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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丁死前罵德華:滾出丁家!直到看了一封信德華才知道老丁的苦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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創作聲明:本文為虛構創作,請勿與現實關聯

伺候了老丁大半輩子,江德華怎么也沒想到,老丁死前居然指著她的鼻子罵:“滾出丁家!”

德華連夜頂著大雪被趕回了娘家。

不到半個月,老丁咽氣了,臨死都沒讓她回去看一眼。

德華哭干了眼淚,恨透了老丁的絕情。

辦完喪事,老丁的大兒子丁一狗卻紅著眼遞給她一封信。

這封信拆開一看,德華瞬間雙腿發軟,癱坐在地上……



干休所的黃昏總是來得很早。

海風穿過院墻,帶著一股咸腥味,吹得院子里的棗樹葉子嘩啦啦地響。

江德華蹲在院子里的水龍頭前洗衣服。

棒槌砸在濕透的床單上,發出沉悶的啪啪聲。

水花濺在她的藍色布鞋上,暈開一片深色的水漬。

老丁躺在廊檐下的藤椅上。

藤椅隨著他的呼吸吱呀作響。

老丁手里舉著一張舊報紙,半天沒翻一頁。

茶缸里的水不再冒熱氣。

這是丁家過了十幾年的安穩日子。

德華站起身,用手背抹了一把額頭上的汗,把擰干的床單抖開,晾在鐵絲上。

“老丁,晚上想吃啥?我發了面,給你蒸肉包子吃?”德華一邊把盆里的臟水潑向墻角,一邊沖著廊檐底下喊。

老丁沒有把報紙放下,只是從報紙后面哼了一聲。

“隨便吧,別弄得太油了。”

德華應了一聲,在圍裙上擦干手,轉身進了廚房。

廚房里很快傳出剁肉餡的篤篤聲。

老丁放下報紙,看著在廚房里忙碌的那個略顯佝僂的背影,輕輕咳嗽了兩聲。

他端起茶缸,喝了一口涼水。

變故是從三天前開始的。

三天前,老丁去了一趟市里的醫院。

說是例行體檢。

回來的時候,天陰沉沉的,海面上的風浪很大。

老丁進門沒有換鞋。

泥水踩在剛拖過的水泥地上,留下一串黑腳印。

德華正拿著掃帚掃地上的瓜子殼,抬頭看見老丁的臉色有些發青。

“老丁,體檢咋樣?醫生咋說?”德華把掃帚靠在墻上,走過去問。

老丁把外套脫下來,隨手扔在沙發上。

外套的袖子垂在地上。

“能咋樣,活蹦亂跳的。”老丁的聲音很低,有些沙啞。

他沒看德華,徑直走進臥室,砰的一聲關上了門。

門框震了一下,墻上掛歷的邊角跟著抖了抖。

德華拿著抹布走過去,拿起沙發上的外套拍了拍,掛在衣架上。

然后她拿起拖把,重新把地上的泥水拖干凈。

晚飯吃的是棒子面粥和咸魚。

燈泡散發著昏黃的光。

老丁拿起筷子,夾了一塊魚肉放進嘴里。

嚼了兩下,老丁突然把筷子重重地拍在桌子上。

啪的一聲,粥碗震了一下,灑出幾滴濃稠的米湯。

“這魚你是掉鹽罐子里了?想齁死誰?”老丁瞪著眼,眉毛擰在一起。

德華愣了一下,手里拿著半個饅頭停在嘴邊。

她趕緊伸出筷子夾了一塊咸魚嘗嘗。

“不咸啊,和平常一樣。你是不是今天去醫院跑累了,嘴里沒味兒?”

老丁猛地站起來。

身后的椅子擦著水磨石地面,發出刺耳的刮擦聲。

“我說咸就是咸!你現在連做飯都不會了是不是?一天天的就知道瞎對付!”

老丁伸手把裝咸魚的盤子端起來,手腕一翻。

半盤子咸魚連帶著湯汁,全扣在了旁邊的垃圾桶里。

鐵皮垃圾桶發出咚的一聲悶響。

德華看著空了的盤子,嘴唇動了動,沒出聲。

她默默地放下饅頭,拿過抹布,把桌子上濺出來的湯汁一點點擦干凈。

老丁轉身回了屋,沒再出來吃一口飯。

德華一個人坐在桌邊,把剩下的半個饅頭咽了下去,然后把老丁那碗沒動過的粥端回了鍋里溫著。

接下來的一周,干休所上空總是籠罩著厚厚的云層。

風吹在臉上有些割肉。

老丁的脾氣變得像干枯的炮仗,一點就著。

他開始整天在家里找茬。

德華早起掃院子。

掃帚摩擦青磚地,沙沙作響。

老丁推開窗戶,沖著外頭大喊。

“大清早的你折騰啥?灰塵全掃屋里來了,還讓不讓人睡覺了!”

