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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5年6月,源自日本的“暗黑動漫”《東京食尸鬼》全系列因涉嫌暴力血腥等因素,在中國大陸境內全網禁播。
然而,近日總臺央視記者調查發現,這類被禁動漫并未消失,反而正以0.3元的電子資源、偽裝成風光片的超長視頻、可隨意售賣的紙質書等形式,形成一條隱秘的灰色產業鏈,精準流向未成年人。“暗黑動漫” 為何屢禁不止?
01
3小時的風光片中偷藏“暗黑動漫”
0.3元就可獲得全套電子版
調查中,總臺記者在抖音、小紅書、B站等平臺輸入相關關鍵詞,都能輕易搜索到這些“黑名單”作品的相關介紹,甚至一些賬號采取博主配音的方式講述漫畫完整劇情作為視頻內容,進行推送。
除了短視頻,記者在拼多多、淘寶等電商平臺也輕易搜索到了正在出售的《東京食尸鬼》等漫畫書,在京東平臺甚至還發現了以《東京食尸鬼》為主題的打火機、衣服等周邊產品公然在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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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拼多多平臺,記者發現只需要0.3元到0.5元就可以獲得這些漫畫的全套電子版資源。記者在拼多多平臺下單支付0.5元,客服自動回復,通過百度網盤發來了全部資源,而且還給記者留言說“先轉存,不然直接打開容易和諧(被平臺刪除)”,整個購買流程與網購普通商品沒有差別。
除了電子版,紙質版也可以隨便購買。記者在小紅書和閑魚上分別下單購買了兩個版本的《東京喰種》,不到五天便收到了實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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記者調查發現,“暗黑動漫”的傳播已形成一條成熟、隱蔽的灰色產業鏈。一些博主甚至為逃避監管,在推送的視頻上做起了手腳,在一個長達3個多小時的風光片視頻中,一開頭就有一個大大的提示字幕,“跳至兩小時處開始”,記者找到指定位置,發現視頻播放的竟然就是“暗黑動漫”的內容。
中國科學院心理研究所原所長張侃表示,社交平臺和購物平臺中有一個核心的技術就是推薦算法,根據用戶的興趣度計算,然后把相似的內容進行持續推送。
北京郵電大學網絡空間安全學院院長李小勇介紹,青少年點擊了不良信息后,算法就會記錄下來這一行為,再把相似的信息推薦給青少年,這樣就造成了惡性循環,對青少年影響十分嚴重。
02
記者舉報“暗黑動漫”
平臺客服建議“自行屏蔽一下”
記者調查發現,種種違規內容充斥網絡平臺,“暗黑動漫”給未成年人的精神世界帶來的安全風險不可預知。專家表示,我國未成年人保護具有完備的法律法規,因此需強化監管,壓實平臺主體責任,讓違法成本高到不敢碰,才能還青少年一個干凈清朗的線上空間。
未成年人保護法中有“網絡保護”專章,規定任何組織或者個人有權向相關部門投訴、舉報。記者在抖音平臺發現,有明知禁播還以此作為噱頭,明目張膽地標注“膽小的不要看,被禁播的動漫”,而抖音提示還在左下角注明“疑似引人不適,請謹慎選擇觀看”。針對抖音平臺上出現的不良內容,記者向抖音安全與舉報專線進行舉報,對方稱不清楚,視頻不存在涉黃涉暴情節,平臺初步通過,可以發布。
針對小紅書平臺上出現的類似問題,記者以家長身份向存在違規信息的小紅書官方舉報電話投訴,結果得到的反饋是讓記者自行設置屏蔽功能。當記者追問監管是否有問題時,對方表示“沒辦法操作”。
隨后,記者就違規視頻問題向嗶哩嗶哩官方平臺舉報,客服人員回復:已經反饋舉報,平臺對于相關低俗以及血腥暴力色情內容一貫嚴打。
同時,記者還向在網上銷售《東京食尸鬼》漫畫作品的多個購物平臺撥打了投訴舉報電話。截至今天下午4時,京東、拼多多等購物平臺相關商品全部下架,抖音、小紅書、嗶哩嗶哩等社交平臺上的“暗黑動漫”視頻已有部分下架。
近年來,我國持續加大了對未成年人保護相關法律法規的出臺或修訂,2019 年,國家網信辦指導主要短視頻與直播平臺試點上線青少年模式;新修訂實施的《中華人民共和國未成年人保護法》和2026年1月1日開始實施的《中華人民共和國網絡安全法》都對未成年人身心健康提出了明確的要求。《中華人民共和國未成年人保護法》第五十條、第八十條和《中華人民共和國網絡安全法》第十三條都明確了對違反相關規定的可視情節輕重,處以罰款、停產停業或關閉網站等處罰。
03
專家:違規成本較低
應對相應監管失職進行重罰
2025年發布的《第5次全國未成年人互聯網使用情況調查報告》顯示:我國未成年網民規模不斷擴大,未成年人用戶規模超過1億。這些“不良信息”為何能在網絡上一路開綠燈?
從2019年開始,我國對主要短視頻平臺和直播平臺試點上線未成年人模式。根據有關部門要求,主要網絡平臺通常都會設置未成年人模式。然而記者打開小紅書切換至未成年人模式后,仍然能夠搜索出類似《東京食尸鬼》等“暗黑動漫”;不僅如此,記者還發現,多家網絡平臺上線的青少年模式對用戶均無強制性,用戶只需輸入密碼即可自由關閉青少年模式。因此這僅對使用家長手機上網的孩子能起到一定作用,對自己擁有手機的青少年則效果甚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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部分平臺推出的“純凈模式”,事實上很容易被避開。不少短視頻平臺,缺乏針對年齡驗證的機制,未成年人只需借用他人身份證即可完成注冊,導致“純凈模式”形同虛設。
除了偷用家長身份證號,不少未成年人還租借、買賣賬號來破解未成年人模式。而一些網絡購物平臺的商家也違規給這些孩子租借賬號玩游戲大開方便之門。
北京市西城區教委家庭教育指導中心心理專家高寶月認為,當下未成年人接觸網絡較為頻繁,平臺內容審核環節受流量利益驅動,為獲取流量往往會加大此類不良內容的推送力度,平臺對此負有非常大的責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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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京郵電大學網絡空間安全學院院長李小勇表示,盡管已有相關法律法規,但部分平臺并未嚴格遵守。當前,不少平臺以追逐流量為主要目標,為博眼球,在內容管控方面難以落實到位,加上違規成本較低,因此需要采取更為嚴格的監管措施,對相關的監管失職進行重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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近年來,已有平臺或App因沒處理好“未成年人模式”問題而吃上官司。2023年,天津市濱海新區人民法院審結一起購買會員即可破解“青少年模式”的不正當競爭案。北京愛橙子科技有限公司運營的App將“青少年模式”自動關閉功能作為“會員尊享特權”之一,最終被判賠償300萬元的經濟損失。專家建議,應持續加大對平臺內容的審核,建立一種技術加制度的雙重保證機制,對違規行為從源頭上進行管控。
原標題:《日本“暗黑動漫”如何藏身網絡》
欄目主編:蔣竹云
文字編輯:唐夢葭
本文作者:央視新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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