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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兩個姑姑,一個用358萬存款周游世界,一個用358萬給兒子買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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創作聲明:本文為虛構創作,請勿與現實關聯

大姑把錢裝進行李箱,買了一張張揚又自由的機票,說要趁還能走得動,把這輩子沒看過的風景全看完。

小姑把錢捧進兒子手里,幫他付了房子的全款,說兒子安穩了,她這輩子就值了。

那一年我還年輕,站在兩個姑姑中間,覺得大姑太自私,覺得小姑才是真正偉大的人。

十年后,我親眼見證了兩個人截然不同的結局。

但真正讓我崩潰的,不是那個住在地下室的小姑——

而是我翻開小姑枕頭底下那張折疊紙的瞬間。



01

我們家族里,從來就有兩種女人。

一種是大姑陳秀蘭那樣的——活得燙手,活得招搖,走到哪里都帶著一股子風。

另一種是小姑陳秀珍那樣的——活得小心,活得熨帖,把自己壓成一張紙,專門墊在別人腳底下。

陳秀蘭比陳秀珍大四歲。兩個人同父同母,卻像是兩塊土地里長出來的莊稼,一個朝天,一個趴地。

大姑陳秀蘭年輕時候就不是省油的燈。她嫁給姑父老周,不是因為愛,是因為老周當年單位分房,有一套兩室一廳。她自己后來跟我說過:"秀啊,姑姑那時候嫁人,就圖一個落腳地。愛不愛的,過幾年就看開了。"

她跟老周過了二十多年,磕磕絆絆,吵吵鬧鬧,但日子還是過下來了。老周是個悶葫蘆,不浪漫,不體貼,但也不賭不嫖,踏踏實實上班領工資,把錢袋子交給大姑管著。大姑管錢是一把好手,家里的賬她捋得清清楚楚,每一分錢花在哪里都有數。

兩個人沒有孩子。

不是不想要,是要不了。大姑當年為這事哭過,去醫院查過,最后醫生說是老周的問題。老周知道了,一聲不吭回家喝了一頓悶酒,第二天照常上班,兩個人誰也沒再提。

沒有孩子,反而讓他們的日子多了一種別的人家沒有的自在。大姑愛旅游,老周懶得動,她就自己找幾個老姐妹,說走就走,峨眉山、張家界、麗江古城,一年總要出去幾趟。每次回來,她進門第一件事就是把相機里的照片倒出來,挨著給老周看,老周戴著老花鏡,嗯嗯啊啊應付著,大姑不管他聽沒聽進去,自顧自說得起勁。

小姑陳秀珍就不一樣了。

她嫁的是姑父老魏,老魏家是農村出來的,家里兄弟三個,老魏排老二。結婚的時候,老魏家出了彩禮,小姑家這邊陪了嫁妝,兩邊賬目扯了好幾個月,差點把婚事攪黃。最后還是小姑的父親,也就是我的爺爺,咬著牙把嫁妝添厚了一層,才把這樁婚事定下來。

小姑嫁過去之后,就開始了她這輩子的"貢獻模式"。

婆婆生病,她端屎端尿伺候了三年。老魏的弟弟結婚,她把自己的嫁妝首飾拿出來折價幫忙湊份子。老魏的妹妹離婚帶著孩子沒地方住,在她家一住就是兩年,把她家的臥室住成了客廳,她自己跟老魏縮在儲藏間里打地鋪。

這些事,她從來沒有跟我們抱怨過。

偶爾我媽提起來,說:"秀珍這個人,命苦。"

小姑就笑:"哪里苦?有魏平就夠了。"

魏平是她的兒子,也是她這輩子的全部。

魏平從小就聰明,小姑把所有的錢、所有的精力,全都砸在這個孩子身上。補習班、興趣班、夏令營,別人家孩子有的,魏平必須有,別人家孩子沒有的,小姑也要想辦法給他爭來。她自己衣服幾年不買一件新的,腳上的皮鞋穿到鞋底開了膠,用膠水粘了再穿,但魏平的運動鞋必須是新款。

老魏有時候看不過眼,說:"秀珍,你也太慣他了。"

小姑把眼睛一瞪:"孩子不慣,難道慣你?"

