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澳門不相信眼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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創作聲明:本文為虛構創作,請勿與現實關聯

自從徐杰在澳門有了自己的賭廳,說實話,日子確實一天比一天紅火,跟著他混的兄弟,也個個都揚眉吐氣、越來越有底氣——說到底,徐杰這人最大的好處就是不摳門。

你不能說他是那種仗義疏財、揮金如土的主,但最起碼他心里裝著兄弟們,常掛在嘴邊的就是“有我一口吃的,大伙就不能餓著”。他要是掙了100萬,雖說不至于拿出80萬分給大伙,但最起碼能做到人人有份、平分秋色。就憑這一點,身邊的兄弟對他那是真掏心掏肺,關鍵時刻別說沖鋒陷陣,就算是舍生忘死,也絕不含糊。

可誰也沒想到,跟老葉那場仗打完,徐杰哪兒是傷元氣那么簡單,簡直是把家底徹底打空了。能打的兄弟幾乎全躺進了醫院,你瞅瞅——楊三、鐵錚、二平,還有他身邊幾個沾親帶故的,沒一個能站著的,全給送進了病房。到最后,身邊就剩倆人能撐事:一個高武,一個金凡,再加上底下五六個零散的兄弟,其余的全在醫院養傷。

更棘手的是,徐杰從潮州調過來的兄弟,根本沒法長期留在澳門。他在潮州還有個大賭局,那地方一天都離不了人,還得靠自己人盯著才能穩住,那些兄弟只能回去守著老家的攤子。

再說他在澳門的這個賭廳,壓根就不是他自己的,只是租來的——他自己干不了,沒那個經營執照。在澳門開賭場,執照是硬門檻,沒有執照就敢開門營業,那就是違法的勾當。酒店本身有合法執照,他只能在酒店里租一小塊地方,兩百平到三百平不等,靠著自己的路子經營。至于買賣好不好,全看他平時的本事和人緣。

這家酒店的老板姓裴,道上的哥們都尊稱他一聲“三哥”,外號裴老三,老家也是從內地過來的。其實在澳門,本地人大都不怎么涉足大酒店、大生意,像樣的企業和酒店,幾乎都是外地人開的,其中又以內地過來的人居多。

裴老三是山東人,長得膀大腰圓,典型的彪形大漢,手里也確實有實打實的錢。他這酒店里,光是自己經營的賭臺就有五六百張,全擺在一樓散客區;往外出租的賭廳,前前后后也有二十多個,徐杰只不過是這二十多伙里的其中一個,算不上多拔尖,頂多就是個中檔水平。

裴老三剛從國外回來沒多久,以他這樣的段位,身邊從來都不缺朋友——有錢有勢的人,還能少得了捧場的?想請他吃飯、為他接風洗塵的人,能從酒店排到街頭。

那天晚上,一桌子人湊在一起喝酒,其中一個兄弟就把老鬼的事給聊了出來。

“三哥,跟你說個事。”

“老鬼沒了。”

“啥時候的事?”裴老三皺起眉,“你不知道?老鬼都沒一個多月了,快倆月了。”

“我在國外一待就是大半年,電話一直關機,就想安安靜靜待幾天、松口氣。”裴老三語氣沉了下來,“老鬼啥時候沒的?得的啥病?”

“不是病沒的,三哥。”那兄弟嘆了口氣,“這么大的事,你居然不知道?就算你在國外,身邊的哥們就沒一個打電話告訴你的?你認識的人那么廣,消息不該這么不靈通啊。”

“我是真不知道。”裴老三身子微微前傾,“他不是有病沒的,那是咋沒的?”

“老鬼就是在你這酒店里,跟一個人起了沖突。”

“在哪?在我酒店?”裴老三的聲音瞬間提高了幾分,語氣里帶著難以置信。

“就是你酒店里,有個姓徐的,老家是朝陽的,叫徐杰,來澳門才四五個月,在你這兒包了個廳,跟老鬼一直不對付。”那兄弟頓了頓,接著說,“老鬼找過他好幾次麻煩,后來倆人在你酒店里直接打起來了——那姓徐的是真豪橫,當場就把老鬼的兩條腿給崩沒了,左腿右腿,全是用五連發打的,連個余地都沒留。”

裴老三臉色徹底沉了下來,只吐出四個字:“你往下講。”

“老鬼被打完就送進醫院了,結果住院還沒到一天,徐杰就帶了幾個朋友去醫院看他——我聽醫院的哥們說,當時他大概是想和解,可老鬼壓根沒同意。”

“上午談的,中午他們就走了。結果前腳剛走沒十分鐘,老鬼就跳樓了。”那兄弟壓低聲音,“老鬼住醫院后樓,從八樓直接跳下去了,這事十有八九就是那姓徐的干的,他剛走沒多久就出了事。可為啥阿sir沒抓他,水房的人也沒找他報仇?就因為沒直接證據,沒法確定是他干的。老鬼沒了快一個半月,他的葬禮我都去了,辦得挺隆重,水房去了不少人,還有他的一眾兄弟,就連你身邊幾個手下,也都去了。”

裴老三攥緊了手里的酒杯,指節都泛了白,聲音發冷:“老鬼是我生死兄弟,我剛到澳門的時候,就是他幫我看場子、撐場面,沒有他,就沒有我裴老三今天。”

“要不我才特意跟你說這事,就是想著你。”那兄弟連忙解釋,“我沒別的意思,不是挑事,也興許老鬼的死真不是他干的,但他打老鬼是板上釘釘的事,這圈子里基本都知道。老鬼到底是不是他殺的,我也不敢確定。你心里知道就行,別傳出去。”

“你怕啥?”裴老三抬眼掃了他一眼。

“我不是怕別的,”那兄弟苦笑一聲,“免得讓人說我挑撥離間,江湖上最膈應的就是這種事。我也不是說要跟那姓徐的結仇,但咱也不能主動挑事,你放心,我沒那個心思。”

裴老三沒再說話,拿起電話就撥了出去,語氣不容置疑:“小虎子,你在哪呢?”

電話那頭傳來急促的聲音:“三哥,我在酒店呢。”

“你立馬來我這飯店,二樓包廂,快點,就你自己過來,我有話問你。”

“好嘞三哥,我這就過去,馬上到。”

裴老三掛了電話,沒等十分鐘,酒店經理就馬不停蹄地跑了過來。一進屋,看到裴老三那張陰沉得能滴出水的臉,經理頓時就慌了,渾身都有些發僵。

“三哥,咋、咋了這是?出啥事兒了?”

“我問你,咱酒店的黃金廳,租給誰了?”裴老三開門見山,語氣里沒有半分多余的情緒。

“三哥,黃金廳是后來改的名,以前叫玫瑰廳。”經理連忙答道,聲音都有些發顫。

“玫瑰廳我知道,以前不是那個姓劉的女的租著嗎?”

“對、對,就是那個姓劉的女的,后來她把廳兌給一個新來的了。”

“那小子叫什么名字?你跟他熟不熟?”

“叫徐杰,他倆是私底下轉兌的,我也不好過多干預。”經理小心翼翼地解釋,“不過他房租交得特別及時,酒店的抽成也一分不少,這小子經營本事確實厲害,尤其是這兩個月,買賣做得特別火,給咱們酒店交的抽成也不少,算是個能人。”

“我沒問你這個。”裴老三猛地拍了下桌子,震得酒杯都晃了晃,“我問你,老鬼是咋死的?”