德華趕緊把掃帚立在墻角。

她輕手輕腳地走進廚房,開始和面。

面團在案板上揉搓,發出有節奏的聲音。

老丁趿拉著布鞋走進來。

他盯著案板上的面團。

“天天吃面,頓頓吃面,你是想把我變成個面團?”

德華擦了擦手上的白面。

“你想吃啥?我去買點肉,給你包餃子?”

老丁冷哼了一聲,用手指敲了敲門框。

“吃龍肉我都不稀罕!你那手藝,粗糙得跟什么似的,做啥能好吃?”

老丁背著手,慢悠悠地晃出了廚房。

德華站在原地,面粉沾在她的圍裙上,白花花的一片。

她低頭繼續揉面,手上的力氣大了一些,面團在案板上發出重重的撞擊聲。



半個月后的一個中午。

太陽很難得地露了臉。

德華把家里的被子全抱出來,搭在院子里的鐵絲上曬。

她拿著藤條拍打被子。

灰塵在陽光里飛舞,像一層金色的霧。

老丁坐在院子里的石凳上抽煙。

煙霧一圈圈地往上飄,又被風吹散。

老丁突然開口了。

“別拍了,吵得人腦仁疼。”

德華停下手里的藤條。

“這被子不拍,睡著不軟和,晚上寒氣重。”

老丁把煙頭扔在地上,用鞋底狠狠地碾滅。

“以前王秀娥活著的時候,從來不這么折騰。”

德華的手僵在半空。

風把鐵絲上的被子吹得鼓了起來。

老丁抬起頭,眼睛渾濁地盯著德華。

“王秀娥手腳輕,干活利索,從來不像你這樣,干個活弄得全天下都知道。”

德華的胸口劇烈地起伏了一下。

她慢慢把藤條放在旁邊的石桌上。

“老丁,你今天這是吃錯藥了?好端端的提她干啥。”

老丁站起身,雙手插在褲兜里。

“提她干啥?她是我原配!怎么,我還不能提了?”

老丁往前走了一步,逼近德華。

“你別以為你在丁家待了這么多年,就是丁家名正言順的女主人了。你就算伺候我一輩子,也就是個填房!”

德華的臉瞬間漲得通紅。

她的嘴唇哆嗦著。

眼淚在眼眶里打轉,順著臉頰砸在對襟褂子上,留下一小片深色的水跡。

她轉過身,快步跑進屋里,砰的一聲關上了門。

老丁站在院子里,冷冷地看著那扇緊閉的門。

他在院子里站了很久,又點起了一根煙。

江德福和安杰是第二天下午來的。

安杰手里提著一盒槽子糕。

江德福陰沉著臉,大步流星地走進丁家院子,軍靴踩在青磚上噔噔作響。

老丁正坐在客廳里聽收音機。

收音機里放著京劇,咿咿呀呀的,聲音很大。

江德福一腳踹開客廳的門。

門板撞在墻上,發出砰的一聲巨響。

老丁沒抬頭,伸手把收音機的聲音調大了一點。

“老丁,你長本事了是吧!”江德福指著老丁的鼻子大吼。

安杰跟在后面,把槽子糕重重地放在桌子上。

德華從廚房跑出來,兩只手在圍裙上胡亂擦著。

“哥,嫂子,你們咋來了?”德華的聲音帶著濃重的鼻音,眼睛腫得像桃子。

江德福一把拉開德華,把她推到安杰身邊。

“你別管!我今天非得問問這個老東西,他到底抽什么風!”

老丁慢慢吞吞地關掉收音機。

屋子里瞬間安靜下來。

他抬起頭,靠在椅背上看著江德福。

“江德福,這是丁家,輪不到你在這大呼小叫。你這司令的威風,留著回你家耍去。”

江德福氣得直咬牙,脖子上的青筋都凸了起來。

“你還知道這是丁家?德華伺候你多少年了?你老了老了,開始作踐人了?你連那種混賬話都說得出口?”