老魏就不說話了。

魏平大學考上了省城的重點,小姑高興得在廚房里偷偷哭了一場,擦干眼淚出來,端著一桌子菜,笑瞇瞇說:"今天媽給你做你最愛吃的紅燒排骨,吃完再說。"

那頓飯,是小姑這輩子最高興的一頓飯。

02

錢是怎么來的,說起來話長。

大姑和小姑的父親,也就是我的爺爺,年輕時候在郊區有一塊地。那塊地起初沒人當回事,就是一片荒坡,種了幾棵果樹,收點果子換錢。后來城市擴張,那片地被納入開發范圍,補償款下來了,是一筆不小的數字。爺爺拿到錢沒多久,身體就垮了,躺在醫院里,把兩個女兒叫到床邊,一人一半,平分了那筆錢。

大姑分到358萬,小姑分到358萬,一分不差。

消息傳出來的那天,我家吃飯,我爸把筷子一放,嘆了口氣:"老爺子這是一碗水端平了。"

我媽說:"平什么平,秀珍那邊魏平還沒結婚,這錢用來買房正合適。秀蘭那邊兩口子都退休了,又沒孩子,能做什么?"

我那時候坐在飯桌邊,沒有說話,但我心里跟我媽想的一樣——大姑拿這么多錢,能干什么呢?

答案很快就來了。

大姑把錢分成兩份,一份存進銀行買了穩健理財,另一份,她一分錢沒留,全部換成了機票、酒店和旅行計劃。

她來我家的時候,把計劃書鋪在我家飯桌上,密密麻麻寫了十幾頁,哪個國家、哪條線路、哪個季節去,全都列得清清楚楚。

"姑,你這……都計劃好了?"我拿著那幾頁紙,有點說不出話。

大姑把胸脯一挺:"怎么,你覺得姑不該去?"

"不是不該,就是……"我頓了頓,"這錢,留著養老不好嗎?"

大姑看我一眼,笑了,那笑里有點說不清楚的東西。

"秀啊,姑問你,養老是什么?"

我沒答上來。

大姑自顧自說:"養老就是坐在家里等死?姑不干。姑活著,就要活個響動。"

我媽在旁邊插嘴:"秀蘭,你說得倒輕巧,不給自己留條后路,以后生病了怎么辦?"

大姑把手一擺:"生病有老周,老周不行了有保險,保險不夠了有積蓄。秀啊,不是姑說你,你們年輕人把日子過得太瞻前顧后了,總想著以后以后,結果把現在給丟了。"

這話說完,我媽當場就沒接上。

小姑那邊的反應就完全兩樣了。

358萬打到賬戶的第二天,小姑就給魏平打了電話。

"平,媽有錢了,你看的那套房,還沒賣出去吧?"

魏平在電話那頭停了一下,說:"媽,那套房子一百二十平,掛牌三百六十萬,你夠嗎?"

小姑說:"夠。媽給你把全款付了。差的那兩萬,你自己補上,其余的媽來。"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然后魏平說:"媽,剩下的錢你收著,別全給我。"

小姑說:"留著干什么?你安頓好了,媽心里才踏實。"

魏平沒再說話,小姑把這當成了同意。

第二周,她跟老魏兩個人坐了三個多小時的車進城,在房產中介簽了字,錢款打進了開發商賬戶,就剩下幾千塊零頭揣進包里帶回了家。

回來的路上,老魏坐在副駕駛,一路沒說話。

到家門口,老魏下了車,站在那里,說:"秀珍,你把這錢給了魏平,以后咱們怎么辦?"

小姑鎖了車門,沒抬頭:"怎么辦?兒子孝順,兒子會養我們。"

老魏嘆了口氣,沒再說下去。

那一刻,沒有人知道這句"兒子會養我們",后來會變成什么味道。

03

大姑出發的那天,是個晴天。

我去送她,她拖著一個大箱子,箱子上掛了好幾個行李牌,每一個都是不同顏色的,她說這是她自己做的標記,哪個箱子裝的什么,她心里有數。

老周跟著來了,站在一邊,手插在褲兜里,一副沒睡醒的樣子。

我說:"姑父,你不跟著去?"