經理嚇得一哆嗦,連忙說道:“死、死在醫院了啊。徐杰確實打了他,倆人還在酒店里干過一架,但這事我是事后才知道的,三哥!我要是當時知道,肯定攔著,我知道鬼哥跟您關系鐵,絕對不敢讓這種事發生!”

“行了,別廢話。”裴老三打斷他,語氣冰冷,“明天一早,你去找這個徐杰,告訴他,這廳我不租給他了,房租我退給他,讓他趕緊把屋里所有屬于他的設備都搬走,把廳徹底清空,一點痕跡都別留。”

“三哥,這、這不太合規矩啊。”經理面露難色,“他的房租還有三年多,快四年了,這么突然攆他走,怕是說不過去……”

“我問你,聽沒聽懂我的話?”裴老三眼神一厲,語氣里滿是戾氣,“先把他攆走,等他走出我酒店的門,我再安排人收拾他。打老鬼?他也配?我再問你一遍,能不能辦到?”

“能、能辦到!”經理嚇得連忙點頭,不敢有半分反駁,“我回去就辦,現在就聯系他,讓他馬上滾,立刻離開咱們酒店!”

裴老三冷哼一聲,緩緩說道:“在我酒店里,沒法找社會人動手,你知道為啥不?我這酒店來往的都是朋友、客人,在這打他,不是砸我酒店的招牌、毀我買賣嗎?先把他攆出去,出了我這門,再收拾他,沒人能攔著。”

“明白,三哥!”經理連連應下,“我回去就辦,絕不耽誤事,一定讓他盡快滾出澳門!”

說罷這話,經理轉身就往黃金廳趕,當天晚上就站在了賭廳門口。金凡一眼瞥見他,皺著眉擺了擺腦袋,迎了上去。

“虎哥,你這是干啥來了?”

“你們老板惹上大麻煩了。”經理嘆了口氣,語氣里帶著幾分無奈,“說白了,就是你們玩得太冒進,不知道哪個嘴欠的,把你們打老鬼的事捅到三哥耳朵里了。三哥跟老鬼那關系,鐵得沒話說,剛才把我叫過去一頓訓,讓我過來跟你們說,趕緊收拾東西搬家,這廳,不租給你們了。”

金凡心里一沉,強裝鎮定:“虎哥,別鬧著玩了,這玩笑可開不得。”

“誰跟你們鬧著玩?”經理苦笑一聲,語氣里滿是為難,“我也不希望你們走啊,你們買賣做得紅火,我一個月不光能領工資,你們還按月給我拿提成,趕上你們贏得多,還能給我塞點好處費,我犯得著跟你們過不去嗎?”

“可老板發話了,我敢不辦嗎?”他話鋒一轉,語氣嚴肅起來,“你們趕緊收拾收拾,不行就換個地方,這地方,指定是不能再租給你們了。”

“三哥跟老鬼,那可是穿一條褲子長大的過命兄弟,你以為我能幫你們說上話?”

金凡急了,連忙懇求:“虎哥,求你了,你跟三哥說說情,就說我們知道錯了,以后一定規矩做事,行不行?”

“你可拉倒吧!”經理連忙擺手,“你拿我老板當什么人了?他可不是單純開酒店的,那是道上響當當的大人物,跟老何都能稱兄道弟的主兒。在澳門,一多半道上的人,誰不給裴老三幾分面子?黑白兩道,他說話都好使。”

“也就是這幾年歲數大了,心思淡了,經常去國外度假享清福。要不然擱以前,他在澳門那可是橫著走,天天干仗,誰要是敢裝逼,他上去就揍,沒人敢攔。”

他壓低聲音,語氣里帶著幾分提醒:“我再給你們透個底,趕緊走,老板是真打算收拾你們,要給老鬼報仇,這話是他今天晚上親口跟我說的,錯不了。”

金凡臉色瞬間慘白,喃喃道:“我們走了,去哪啊?這剛穩住腳跟……”

“還能去哪?要么再找個酒店包廳,要么實在不行,就回潮州躲一陣。”經理嘆了口氣,“但我說實話,這酒店肯定是不能租了,我估計你們再找別的廳,也夠嗆。澳門開賭場、開酒店的,就沒有不認識三哥的,他只要打個電話,哪個酒店也不敢租廳給你們——人家肯定給三哥面子,犯不著為了你們得罪他。”

“三哥在澳門待了快三十五年了,上下都熟絡得很,根基深著呢。聽我一句勸,趕緊收拾收拾回潮州避避風頭,等這事兒緩一緩,我再幫你們疏通疏通,看看能不能讓你們再回來。但這倆月,肯定是不行了,先走吧,別等惹上更大的麻煩。”

“虎哥,我們這剛步入正軌,實在不想走啊……”金凡的聲音里滿是不甘和無奈。

“我也不希望你們走,可這事我真做不了主。”經理拍了拍他的肩膀,“你們自己琢磨琢磨,要走就快點,別拖。”

說罷,經理轉身就走了。金凡站在原地,心里又氣又急,一萬個不愿意,可又無可奈何,只能急匆匆地去找徐杰。

當天晚上,徐杰的心情本來不錯——賭廳里來了好幾個出手闊綽的大手,正忙著招呼客人,老魏也陪著這些大客戶在一旁寒暄。

看到金凡神色慌張地跑過來,徐杰皺了皺眉:“二哥,咋的了?出什么事了?”

“二哥,跟你說個急事,剛才酒店經理過來了。”金凡壓著聲音,把經理剛才說的話,一五一十地跟徐杰復述了一遍,連一個細節都沒落下。

徐杰聽完,臉色瞬間沉了下來,眼神里閃過一絲戾氣:“有那個姓裴的電話沒有?我跟他聊聊。”

“不認識他,沒他電話。”金凡連忙搖頭。

“行,那我去找經理要。”徐杰說著就要往外走。

“二哥,別去了!”金凡連忙拉住他,“他這是鐵了心要攆咱走,你找他也沒用,純屬白費功夫。”

“他讓我走,我就走?”徐杰冷笑一聲,語氣里滿是不服氣,“房租我都交完了,而且這賭廳我剛裝修好、經營起來,說挪就挪?哪有這么道理?我去找他嘮嘮,看看能不能有轉機。”

“你找他嘮啥呀?他根本不聽勸!”金凡急得直跺腳。

“嘮不嘮得成,總得試試。”徐杰掙開他的手,“你在這盯著點廳里的事,別出岔子,我去去就回。”

說罷,徐杰轉身就往經理的辦公室跑,推開門就喊:“虎哥。”

經理抬頭看見他,無奈地擺了擺手:“二弟,你就別問了,金凡應該都跟你說了吧?我都跟他說明白了,這事我真幫不了你。”

“虎哥,你給你老板裴三哥打個電話,我自己跟他嘮嘮,行不行?”徐杰語氣堅定,沒有絲毫退縮。

“你跟他有啥可嘮的?”經理皺起眉,“他心意已決,你說再多也沒用。”

“我跟他說說情況,求個情,哪怕多交些錢也行。”徐杰不肯放棄,“你就打個電話,我自己跟他說,要么把他電話號給我,我自己打。”

經理拗不過他,終究還是把裴老三的電話號給了他。徐杰接過電話號,沒再多說,轉身就走出了辦公室,撥通了那個號碼。

“裴老板,您好,我是徐杰。”電話接通后,徐杰壓下心里的戾氣,語氣盡量恭敬。

電話那頭傳來裴老三低沉而冰冷的聲音:“誰?”

