創(chuàng)作聲明:本文為虛構(gòu)創(chuàng)作,請勿與現(xiàn)實關(guān)聯(lián)
宗門比試前五日,我被人挑斷手筋,扔在湖里。
所幸有好心人相救撿回一條命。
等我趕到山上,比試已經(jīng)接近尾聲,我那常年不聽課練功的小師妹拔得頭籌。
我朗聲對圍觀眾人說:“今日我謝清之回來就是要拿下宗門比試的魁首?!?br/>嘲笑聲此起彼伏。
未婚夫賀凌云湊過來勸我:“清之,別逞強(qiáng)了,不過是一個比試,你讓給她就是了。”
“就算你是宗門第一天才,如今武功盡廢,也無力回天了。”
紀(jì)裊裊幾步上前,提劍指著我:“師姐,你這副樣子,還拿得動劍嗎?”
我忍不住笑了起來,捻劍訣跳上臺。
“沒想到吧,老娘不僅是個劍士,還是個法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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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我醒來時,發(fā)現(xiàn)自己正躺在大木桶里,渾身都是藥味。
屋內(nèi)陳設(shè)也不同以往,我頓時低頭,難不成有賊人起歹念,趁我閉關(guān)時將我擄走?
正胡思亂想著,有人推門進(jìn)來,男子捧著一盤藥物,蹲在我身邊又加了些。
我猛地睜開眼,和他對視,他的瞳孔明顯震顫了一下。
“大膽小賊,將我?guī)У酱说匾庥螢???br/>男子沉默片刻,將托盤里的藥物悉數(shù)倒進(jìn)木桶。
“你被人害了,手腳筋皆被挑斷。我昨日去山中采藥,發(fā)現(xiàn)你渾身是血躺在湖邊,這才將你救回來。不過你身子比常人強(qiáng)勁,已然恢復(fù)得差不多了?!?br/>他別過頭,欲言又止。
“看你是習(xí)武之人,本不想潑你冷水。那人下手狠厲,以后你武功盡失,算是個普通人了?!?br/>我動了動手腕,鉆心的疼痛傳來,一絲血色從水底蔓延開。
“若以后還想用手吃飯,就別再掙扎了?!?br/>男子丟下這句話,轉(zhuǎn)身離開。
我靠著木桶,渾身上下的血液都快要凝固。
這次宗門比試,師父十分重視,一個月前就同我反復(fù)叮囑,讓我不可懈怠,萬萬不能讓掌門之位落入他人之手。
不為別的,只因我是宗門百年難遇的劍術(shù)天才,拜師兩年就學(xué)會了師父的青云九劍,就連師叔們都不是我的對手。
同輩之人我都不放在眼里。
這次比試更像是師父專門為我辦的繼任大典,我雖覺得沒有難度,卻也日夜刻苦練習(xí),更是將青云九劍練到爐火純青的地步。
就連飲食起居我也十分注意,每日的飯食都由賀凌云親自送來,從不假手于人。
想到這里,我突然抓住了一個被我忽視的細(xì)節(jié)。
難怪昨夜睡前頭腦昏沉,我以為是練功太刻苦導(dǎo)致,竟沒想到是賀凌云給我下了藥。
我身上的衣服還在,我忍痛摸出宗門傳遞消息的銅鏡,將自己的位置發(fā)給賀凌云,并說明自己身負(fù)重傷,恐活不了幾日。
他很快就回復(fù)我,說會派師弟下山接我。
男人再次推門進(jìn)來,見我手腕血流不止,冷下臉來怒斥:“你這雙手不想要了?”
我朝他苦笑:“這位大夫,你可有那種短暫維持功力的藥?”
男人用力把白布裹在我手腕上,聲音里多了幾分責(zé)備:“怎么,有什么事比自己的命還重要?”
我嘆口氣,裝作沒聽到他的嘲諷。
“如你所見,我是個劍士。過幾日宗門有難,我不得辜負(fù)師父期盼。”
男人松開我的手:“宗門第一天才謝清之?可惜了,哪怕是天才,這種情況也無力回天。”
話音剛落,有人匆匆推開門,賀凌云氣喘吁吁,看見我立馬流下眼淚。
“清之!你怎會遭人陷害至此?”
2
我渾身卸了力,在他臉上看了許久,也沒看出個什么。
倒是賀凌云已經(jīng)撲在我面前,緊張地查看我,抬頭對剛才的男人怒目而視。
“你從哪里撿到她的?有沒有趁她昏迷做些什么?”
男人冷笑一聲。
“一個武功盡廢要死了的人,我能對她做什么?”