老周搖搖頭:"我暈機,去不了。"

大姑白了他一眼:"他就是懶,懶得動。"

老周也不辯解,就站在那里,看著大姑。

大姑走的時候,回頭看了老周一眼,說:"老周,家里冰箱第二層有我做好的湯,你記得喝,別糊弄自己。"

老周嗯了一聲。

大姑又說:"鑰匙別丟,上次你丟了我找了半個小時。"

老周又嗯了一聲。

大姑轉過身,拖著箱子走進去,走了幾步,又回頭,沖老周揚了揚手,轉身走了。老周站在原地,沒動,就那么看著她的背影,直到看不見了,才轉過身來。

我站在旁邊,忽然覺得這兩個老人之間有什么東西,是我沒看懂的。

大姑走了之后,每隔一段時間,就會發來一批照片。

海邊的落日,雪山的倒影,街頭的集市,熱帶雨林里濕漉漉的綠。她發來一張照片,是一片草原,說她坐了七個小時的越野車才到,結果看到一群角馬在遷徙,黑壓壓一眼望不到邊。

"秀,"她發消息說,"那一刻姑姑想哭,真的想哭,活了這把年紀,姑沒想到還能看到這種東西。你知道那種感覺嗎?就是覺得這輩子,沒白活。"

我回她:"姑,你一個人,不害怕嗎?"

她回:"怕什么?姑這輩子最怕的是沒有走出去,其他都不怕。"

又過了一段時間,她發來一張海島的照片,白色沙灘,她坐在沙灘椅上,頭頂一頂草帽,旁邊放著一杯椰子水,笑得眼睛都瞇起來了,看不出半點歲數。

配文只有一句:"秀,這里的海水能看到底,像玻璃一樣。"

我看著這張照片,盯了很久,沒有回復。

小姑那邊,那段時間過得很不一樣。

房子買好了,魏平要裝修,裝修要錢。小姑把那幾千塊零頭全拿出來,還不夠,兩口子從這些年攢下的退休金里借支了一部分,補進去。裝修完了,魏平說要買家具,小姑又去幫忙挑,跑了好幾個賣場,腳上磨出了水泡,她用創可貼貼上,繼續跑。

魏平跟對象余欣欣談了兩年多,余欣欣家里挑剔,說房子裝修完才算數,定的婚期是來年春天。小姑為了這個婚,恨不得把自己最后一口氣也搭進去?;檠绲牟藛嗡H自過目,席面多少桌掰著手指算了好幾遍,連迎親車隊的顏色,她都去找婚慶公司談過兩次。

余欣欣的媽媽私下里跟人說:"魏平這個媽,倒是個盡心的。"

這句話傳到小姑耳朵里,小姑當晚高興得沒睡著。

婚是結了,魏平和余欣欣住進新房,小姑覺得自己這輩子的大事算是落定了。

她跟老魏說:"魏,我總算能喘口氣了。"

老魏坐在沙發上,低著頭,說:"秀珍,咱們賬上還剩多少?"

小姑頓了一下,說:"加上你的退休金,省著點,夠用。"

老魏沒說話了。

04

大姑回來的那次,是出去將近半年之后。

她曬黑了,頭發也白了不少,但精神好,眼睛里有光,走路還是那股風風火火的勁。

我去接她,她下了車,第一句話是:"秀,這次我去了個地方,回來一路上我就在想,得跟你說說。"

她說在一個沿海的小鎮,碼頭上有一排老人,每天早上就坐在那里看海,什么都不干,就看著。她走過去,跟其中一個老太太搭話,老太太不會說普通話,比劃了半天,最后指了指海,又指了指自己的胸口。

"秀,"大姑說,"我當時就懂了,她的意思是——這片海是她的。不是她買的,是她看了一輩子的,所以是她的。"

我說:"姑,你身體撐得住嗎?"

她把手腕一翻,給我看:"撐得住,你看這,走路走出來的,結實著呢。"

老周在家里備了飯,大姑進門,老周從廚房探出頭,說:"回來了?"

