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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盆洗手后我開貨車回惠州尋親,哥哥塞錢讓我別混社團了,他不知道我身價過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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創作聲明:本文為虛構創作,請勿與現實關聯

1997年我15歲,哥哥撬開窗戶放我逃走,我成了香港社團最年輕的坐館。2019年金盆洗手,我做正當物流生意身價過億。回惠州尋親,我假裝貨車司機,哥哥塞給我五萬塊:"別混了,洗白吧。"他不知道我早就洗白了。更不知道,他體檢報告上寫著:肺癌晚期,預計存活期六個月。那五萬塊,是他賣牛賣糧湊的棺材本。

第一章:貨車

那輛白色的豐田海獅貨車,是我金盆洗手后給自己買的第一件"玩具"。車身上貼著"南聯物流"的藍色標志,車廂里裝的不是現金,不是軍火,而是正經八百的電子產品——從深圳華強北拉到惠州的電腦配件。

2019年深秋,我開著這輛貨車,沿著廣深高速一路向北。

車窗外的風景從鋼筋水泥變成稻田菜地,我的心跳卻越來越快。二十二年了,從我十五歲那年從惠州農村的家里翻窗逃走,到現在,整整二十二年。

我叫陳浩南,這個名字是當年社團老大給我改的。他說:"你小子有股狠勁,像《古惑仔》里的陳浩南。"那時候香港電影正火,銅鑼灣扛把子的故事讓每個少年都熱血沸騰。我不知道的是,真正的江湖,比電影殘酷一萬倍。

十五歲那年,我哥陳浩東撬開了家里的窗戶。

"走!"他壓低聲音,"爹去鎮上賣菜了,娘在灶房,快走!"

我愣在原地。我知道自己闖了大禍——前一天晚上,我把村里惡霸的兒子打進了醫院。那小子欺負我同學,我抄起磚頭就砸,沒想到一下砸中了他的太陽穴。

"哥,我走了你怎么辦?"

"我頂著。"陳浩東把攢了半年的三十塊錢塞到我手里,"去深圳,去香港,別回來。記住,活著比啥都強。"

我翻窗的那一刻,回頭看了他一眼。月光下,我哥的臉蒼白得像紙,但他的眼神堅定得像鐵。

那是我最后一次見到他。

后來,我真的去了香港,真的混了社團,真的成了最年輕的坐館。2019年,我三十八歲,金盆洗手,做正當生意,身價過億。可我心里一直有個窟窿,那是二十二年前,我翻窗離開時,留下的窟窿。

我要回去。我要見我哥。

但我不能告訴他我是誰。

混社團的,仇家太多。我金盆洗手三年,江湖上還有人想要我的命。如果我哥知道我是誰,知道我在香港混過社團,他就會成為我的軟肋,成為別人要挾我的籌碼。

所以,我成了一個貨車司機。



貨車在鄉間土路上顛簸,揚起一路塵土。惠州的變化很大,當年我離開時,這里還是一片窮鄉僻壤,現在到處都是新蓋的樓房和工廠。但我憑著記憶,還是找到了那個村子——陳家村。

村口有個小賣部,幾個老頭坐在門口曬太陽。我把車停下,搖下車窗:"大爺,打聽個事,陳浩東家住哪?"

老頭瞇著眼看我:"你是送貨的?"

"對,深圳來的,送電腦配件。"

"浩東啊,他是村治安隊的,應該在村委會那邊。你往前開,第三個路口左轉。"

我道了謝,繼續往前開。心跳得更快了。

村治安隊?我哥當了治安隊員?