老丁冷笑了一聲,端起桌上的搪瓷缸子喝了一口水。

“我哪句話說錯了?她本來就是填房,這是事實。”

江德福猛地沖上前,一把揪住老丁的衣領,把老丁從椅子上拽了起來。

茶缸子掉在地上,水潑了一地。

“你個老王八蛋!你再說一遍!”江德福舉起了拳頭。

老丁沒有躲,死死盯著江德福的眼睛。

“你打啊!你江德福現在威風了,連別人的家務事也要管到底了?打死我,正好給你們江家人騰地方!”

安杰趕緊上前拉住江德福的胳膊。

“老江,你干什么!快松手!”

德華撲上去,死死抱住江德福的腰,雙腳在地上拖行。

“哥!哥!你別打他!求你了哥!”德華大哭起來,聲音嘶啞。

江德福喘著粗氣,手背上的青筋直跳。

他猛地松開手。

老丁后退了兩步,撞在桌角上。

他伸手整理了一下被扯亂的衣領,理了理領口。

“江德福,你帶著你妹妹,給我滾出丁家。我看見你們江家人就覺得惡心。”

江德福愣住了。

安杰也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老丁會說出這種話。

德華停止了哭泣,呆呆地看著老丁。

“老丁,你說啥?”德華松開手,往前走了一步。

老丁指著大門外。

“我說,滾。帶著你哥,滾出去。以后少來丁家惹人煩。”

江德福指著老丁,手指頭直發抖。

“好,好你個老丁。你別后悔!”

江德福轉過身,拉起安杰的手腕就往外走。

走到院子里,他回頭喊了一聲。

“德華!收拾東西跟我走!”

德華沒有動。

她站在客廳中央,看著老丁。

老丁轉過身,留給她一個微微佝僂的后背。

德華走到老丁身后,撲通一聲跪在地上。

膝蓋砸在水磨石地面上,聲音很響。

“老丁,我哥脾氣沖,你別跟他一般見識。我哪兒做錯了,你告訴我,我改還不行嗎?”

老丁沒有回頭,他大步走進臥室,砰的一聲關上門,從里面落了鎖。

江德福站在院子里,看著跪在地上哭泣的德華,嘆了口氣,跺了跺腳,拉著安杰離開了。



入冬了。

島上的風變得像刀子一樣銳利,刮在臉上生疼。

天上飄起了細碎的雪花。

雪花落在青磚上,很快就化成了水。

老丁的咳嗽越來越頻繁。

他經常整夜整夜地坐在客廳的沙發上。

黑暗中只有一個紅色的煙頭在閃爍。

德華去菜市場買了半只老母雞。

她在廚房里熬了整整四個小時。

砂鍋里咕嘟咕嘟冒著熱氣。

雞湯的香味飄滿了整個屋子。

晚上七點,外面的雪下大了。

窗戶玻璃上結了一層窗花。

德華把雞湯盛在一個白瓷碗里,端著走向客廳。

老丁閉著眼睛靠在沙發上,身上蓋著一條薄毯。

“老丁,喝點湯吧,暖和暖和。”德華把碗放在茶幾上。

放碗的時候,德華的手被熱湯燙了一下。

她哆嗦了一下,碗斜了一點。

幾滴金黃色的雞湯灑在了玻璃茶幾上。

老丁猛地睜開眼睛。

他盯著那幾滴雞湯。

德華趕緊從口袋里掏出手絹去擦。

“燙著沒?”老丁突然問了一句,聲音很輕。

德華愣了一下,趕緊搖頭。

“沒,沒燙著。”

老丁盯著德華粗糙的手看了一秒鐘。

突然,老丁伸出胳膊,猛地一揮。

砰!

白瓷碗被掃落在地上。

滾燙的雞湯潑在地板上,碎瓷片濺得到處都是。

幾滴熱湯濺到了德華的小腿上。

德華嚇得猛地退后了一步。

“老丁……”

老丁站起來,一把扯掉身上的毯子,眼睛通紅,指著德華的鼻子大吼。

“你干什么吃的!端個碗都端不穩!你是不是想燙死我!”

德華看著滿地的狼藉,眼淚奪眶而出。

“我不小心的……我這就收拾……”

她蹲下身,伸手去撿地上的碎瓷片。

鋒利的瓷片劃破了她的手指,血珠冒了出來。

老丁一腳踢在茶幾上,茶幾腿在地上劃出一道刺耳的聲音。

“別收了!你給我滾!”