大姑把包往沙發上一扔,說:"回來了。你做了什么?"

老周說:"燉了雞湯,你這段時間肯定吃不好,補一補。"

大姑站在那里,看了老周一眼,沒說話,去廚房揭開鍋蓋,聞了聞,又蓋上。

后來我起身要走,大姑送我到門口,聲音低了一點,說:"秀,你別看你姑父平時死氣沉沉的,他記性好,姑愛吃什么,他都記著。"

我說:"那你還老嫌他懶。"

大姑說:"嫌歸嫌,心里知道就行了。"

小姑那段時間,另一種變化開始出現。

魏平結婚不到一年,余欣欣懷孕了。小姑高興壞了,主動請纓去伺候月子。她跑到魏平家里,把廚房收拾干凈,買了各種書研究產后飲食,什么發奶的湯、什么補血的粥,全記在一個小本子上,一道一道試著做。

余欣欣是個講究的人,不喜歡婆婆在家里住著,但魏平夾在中間,左右不是人,就含糊著沒說清楚。小姑以為沒有反對就是同意,收拾了行李住了進去。

坐月子那陣,小姑在魏平家住了四十多天,睡客臥,夜里孩子哭了她第一個起來,早上五點多開始熬粥,整天腳不沾地。

有一回,余欣欣吃了兩口粥,把碗推開,說:"媽,這粥太稠了,我吃不下,你別費心了,我自己叫外賣。"

小姑在廚房里把那鍋粥倒了,重新熬了一鍋,薄的,加了點鹽花兒,端出來。

余欣欣看了一眼,說:"媽,你別麻煩了,我真的不想吃這個。"說完拿起手機,自己點了一碗面。

小姑端著那碗粥站在那里,站了一會兒,轉身回了廚房,把粥放在灶臺上,自己喝了。

魏平進來,低聲說:"媽,余欣欣就這脾氣,你別往心里去。"

小姑把圍裙一系,說:"沒往心里去。她愛吃什么你給她買,媽這邊不用管。"

魏平說:"媽,你歇歇吧,你都多大年紀了。"

小姑沒應聲,轉身去洗碗了。

孩子滿月之后,余欣欣的媽媽來了,客臥住不下,小姑識趣地收拾了行李回了自己家。

老魏看她回來,說:"臉色不好,去量一下血壓。"

小姑擺擺手:"沒事,累了幾天,睡一覺就好了。"

老魏給她倒了杯熱水,放在她手邊,說了句:"秀珍,魏平那邊,以后少操心。"

小姑接過杯子,說:"那是我親孫子,怎么能不操心。"

兩個人都沒再說話了。

05

真正的裂縫,是從老魏病倒開始的。

老魏素來身體不算好,年輕時候在廠里做重活落下了腰椎的毛病,后來又查出血壓高,每天吃著藥撐著。那年冬天,天氣突然變冷,老魏早上起來,一側手腳不對勁,說話也有點混,小姑嚇壞了,叫了救護車,拉到醫院,大夫說是小中風。

老魏住院,前后住了將近一個月。

小姑每天從家里趕到醫院,來來回回坐公交,中途要倒一趟車,但她舍不得打車,說省幾塊是幾塊。病房里她守著老魏,端水遞藥,給他擦身,吃飯的時候在醫院食堂打一份最便宜的,吃到一半,老魏嫌醫院飯沒味道,她就把自己那份推過去:"你吃,我不餓。"

老魏說:"你又不是我媽。"

小姑說:"廢話,我是你媳婦,比你媽還親。"

老魏低著頭,嚼了兩口,過了一會兒,說:"秀珍,魏平怎么還沒來?"

小姑頓了一下,說:"他忙,單位事多,過兩天就來了。"

老魏沒再說話,盯著窗外看了一會兒,閉上了眼睛。

魏平來了一次,坐了不到半小時,余欣欣發消息說孩子發燒,他站起來說媽我先走,下次再來。

小姑說:"行,你去吧,孩子要緊。"

送走魏平,她重新坐回病床邊上,給老魏倒水,老魏看著她,說了句:"秀珍,你后悔嗎?"