賀凌云似乎松了口氣,捧著我的臉喃喃:“活著就好,活著就好?!?br/>就這樣,賀凌云也在許琰的藥廬住下來,悉心照料我。
他端著飯碗給我喂飯,我看著他的臉,始終問不出那句為什么。
我是個孤兒,被山下一對貧困夫妻撿到,養(yǎng)了十年才湊夠上山拜師的錢。
可賀凌云不一樣,他是臨安王世子,家世顯赫,在宗門也是難得的人才。
我知道,臨安王答應(yīng)我們的婚事,也不過是看在我天資聰穎,接手門派后對賀凌云有助力。
“燙不燙?”賀凌云把勺子吹了又吹,小心翼翼遞到我嘴邊。
他眼里的情誼不像是假的,我實在是想不明白為何會是他給我下藥。
“宗門比試現(xiàn)在怎么樣了?我想盡快回去?!?br/>嘴里的飯咽了又咽,我說出口的話也帶著幾分苦澀。
賀凌云愣了一下,好看的眸子看向別處:“清之,你現(xiàn)在傷成這樣……就算是去了比試現(xiàn)場也無濟(jì)于事。保住命是最重要的,別想了,安心療傷吧。”
我死死咬住唇:“可你知道,師父只想讓我做掌門。”
“掌門不過是個名頭。你劍術(shù)精進(jìn),又聲名在外,一樣可以將劍云宗發(fā)揚光大?!?br/>“可是我努力了那么久……”
“清之。”賀凌云打斷我,語氣帶著鮮有的認(rèn)真。
“你不是承諾過會嫁給我嗎?臨安王妃只需要知禮賢惠,安守本分,并不需要劍云宗掌門的虛名?!?br/>我愣愣地看著他,想不到昔日對我這么照顧的賀凌云,竟然也會說出這么一番話來。
“你現(xiàn)在這樣也好。等你傷好了,我回山上辭別掌門,帶你回京完婚?!币娢覜]有反駁,賀凌云語氣緩和了些,端著飯碗走了出去。
我心里復(fù)雜,原來他是這么想的。
“原來宗門第一天才,也會困于世俗情愛?!?br/>許琰抱著藥箱走進(jìn)來,銀針扎進(jìn)我手臂。
我自嘲地笑:“所以,許大夫,你醫(yī)術(shù)高明,到底有沒有讓我短暫恢復(fù)的藥?哪怕恢復(fù)從前的健康,就幾日也好?!?br/>許琰合上藥箱,囑咐我別亂動。
“倒是也有?!睂ι衔倚老驳哪抗猓S琰抿抿唇,“不過對身體損傷極大,而且恢復(fù)期間要承受極大痛苦。生不如死的感覺,你能受得了嗎?”
他將銀針轉(zhuǎn)了轉(zhuǎn),拿出帕子讓我咬著。
我點點頭。
鬼門關(guān)走一遭,我豈是貪生怕死之輩。
在宗門比試之前陷害我,兇手的心思昭然若揭。
不把那個人揪出來報仇,我謝清之誓不為人。
許琰輕輕地笑了笑。
“那今晚我就把藥送過來?!?br/>3
服下許琰給的藥,我身體幾乎是瞬間就有了反應(yīng)。
被挑斷的手筋腳筋似乎正在重塑,手腕腳踝不斷有暖流經(jīng)過,頃刻間便如烈火焚燒。
我咬緊牙關(guān),腦子里不斷背誦劍法,不過才半刻鐘,我渾身已經(jīng)被汗水打濕。
許琰給我施針,沉聲喚我:“謝清之,穩(wěn)住呼吸,別睡。”
我吐出一口鮮血,惡狠狠瞪他一眼。
渾身上下都要痛死了,誰能睡得著?
整整一晚上,我被這種劇烈的疼痛折磨得痛不欲生。
直到一聲雞鳴打破黑暗,許琰才拿出一顆丹藥讓我服下。
“成了?!?br/>他眼下一片烏青,將帕子塞到我手里,讓我擦汗。
我激動地爬起來,卻一個踉蹌摔到地上。
許琰將我扶起來,聲音有幾分沙?。骸安胖厮芙罟?,身子也要適應(yīng)。你先好好睡一覺,吃過東西再試試也不遲?!?br/>我向他道謝,躺下來終于睡了一個安穩(wěn)覺。
醒來時,小師妹也來了,正捏著帕子給我擦汗。
迎上她擔(dān)憂的目光,我有些不自在。
“師姐,你沒事吧?這樣子,還怎么參加宗門比試?師父可是對你寄予厚望?!?br/>從前我和她沒什么交集,因為她總是偷奸耍滑不練功,我甚至有些討厭她。
于是我只淡淡地回答:“死不了?!?br/>紀(jì)裊裊咬著唇,手停在空中,有些不知所措。
“賀師兄,你還是實話實說吧,師姐她……這樣強(qiáng)撐著,對身子不好?!?br/>我抬頭發(fā)現(xiàn)賀凌云也在,他咳嗽一聲,走上前來。
“清之,我問過許大夫了,也請了名醫(yī)過來看過。他們都說你現(xiàn)在功力全失,身子孱弱,連普通人都不如。”
他嘆口氣,握住我的手。
“別固執(zhí)了,放棄吧?!?br/>我緩緩將手抽出來,轉(zhuǎn)過頭不去看他。
“那我也要參加比試。什么時候可以動身?”