德華的手停在半空,指尖的血滴在地板上。

老丁指著大門的方向。

“你在這個家我看著就心煩!你干啥啥不行,粗手笨腳!你給我滾!滾出丁家!回你哥家去!”

德華抬起頭,看著老丁。

老丁的胸口劇烈地起伏著,臉上的肌肉因為憤怒而扭曲。

“老丁,你趕我走?”

老丁轉過臉去,不看她。

“馬上滾!我現在一秒鐘都不想看見你!”

德華慢慢地站起來。

她把手絹塞回口袋里。

她沒有再哭出聲,眼淚無聲地往下流,流進嘴里,是咸的。

她走進臥室,從柜子里扯出一個灰色的布包。

她胡亂地塞了幾件舊衣服進去。

拉鏈拉不上,露出了一角紅色的毛衣。

德華提著布包,走到客廳。

老丁背對著她,站在窗前看著外面的大雪。

“老丁,我走了。你自己按時吃藥。”

老丁沒有反應,像一尊木雕。

德華推開大門,走進了風雪里。

門在她身后重重地關上。

雪下得很大。

地面上已經積了薄薄的一層白雪。

德華提著包,深一腳淺一腳地走在路上。

風把她的頭發吹得凌亂不堪。

路燈昏黃,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長。

走到江德福家門口的時候,德華的身上落滿了雪。

她的藍色棉襖被雪水浸透了,貼在身上。

她舉起手,敲了敲門。

開門的是安杰。

安杰看到門外凍得發抖的德華,驚叫了一聲。

“德華!你這是怎么了?”

江德福從屋里沖出來。

他一把拉過德華手里的包。

“是不是那個老王八蛋趕你出來的?”江德福的眼睛瞪得像銅鈴。

德華靠在門框上,哇的一聲大哭起來。

哭聲在安靜的雪夜里傳出去很遠。

安杰趕緊把德華拉進屋里。

屋里生著爐子,很暖和。

安杰拿來熱毛巾,給德華擦頭上的雪水。

江德福在客廳里來回走動,軍靴踩在木地板上咯吱作響。

“這個老東西,簡直喪心病狂!德華,你就在這住下!以后就當沒他這個人!”

德華坐在沙發上,雙手捂著臉。

眼淚從指縫里流出來,滴在膝蓋上。

爐子里的煤塊發出細微的爆裂聲。

德華在江家住下了。

她變得很沉默。

每天天不亮,她就起床拿著大掃帚掃院子。

然后去廚房做飯,洗衣服。

她把江家所有的衣服都拿出來洗,連窗簾都拆下來洗了一遍。

她把手泡在冰冷的水里,搓得通紅,骨節腫大。

安杰去搶她手里的衣服。

“德華,你別洗了,歇會兒吧。”

德華搖搖頭,把衣服從安杰手里拽回來。

“嫂子,我不累。我干點活,心里踏實。”

江德福看著德華迅速消瘦下去的臉頰,常常在書房里嘆氣。

江德福下令,誰也不許在家里提老丁的名字。

日子一天天過去。

外面的雪化了又下,下了又化。

德華晚上睡不著。

她總是坐在床邊,看著窗外的月亮發呆。

有時候,她會從枕頭底下摸出一雙沒納完底的千層底布鞋。

那是給老丁做的。

她摸著厚實的鞋底,摸了半天,又重新塞回枕頭底下。

半個月后的一個中午。

江德福正坐在客廳里喝茶。

安杰坐在沙發上織毛衣。

德華在廚房里切土豆絲。

菜刀碰到案板,發出篤篤篤的聲音。

客廳里的電話突然急促地響了起來。

鈴聲在安靜的屋子里顯得格外刺耳。

江德福放下茶杯,走過去拿起聽筒。

“喂,哪位?”

電話那頭安靜了一秒鐘,緊接著傳來一陣壓抑的哭聲。

“江舅舅……是我,一狗。”

江德福的眉頭皺了起來。

“一狗啊,怎么了?哭什么?”

廚房里切菜的聲音停了。

德華拿著菜刀,站在廚房門口,死死盯著江德福手里的電話。

電話那頭,丁一狗的聲音斷斷續續,夾雜著吸鼻子的聲音。

“江舅舅……我爸他……我爸沒搶救過來,走了!”

