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游客在南昌市灣里管理局妙泉村“在芙牛欄書咖館”讀書。(受訪對象供圖)
從南昌市中心往西北驅車20多公里,便扎進梅嶺國家森林公園。
山路在翠林間蜿蜒,路過梅嶺古街,就離妙泉村不遠。溪邊鋪開一片開闊草坪,幾頂帳篷散落其間。一座老房子靜立,名為“在芙牛欄書咖館”,乍看很難將它和咖啡、書聯系在一起。
老屋保留了一段墻體,砌墻的古磚從明代保留至今,有的磚上“萬歷”二字依稀可辨。殘墻留著原始的肌理,新嵌入的落地玻璃窗,映出遠山的輪廓和天上的云朵。
推門而入,首先看見的不是吧臺,而是一整面頂到天花板的書墻,旁邊立著一把木質梯子。書脊五顏六色,不少已被翻得起了毛邊。
“武俠、歷史、網絡文學,這些書都是我自己選的。”書咖館主理人韓莉說。她從小有個“武俠夢”,心里藏著一個念頭,把這間書店變成山里的“龍門客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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游客在南昌市灣里管理局妙泉村在芙牛欄書咖館讀書。(受訪對象供圖)
四年前,這里還只是一處廢棄的牛欄舊址,妙泉也不過是二十來戶人家的小山村。
在村里老人的記憶中,牛欄曾有著完全不同的分量。“過去,牛是最值錢的,牛欄也是村里重要的地方。”村黨支部書記高祖軍說。后來,隨著農業生產方式的更新,牛欄漸漸成了堆放雜物的地方。
2022年初,鄉鎮干部找到運營民宿的韓莉,想在妙泉村盤活閑置空間,建一處茶館。“但我不認可。”韓莉說,“要做就要能吸引年輕人。”
她心里也沒底,決定出去看看。在黃山腳下的碧山村,有一座由清代祠堂改造的碧山書局,隔壁是一間由廢棄牛圈改造的咖啡館,老祠堂里賣書,舊牛圈里賣咖啡,強烈的“反差感”讓她眼前一亮。“抬頭見山,低頭讀書,不僅有咖啡香,更有書香。”
回到南昌,她的建議被采納了——引入孺子書房,讓妙泉村的牛欄煥然一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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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一張拼版圖片:上圖為改造前的南昌市灣里管理局妙泉村一處牛欄遺址;下圖是南昌市灣里管理局在芙牛欄書咖館外景。(受訪對象供圖)
可現實很快潑來冷水。“村里人看我們,就像看一群小孩‘過家家’。”韓莉笑著說,“他們覺得我們干不久。”
但韓莉沒動搖,堅持要在鄉村磨出一杯“頂流”咖啡。
開業前,她在招聘平臺上找到葉騰,這名“00后”小伙子此前在上海一家連鎖咖啡館工作,收入不低。但城市里“太喧鬧,節奏快”,他渴望能靜下來鉆研手藝。四年過去,葉騰一直留在妙泉村,住進了村里的民房,拿了咖啡拉花比賽的獎,研發的飲品在社交平臺上走紅。
如今,每逢周末店里就坐滿了人,一天能接待兩百多位客人,其中回頭客超六成。
更大的變化在村里。從杭州來的自媒體博主、從廈門來的設計師,進山一待兩三天,點杯手沖咖啡,打開電腦就開始工作。
“背著電腦來的年輕人越來越多。”村民高冬不明白什么是“數字游民”,但他說,“這群孩子讓村子不再冷清”。
游客多了,但村里沒人亂擺攤、亂扔垃圾。書咖館每年向村集體繳納租金,定向分給脫貧戶。
“這家店和村子的聲譽是一體的。村民賺到錢了,就更支持我們。”韓莉說。她跟村里簽了20年租約,篤定“長期主義”做下去。
這種變化,并非妙泉村獨有。在社交平臺“小紅書”上,“牛欄書咖”相關筆記超過10萬篇。這些空間散布在安徽、云南、福建、浙江、江西等地農村,不是標準化的連鎖店,每一家都帶著當地的鄉土氣息和主理人的個性。
南昌大學中國鄉村振興研究院執行院長劉建生說,“牛欄變書咖”折射的不僅是業態創新,更是中國鄉村從擺脫貧困到邁向振興的跨越——從解決“有沒有”到追求“好不好”,從物質生活改善到精神文化豐盈。
這座牛欄,曾在時光里沉默,如今講出了新故事——用一杯咖啡的溫度,用一本書的厚度,說給世界聽。(記者 黃浩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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