第三個路口左轉,果然看到一棟兩層小樓,門口掛著"陳家村治安隊"的牌子。我把車停在路邊,剛要下車,就看到一個穿著藍色制服的男人從樓里走出來。

那一瞬間,我的血液仿佛凝固了。

陳浩東。

我哥。

他老了。頭發花白,背有些駝,臉上刻滿了皺紋。但那雙眼睛,那雙眼睛還是和二十二年前一樣,明亮,堅定,像兩顆黑色的石子。

他走到我的車前,敲了敲車窗:"同志,這里不能停車,送貨的話往前開,有個停車場。"

我搖下車窗,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正常:"好的,謝謝。"

他看了我一眼。

那一眼,讓我心跳漏了一拍。但他只是點點頭,轉身走向路邊的一輛摩托車。他沒認出我。也是,二十二年前,我還是個十五歲的毛頭小子,現在我是三十八歲的中年男人,滿臉風霜,鬢角都有了白發。

我看著他騎上摩托車,發動引擎。就在這時,他的手機響了。

"喂?什么?又打起來了?好,我馬上到!"

他掛斷電話,臉色變得嚴肅。那種嚴肅,那種霸氣,讓我想起了當年的自己——在銅鑼灣街頭,帶著兄弟們砍人的時候,也是這種表情。

他發動摩托車,飛馳而去。

我鬼使神差地跟了上去。

摩托車在村道上七拐八拐,最后停在一戶人家門口。門口已經圍了不少人,里面傳來叫罵聲和打斗聲。

"都讓開!"陳浩東一聲暴喝,人群自動讓出一條路。

我停好車,擠進人群,看到院子里兩個男人正扭打在一起,一個滿臉是血,一個手里還拿著鋤頭。

"住手!"陳浩東大步走過去,一把抓住拿鋤頭那人的手腕,"把家伙放下!"

"東哥,他占我家地!"

"占地找村委會,動什么手?"陳浩東的聲音不大,但充滿了威嚴,"把鋤頭放下,不然我報警了。"

那人猶豫了一下,還是松開了手。陳浩東接過鋤頭,扔到一邊,然后扶起滿臉是血的男人:"能站起來嗎?我送你去醫院。"

"東哥,他......"

"閉嘴!"陳浩東瞪了拿鋤頭那人一眼,"你也一起去,把事情說清楚。"

他處理糾紛的樣子,干脆利落,不怒自威。我站在人群里,看得有些發呆。這就是我哥,當年為了保護我,一個人扛下所有罪責的哥哥。他現在是個小村莊的治安隊員,但那種氣勢,那種擔當,和當年一模一樣。

處理完糾紛,陳浩東扶著受傷的男人往外走。經過我身邊時,他看了我一眼:"你是剛才那個送貨的?"

"對,對。"我連忙點頭,"我看這邊有事,就過來看看。"

"沒事,已經處理好了。"他擺擺手,"你是送電腦配件的吧?正好,村里小學要一批電腦,你幫我搬到學校去?"

"沒問題!"

我幫他一起把受傷的男人扶上摩托車,然后跟著他來到學校。那批電腦配件不重,但箱子不少,我來回搬了好幾趟。陳浩東在一旁幫忙,我們誰都沒說話,但我心里翻江倒海。

這是我哥。我親哥。二十二年了,我終于又見到他了。

"辛苦了。"搬完最后一批貨,陳浩東遞給我一瓶礦泉水,"晚上別走了,我請你吃飯。"

"這......"我猶豫了一下,"不太好吧?"

"有啥不好的?"他笑了笑,"你幫了我大忙,請你吃頓飯是應該的。再說了,村里也沒啥好飯店,就是我家,粗茶淡飯,別嫌棄。"

"不嫌棄,不嫌棄。"

我跟著他來到他家。那是一棟老式的磚瓦房,院子里種著菜,墻角養著幾只雞。屋子里陳設簡單,但收拾得干干凈凈。

"你坐,我給你倒茶。"他招呼我在堂屋坐下,然后沖著里屋喊,"秀英,家里來客人了,多做兩個菜。"

一個四十多歲的女人走出來,看了我一眼,笑著點點頭,又進去了。這應該是我嫂子。

陳浩東坐在我對面,給我倒了一杯茶:"兄弟怎么稱呼?"

"我......我叫阿南。"我用上了當年的小名,"從深圳來,跑物流的。"

"阿南。"他念叨了一遍,眼神有些恍惚,"我有個弟弟,也叫阿南。"

我的心猛地一跳。

"是嗎?"我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平靜,"那挺巧的。"

"是啊,挺巧的。"他喝了口茶,眼神飄向窗外,"我那弟弟,二十二年前去香港了,到現在都沒回來。"

"去香港?做生意?"

