滿頭白發(fā)的主任醫(yī)師，愛上了病人家屬，我們會有幸福生活嗎

可能是你的懂得和憐惜，配上我的磨礪和堅強，才能開出一朵溫暖的花來。

感情從來都是冷暖自知的，自己舒服即好。

1.

吳藻進來的時候，我正在電腦上開處方。

越過電腦，我看她汗流浹背的樣子，衣服不太合身有些大，顯得人越發(fā)瘦了，頭發(fā)耷拉在頭上，清秀的臉巴掌大，就只看到一雙大眼睛，看到是我，她一愣，臉上有一絲尷尬一閃而過、

“王主任，您看我哥今天需要住院嗎？”她焦急地問。

“他的病情不是太好，先住院觀察一下吧。”我邊思索著回答，邊麻利得寫病歷。

她拿著單據(jù)轉(zhuǎn)頭就走，走到門口又折身回來，走到我面前，望著我，王主任，那天不好意思，我太急躁，改天請你吃飯。

我一怔，不等我回話，她就急匆匆地走了。

我是神經(jīng)內(nèi)科主任，吳藻是我病人的家屬。

十年前他爸查出肌無力，一直在我手上看。開始是她扶著她爸過來，后來是推著輪椅過來，直到她爸臨終前，她才把他運回去。

那時候就見她跟她哥輪班，隔天過來陪床，一個瘦瘦小小的小姑娘，躺在躺椅上，手里總是一本書。

這一晃幾年沒見，沒想到，她又成了病人家屬，不過，這一次是他哥，病情也是肌無力，癥狀較輕，住院控制比較好。

一家兩個人得這個病，而且的父子關(guān)系，這的確是個難過的事情。

上周，我小姨給我介紹朋友，說是對方年紀也不小了，無父無母，小姑娘蠻能干的。

自從我博士回國這幾年，我的七大姑八大姨整天惦記著我的個人問題。我自我感覺身高五官還算不錯，就是頭發(fā)有少年白，我又不喜歡染頭發(fā)，頭發(fā)花白，就顯得人老。

我呢，怎么舒服怎么來。我博士回國后，一直空窗。

那天，按照我小姨說的，我脫了白大褂就直奔江灘餐廳，找了位置坐著等。

“請問你是王阿姨侄子嗎？”有人問我，

我的眼睛從手機上挪開，抬頭，就見桌旁站著一個姑娘，瘦瘦小小 、一雙晶亮的眸子看著我。

“吳藻？”

“王主任，是你”她一臉詫異。

“是啊，”我一臉坦然，

“王霜是你小姨嗎？”

“是，我是她侄子。請坐”我靜靜地看著她，大致明白了眼前這位就是我的相親對象。

她驚詫的臉上有一絲惱怒劃過，然后使勁拖開身邊的凳子坐下，看得出來她在使勁壓抑自己的情緒，抬頭，“吳主任，我才29歲，沒談過戀愛，您小孩多大了？虧你小姨想得出，亂點鴛鴦譜。她最后一句話是嘟囔著出口的，

我詫異了幾秒，迅速明白，我小姨估計忘記跟她說我的具體情況、我一頭白發(fā)的樣子，她以為我年齡很大。

她很惱火。站在她的角度可以理解，一個大姑娘跟一個白頭發(fā)老頭相親，的確違和。

我腦袋里迅速反應(yīng)了幾秒，她既然看不上我，索性懶得解釋，“你有事可以先走。”

