，躺在床上，雙手攥著被單，
那一刻，我內(nèi)心無比虔誠——
“都花掉三百塊了，還要怎樣？
來啊，來毀滅銀河系啊！”
小鴨鴨，好像有心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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