"不是。"他搖搖頭,苦笑了一下,"混社團去了。"

我手里的茶杯差點掉在地上。

"那時候年輕,不懂事,闖了禍。"陳浩東繼續說,語氣平淡,像是在講別人的故事,"我放他走的,讓他去香港避風頭。沒想到,他真的一去不回了。"

"那......您恨他嗎?"

"恨?"他愣了一下,然后搖搖頭,"不恨。我就是擔心。香港那種地方,社團火拼,打打殺殺的,我怕他......"

他沒說完,但我懂他的意思。

我怕他死在外面。

這句話像一把刀,狠狠地插進我的心臟。

"會沒事的。"我啞著嗓子說,"也許......也許他已經金盆洗手了,做正當生意了呢?"

"但愿吧。"陳浩東嘆了口氣,"可就算他洗白了,他也不會回來的。他怕連累我,我知道。"

晚餐端上來了,很簡單的農家菜,但我吃得很慢。每一口,都像是在咀嚼這二十二年的思念和愧疚。

我哥坐在我對面,絮絮叨叨地說著村里的事,說治安隊的工作,說家里的莊稼。他說起我時,眼神里有一種復雜的情緒——后悔,又驕傲。

后悔當年放我走,驕傲我"有出息"。

他不知道,他對面坐著的,就是他日思夜想的弟弟。

而我,還不知道該怎么開口告訴他真相。

第二章:試探

那天晚上,我在村里的小旅館住下。

旅館是陳浩東幫我找的,就在村委會旁邊,一棟三層小樓,老板是個五十多歲的寡婦,姓王。房間不大,但收拾得很干凈,一晚五十塊錢。

"阿南兄弟,你明天還走嗎?"陳浩東臨走時問我。

"不走。"我說,"還有一批貨要送,得在村里待幾天。"

"那行,明天我巡邏,你要是有空,可以跟我一起走走,熟悉熟悉村子。"

"好。"

他走后,我躺在床上,盯著天花板發呆。

二十二年了。我終于回來了,終于見到我哥了。但我不能相認,至少現在不能。

我翻了個身,從枕頭底下摸出手機。屏幕上是我金盆洗手前的最后一張照片——我和社團的幾個老兄弟在銅鑼灣的一家酒樓里,每個人手里都拿著酒杯,臉上帶著笑。那是2019年春節,我正式宣布退出社團,把坐館的位置傳給了一個跟了我十年的兄弟。

江湖上的人都說,陳浩南是個傳奇。十五歲入社團,二十歲當大哥,三十歲坐館,三十八歲金盆洗手,全身而退。他們不知道的是,這二十三年里,我每天晚上都做噩夢。夢里全是血,全是刀,全是一張張死去的臉。

我殺過人。不止一個。

第一次是在我十八歲那年。對方是另一個社團的打手,在街頭攔住我,要搶我的地盤。我捅了他三刀,他倒在地上,眼睛瞪得大大的,看著我,像是要把我的樣子刻進靈魂里。

從那以后,我再也睡不著了。

第二天一早,陳浩東就來敲我的門。

"阿南,走了!"

我洗漱完畢,跟著他出了門。清晨的村子很安靜,空氣中彌漫著泥土和青草的味道。陳浩東騎著摩托車,我坐在后座上,沿著村道慢慢行駛。

"這邊是東邊的地,種的都是水稻。"他一邊騎一邊給我介紹,"那邊是西邊的山,村里人在山上種果樹,橘子、柚子,收成還不錯。"

"您在這村里待了多久了?"

"一輩子。"他說,"除了去鎮上、去縣城,我沒離開過這地方。"

"那您弟弟......"

"他不一樣。"陳浩東的聲音低了下來,"他從小就野,不愛種地,不愛讀書,就愛打架。那時候我就該看住他的,不該讓他闖出那么大的禍。"

"您后悔放他走?"

