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難開的口、嘶啞的喉、帶血的手”：高考作文是篇“難念的經”

2025年高考作文題公開后，不少人喜笑顏開，宣稱“押中了題”，殊不知這篇作文沒那么簡單，注定是篇“難念的經”。

這篇作文很容易犯“兩個毛病”。

第一個毛病是“宏大敘事”。“家國情懷”“責任擔當”這種主題，每年都要押，于是很多人形成“模式化”表達，用大量排比、名言和事跡來堆砌，最后再加一段金句“升華”便“大功告成”了。

另一個毛病是“脫離材料”，比如本次作文，如果你對老舍、艾青和穆旦只字不提，照抄“押題范文”，完全用屈原、杜甫以及一些名人來論述，那么“套作”就太明顯，大約得不到高分。

所以，背范文不是壞事，如果不會“靈活運用”，就反而被范文害了。

其實我看到這篇材料，首先想到的不是“家國情懷”，而是“勿忘國恥”，但如此強烈的表達有一定風險，別人未必敢給高分。

下面，我從正常與溫和的角度，來談談怎么理解這篇材料。

首先，老舍的“難開口”、艾青的“嘶啞喉”和穆旦的“帶血手”，不是并列關系，而是遞進關系，分別代表了苦難、覺醒與抗爭，最后因為“民族已經起來”，才形成了“贊美”。

所以，這篇材料短短幾十字，卻濃縮了中國的近現代史，有意無意地建立起“家國情懷”與“個體悲憫”之間的聯系，估計將成為二十年來唯一不挨罵的作文題。

如果我是考生，大約會從“為時代發聲”角度構思，文章結構則是：正視歷史、勇擔責任、面向未來。

不過話雖如此，如何在短時間內謀篇布局、遣詞造句，需要比較扎實的語文功底，小編水平不夠，也就只能在這無病呻吟了。

從高中生的角度，這篇作文是一篇“難念的經”，除了人云亦云、人為拔高，很難聯系自身升華，因為他們能真正理解“好好學習、天天向上”就已經不容易了。

但對我這樣的成年人而言，顯然不應該停留在這個層面。

從某種意義上說，只有贊美、沒有批判的文章都不是好作品，無論是老舍、艾青還是穆旦，其作品都是“深情與批判”交織。

比如老舍的《駱駝祥子》《茶館》，批判方向是社會制度和人性弱點，飽含對底層人民的深切同情；艾青的《我愛這土地》《火把》，批判方向是民族苦難和現實壓迫，但也積極地堅守理想和保持希望。

至于穆旦的《贊美》，材料摘錄的那部分還算“積極向上”，其實全文是充滿苦難與掙扎的，批判了民眾的麻木與被動，隱含對個體覺醒的期待。

所以，如果領導向我寫讀后感，我應該會從“不忘初心、刀刃向內、奮斗有為”角度，來“為時代發聲”——盡管有些言不由衷，但這是得到認可的技巧。

有時想想，我應該重讀中小學語文課文的——學生時代的我，缺乏社會的錘煉，完全按照“參考答案”來理解作品的“中心思想”，實在是暴殄天物。

而現在的我，縱然還有一點批判精神，但已然瞻前顧后、困惑迷茫。

其實寫評論也是一場“難念的經”，許多話題不能寫，以前還能說說“明星”什么的，現在來看，似乎明星、明星的父母也不能說了，因為其“上面有人”，刪貼事小、約談事大。

其實很多人的批評，沒有其他意思——為弱者流淚、對不公憤慨、朝特權開噴……只是希望制度更加完善、社會更加美好。

就像艾青所說：為什么我的眼里常含淚水？因為我對這土地愛得深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