“我姓徐,叫徐杰,在您酒店包了個小賭廳,靠著您的關照,在您手下混口飯吃。”徐杰放緩語氣,耐心解釋。

“我知道你。”裴老三的語氣沒有絲毫緩和,“打電話過來,有啥事?”

“裴老板,我聽說經理讓我馬上搬走,這廳不租給我了。”徐杰開門見山,“我房租已經一次性交了五年的,而且我在您酒店經營得一直不錯,各方面都規規矩矩,每個月給酒店交的租金和提成也非常可觀,從來沒拖過、少過。”

“裴哥,我知道,這事大概率是因為老鬼的事,要是算到我頭上,我無可厚非。”他語氣誠懇了幾分,“畢竟老鬼不在了,我心里也有虧欠,我倆之間就是有些誤會,沒想著要置他于死地。您看這樣行不行,我以后多交一點提成,現在是5%,我再加5%,以后每個月給您拿10%,就當是我給您賠罪,也給老鬼賠罪。”

“人死不能復生,我知道再多的錢也換不回老鬼的命,但我是真心想彌補。以后我會經常去看看他的親屬,好好照顧他們,在您手下也一定規規矩矩做事,絕不惹麻煩,您看能不能讓我繼續在您酒店干下去?”

“小子,按你這番話,倒是顯得我不近人情。”裴老三的語氣依舊冰冷,“但你記著,老鬼跟我是生死兄弟,你打他,就等于打我裴老三的臉。”

“再者說,你把老鬼打成那樣,還在我酒店里安安穩穩包廳做生意,這事要是傳出去,我在澳門還怎么立足?對我口碑的影響太大,人家得說我裴老三不講道理、對兄弟不仗義,連自己兄弟的仇都不報。”

“你口口聲聲說對不起老鬼,其實挺虛偽的。”裴老三的語氣里多了幾分戾氣,“老鬼不就是你殺的嗎?你們中午從醫院走,他立馬就跳樓了,我朋友跟我說,老鬼根本不是自己跳的,是被人扔下去的,你敢說不是你干的?”

徐杰連忙辯解:“裴哥,真不是我!我去醫院是想跟他和解,我根本沒想著要殺他,他的死跟我沒關系!”

“是你也好,不是你也罷,這事我遲早能查出來。”裴老三的聲音里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真要是你干的,小子,我定要讓你給老鬼償命,現在讓你搬走,已經是最輕的懲罰了,聽懂沒?”

徐杰咬了咬牙,依舊不肯放棄:“裴哥,您說吧,我怎么給您賠不是都行。拿錢擺行不行?您說個數,我立馬給您,要么給老鬼家送去,我只求能繼續在您酒店干下去,我真的不想放棄這個廳。”

“不用談,免談。”裴老三直接打斷他,語氣里滿是不耐煩,“我讓你走,你就馬上走,別跟我廢話,晚走一步,我就找人揍你,不信你試試。”

徐杰沉默了幾秒,終究還是壓下了心里的怒火,語氣緩和下來:“行,裴哥,我琢磨琢磨,謝謝您。”

掛了電話,經理正好走了過來,嘆了口氣:“我就說不行吧,老板鐵了心要攆你走,別再琢磨了,聽我一句勸,趕緊收拾東西走吧,別等惹禍上身。”

徐杰皺著眉,問道:“虎哥,老韓大哥跟你家老板裴三哥有關系嗎?要是有關系,能不能讓他幫著說句話?”

“沒關系,他倆根本不認識。”經理搖了搖頭,“而且裴三哥的性格挺古怪,不愛跟外人交往,一般人根本攀不上關系。”

“我知道了,我回去琢磨琢磨。”徐杰臉色凝重,轉身往賭廳走。

果不其然,正如經理所說,徐杰回去把這事跟老魏一說,老魏心里也極度不愿意。這賭廳已經經營了四個多月,快五個月了,生意一直不錯,不管是拉來的固定客戶,還是酒店里的散客,都愿意來這里玩。

拉來的固定客戶還好說,不管徐杰去哪,他們都會跟著;可散客不一樣,這酒店位置好、環境也好,來往的游客多,單是散客,一個月就能掙不少錢,要是換了地方,能不能有這么好的生意,真不好說。

老魏皺著眉沉思了片刻,說道:“裴老三這個人,你不了解,他確實有魄力, but 心也夠黑,說一不二。這么的,我打幾個電話問問圈子里的朋友,看看別的酒店還有沒有可租的廳,要是有,咱就趕緊租下來,別耽誤生意。”

徐杰點了點頭,語氣里滿是無奈:“行,這事就拜托你了,盡快辦。”

老魏在澳門待了快二十年,算下來也有十五六年的光景,在圈子里人脈也算廣,按說找個地方租個賭廳不算難事。可他前前后后打了二十多個電話,對方要么婉言拒絕說不租,要么干脆說沒有空位,哪怕徐杰愿意出雙倍、三倍的價錢,人家也一口回絕,態度客氣得沒話說,可意思再明白不過——就是不租。

到最后,徐杰實在按捺不住怒火,對著電話那頭吼了起來:“我拿一個億租個廳,只要你肯租給我,錢不是問題!”

電話那頭依舊是不急不躁的語氣:“不租,真不租。徐老板,你要是真能拿得出一個億,也犯不著在這干賭廳遭這份罪,不如回家養老享清福去唄。”

不管徐杰喊出多高的價,對方都是油鹽不進。閉著眼睛都能想明白,這肯定是裴老三放了話,明著就是不想讓他們這伙人在澳門有立足之地。

斷人財路,如同殺人父母。徐杰在澳門剛嘗到點甜頭,好不容易扎下根、穩住腳,這一切都是拿命換回來的——跟葉成堅、肥仔強、老鬼打架,哪一次不是把腦袋別在褲腰帶上,好幾次都差點丟了性命。現在就因為裴老三一句話,就要被徹底攆走,難道之前所有的付出,都白費了?

徐杰原本還想著,不管找的地方好不好、偏不偏,先搬過去再說,可現在連個落腳的地方都找不到,明擺著是裴老三在故意刁難。換做是誰,被人這么趕盡殺絕,也得氣炸了肺。他攥著電話,轉身就往外走,金凡一看他這架勢,連忙上前拉住:“二哥,別沖動,咱再想想別的辦法!”

徐杰一把甩開他的手,壓根沒理他,撥通了裴老三的電話,語氣里滿是壓抑的怒火:“裴老板。”

“誰?”裴老三的聲音依舊冰冷,帶著幾分不耐煩。

“我,徐杰。”徐杰咬著牙,一字一句地說,“我不是賴著不走,我找地方了,但澳門大大小小的酒店,沒有一個肯租給我,沒有一個肯收留我們。這事,肯定是你使的壞,肯定是你跟他們打了招呼,斷了我們所有的路!”

“對,是我說的。”裴老三毫不掩飾,語氣里滿是囂張,“小子,我就是不想讓你在澳門待著了。在這地界,我一個手指頭,就能讓你待不下去,信不信我讓你在澳門永無寧日?”

徐杰深吸一口氣,怒火幾乎要沖破胸膛:“我明白了。我在澳門干得不算最好,但也不算差,沒招你沒惹你,你這是連條活路都不給我留,要趕盡殺絕啊?”

“沒毛病。”裴老三的語氣里帶著狠戾,“老鬼是我生死兄弟,你動了他,我今天不整死你,都難解我心頭之恨!”