摩托車突然停了下來。陳浩東轉過頭,看著我,眼神復雜:"后悔,也不后悔。"

"怎么說?"

"后悔的是,他走了就再沒回來。不后悔的是,如果他不走,那年就得進少管所,說不定現在還在牢里蹲著。"他嘆了口氣,"至少現在,他還活著。"

還活著。

這三個字像錘子一樣砸在我心上。

是啊,我還活著。在江湖上混了二十三年,我能活著金盆洗手,已經是奇跡了。但我哥不知道,他以為我還在香港,還在社團里,還在刀口舔血。

"如果......"我試探著問,"如果您弟弟現在金盆洗手了,做正當生意了,您會怎么想?"

陳浩東愣了一下,然后冷笑一聲:"我打斷他的腿。"

"啊?"

"混社團的,沒一個好下場。"他的聲音冷得像冰,"要么被人砍死,要么被警察抓,要么一輩子提心吊膽。他要是真混過社團,就算洗白了,也洗不干凈。那些仇家,那些恩怨,能放過他?"

我沉默了。

他說得對。就算我金盆洗手了,就算我做正當生意了,那些過去還是跟著我。三年前,我剛退出社團的時候,還有人找上門來,要跟我"算賬"。是我那幾個老兄弟拼死護著我,才讓我有機會全身而退。

"所以,"陳浩東重新發動摩托車,"我寧愿他一輩子不回來,也不想看到他被人砍死在我面前。"

這一天,我跟著陳浩東走遍了整個村子。他處理了好幾起糾紛——東家的雞跑到西家的地里,南家的狗咬了北家的小孩,都是些雞毛蒜皮的小事,但他處理得一絲不茍,公平公正。

村里人都尊敬他,叫他"東哥"。這個稱呼讓我有些恍惚,在香港,別人也叫我"南哥"。一個是小村莊的治安隊員,一個是銅鑼灣的社團坐館,我們兄弟倆,竟然有著相似的稱號。

傍晚時分,我們回到村委會。陳浩東去辦公室整理資料,我在外面等著。無聊之際,我四處張望,看到走廊盡頭有一間小屋,門虛掩著。

我走過去,推開門。

這是陳浩東的休息室,里面有一張床,一張桌子,一個衣柜。桌子上放著一個保溫杯,幾本工作筆記,還有一個藥瓶。

藥瓶?

我走過去,拿起藥瓶看了一眼。那是一瓶止咳藥,但標簽上寫的成分,讓我心里一驚。

那是肺癌靶向藥的成分。

我的手開始發抖。我掏出手機,偷偷拍了張照片,然后迅速把藥瓶放回原位,退出了房間。

我坐在走廊的長椅上,打開手機搜索那款藥的信息。搜索結果讓我如墜冰窟——那是治療晚期肺癌的靶向藥,一般只在化療無效后使用,能延長幾個月到一年的生命。

我哥得了肺癌?

我強迫自己冷靜下來。也許是我看錯了,也許那藥是別人的,也許......

"阿南,走了,吃飯去!"陳浩東從辦公室里出來,臉上帶著笑。

"好。"

我跟著他走出村委會,心里卻像壓了一塊大石頭。

晚上,我回到旅館,躺在床上,盯著手機上的搜索結果發呆。肺癌晚期。靶向藥。預計存活期......

我不敢往下想。

第二天,我照常跟著陳浩東巡邏。但我開始留意他的一舉一動——他偶爾會咳嗽,聲音很輕,但持續很久;他走路的時候,會不自覺地用手撐著腰;他吃飯的時候,吃得很慢,像是沒有胃口。

這些細節,昨天我都沒注意到。但現在,每一個細微的動作,都讓我心驚肉跳。

下午,村里來了幾個不速之客。

三輛黑色的轎車停在村口,從車上下來七八個穿著黑衣服的男人,個個膀大腰圓,一看就不是善茬。他們徑直走向村里的一家小超市,為首的男人一腳踹開超市的門。

"老板呢?出來!"

超市老板是個六十多歲的老頭,戰戰兢兢地走出來:"幾位大哥,有什么事?"