小姑沒抬頭,說:"后悔什么?"

老魏停了一下,沒說下去了。

老魏出院之后,小姑給魏平打了個電話,話說了一半,拐了個彎,說:"平,你爸剛出院,最近家里周轉有點緊,你有空的話……"

魏平在電話那頭沉默了一下,說:"媽,我們這邊也緊,孩子生病剛花了一筆,余欣欣說下個月還要給孩子報早教班,你知道的,處處都要錢。"

小姑說:"那行,媽知道了,你忙吧。"

她掛了電話,坐在沙發邊上,手機放在腿上,沒動。

老魏在臥室里喊:"秀珍,我的藥呢?"

小姑站起來,進了臥室,把藥從床頭柜里拿出來,倒了杯水,遞給老魏,說:"喝吧。"

老魏接過去,看了她一眼,沒說話。

從那以后,家里的開支全靠兩個人這些年攢下的退休金撐著。老魏的藥不能停,每個月固定一筆出去,再加上吃喝日常,兩個人的退休金去掉大半,剩下的很有限。

小姑把支出一筆一筆算了又算,把能省的全省了,肉少買,菜買便宜的。

有一天余欣欣把孩子帶來,說讓老人看看。孩子胖嘟嘟的,小姑接過來抱著,逗了半天,樂得合不攏嘴。余欣欣坐在沙發上,看了看客廳,隨口說了句:"媽,你這房子冬天不冷嗎,感覺有點陰。"

小姑說:"不冷,習慣了。"

余欣欣沒再說,掏出手機刷起來。小姑抱著孩子站在那里,窗外的光照進來,照在孩子臉上,孩子咧開嘴笑了,小姑跟著笑,沒有人注意到她的眼睛在那一刻紅了一下。

余欣欣沒坐多久,說孩子該睡午覺了,站起來把孩子接過去,帶走了。

小姑送他們到門口,站在樓道里,等電梯門關上,才轉身回屋。

她進門,老魏坐在沙發上,說:"走了?"

小姑說:"走了。"

老魏說:"秀珍,以后別指望他們。"

小姑沒說話,去廚房洗碗了,嘩啦嘩啦的水聲,把老魏后頭想說的話全蓋住了。

大姑那邊,那陣子正好出了狀況。老周做了個檢查,大夫說要注意,建議靜養。大姑接到老周電話,當天就買了回程機票,下飛機直接奔醫院,把后面幾個預訂好的行程全取消了,一聲沒吭。

我去醫院看老周,大姑坐在病床旁邊,正在跟老周拌嘴。

老周說:"你不用專門回來,我又不是快死了。"

大姑說:"你少廢話,我不回來,你能不能好好吃飯都是問題。"

老周說:"我又不是小孩。"

大姑說:"比小孩還不讓人省心。"

老周扭過頭,不說話了,但嘴角動了一下,像是在忍著什么。

我坐在旁邊,低頭看了看手機,小姑發來一條消息,問我哪家醫院骨科比較好,說老魏最近腰又犯了。

我回完消息,抬起頭,看到大姑正在給老周削一個蘋果,動作慢,但很穩,一圈一圈,蘋果皮落在床頭柜的紙上,彎彎曲曲,沒有斷。

老周側過眼睛看她,看了一會兒,說:"秀蘭,還有幾個地方你沒去。"

大姑說:"急什么,等你好了,慢慢說。"

老周說:"我去不了,你自己去。"

大姑的刀停了一下,說:"我去什么去,沒意思,沒人說話。"

病房里安靜了一會兒,窗外的光照進來,老周閉上眼,大姑繼續削蘋果。

我坐在那里,忽然覺得胸口有什么東西堵著,說不清是什么。

06

老魏的身體,一年比一年難撐。

藥越吃越多,每個月的藥錢壓得小姑喘不過氣。兩個人的退休金摳來摳去,越來越不夠用,小姑開始把家里能省的地方壓到最低。冬天不開暖氣,靠一床厚棉被對付,棉襖穿了好幾年,袖口磨薄了,她用針線密密縫了又縫,眼睛湊得很近,一針一針的,縫完穿上,出去買菜,當沒有這回事。