她臉上氣得一陣紅一陣白，呆了幾秒，起身，對不起，我有點急事。

推開凳子，走了。

我又好氣又好笑，慢條斯理地點餐吃飯。

晚上，我小姨打來電話，“哎呀，怪我沒跟吳藻說清楚。你當(dāng)時就解釋你沒結(jié)婚，35歲不就行了？

我好整以暇地掛斷電話。

那以后，我們沒有聯(lián)系，唯一的就是我的微信里多了一個聯(lián)系人。

沒想到，今天在醫(yī)院又遇到。

第二天我查完房，吳藻來找我。

我跟她說了，她哥首次發(fā)現(xiàn)肌無力這個病，目前看來癥狀較輕，治療效果應(yīng)該不錯。

她如釋重負的表情，我轉(zhuǎn)頭看電腦，驀地回頭，發(fā)現(xiàn)她還站著沒走，手在不自在地搓著衣角。

還有事嗎？我詫異地問，

“王主任，那天實在不好意思，我太急燥了。”她一臉難為情地樣子。

我反應(yīng)過來，她是說那天相親的事，“沒事，我這一頭白發(fā)的確違和。我自嘲地笑笑，

吳藻突然笑得充滿惡意：“王主任，其實你年紀也不算大，就是白頭發(fā)多了些，顯得你比實際年齡老了很多，看上去倒像是五十歲似的。”

“有這么老嗎？”我下意識地撓撓頭發(fā)，

她慢慢把手撫向我鬢角的發(fā)絲，似碰未碰地撩撥著：“你看你這么帥，要是沒有這白頭發(fā)，保準小姑娘排隊找你。”

我抬頭對上她的視線，在她含笑的眼眸里捕捉到一絲惡趣味，不禁笑了。

“排隊隊伍里有你嗎？”我提高聲音，

她哈哈大笑而不答。

2.

晚上回家，我不由得在鏡子前左右看看。小伙的確帥，這頭白發(fā)的確減分不少，看來真得染一下？

早上走進辦公室，幾個護士抬頭大呼小叫，哇，王主任，你終于舍得染頭發(fā)了，好帥，酷斃了。

我擺擺手，一臉鎮(zhèn)定地走進去。

早上查房的時候，吳藻在她哥的病床前站著，看見我，驚奇了一秒迅速地捂嘴笑。

我裝作若無其事，仔細詢問病人的情況，看來藥物控制住了，我松了口氣。

中午在琢磨一病人的診療方案，有些煩躁，躺著休息的時候，微信有一個新消息。

吳藻的信息，“王主任，你今天好帥，今天晚餐請你吃飯，我能排上嗎？然后一個大大的笑臉。

我可以想到屏幕后吳藻一臉惡趣味的笑臉，心情大好，回了句“能排上，地址發(fā)過來。”

下午，有一個急診的病人，然后幾個科室緊急會診，商量治療方案，全部結(jié)束，人累得要虛脫。

一看手機，已經(jīng)7:30了，猛地想起吳藻約我6點吃飯。

我趕緊脫下白大褂，洗手開車出門。

遠遠地就見她一個坐在桌前，瘦瘦的一團，很寂寥的樣子。

我邁開長腿走進去。

“王主任，辛苦了，快請坐。”抬頭看到我，她一臉驚喜。

“不好意思，上班拖堂了，我自嘲地解釋。

“沒事，知道你們醫(yī)生忙，”她熟稔地給我倒水。

西餐廳很安靜，一人點了份牛排，邊吃邊聊。

吳藻俏皮看著我，“王主任，我們這樣算是抹平了哈，今天算正式約會？”

我反應(yīng)過來，她的意思是說那天相親她離開，我今天遲到1個多小時，這樣兩抵。

我不由得審視地仔細打量了她一下，清湯掛面的頭發(fā)，皮膚很白，五官精致，尤其是一雙大眼，顧盼生輝。

就是瘦了些，一副弱不經(jīng)風(fēng)的樣子。

我緊了緊衣服，坐正，可以啊，聽你的。

她說她是小學(xué)老師，母親在她很小就去世，接著父親病重，家里一直兵荒馬亂地，她也沒有心思，所以拖到30了還沒談戀愛。

可以想到，一個女孩前后失去父母，現(xiàn)在唯一的親人哥哥又病了，她稚嫩的肩膀承擔(dān)了太多，想到這，我看向她的眼神又柔和了許多。

那以后，我們見面不多，經(jīng)常是一周見一面，吃飯聊天。

她有些古靈精怪，跟她一起很輕松。

那天，我才從手術(shù)室下來，科室就來了急救病人，就見她推著擔(dān)架車急匆匆地跑過來。

我迎上去，她眼睛通紅，滿頭大汗，一見我，眼淚奪眶而出。

“王源，我哥今天又發(fā)病了。”