“那行,我就不走了。”徐杰的語氣陡然變得強硬,帶著一股破釜沉舟的決絕,“我就待在你這黃金廳里,哪兒也不去。聽懂了嗎?你盡管把你認識的社會人、酒店保安都叫來,盡管打我,來啊!你要是今天干不死我,從今往后,我天天找你酒店的麻煩,天天琢磨你,讓你也不得安寧!”

說完,徐杰“啪”地一聲掛了電話,轉身回了賭廳,氣得胸口劇烈起伏,呼哧呼哧地喘著粗氣。金凡連忙遞過一杯熱茶,小心翼翼地勸道:“二哥,喝杯茶消消氣,犯不上跟他置氣,實在不行……”

“實在不行啥?”徐杰猛地抬頭,眼神凌厲地盯著他,語氣里滿是怒火。

“我沒別的意思,二哥。”金凡連忙解釋,“咱哥咱嫂子不是干珠寶生意嗎?頭兩天我碰到他們,還說不讓你再開賭廳了,說這玩意又操心又費力,也掙不了幾個安穩錢,讓你跟著他們干珠寶,還說要把珠海的一個店交給你管,每年給你30%的干股,比在這干賭廳安穩多了。”

“閉嘴!”徐杰厲聲打斷他,語氣里滿是不容置喙的強硬。

“二哥,我就是給你分析個退路,沒有別的意思,你別生氣。”金凡連忙低下頭,不敢再大聲說話。

“那是咱哥咱嫂子,跟我爹媽一樣親,他們的錢也是起早貪黑、辛辛苦苦掙來的,我何德何能要他們的東西?我還好意思去靠他們吃飯、蹭他們的好處嗎?”徐杰的語氣緩和了幾分,但依舊帶著幾分不甘和倔強。

“我不是那個意思,二哥,我是說……”

“別廢話了,我喊人。”徐杰打斷他,眼神里重新燃起戾氣。

金凡眼睛一亮,連忙問道:“二哥,你是要跟他們干仗?什么時候動手,你給個準信,我立馬把潮州的兄弟都喊過來!”

“不知道,先喊人過來再說。”徐杰沉聲道,緩緩點了點頭。

得到徐杰的點頭,金凡立馬轉身出去打電話。他也算得上機靈,沒有耽擱,直接給潮州賭局上的十五六個兄弟打了電話,讓他們連夜趕過來,又撥通了寶生的電話。

“生哥,你帶幾個人過來一趟,我們這邊出事了。”

寶生的傷還沒好利索,電話里的聲音帶著幾分虛弱:“凡子,我人就不去了,身子實在吃不消,給你派幾個得力的兄弟過去。你也知道,我這骨頭都外露了,現在渾身上下裹著紗布和石膏,胳膊都不敢抬,去了也是幫倒忙,純屬累贅。”

“行,好嘞生哥,麻煩你了。”金凡連忙應下,掛了電話。

當天晚上,從潮州調過來的兄弟就到了,足足有接近四十人。徐杰提前給大伙開好房間,一一安頓妥當,一夜相安無事,沒發生任何沖突,雙方都在暗中積蓄力量,等待著暴風雨的來臨。

裴老三當天半夜才回的家,第二天一早醒來,臉色依舊陰沉,第一句話就問守在一旁的經理:“徐杰那小子,搬沒搬走?”

經理嚇得連忙點頭,又搖了搖頭,小心翼翼地答道:“沒、沒搬走,他是真跟您杠上了,死活不肯走。”

“他以為賴著不走,我就拿他沒辦法?”裴老三冷笑一聲,眼神里滿是狠戾,“行,既然他敬酒不吃吃罰酒,那就寧為玉碎,不為瓦全!”

經理看著裴老三的臉色,壯著膽子勸道:“三哥,要不咱再考慮考慮?這徐杰挺有能力,腦瓜也夠用,平時也挺尊重您,而且他的賭廳確實能掙錢。真要是讓他每個月給咱拿10%的提成,咱也能多掙不少,劃算得很。”

他頓了頓,又補充道:“我給您算過,他那個黃金廳,一個月能凈掙八九百萬,好的時候能到一千萬,10%的提成就是一百萬,再加上房租,年底還有分紅,這可是一筆不小的數目,真沒必要跟錢過不去。”

“你呀,這輩子也就只能給人打工的命,就這么點眼光!”裴老三猛地一拍桌子,厲聲呵斥,“這個月干完,你也卷鋪蓋滾蛋,別在我酒店當經理了,我要你這個廢物有什么用?我問你,你到底有什么用?”



經理嚇得渾身發抖,連忙低下頭,結結巴巴地道歉:“三哥,我錯了,我不該多嘴,您別趕我走……”

“你錯也沒用,滾犢子!”裴老三不耐煩地揮了揮手,眼神里滿是厭惡。

經理不敢再多說一句,灰溜溜地跑了出去。裴老三拿出手機,撥通了一個電話,語氣緩和了幾分:“老弟,你在哪呢?來趟我家里,有件事讓你幫我辦。”

電話那頭立馬傳來恭敬的聲音:“好嘞好嘞三哥,我這就動身,馬上就到!”

不到一個小時,一個男人就匆匆趕到了裴老三的別墅。這人姓張,道上的人都管他叫張黑子,也有人叫他張老黑。他長得其貌不揚,臉上坑坑洼洼,像是被刀砍過似的,小時候嘴巴長過瘡,好了之后也留下了一道難看的疤痕,皮膚黝黑發亮,但整個人卻透著一股精干勁兒,眼睛里精光四射,一看就知道是個腦瓜轉得快、下手狠辣的主兒。

“三哥,找我有啥事?”張黑子坐下,開門見山問道。

“坐著說,替我辦件事。”裴老三靠在沙發上,語氣平靜,卻藏著不容置疑的威嚴。

“三哥您說,只要我能辦到,絕不推辭。”

“我知道,你跟老鬼以前一直不對付,這些年明爭暗斗,也打了不少架,我一直沒管你們,因為你跟我關系也不錯。”裴老三緩緩開口,語氣里多了幾分沉重,“老鬼現在沒了,他終究也是我裴老三的好兄弟,這筆賬,不能就這么算了。”

張黑子眼神一動,沒有插話,靜靜聽著。

“今天晚上,或者你現在有空,就去我酒店,三樓的黃金廳,老板姓徐,叫徐杰。”裴老三的語氣陡然變得狠戾,“你去把他的廳給我砸了,那小子賴著不走,就是他打的老鬼,今天必須把他徹底攆出去。”

他頓了頓,補充道:“廳里所有的設備,全都砸毀,一點痕跡都別留。他要是敢反抗、敢還手,你就直接把他崩了,打死了算我的,我給你擺平所有事,給你請最好的律師,保你沒事。”

“行,三哥,我這就去辦。”張黑子毫不猶豫地應下,起身就要走,又回頭問道,“還有別的要求嗎?”

