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
06年，我在給學生修宿舍樓的時候聽說了一個故事。
在我們施工隊來給宿舍樓翻新前不久，一個高中女生了卻了自己的生命。
原因是她懷了別人的孩子，不堪受辱才走上這條路。
她走后，學校里對她的傳聞越來越多，甚至連她變成阿飄這種流言都傳了出來。
更離譜的是，同行的工友居然還說親眼看到過她……
1.
我記得來到十三中學的時候是冬天，那時候大雪紛飛，但校方的領導命令我，無論如何都要趕在學生放寒假回來之前建一棟新的宿舍樓。
不知道是不是十三中是縣里重點高中的緣故，校方的領導總是一副高高在上的樣子，不僅對學生動不動就打罵，對我這個包工頭也是如此。
可是出門在外，人有太多難處，我也就沒有頂撞他，簽了合同就準備開工。
工友老李對我說：“工頭，學生還在上課嘞，這時候開工會不會影響他們哇？”
我看著正在學習的孩子們沉思了一下，覺得老李說得對，不能因為我們掙錢去影響孩子的未來。
于是我就去找到校方領導商量，誰料領導卻說：“沒關系，你們盡快趕工就行了，我們心里都有數。”
我感覺很奇怪，為什么教育工作者全然不顧自己的學生。
后來我才知道，他們是想掩蓋一些東西。
剛開工的時候，有很多學生覺得新奇，他們在工地旁一直觀看工人干活。
我審完材料報表后，閑來無事和周圍的同學聊起了天。
“叔叔，你是包工頭嗎？”一個男學生睜著天真的眼睛問道。
我點了點頭開玩笑道：“怎么啦？想來跟我干活？”
他說：“我才不呢。”
我笑了笑說：“你再不回教室讀書，高考完說不定就要來我的施工隊。”
男學生瞪了我一眼說：“你別咒我，這學校地古怪，有些話說不得。”
他這句話勾起了我的好奇心。
我問他：“學校里怎么就古怪了？”
男學生往四周看了看，然后跑到我身邊，悄悄給我說了一件事情。
2.
“叔叔，你知不知道學校為什么要讓你們修宿舍樓？”
男學生的問題讓我有些不解，我本以為是學校里住不下才新建宿舍樓的，但現在看來情況好像并不是這么回事。
因為如果學生住不下的話，那棟宿舍樓不可能空下來。
男學生又往周圍瞟了一眼，發現身邊沒什么人之后，才又說道：“因為老的宿舍樓里有阿飄。”
我一聽這話就笑了，敢情這小伙子是來逗我玩的。
他看著我的表情有些著急，他連忙解釋：“我沒有騙你，這是真的。”
我不想再聽他胡說了，就要趕他回去學習。
我一個沒怎么讀過書的人，都知道這世上沒有那些東西，他一個受過教育的人居然說這種瞎話。
他若是我的兒子，我非得對著他屁股來兩腳。
男學生見我真的不信，又鍥而不舍地說：“真的，那個阿飄還是我們同學，你不信問其他同學，他們都知道。”
他越說越離譜了，正巧這時老李叫我，我就沒有理會他去忙了。
第二天中午，那個男學生又跑來工地，我大老遠就沖他喊道：“離工地遠點，別受傷了。”
男學生一見我，立馬把我招呼出去。
他說：“叔叔，我不打擾你工作，晚上我來找你，我帶你去見阿飄。”
我今天很忙，隨便敷衍地點了點頭，就把他給轟走了。
晚上，我和老李在食堂吃飯。
老李和我閑聊道：“工頭，你知不知道這個學校的事？”
我顧著吃飯，隨口問道：“啥事？”
老李也往周圍看了一眼，才開口說：“有鬼！”
我一聽他的話就猜到昨天是那個男學生跟他說的。
“你別聽學生胡咧咧，這種事情怎么可能發生？”
老李卻有些意外，他說：“這里的學生也看到了？”
我抬起頭來看著他問道：“啥意思？”
他緩緩開口道：“我昨天晚上去老宿舍樓噓噓，看到了一個穿紅衣服的女生，我納悶女生怎么會大晚上來男生宿舍，于是我就叫住了她，可她瞬間就消失了。”
學生的話我可能不相信，但老李的話讓我深信不疑。
3.