我走上去使勁摟了她一下，趕緊安排救治。

她哥的病情惡化了，各種癥狀來得非常快。

很多時候，醫(yī)生是很無奈的，學(xué)醫(yī)的時候，我躊躇滿志，不信這世間有治不好的病，才一心求學(xué)，只為成為一名醫(yī)生。

可是，看著病人生命在漸漸流逝，哪怕是你的親人，很多問題醫(yī)學(xué)目前是解決不了的，那種無能為力的感覺讓人窒息。

那一段時間我不敢去面對吳藻，我不知道該用什么樣的心情再次去勸慰她。

我怕我一抬眼，就看見她的痛苦和失去唯一親人的悲哀。

她哥走的那天，是一個下午。

我提前通知她把病人運回家。

吳藻就坐在房間里哭，肩膀一聳一聳地不停抖動。

我只能抱著她，環(huán)顧四周，以后的她孤立無援、孤苦伶仃，我不由得摟緊了她。

想起上個月，她哭著求我，問我有什么辦法能延緩她哥的生命，她實在不想再失去一個親人，但是醫(yī)學(xué)知識告訴我不行，她聽我說完后失望的眼神，巨大的無力感瞬間席卷了我。

好長一段時間，吳藻都緩不過氣來。

我?guī)退埩碎L假在家休息。

省得她睹物思人，我讓她搬到我那住。

周末我就開車帶她出去玩，她的臉上逐漸有了笑意。

我跟她商量著結(jié)婚，反正都老大不小了，她答應(yīng)了。一臉滿足地躺在我懷里，我就只有你一個親人了。

我親吻她，不是，我們可以生一窩親人。

她一臉?gòu)尚叩匦Α：茫膫€娃娃，兩女兩男，組隊打球。

一個月后的一天，我回家，她做了一桌菜，笑意盈盈地拉著我吃飯。

我詫異地看著她一人倒一杯紅酒，今天是什么日子，這么高興？

她悶聲不響地坐到對面，“謝謝源哥哥這一段陪我，我一看她眼睛都紅了。

“咋了，我怎么覺得氣氛不對，搞得像生離死別一樣。”我不由得調(diào)侃。

她吸了吸鼻子，瞎說，我今天就是高興。

晚上躺在床上，她主動的抱著我，晶亮的眸子盯著我像要把我刻進去。

那一晚的吳藻，嬌艷如花，輕聲低吟到急促喘息，一遍又一遍地把我揉碎了，讓我炙熱的身體拋于云端之上，最后一片片飄飄落地。

3.