“打完之后,最好派幾個人把他們扔到船上,直接拉回內地,讓他永遠別再踏足澳門一步;要是他反抗被打死了,就不用這么麻煩了,直接處理干凈就行。”

“明白,三哥,我去了。”

“等等。”裴老三叫住他,叮囑道,“加點小心,據說這伙人挺厲害,都是從內地過來的,帶了不少兄弟,下手也狠,別陰溝里翻船。”

張黑子冷笑一聲,眼神里滿是不屑:“三哥放心,不管他們有多少人,有多能打,我都不怕,今天定能給您辦妥帖。”

說罷,張黑子轉身走出別墅,回去簡單準備了一番,當天晚上七點,就帶著人浩浩蕩蕩地來到了裴老三的酒店。

上樓的人不算多,也就二十五六接近三十個,但個個都是硬茬——都是三十五六到四十來歲的漢子,其貌不揚,個子不高,皮膚黝黑,身上卻透著一股久經沙場的狠勁,一言不發,徑直朝著三樓黃金廳的方向走去。

金凡在賭廳門口守著,一眼就看出這伙人來者不善,眼神里滿是警惕,但并沒有貿然上前阻攔,只是緊緊盯著他們,暗中給屋里的兄弟使了個眼色。這伙人也沒理會他,徑直走進了賭廳。

張黑子雙手插在兜里,濃眉大眼,下巴上還留著一小撮山羊胡,他抬了抬腦袋,目光掃過整個賭廳,聲音不大,卻帶著極強的穿透力,沉聲問道:“哪個是徐杰?”

徐杰緩緩站起身,目光冰冷地迎了上去,語氣平靜卻帶著一股韌勁:“我是。”

張黑子上下打量了他一番,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抬了抬下巴:“兄弟,過來聊幾句。”

兩人隔著幾步遠相互打量,徐杰眼神銳利,一眼就看出張老黑一行人來者不善,絕非只是來勸和那么簡單,連忙朝身旁的高武使了個眼色。高武心領神會,二話不說,轉身就往賭廳里奔,去喊埋伏好的兄弟們。

隨后,徐杰和張老黑各自往前挪了幾步,隔著七八米的距離站定,誰也沒敢再往前靠,空氣中的火藥味已然彌漫開來。

張老黑率先開口,語氣里帶著幾分居高臨下的警告:“你就是徐杰?酒店老板裴三哥都發話不讓你包廳了,咋還死皮賴臉賴著不走?”

徐杰語氣堅定,沒有半分退縮:“我不走。”

“再者說,你也不出去打聽打聽,裴老三在澳門是什么分量,是你能惹得起的嗎?”張老黑嘆了口氣,語氣稍緩,“聽我句勸,老弟,我也是從內地過來的,嚴格說起來,咱也算半個老鄉,趕緊收拾東西搬走,咱倆沒必要結仇,犯不著為了一個賭廳丟了性命。”

話鋒一轉,他的語氣又沉了下來,帶著狠戾的威脅:“要是不聽我這話,今天你想走都走不了,我讓你永遠留在這澳門,這話啥意思,你應該比我清楚。”

徐杰神色未變,緩緩問道:“大哥怎么稱呼?”

“我叫張老黑。”

“張哥,多謝大哥這番肺腑之言,兄弟心領了。”徐杰語氣誠懇,卻依舊沒有松口,“但我是真的走不了。”

“這個廳不大,不起眼,但這是我和幾十號兄弟拿命拼出來的,是把腦袋別在褲腰帶上,跟葉成堅、肥仔強、老鬼拼命換回來的。就憑裴老三一句話,三言兩語就想攆我走,我對不起身邊這幫跟著我出生入死的兄弟——就算我同意走,我這幫哥們也不會答應。”

“我們剛過上幾天安穩日子,剛能憑著自己的本事掙口踏實錢,說不干就不干,哪有這么容易?”徐杰眼神里透著破釜沉舟的決絕,“除非你今天把我打死,只要干不死我,我就指定不走,跟你們耗到底!”

張老黑盯著徐杰看了幾秒,緩緩點頭,語氣里多了幾分贊許,也多了幾分無奈:“行,兄弟,是條漢子,那我沒別的話了。咱下樓打,別在屋里鬧,你這廳里還有這么多客人,江湖規矩我懂,不耽誤你做生意,也不傷及無辜。”

“咱就公平較量,你把我干趴下,我立馬帶著人走,以后再也不來找你麻煩;要是我把你干趴下,你就乖乖收拾東西滾蛋,這事就了了,怎么樣?”

“我不在屋里打,一是這是裴三哥的買賣,我不能砸了他的場子;二是我要是真打不過你,也別因為我壞了你的生意。”張老黑轉身就往門口走,“咱下樓,我在酒店門口等你,別讓我等太久。”

張老黑帶人轉身下樓,步伐沉穩,氣場十足。徐杰心里清楚,這人絕對是純道上的狠角色——裴老三身家豐厚,眼光極高,能被他看重、派來辦這種棘手的事,絕非一般小嘍啰可比。

這邊張老黑剛走,高武、金凡就帶著一群兄弟匆匆趕了過來,個個神色凝重,手里都攥著家伙事。

“二哥,屋里的兄弟都叫過來了,一共六十多個,跟他們干不干?”金凡壓低聲音,語氣里滿是急切和戰意。

徐杰轉過身,目光緩緩掃過身后的兄弟們,這些人個個眼神堅定,緊緊盯著他,等著他發號施令。他深吸一口氣,開口說道:“咱哥們在一起這么長時間,二哥是什么人,我不多說,你們在我心里,就跟我的親兄弟一樣。”

“這些年,我日子好過了,從來沒忘了大伙,有我一口吃的,就絕不會餓著你們,二哥一直都是這么做的,對不對?”他頓了頓,語氣愈發沉重,“我今天說這番話,不是想討好你們,是想告訴你們,今天這一戰,我們不能輸。要是咱被他們攆跑了、被打出去了,以后再想踏足澳門,再想掙這份錢,就難如登天了。”

“所以,兄弟們,今天這架,不是替我徐杰打,是替你們自己打,替我們這伙人的活路打!”徐杰眼神凌厲,語氣鏗鏘有力,“要是想好了,咱就放手干,我徐杰指定打頭一個,你們跟著我身后,誰也別跑、誰也別怕,要死,咱死在一起;要打,就得先打死我徐杰!”

兄弟們聽完,個個熱血沸騰,齊聲喊道:“二哥,下樓!沒別的話,跟他們干了!”“二哥走,下樓!”

高武往前一步,攥緊手里的槍,眼神兇狠:“二哥你放心,今天只要有機會,我一槍就給那姓張的干死!我高武別的不懂,就知道誰想動二哥,指定不靈!”

“走!”徐杰大喝一聲,率先朝著門口走去。

他領著六七十個兄弟,金凡、高武緊隨左右。老魏也拎著一把槍,臉色發白卻依舊咬牙,要跟著一起下樓。

徐杰一擺手,攔住了他:“兄弟,打架的事你不擅長,你就留在這,看好咱的賭廳就好。”他拍了拍老魏的肩膀,語氣沉重卻堅定,“我要是能平安回到這個屋里,咱就接著在這干;我如果回不來,兄弟,這賭廳就歸你了。”

“你記著,要是我們都沒了,不管裴老三給你多高的價錢,你都把這個廳兌給他,或者直接交給他,咱不干了。你拿著兌廳的錢,換個地方重新開始也好,回廣州老家也罷,我就不管了。”徐杰看著老魏,眼神里滿是托付,“咱認識一場,二哥別的也不能給你留下,這點東西,就算是二哥的一點心意,兄弟,多謝你這些日子的幫忙。”

說完,他轉身就走,只留下兩個字:“走。”

剛走出幾步,身后的老魏突然喊了一聲:“二哥,我跟你去吧!就算死,我也跟你們死在一起!”

徐杰腳步一頓,回頭看了他一眼,語氣不容置喙:“我們真要回不來,還得靠你給我們收尸。咱大伙必須留一個兄弟守著,不能連個念想都沒有。走!”