我去看她的次數多了。每次去,她都說沒事,笑著說家里都好,說老魏身體還行。

我不拆穿她,但我看得出來,她臉上的褶子深了,腰也有點彎了,那雙手粗糙得像樹皮,指節全是裂口。

有一回,我去的時候,碰上余欣欣剛走。

桌上還放著余欣欣帶來的兩盒點心,包裝很精致,是那種專門送禮用的牌子。小姑把點心放在桌上,沒有動,坐在椅子上,手放在膝蓋上,神情很平。

我說:"余欣欣今天來了?"

小姑說:"來了,帶孩子過來坐了一會兒。"

我說:"坐多久?"

小姑停了一下,說:"不長,孩子鬧,她說要帶孩子去親子樂園,就走了。"

我低下頭,沒說話。

小姑忽然說:"秀,你說,我是不是哪里做得不對?"

我抬起頭,看她。

她說:"余欣欣每次來,我都好好的,該做什么做什么,但她就是……"她停住了,換了個說法,"算了,可能是我不會跟年輕人處。"

我說:"姑,你沒有哪里不對。"

小姑笑了一下,那笑很淡,說:"媽就是這樣,給了以后,好像就沒用了。"

這句話我沒有接。

她說完自己也愣了一下,低下頭,把桌上那盒點心推了推,說:"這個你拿回去吃,我跟你姑父吃不了這些。"

那之后沒多久,是我最后一次去看她之前的一段時間,魏平那邊出了事。

我是后來才知道的,余欣欣要換車,看中了一款,價格不低。魏平跟她商量,說最近錢緊,能不能再等等。余欣欣當場就不高興了,說:"當初你媽的錢給你買房,我沒說一句話,現在我就要換個車,你跟我說錢緊?"

魏平被堵得說不出話,回頭找小姑開口借錢,措辭繞了好幾個彎,最后落腳在:"媽,你現在賬上還有多少?"

小姑在電話那頭沉默了很長時間。

魏平說:"媽,不多,就是周轉一下,發了獎金就還你。"

小姑說:"平,媽跟你說實話,媽現在……賬上不多了。"

魏平說:"多少?"

小姑說:"你姑父這兩年藥沒斷過,再加上家里的開銷……媽手里,不夠你周轉。"

電話那頭安靜了幾秒,魏平說:"行,我知道了,媽你忙吧。"

就掛了。

小姑坐在那里,把手機放在腿上,老魏從臥室里走出來,站在門口,看著她,說:"魏平來電話了?"

小姑說:"嗯。"

老魏說:"說什么?"

小姑說:"沒什么,問問家里好不好。"

老魏點點頭,轉身回臥室了。

那天晚上,小姑沒睡好。

我去看她,是第二天。她來開門,眼睛微微有點紅,說剛才洗蔥,熏到了。

我進門,坐下,喝了口她倒的茶,茶葉很淡,幾乎沒什么味道。

老魏在臥室里發出了動靜,是翻身的聲音,很費力。

小姑起身進去,我坐在客廳等,聽見里面兩個人低低地說話,聽不清說什么,只聽見老魏的聲音啞了,說了一句,小姑的聲音輕輕接了一句,然后,就沒有聲音了。

過了一會兒,小姑出來,在椅子對面坐下,手放在膝蓋上,手背上的筋繃著,看得很清楚。

我說:"姑,怎么了?"

她抬起眼睛,看了我一下,沒說話,轉過頭,看了看窗戶外面。

那扇窗,開在半地下,窗縫里透進來一點冷風,輕輕吹動了床頭那張折起來的紙。

她下意識伸手壓住,那個動作很輕,很小心,像是在壓住什么不能見光的東西。

手停在那里,停了很久。

然后,她才慢慢從枕頭底下摸出一個東西,遞到我面前。

"你自己看。"

我接過來,展開。

只看了一眼,我的手就開始抖了。

不是因為冷。

而是因為那張紙上的內容,徹底把我整個人釘在了原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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