"什么事?"那男人冷笑一聲,"保護費,該交了吧?"

"保護費?什么保護費?"

"少裝蒜!這一片現在歸我們管,每個月五千,不交就別想做生意!"

老頭嚇得臉色發白:"我......我沒錢啊......"

"沒錢?"那男人一把揪住老頭的衣領,"那就把店關了!"

就在這時,陳浩東出現了。

"放開他。"

他的聲音不大,但充滿了威嚴。那男人轉過頭,看到陳浩東,愣了一下,然后笑了:"喲,這不是東哥嗎?聽說你是這村的治安隊長?"

"是我。"陳浩東走上前,"你們是什么人?來我們村干什么?"

"收保護費啊,看不出來嗎?"那男人松開老頭,走向陳浩東,"東哥,我勸你別多管閑事。這一片現在歸我們'龍哥'管,你要是想當英雄,得先掂量掂量自己的分量。"

陳浩東面無表情地看著他:"我不管你們是誰,在我們村,就不許收保護費。"

"喲,還挺橫?"那男人一揮手,身后的幾個黑衣人圍了上來,"兄弟們,給東哥松松骨!"

幾個人撲向陳浩東。我站在人群里,心跳加速,差點就要沖出去。但我忍住了——我不能暴露身份,不能讓我哥知道我是誰。

但我錯了。

陳浩東根本不需要我幫忙。

他一個側身躲過第一個人的拳頭,然后一記肘擊砸在那人的下巴上。那人慘叫一聲,倒在地上。第二個人沖上來,陳浩東抓住他的手腕,一個過肩摔,把他摔出兩米遠。

三分鐘后,地上躺了四個人,剩下的三個站著,臉色發白。

"滾。"陳浩東冷冷地說,"再讓我看到你們,就不是這么簡單了。"

那幾個人扶起地上的同伙,灰溜溜地跑了。

村里人爆發出一陣歡呼。陳浩東擺擺手,讓大家散了,然后扶起超市老板:"沒事吧?"

"沒事,沒事,謝謝東哥,謝謝東哥!"

我站在人群外圍,看著陳浩東的背影,眼眶有些濕潤。

這就是我哥。二十二年前,他一個人扛下所有罪責,放我逃走。二十二年后,他一個人面對七八個流氓,保護村里的百姓。

他從來都是這樣,一個人扛著所有的事,從不讓別人擔心。

而我,卻讓他擔心了二十二年。

第三章:截斷

三天后,是我哥的生日。

這三天里,我每天都跟著他巡邏,幫他處理村里的事。我們越來越熟,他甚至開始把我當成朋友,跟我說一些心里話。

"阿南,你說我那個弟弟,現在會在干什么?"

"也許......在做生意吧。"

"做生意?"他苦笑,"他那脾氣,能做好生意?"

"也許變了呢。人都會變的。"

"但愿吧。"他嘆了口氣,"我就怕他還在混社團。那種日子,不是人過的。"

我看著他,心里五味雜陳。

哥,我已經不混了。我洗白了。我做正當生意了。我身價過億了。

但這些話,我一個字都說不出口。

生日那天,我特意去縣城買了蛋糕和禮物。我想好了,今天,我要告訴他真相。不管他能不能接受,不管他會怎么對我,我都要告訴他——我就是他弟弟,我就是陳浩南。

我提著蛋糕和禮物,走向他家。遠遠地,我就看到他家門口停著幾輛車。

不是普通的轎車,是豪車。奔馳、寶馬、保時捷,一共五輛,排成一排,把村里的小路都堵住了。

我的心猛地一沉。

這些車,我認識。那是我社團的老兄弟的車。

他們怎么會在這里?

我加快腳步,走到門口,聽到里面傳來笑聲和說話聲。

"東哥,生日快樂!"

"東哥,這是我們的一點心意!"

"東哥,南哥讓我們給您帶個好!"

我推開門,看到院子里站滿了人。都是我當年的老兄弟——山雞、大天二、包皮,還有幾個我不認識的年輕人,應該是他們的手下。

他們看到我,愣了一下,然后齊聲喊道:"南哥!"