紀(jì)裊裊和賀凌云對視一眼。
“明日吧,我叫上家里的車夫來,給你準(zhǔn)備軟墊和吃食。”
“何必呢?!奔o(jì)裊裊盯著我。
我靠著軟枕:“你這樣的人永遠(yuǎn)不會懂的。”
這句話似乎刺激到了紀(jì)裊裊,她站起身,胸口劇烈起伏。
“那我就不打擾師姐,先回去準(zhǔn)備比試了。”紀(jì)裊裊頓了一下,露出一個嘲諷的笑容。
“畢竟我還有武功在身上?!?br/>他們走后,許琰帶著藥再次出現(xiàn)。
我問他能不能開始訓(xùn)練。
他默許了,遞給我一根拐杖。
“我給你的藥效果霸道,明日你便可以恢復(fù)五成功力。不過你要和那么多人比試,能打過嗎?”
我咬著唇,努力將腳踩在地上:“五成就足夠了?!?br/>許琰不置可否:“別忘了會反噬,過三日可能會武功盡失?!?br/>我滿頭大汗地走了好幾圈,險些撲在地上。
這都不重要。
師父指定我做掌門,是因為還有一個絕學(xué),只有歷代掌門才能修習(xí)。
我是個劍癡,自然不能錯過這樣的機(jī)會。
師父也怕這樣的絕學(xué)落入別有心思之人手中,才會選定我做掌門。
所以這一戰(zhàn),我不能輸。
許琰默默將一瓶丹藥塞到我手里。
“止痛用的,能穩(wěn)固你的心神,保證體內(nèi)氣息正常流動。”
我謝過他,他嘴硬地偏過頭去。
“我只是不想看一個天才隕落在我手里。”
4
賀凌云家里的馬車確實很好,卻不方便在山路行走。
一會兒說馬要吃草,一會兒說輪子不行,足足走了四個時辰才到山頂。
我心急如焚,賀凌云將手搭在我手背上。
“別著急,去了也只能看著。”
等馬車停下,我甩開他的手,立即跳下馬車。
“去你的別著急,宗門都要失守了,你還在這里說風(fēng)涼話?!?br/>賀凌云追出來,一邊跑一邊喊:“清之,慢些跑,你才恢復(fù)!”
緊趕慢趕,還是晚了一步,師父正陰沉著臉色,宣布紀(jì)裊裊是本次魁首。
我氣喘吁吁,來不及緩緩,扯著嗓子喊:“慢著,我還沒有比試呢!”
師父臉色更不好了,但還是沒說什么,示意我趕緊比試。
賀凌云跟在我身后,關(guān)切地抓住我的手。
“師父,清之前幾日遭人陷害,已經(jīng)武功盡失了!”
眾人臉色大變,今日來參加比試的還有其他門派的弟子,聽說后開始議論紛紛,甚至有人說,連謝清之都廢了,還怕什么,直接搶奪劍云宗掌門算了。
師父咬牙切齒,讓眾人肅靜。
“賀凌云,你可知你在說什么?”
“師父,賀師兄沒有說謊。您可以問師姐,她連下地走路都困難呢。”
紀(jì)裊裊搶先回答。
我沉聲道:“她說的沒錯。五日前,我被人迷暈,挑斷手腳筋,扔到山下的湖邊。幸好被好心的大夫發(fā)現(xiàn),撿回一條命?!?br/>眾人倒吸一口冷氣,師父勃然大怒,吩咐其他幾個師兄去查到底是誰下此毒手。
“謝清之果然廢了啊。路都走不穩(wěn),還敢來比試?”
“紀(jì)裊裊已經(jīng)打遍所有人了,聽說她往日懶于練功,竟然還這么厲害。這才是真的天才吧。我看就算是從前的謝清之來,也沒有勝算?!?br/>我凝眸看向紀(jì)裊裊,原來她想走的是這種路線。
平日里平平無奇,宗門比試大殺四方。
“你在藏拙?!?br/>聽到我的話,紀(jì)裊裊輕笑一聲。
“師姐,還拿得動劍嗎?”
我沒回答,朗聲對圍觀眾人說:“今日我謝清之回來,第一件事就是拿下宗門比試的魁首。第二件事,查清謀害我之人,肅天下不正之風(fēng)?!?br/>嘲笑聲此起彼伏。
賀凌云湊過來,小聲勸我。
“清之,別逞強(qiáng)了。裊裊私底下也在練功,很努力的。不過是一個掌門之位,你讓給她就是了?!?br/>我轉(zhuǎn)頭甩他一巴掌:“說她沒說你是嗎?你給我飯菜下藥的事情我還沒找你算賬呢?!?br/>賀凌云懵了:“你怎么知道的?”
紀(jì)裊裊幾步上前,提劍指著我:“師兄,別跟她多廢話。謝清之,你只要能撐過我三招,我就算你贏?!?br/>我忍不住笑了起來。
“紀(jì)裊裊。沒做好萬全準(zhǔn)備,你怎么敢這么囂張?”
話落周圍的嘲笑聲停頓了。
因為我身后,此刻正緩緩浮起兩柄劍,沖著紀(jì)裊裊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