這一轉頭,兄弟們噼里啪啦全都跟了上去,個個眼神堅定,沒有一個退縮的。金凡路過老魏身邊,擺了擺手,語氣輕松卻藏著決絕:“老魏,別忘了給咱哥們收尸啊。”

就這兩句話,把老魏給說哭了。他也知道,自己確實不善于打架,膽子也小,留在這守著,才是對兄弟們最好的幫忙,只能紅著眼眶,點了點頭,看著兄弟們的身影消失在門口。

徐杰一行人走出酒店大門,心里本來還沒太當回事——剛才進門的也就二十五六個人,說實話,憑著他們六十多號兄弟,壓根沒怕過。可剛站定,就發現不對勁,大街上空空蕩蕩的,連個路人都沒有,安靜得有些詭異。

金凡撇了撇嘴,不屑地說道:“就這點人?也不夠個選手啊,二哥,咱今天指定能贏!”

他的話剛說完,對面就傳來了動靜。當時澳門的酒店一家挨著一家,酒店之間要么隔著一條窄胡同,要么就是一條小馬路,對面密密麻麻全是胡同和路口,旁邊還有不少娛樂城、酒吧、夜總會。就在一瞬間,各個小道、路口里,嘩啦一下涌出來密密麻麻的人,多到數不過來,粗略一數,至少得有一百四五十人。

這幫人沖出來的時候,手里沒拿槍,清一色全是明晃晃的大砍刀,刀刃在路燈下閃著寒光,看著就讓人頭皮發麻。

大戰一觸即發,對面的人舉著砍刀,嗷嗷叫著就朝徐杰一行人沖了過來。徐杰這邊的兄弟們也瞬間緊張起來,徐杰迅速掏出槍,對準對面,厲聲大喊:“別動!都給我別動!”

他這一喊,對面的人瞬間停住了腳步——此時雙方距離也就二十米,對面的人個個舉著砍刀,眼神兇狠,卻沒再往前邁一步。

“別動!再往前一步,我就開槍,全都給你們砍死!”徐杰握著槍的手微微發緊,語氣里滿是警惕和狠戾。

這群人迅速散開,形成一個大半圓形,把徐杰他們三十多號人緊緊圍在中間,光正面就站著三十多個人,個個虎視眈眈,氣場逼人。

圍定之后,剛才進屋的二十五六個人才從旁邊走了出來,站到了人群后面。張老黑夾著一把槍,慢悠悠地從人群中走了出來,站到徐杰對面,擺了擺手,示意手下安靜。

“兄弟,我是真不想傷害你,再聽老哥一句勸,現在搬走,還來得及,行不行?”張老黑語氣緩和了幾分,卻依舊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

“我可以負責任地告訴你裴老三的原話——你根本不可能在澳門待下去。我這還僅僅是第一關,只是拿道上的手段整治你們;一旦裴老三動了白道的關系,你連跑的機會都沒有,當場就給你摁在這,到時候你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何必呢?錢固然重要,但就算讓你掙八個億,沒有命花,又有啥意思?”張老黑看著徐杰,語氣里多了幾分欣賞,“我瞧你是個人才,來澳門不到五個月,就能把賭廳干得有聲有色,還打了幾場硬仗,說實話,挺夠個選手,我是真不想傷你。”

“我也不怕告訴你實話,老鬼跟我也有仇,以前我倆明爭暗斗,沒少打架。”他頓了頓,接著說,“如果今天你打的是我的兄弟,或者老鬼跟我沒仇,我進屋第一時間就崩死你了,也不會費這么大勁叫你下樓勸你。聽懂了嗎?”

“我一方面挺欣賞你,另一方面,我跟老鬼關系不好,沒那么上心替他報仇,但裴三哥的話,我必須得辦。”張老黑的語氣再次沉了下來,帶著最后的警告,“我最后再問你一遍,你走還是不走?你要是不走,今天我就只能給你砍死在這,別怪我沒給你機會。”

被一百七十多個人圍著三十多個人,換做是誰,心里都得發慌、都得懵逼。這就是最考驗人心的時候,也是最能看清,身邊的兄弟到底跟你是不是一條心的時候——是臨陣退縮,還是并肩作戰,就看這一戰了。

徐杰喉結滾了滾,語氣里帶著罕見的懇求,開口道:“張哥,我求你個事,行嗎?”

張老黑語氣平淡,沒有多余情緒:“你說。”

“我家這幫兄弟里,有不少二十出頭的小子,家里有爹媽盼著,有的剛成家,不像咱們,無牽無掛、沒爹沒媽沒家室,怎么著都無所謂。”徐杰側身指了指身后的人,聲音沉了沉,“讓我后邊這幫兄弟走幾個,行不行?”

張老黑抬眼掃了他一眼,反問:“那你為啥不跟他們一起走?”

徐杰眼神堅定,語氣沒半分猶豫:“我有我的想法。”

沉默兩秒,張老黑吐出兩個字:“行,讓他們走。”

徐杰松了口氣,立刻轉過身,抬手點了幾個人,語氣不容置喙:“你、你、你,進酒店,這里不用你們了。”

被點到的兄弟急了,嗓門透著執拗:“二哥,咱不走!要打一起打!”

“聽我話!”徐杰加重了語氣,又擺了擺手,“你們幾個,快,進酒店!”

他一揮手,身邊的高武立刻上前,半推半勸地把那幾個人往酒店方向帶。

金凡猛地轉頭,語氣里帶著幾分急惱:“二哥,你多說一個字,我都挑你理!你拿我金凡當什么人了?貪生怕死之輩?”

“你媳婦還在家等著呢……”徐杰還想勸。

“這時候別跟我來這套!”金凡打斷他,眼神執拗,“你還是我哥呢,要留一起留!”

最終,徐杰硬攆走了八九個人——都是二十五六歲到二十七八歲的年紀,要么剛結婚,要么剛有了孩子。這幾個人里,不全是跟徐杰混的,還有跟著寶生的,但徐杰不管這些,但凡有牽掛的,必須攆走。這份情義,做得夠敞亮,夠意思。

處理完這些,徐杰重新轉回身,目光直視張老黑,語氣平靜卻帶著一股硬氣:“黑哥,我今天走不了了。我還是那句話,你要是真想辦我,給我打死就完了。”

張老黑挑了挑眉,似是有些意外:“徐杰,你是真不怕死?”

“該說的話我都說完了,黑哥,別的廢話就別嘮了。”徐杰挺直了脊梁,周身透著一股寧死不屈的勁兒,“讓你家兄弟一起上吧,我死我認,但你想讓我服軟,不可能。我要是連這點骨氣都沒有,也沒必要在這道上混了。”

張老黑盯著他看了幾秒,忽然低笑一聲:“有點意思。”

他猛地轉頭,側身朝身后的兄弟擺了擺手,語氣瞬間冷了下來:“砍他!”

張老黑從來不是優柔寡斷的人,他是真的欣賞徐杰——比自己小七八歲,卻有這般擔當和骨氣,身邊還能聚著這么多講義氣的兄弟。但他心里更清楚,自己是來辦事的,再欣賞,徐杰跟他唱反調,就必須付出代價。他心里暗道:我勸過你,再一再二不再三,我來辦什么事,我自己清楚。你非要跟我硬剛,就算我再欣賞你,也只能動手,對吧?

見身后的兄弟沒動,他又沉喝一聲,再次擺手:“砍他!”