這一聲"南哥",像一道驚雷,在院子里炸響。

陳浩東站在人群中央,手里還端著一個酒杯。他慢慢地轉過頭,看著我,眼神從疑惑變成震驚,從震驚變成憤怒。

"你......"他的聲音在發抖,"你是......"

"哥......"我張了張嘴,卻發不出聲音。

"南哥?"山雞走過來,拍了拍我的肩膀,"你怎么才來?我們等你半天了!"

"你們......"我看著他們,腦子一片空白,"你們怎么來了?"

"東哥生日啊!"山雞理所當然地說,"你不是說你在惠州有個哥哥嗎?我們一打聽,原來東哥就是當年放你走的那位大哥!這種恩情,我們怎么能不來拜謝?"

我閉上眼睛,心里只有一個念頭——完了。

"所以,"陳浩東的聲音冷得像冰,"你就是我弟弟?"

"哥,我可以解釋......"

"解釋什么?"他打斷我,"解釋你為什么要騙我?解釋你為什么假裝貨車司機?解釋你為什么金盆洗手三年了都不告訴我?"

"我......"

"陳浩南!"他突然暴喝一聲,把酒杯狠狠地摔在地上,"你他媽當我是什么?"

院子里一片死寂。所有人都被他的暴怒嚇住了。

"東哥,您別生氣,"山雞連忙打圓場,"南哥他也是......"

"閉嘴!"陳浩東瞪了他一眼,"我在跟我弟弟說話,輪不到你插嘴!"

山雞訕訕地退到一邊。

陳浩東走到我面前,盯著我,眼睛里全是血絲:"三年。你金盆洗手三年了。這三年里,你做什么生意,賺多少錢,我不管。但你為什么不告訴我?為什么不回家?"

"我怕......"

"怕什么?怕我拖累你?還是怕我連累你?"

"不是!"我急了,"我怕你有危險!我仇家太多,如果我回來找你,他們就會找到你,會傷害你!"

"所以你就裝成陌生人?"他冷笑,"你就眼睜睜地看著我擔心你,惦記你,每天看香港新聞就怕看到你的名字?"

"我......"

"陳浩南,你知道這二十二年我是怎么過的嗎?"他的聲音突然低了下來,帶著一絲顫抖,"我每天都在想,你是不是還活著。我每天都在怕,怕接到一個電話,告訴我你死在了香港街頭。我每天晚上都睡不著,一閉眼就是你翻窗離開的樣子。"

他的眼眶紅了。

"我以為你死了。我真的以為你死了。"他喃喃地說,"可你還活著,你活得好好的,你身價過億,你開豪車,你當老板。但你就是不回來看我一眼。"

"哥......"

"別叫我哥!"他突然暴怒,一把掀翻了桌子。

桌子上擺滿了菜和酒,還有我買的蛋糕。瓷盤摔在地上,碎成無數片。一塊碎片飛起來,劃過我的臉頰,留下一道血痕。

我沒有躲。

"你以為我嫌你混社團?"陳浩東從口袋里掏出一個信封,狠狠地摔在我臉上,"我他媽是怕你死了!"

信封里的東西散落一地。是錢,一沓一沓的鈔票,加起來有五萬塊。

"這是......"

"這是我賣牛賣糧湊的棺材本!"他的聲音嘶啞,"我想著,如果你還在混社團,我就拿這筆錢給你,讓你洗白,讓你做正當生意。哪怕你做個小買賣,擺個地攤,也比被人砍死強!"

我跪在地上,看著那些錢,眼淚終于忍不住流了下來。

"哥......"

"別叫我哥!"他轉身走進屋里,"砰"的一聲關上了門。

院子里,所有人都沉默了。山雞走過來,扶起我:"南哥,東哥他......"

"沒事。"我擦了擦眼淚,"他生氣是應該的。"

"南哥,您別怪東哥,"大天二也走過來,"他不知道您已經洗白了。他以為您還在混社團,他是擔心您。"

"我知道。"我看著那扇緊閉的門,"我都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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