發(fā)現(xiàn)吳藻不在家，我到處找。電話關(guān)機，微信沒人回。

我焦頭爛額，發(fā)現(xiàn)她的東西全部都清走了。我不由得心慌，趕緊到處打電話，學(xué)校說她前天遞了辭職申請。

我才發(fā)現(xiàn)她昨天是跟我告別。

我就奇怪，沒頭沒腦的離開，她一個人去哪？

我打電話問我姨，我姨沉默了半晌，是不是她怕她家肌無力有遺傳？

原來，吳藻在路上遇到我姨。

我姨就提到我媽在國外打電話給她，感謝她給我介紹對象。

我媽說阿源說要結(jié)婚，我蠻高興，視頻里看著小姑娘不錯，挺機靈的。

然后，小姨也蠻高興。

兩個人在電話里聊得熱火朝天，不成想，我媽來一句，她爸她哥都是肌無力，這個病會不會遺傳啊？

我姨沒應(yīng)聲，電話里我媽也沉默了，然后興致缺缺地扯了幾句，掛了電話。

這一下，我媽和姨心里的刺都扎下了。

正好遇到，我姨就提醒吳藻去醫(yī)院查一下，防范風(fēng)險嘛。

我說，肌無力沒有遺傳，她們家父親哥哥只是概率事件。

我姨擔(dān)心地瞅我一眼，阿源，那這概率會不會到她這？

我低頭沉默不語，醫(yī)學(xué)上未知領(lǐng)域太多，很多事情解釋不清楚。

阿源，你是我侄子，又是我介紹的，你要弄清楚，否則你們結(jié)婚了你媽要怨恨我，我也于心有愧啊？分手的時候，我姨語重心長地說。

我找了好久，吳藻就像人間蒸發(fā)一樣，電話微信石沉大海。

我經(jīng)常夢到那個大眼女孩，我高興地上前，轉(zhuǎn)眼又不見了。

醒來后，我就心里像挖了一個洞一樣的疼，頭發(fā)已經(jīng)白的不像話，我也懶得染。

同事小姑娘見我再也不敢大呼小叫，都知道我女朋友走了，心情不好。

第二年的秋天，A市發(fā)生泥石流，據(jù)說沖了一個村小學(xué)，情況緊急，臨時抽調(diào)人員過去，我報名了。

去了以后，發(fā)現(xiàn)事態(tài)嚴重。

這個地方山大，就一個村小學(xué)，不到10個孩子讀書。

有一個女老師帶著孩子們轉(zhuǎn)移，孩子們找到了，簡單醫(yī)療處理，然后緊急運往醫(yī)院救治，就差一個女老師沒有找到。

我們在廢墟中遍尋。

突然，我在廢墟中看到一本書，泥水的沖刷已經(jīng)破損不堪，我翻開書，扉頁鋼筆字吳藻依稀可見。

我心里不由得慌亂起來，趕緊拉著一個村民問，你們這個女老師叫什么？

村民思考半晌，姓吳，一個字，吳藻。

我的眼淚就洶涌澎湃起來。

我淚流滿面地到處喊，吳藻，吳藻…

我找到山后，有人說感覺有人聲，我們仔細聽，很微弱的聲音傳來，我們循聲找到她，掛在后山樹上。

她渾身泥土，衣服破得稀爛，鞋也沒看著。

我大聲喊她，吳藻，我來了，不要怕。

她那一顆樹在山腰上，下面是懸崖。幾個人把我腰里捆上繩索，我過去救她。

我拼命靠近她，大聲喊她，她微閉雙眼一聲不響。

我急得淚流滿面，把她抱起來拼命喊，吳藻，看看我呀。

工作人員把我拉上來，我死活抱著她不撒手，同事趕緊過來，她是暈過去了，趕緊上救護車。

三天后吳藻醒來，她微微睜開雙眼，看到我，王源，我是做夢嗎？

我握住她的手，高興得熱淚盈眶，不是做夢，你醒了。

吳藻說她去醫(yī)院查了，醫(yī)生說目前看不出什么問題，但是家里父親哥哥都是因這個病去世，還是得注意。

她覺得自己無法面對我，選擇悄悄離開，申請去支教。

我跟她說，管他媽的，活在當(dāng)下，我們在一起開心就行。

她摸著我的頭發(fā)，調(diào)皮的說，老王，你已經(jīng)滿頭白發(fā)了。

“是呀，你跑了我急得一夜白頭。我撓撓頭發(fā)，要不，我再去染了？

她捂嘴笑，不要，這樣挺好，酷斃了。

她的磨礪和堅強，配上我的懂得和憐惜才能開出一朵溫暖的花來。

感情從來來是冷曖自知的。

我跟吳藻領(lǐng)證結(jié)婚了，我跟我媽打電話，她啥也沒說，只是祝福我們。

兩年后，吳藻懷孕了，很緊張。

我安慰她，沒事的，老天會眷顧的。

女兒出生了，聰明可愛，我們很幸福。

哪天，你在街上看到一個滿頭白發(fā)的帥哥牽著漂亮女兒在路上走，那就是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