這一聲令下,人群瞬間動了——拎著大砍刀的、握著鋼管的,還有張老黑身邊那七八個端著五連子的,全都朝著徐杰一行人猛沖過來。對面先動了手,徐杰這邊別無選擇,只能硬著頭皮迎戰。

這一刻,徐杰心里跟明鏡似的:就算自己再有經驗,面對這么多人,還有槍,也難免要吃虧。他咬了咬牙,抱著必死的心態,朝著身邊的金凡和高武喊:“哥仨,今天就死一起,值了!”

“沖!”

三人一同往前沖鋒,可此刻能打的,也就他們三個——其他兄弟,比如鐵錚、二平他們,全都還在醫院躺著。徐杰心里忍不住想:要是二平、鐵錚、瞎子、楊三他們在,哪怕打不過,也能多放倒幾個,不至于像現在這樣被動。

群架有群架的打法,對面有槍,就得先沖那些端槍的,拿刀拿鋼管的可以往后放——只要能撂倒幾個端槍的,搶過幾把槍,說不定就能嚇住對方。可張老黑身邊那七八個端槍的,也不是善茬,個個都是久經場面的老手,怎么打,他們門兒清。

徐杰他們別說往前沖鋒,就連動都動不了幾步。往前沖就是主動拉近距離,這種仗,對方完全可以平推過來,往前一步,就等于送死,對方的砍刀隨時能劈到身上。沒人敢硬沖,稍微聰明點的,都在慢慢往后退——不是逃,是趁著對方槍管子還沒打熱,邊瞄邊退,朝著身后的酒店大門撤去。

幾人邊打邊退,還得省著用子彈——畢竟都是五連子,子彈有限,每一發都得用在刀刃上。徐杰一行人,個個都透著一股硬氣,哪怕節節敗退,也沒有一個人求饒、沒有一個人逃跑。張老黑抱著膀子站在后面,沒親自上手,看著眼前的場面,心里暗自佩服:這小子,是真硬實,夠個老爺們,算得上是條真漢子。

一路退到酒店的臺階上,就在門口的位置,張老黑抬手一指徐杰,語氣帶著幾分戲謔,又幾分施壓:“姓徐的,還不服?”

徐杰抹了把臉上的血漬,眼神依舊凌厲,扯著嗓子吼:“我服?我服你才怪!”

張老黑歪了歪腦袋,對著身邊的兄弟吩咐:“去,把車后備箱里那兩把槍給我拿來。”

兩個兄弟立刻上車,掀開后備箱,拿出兩把槍遞了過來。而徐杰這邊,手里的五連發已經只剩最后一發子彈,根本不敢換彈——底下圍著一圈人,只要他一低頭換彈,對方肯定會趁機沖上來,到時候就徹底沒機會了。

徐杰端著槍,槍口對準對面,語氣硬邦邦的:“要上就上,別磨磨蹭蹭!”

金凡湊到他身邊,聲音壓得很低,帶著幾分急促:“哥,咱們都快背靠背了,再退就退進酒店了。”

這時候,徐杰身后的三十來個兄弟,已經倒下了六七個,個個躺在地上,疼得直哼哼;對面也倒下了三四個,但架不住人多,那點傷亡根本不值一提。緊接著,對面又“砰砰砰”掏出五把十一連子,張老黑接過其中一把,咔啦一聲拉上槍栓,槍口往前一瞄,沉喝一聲:“跟著我往前沖!”

“三、二,走!”

槍聲瞬間密集起來,砰砰作響,徐杰一行人被打得有些懵——對方的火力太猛,根本來不及反應。徐杰側身,對著對面扣動扳機,只聽“砰”的一聲,最后一發子彈也打了出去,再勾扳機,只剩下空響。

金凡一把拽住徐杰的胳膊,急聲道:“二哥,進屋!快進屋!”

“進屋!”徐杰也反應過來,嘶吼一聲。

酒店的大門被嘩啦一下推開,眾人一個個緊跟著往里沖,可落在最后的七八個人,還是沒能躲開,被對面的子彈撂倒在地。這一刻,徐杰身邊已經倒下了十多個人,好不容易沖進酒店大堂,隔著一道木門,終于有了片刻喘息的機會。

徐杰慌忙從兜里掏出五發子彈,快速裝上,咔巴一聲摟上槍栓。他心里暗自懊惱:之前丟了一把十一連子,鐵錚和瞎子在醫院的時候,槍就放在他們枕頭底下,他壓根沒料到事情來得這么突然,沒來得及去醫院取,還有兩把十一連子沒能拿回來,不然也不至于這么被動。

幾人在屋里守著門,對面輕易不敢進來——中間隔著一道轉門,地方狹小,門又窄,只要對面進來一個,屋里有防備,肯定能一槍崩倒一個;進來兩個,就崩一雙。面對面平推,他們確實打不過,但守著這道門,對面根本討不到半點好處。

張老黑在門外扯著嗓子喊:“出來!姓徐的,你有種就出來!”

徐杰也不甘示弱,對著門外吼:“你有種就進來!別在門外裝橫!”

雙方在門口互相叫板,誰也不肯先動一步。徐杰要是真不敢干,早就從后門跑了,根本不會留下來跟張老黑硬剛;他敢面對,但他也清楚,自己確實打不過,不能讓剩下的兄弟白白送死,守著這道門,至少還能多撐一會兒。

張老黑站在門口,往屋里瞥了一眼,語氣帶著嘲諷:“姓徐的,不是挺硬氣嗎?怎么不敢出來了?”

話音剛落,就聽“砰”的一聲槍響——徐杰對著門外扣動了扳機,子彈徑直打在轉門的玻璃上,玻璃瞬間碎裂,碎片濺得滿地都是。

張老黑愣了一下,隨即怒喝:“敢開槍?”

他也立刻端起槍,朝著屋里開槍,雙方你來我往,槍聲不斷,卻誰也不敢往前多走一步。門外的人清楚,一旦踏進屋里,就成了活靶子;門里的人也明白,一旦走出門口,就會被對方的火力壓制,必死無疑。沒人傻,就這么僵持著,空氣中彌漫著濃重的火藥味和血腥味。

沒過多久,雙方都停了火。屋里比門外好打,至少有時間換子彈,徐杰他們趁著間隙,對著門外猛開幾槍,就是不肯出去。就這么僵持了三分鐘,對面進不來,這邊也出不去,陷入了僵局。

徐杰靠在門后,腦袋嗡嗡作響,亂得像一團麻,怎么也想不出好對策。但他眼底的執拗絲毫未減,依舊抱著必死的心態,哪怕拼到最后一個人,也要跟對方磕到底,絕對不會服軟。

此時,徐杰這邊已經倒下了十二三個兄弟,還有一個兄弟躺在門外,喘著粗氣,手里還緊緊攥著槍,卻再也沒力氣起身。混亂中,沒人顧得上誰,就連平時看似不起眼的老魏,也沒閑著——他在樓上偷偷打了電話報警,聲音急促地說這邊要出人命,有人聚眾斗毆,請求趕緊過來。

就在門外的人再次準備朝著屋里開槍的時候,旁邊的路口突然拐過來一個車隊,只有五臺車,卻個個閃著警燈、鳴著警笛,朝著酒店的方向疾馳而來。

張老黑回頭一瞥,心里瞬間就有數了 —— 警察來了。帶隊的雖不是老宋,卻明明白白是他手底下的人。他趕緊把槍往身后一藏,徐杰那邊的槍來不及收,只能將槍管朝下,借著門外的人勉強遮擋住。

“先停手。” 張老黑朝身后弟兄低喝一聲。

徐杰心里咯噔一下,有些意外,暗自琢磨:是誰報的警?他向來沒這習慣,肯定不是自己這邊的人。

警車剛停穩,警察便魚貫而下,有人持盾,有人端著長短槍械,領頭的抬手一喝:“都停下!”

