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你一起看宋史(七)：老虎變成了病貓

我前面說過，讀歷史可以找回自己，不但能找回自己，還能讓你再悲催，都有直面生活的勇氣。因為，歷史上總有比你還悲催的人。　

作為一個2014年底，2015年初賣房炒股的深圳外來人。體會過短短不到一年，你賣掉的房子比原來漲了200萬，而你之前賣房的錢在股市虧得差不多了。雖然不知道一夜白發是怎樣的悲傷，但是經歷了一年白發的日日折磨。　　

直到我拿起歷史書，讀到李存勖和李從珂的時候，我才釋然了。　　

當你的經歷和心態無法承受相應財富的時候，財富就是災難。看看李存勖，出生入死十幾年做了皇帝，短短三年時間，就眾叛親離，血濺皇宮。李從珂也是，短短兩年多，那個能征善戰的將軍，變成了膽怯的病貓，從他口中說出：“石郞讓我心膽俱裂”的喪氣話。　

現在想想，如果當初沒賣房炒股，現在是不是更加油膩，也不會坐在電腦前敲字，寫宋史了。只能這樣安慰自己了，好了，還是說回歷史。　　

李從厚的隨從被石敬瑭的手下劉知遠砍光了，剩下李從厚一個人呆立在那里，后來被石敬瑭扣押在衛州，李從珂登基后，命人在衛州絞死了李從厚（唐閔帝）。　

除掉前皇帝，李從珂的皇帝也不好當，有兩件事挺鬧心。第一沒錢，李從珂起兵前答應士卒，每人賞錢100串，路上又收編了大量降卒，可是進入洛陽，打開國庫，發現里面只有三萬兩黃金，三萬匹綢緞，根本不夠發。李從珂下令征收居民財產，幾天也只征收了幾萬串。　　

后來，宰相出主意加征房屋稅，無論官民，不管是自住房還是租賃房，都先預交5個月稅費，李從珂同意了，錢的問題暫時解決。但也因為如此，手下的將士越發驕橫，甚至犯了錯李從珂都不敢太嚴厲的管束，而且老百姓稅負重了，也有怨言。不過這些暫時還不會有太大致命影響。　　

除了沒錢，李從珂還擔心一個人，就是石敬瑭。兩個人之前同樣在李嗣源麾下效力，堪稱李嗣源左膀右臂，而兩人都天生蠻力，勇敢，好斗，一直暗中較勁。　　

李從珂登基，石敬瑭沒有辦法，硬著頭皮進京覲見。進入洛陽后，石敬瑭很低調，說話都是小心翼翼，也不敢提回封地的事情。石敬瑭的老婆是永寧公主（李嗣源的女兒，李從珂的干妹妹），李嗣源的老婆曹太后心疼自己的女兒，和永寧公主一起向李從珂求情，加上石敬瑭到洛陽就生病了，面容憔悴，李從珂看到石敬瑭骨瘦如柴的樣子，說：“石敬郞要保重身體，我們不但是親戚，而且從小同甘共苦，在父皇麾下效力，才有了今天的局面，我當了天子，還要依靠石郞”。將石敬瑭放了回去。　　

石敬瑭的兩個兒子都在宮中當差，曹太后又是石敬瑭老婆的親媽，石敬瑭暗中賄賂曹太后身邊的宮女，叫她們暗中偵查，留意李從珂的一舉一動。　

同時，石敬瑭也防著李從珂監視自己，經常對賓客說自己身體不好，太虛了，估計活不了幾年，無法再勝任統帥職務，希望消除李從珂的戒心。　　

石敬瑭還假意多次上書朝廷，說自己身體不好，希望調離河東戰區。李從珂有些猶豫，大臣大多反對，說這是石敬瑭在試探陛下，不能上當。李從珂與薛文遇商量，薛文遇說：“這事只能陛下自己拿主意，不過我看石敬瑭遲早要反，不如先下手為強”。　

薛文遇的話很合李從珂胃口，他下令將石敬瑭從河東戰區調到天平戰區，結果給了石敬瑭造反理由，石敬瑭對部下說：“皇帝當初答應有生之年絕不派人替代我，現在要將我調離，是準備對我下手，我怎么能束手就擒”？　

于是，石敬瑭上書指控，李從珂是先帝義子，沒有資格繼承皇位，請傳位給許王李從益。可是，他忘了，是自己當年把先帝親兒子李從厚送給李從珂的。　

石敬瑭造反，兩個兒子石重殷、石重裔在宮中當差，趕緊逃到民間躲起來，但很快被找到斬首。　

石敬瑭反沒造成功，兩個兒子都死了。他覺得自己力量不夠，決定找個靠山。也不用怎么想，靠山就在北邊，只有契丹有能力幫自己。石敬瑭決定認35歲的契丹首領耶律德光為干爹（比石敬瑭小10歲），請干爹出兵。劉知遠說：“稱臣已經夠了，多給些銀兩綢緞就能讓契丹人出兵，做兒子過了，將來后悔都來不及”。

石敬瑭不聽，一心要做兒子。耶律德光很高興，帶領5萬鐵騎，號稱三十萬浩浩蕩蕩殺了過來。牛人打仗都不怎么按照兵書來，石敬瑭覺得耶律德光遠道而來，希望耶律德光休息一天，第二天再出戰。　

還沒等石敬瑭派人傳話，耶律德光派出3000弱兵直接攻打后唐圍城軍。圍城軍實力雄厚，石敬瑭很擔心，急派劉知遠出兵夾擊。　　

兩軍交戰，圍城軍看到契丹兵瘦瘦弱弱，一路追著打，節節取勝。追到汾曲，契丹騎兵蹚水逃走，后唐軍沿岸挺進，結果，事先埋伏好的契丹兵主力殺出，將后唐軍攔腰截斷，南邊的騎兵逃走，北邊的步兵被全殲。契丹乘勢追擊，與石敬瑭合軍包圍晉安寨，等于將后唐主力包了餃子。　　

石敬瑭事后問耶律德光：“老爸，兵法云以逸待勞，您遠道而來，人困馬乏，怎么就能一擊成功”？　

耶律德光說，我來之前，就怕唐兵阻斷雁門關一帶的關卡，在險要處設伏兵，這樣，我就很難挺進了。我派人偵察，結果沒有發現伏兵，知道唐兵并沒有準備好決戰。這才長驅直入，力求一擊成功。如果雙方對峙，勝負就難料了，不能用以逸待勞的常理來衡量。　　

石敬瑭聽了，對這個小自己10歲的干爹十分佩服。　　

晉安寨被圍，李從珂在大臣的一再勸諫下，御駕親征。可是，因為當年鳳翔兵變，軍中全是驕兵悍將，時常違抗軍令，李從珂怕軍中再次發生事變，也不敢嚴加約束。　

軍中的情形讓李從珂的沮喪全寫在臉上，官員勸他繼續北進，他回答：“不要再提這事了，石郞讓我心膽俱裂”。這還是當年勇冠三軍的李從珂嗎？怎么當了三年皇帝，老虎就變成病貓了。　　

晉安寨的唐兵，左等右等，就是等不到援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