江德福手里的聽筒滑落在桌子上。

聽筒里還在傳出丁一狗的哭聲。

“當啷”一聲。

德華手里的菜刀掉在了地上。

土豆絲散了一地。

德華臉色慘白,眼睛直勾勾地看著江德福。

“哥……一狗說啥?誰走了?”德華的聲音輕得像一陣風。

江德福看著德華,嘴唇動了動,沒說出話來。

德華兩眼一翻,直挺挺地往后倒去。

“德華!”安杰扔下毛線,撲了過去。

德華醒來的時候,人已經躺在沙發上了。

安杰正在給她掐人中,額頭上全是汗。

德華猛地推開安杰,從沙發上滾下來。

她連鞋都沒顧上穿,光著腳就往外跑。

“德華!你穿鞋啊!”安杰在后面喊,抓起一雙棉鞋追了出去。

江德福大步跑過去,攔在院門口擋住德華。

“哥,你躲開!我要回去!我要去問問他!他憑什么就這么死了!”德華聲嘶力竭地喊著,雙手用力推江德福的胸口。

江德福眼眶紅了,他蹲下身,把安杰拿來的棉鞋套在德華腳上。



“走,哥陪你回去。”

吉普車在雪地上開得飛快。

車輪卷起大片雪泥。

德華坐在后排,死死抓著車門把手,指關節泛白。

她沒有哭,眼睛瞪得很大,盯著窗外不斷倒退的樹影。

干休所的丁家院子里擠滿了人。

門框上已經掛起了白布。

德華推開人群,跌跌撞撞地沖進屋里。

老丁躺在客廳中央的門板上。

身上蓋著一塊白布。

丁一狗和幾個弟弟妹妹跪在旁邊,哭成一團。

德華走到門板前。

她撲通一聲跪在地上,膝蓋砸在水泥地上,發出沉悶的響聲。

她伸出手,掀開老丁臉上的白布。

老丁閉著眼睛,臉頰瘦得凹陷下去,臉色灰敗,嘴唇沒有一點血色。

德華盯著老丁的臉看了很久。

“老丁……”德華叫了一聲。

沒有回應。

德華猛地撲在老丁身上,雙手捶打著老丁僵硬的胸口。

“你個老東西!你憑啥趕我走!你憑啥連死都不讓我見一面!你給我起來!你把話說清楚!”

德華的哭聲撕心裂肺。

安杰在一旁抹眼淚。

江德福背過身去,擦了擦眼睛。

德華哭得幾乎要背過氣去。

她趴在老丁身上,指甲死死摳著老丁的衣服。

周圍的人都在竊竊私語。

“老丁也真是狠心,臨死把老婆趕回娘家。”

“德華嬸子太可憐了,伺候他一輩子,落這么個下場。”

江德福轉過身,大步走到丁一狗面前。

“一狗,你爸到底怎么回事?他身體一直挺好,怎么突然就沒了?”

丁一狗抬起頭,眼睛腫得像核桃。

他吸了吸鼻子,從地上站起來。

他沒有回答江德福的話,而是轉身走向德華。

丁一狗走到德華身邊,撲通一聲跪下。

“德華媽媽。”丁一狗叫了一聲。

德華慢慢抬起頭,滿臉是淚,頭發散亂地貼在臉上。

丁一狗伸手從貼身的棉襖口袋里摸出一個東西。

那是一個牛皮紙信封。

信封的封口處,用紅色的火漆封得死死的。

丁一狗雙手把信封遞到德華面前。

“德華媽媽,這是我爸臨終前交給我的。”丁一狗的聲音顫抖著。

德華呆呆地看著那個信封。

丁一狗咽了一口唾沫,繼續說。

“我爸千叮嚀萬囑咐,這封信,必須在您被趕走后,并且在他咽氣之后,才能交給您。”

院子里突然安靜了下來。

只剩下寒風吹動門框上白布的沙沙聲。

江德福和安杰也走了過來,盯著那個牛皮紙信封。

德華伸出顫抖的手,接過了信封。

信封很輕,但在德華手里卻像有千斤重。

火漆的顏色像血一樣紅。

德華捏住信封的邊緣,手指用力,撕開了封口。

刺啦一聲。

在這個安靜的客廳里格外清晰。

德華從里面抽出一張折疊得整整齊齊的信紙。

她的眼睛被眼淚糊住了,看不清上面的字。

她把信紙遞給旁邊的安杰。

“嫂子,我不識字……你幫我念,我倒要聽聽,他臨死還要罵我什么……”德華咬著牙說。

德華讓安杰幫忙念信。信的第一句就是:“德華,我的傻老婆,當你看到這封信的時候,我已經下去找老江喝酒了,你別怪我心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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