吃完飯回到工地臨時搭的宿舍，那個男學生已經在門口等我很久了。
他跑來我身邊說：“叔叔，你忙完了吧？忙完了我帶你去看阿飄。”
剛剛一起吃飯的老李也在身邊，他一聽學生的話，立馬問道：“那個阿飄是不是穿著紅衣服？”
學生詫異地看著他，“叔叔，你見過？”
老李也很震驚地點了點頭，可能他也以為自己昨天看錯了。
我和老李相視一眼，覺得有必要跟這個學生去一探究竟。
天漸漸黑了下來，學生說：“叔叔，你們等我一下，我回去拿點東西。”
學生說完就跑回他的宿舍，我和老李蹲在老宿舍樓后面抽煙。
我砸吧砸吧煙問老李：“你真的看到了？”
老李發誓說：“工頭我騙誰也不會騙你。”
一支煙的功夫，學生穿著羽絨服跑了過來，他從衣服里拿出幾把桃木劍。
我問他：“這是干啥？”
學生說：“我們每個同學都有一把，用來防身的，你們倆也拿上。”
我徑直向宿舍樓里走去說道：“我不用，你膽子小你帶兩把。”
但是很快我就后悔了，因為剛進門我就看到一個紅色的東西。
“啊！”我一個大男人被嚇得尖叫一聲。
老李和學生聽到我的叫聲，立馬沖到我身旁。
我抖著被嚇壞的身體，慢慢抬起手指，指向前方的紅色物體。
學生像看傻子一樣地看著我，然后開口道：“我還以為叔叔膽子有多大呢，一個消防栓也能把你嚇成這樣。”
學生說著就帶我們走到消防栓旁確認。
我尷尬地扣了扣后腦勺，不好意思看學生和老李，把頭扭頭一旁。
這一扭剛好扭到了一個空宿舍。
空宿舍里一個穿著大紅衣服的女學生正在跟我對視，她的嘴角掛著笑容，臉色蒼白得可怕。
“啊！”我又叫了一聲。
學生剛想開口嘲笑我膽子小，可他的目光也順著我的眼神看去。
他的眼睛立馬閉了起來，舉起桃木劍，嗓音已經被嚇得沙啞。
“曼曼，我是小白，你放過我，求求你了。”
學生的眼角都流出了眼淚。
我看老李都快癱倒在消防栓下面了。
我也沒比他好哪去，兩腿抖得站都站不穩了。
宿舍里的紅衣女學生站了起來，準備向我們走來。
我和老李也學著學生的樣子把眼睛閉上。
等我們再睜眼，眼前的女學生已經消失不見了。
小白立馬帶我們跑出教學樓。
4.
我喘著大氣，驚魂未定地問道：“這到底怎么回事？你認識她？”
小白也在大口呼吸，他說：“你現在信我了吧，等你們把新樓修好后，這棟樓就要被移平了，曼曼就真的走了。”
老李問道：“曼曼是誰啊？”
小白咽了咽口水，給我們說了這個學校的傳聞。
曼曼曾是從鄉下考上來的女學生，她跟大家伙不一樣，縣里的學生根本不用擔心交學費、吃飯這些問題。
但曼曼卻很在意，因為她是個孤兒，從小在村子里吃百家飯，好不容易考上高中，還是付出了一些代價才得到了教導主任的資助，成功進入這所高中。
學生和老師都知道這點，所以對曼曼都冷眼相看，甚至還有學生會對她冷嘲熱諷。
全校只有小白和她玩，也就知道一些外人不知道的東西。
小白說，曼曼走之前的那一晚和他說了很久的話，他本以為曼曼和以前一樣就是和他普通地聊聊天。
可他怎么也沒想到，那一晚曼曼是和他告別的。
因為曼曼懷了某人的孩子，而那個人得知后不許曼曼再上學，讓她去把孩子打了，然后還要把她趕回農村。
曼曼受不了這樣的打擊，當晚就選擇在宿舍樓里結束自己的一生。
她走的時候就穿著最好看的紅色衣服。
校方知道后，沒有對那個壞人做出懲罰，反而還污蔑曼曼是因為學習成績不好，受不了老師教導想不開的。
之后還在全校開大會，讓學生們引以為戒。
也正是這時，宿舍樓里傳來“阿飄”的流言，起初校方并不在意，但隨著越來越多學生反映，他們只好重視起來。
我和老李聽完這個事情之后深感憤怒，但我們又能做什么呢？
小白拜托我說：“叔叔，你們移樓的時候，能不能在一樓宿舍放一件紅色的衣服，曼曼她最喜歡紅色了，我希望她走的快樂些。”
我毫不猶豫地點了點頭，也許這是我能為那個素未謀面的女孩，所能做的唯一一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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