不用多喊,兩邊人馬瞬間都僵住了。張老黑朝屋里飛快掃了一眼,徑直朝著警察走去。前排幾個年輕警員不認得他,立刻厲聲喝止:“站住,不許動!”

“兄弟,別緊張,沒惡意,絕不會跟你們動手。麻煩喊一下你們領導,誰是負責人?”

這時,車里走下一個梳著背頭的男人。張老黑一眼認出,抬手招呼:“趙哥!”

背頭男人擺了擺手:“讓他過來。”

兩人伸手一握,張老黑開口便問:“趙哥,你怎么過來了?”

“接到報警,過來看看。跟誰鬧成這樣?這不是你大哥的酒店嗎?跟你大哥鬧矛盾了?”

“說來話長。趙哥,你先回去,這兒的事我自己處理,保證不給你添麻煩。你也知道這是我大哥的地盤,你本就沒必要來。我要是沒被逼到這份上,也不會在這兒動手。給我個面子,你先撤,回頭我跟領導說一聲。”

“跟誰鬧的?我總得知道。”

“一個姓徐的,叫徐杰,你不認識,就是個外來的小子。”

“不認識。” 趙哥掏出手機,撥通了電話,“領導,我到現場了。”

“行,看著問題不大。兩邊都是裴老三的人,就是鬧了點矛盾。要不我先撤?反正那姓徐的是外來的,不是本地的。”

“明白。有受傷的先拉走處理。”

“好,我這就安排。” 趙哥掛了電話,對著兩邊人揚聲道,“都停了,今天就到這兒。里邊那姓徐的,咱們領導也認識。”

有人忍不住問:“誰啊?”

“新來的宋領導。受傷的趕緊叫人拉走,你們先撤,今天我不抓你們,趕緊走。姓徐的那筆賬,你們過后再算,今天既然讓我趕上了,就不能再打。”

張老黑心里不服,沉聲道:“趙哥,要不我讓三哥打個電話?”

“你是故意給我難堪是吧?新來的領導對我印象本就一般,這事我再辦不明白,沒法交代。別現在找人,等我走了再找不行?你這會兒打電話,領導怎么想?以為我跟你串通,還是我故意跟他對著干?你先讓我把這關過了行不行?”

“我怕屋里那小子跑了,過后再找就難了。”

“我不管,先把受傷的拉走,不準再動手。”

“行,趙哥,今天換第二個人來,我都不會給這個面子。”

“趕緊把人拉走。”

趙哥心里也清楚,真鬧出人命,他這塊地界脫不了干系。張老黑這邊也就四五個人受傷,徐杰那邊卻倒了十三四個,差距懸殊。再僵持下去,徐杰一行人恐怕真要被活活打死,這話半分不夸張。

受傷的弟兄被陸續抬走,這場沖突總算被調停。張老黑朝著屋里吼了一聲:“姓徐的,你識相就趕緊滾,別等我下次找上你,到時候非弄死你不可!”

“趙哥,我們先走了。”

張老黑一行人吵吵嚷嚷地上車離開。徐杰屋里還剩二十來個弟兄。等人走遠,趙哥走到徐杰面前,開口問道:“你傷哪兒了?”

“我沒事,就是我兄弟傷得重。多謝大哥,我得趕緊送他們去治。”

“等會兒,你過來,我跟你說兩句話。”

徐杰走上前,趙哥盯著他道:“你叫徐杰是吧?我不管你跟我們宋領導是什么關系,今天我提醒你一句 —— 在澳門,不管你認識誰,都給我老實點,聽明白沒有?”

“裴老三跟我交情不淺,平時待我們跟自家兄弟一樣;跟你打架的張老黑,也是我兄弟。你憑什么跟他們斗?小崽子,信不信我動根手指頭就能捏死你?”

“我不管你們倆有什么仇,他說的話你往心里去,趕緊走。別不服氣,你還不夠格。”

“我記住了。”

趙哥一揮手,警察也陸續撤離。徐杰僵在原地,一時沒回過神。金凡走過來,低聲喊:“二哥。”

“實在不行,不管你愛不愛聽,我都得說 —— 咱們先走,賭場先關門。咱們在明,他們在暗,太吃虧了。去找韓哥,把屋里兄弟都叫出來,開個房間先安頓著,賭場暫時停業,等我消息。”

“行。”



徐杰點了點頭。賭場必須先關,別的不用管,先暫停營業,不再接客就是。

從酒店出來,徐杰直接趕往老韓家。說實話,此刻他心里滿是無力。強龍不壓地頭蛇,更何況他還算不上什么強龍。對方既是強龍,又是地頭龍,他不過是條外來的孤蛇,在人家眼里,恐怕連條蚯蚓都不如。

進了老韓家,老韓一見他一身狼狽,衣服沒換,身上還沾著血,當即皺眉:“怎么了這是?”

“韓哥,不怕你笑話,我跟你細說。”

徐杰坐下,把裴老三如何趕他走、如何跟張老黑大打出手、險些丟了性命的經過,一五一十全都告訴了老韓。

老韓嘆了口氣:“二弟,我沒想到裴老三跟老鬼還有這層關系,我是真不知情。實在不行,我給你找個別的酒店,你換個地方吧。”

“裴老三在澳門名頭很響,性子硬,從不慣著人,手下養著好幾伙人。跟你打架的張老黑我認識,還有一個沒露面的。”

“另一個叫什么?”

“叫老成,真名沒人知道。跟著裴老三快三十年了,從小就跟著,為他死過好幾回。據說老成身高還不到一米六,下手卻狠辣無情,是裴老三手下第一號猛將。”

“張老黑是后來才跟裴老三的,做事也算講江湖規矩,跟你性子還有點像。說實話,我不如裴老三。能在澳門開起這種酒店的,都不是一般人。”

“要不你換個地方,我幫你問問別的大哥?”

“我是真不想走。來澳門快五個月了,這邊剛做出點樣子,一搬家,一切又得從頭再來。”

“好飯不怕晚,留得青山在,不怕沒柴燒。這個道理你比我懂。你還年輕,路還長,不能在一個地方死磕。他也不會讓你順順利利待下去,聽人勸,吃飽飯。我先幫你問問,要是有合適的酒店、好位置,說不定比這邊干得更好,我這就打幾個電話。”

“多謝韓哥。”

老韓拿起電話,起初聊得都還算順暢,對方也都給足了面子。

“韓哥,沒問題,讓他過來就行。你這兄弟叫什么?我跟經理打聲招呼,直接給他辦。”

“叫徐杰,我一個弟弟,從內地過來的。”

對方一聽,語氣立刻就變了:“拉倒吧韓哥,這人就算給我雙倍租金,我也不能租給他。”

“不是,什么意思?我兄弟怎么了?”

“誰的兄弟都不好使。裴三哥打過招呼了,咱們都是同行,處這么多年,我不能得罪他。所有酒店都應了,誰也不能讓徐杰進來,必須把他攆走。我跟徐杰無冤無仇,有錢賺我當然樂意,可真要是得罪了裴老三,我扛不住。韓哥,你就饒了我吧。”

“行,那算了,不麻煩你了。”

老韓又接連打了七八個電話,開頭全都滿口答應,可一聽見 “徐杰” 兩個字,立馬改口拒絕,一口一個多少錢都不租,還反復解釋不是不給老韓面子,實在是裴老三打過招呼。老韓徹底沒轍,心態都快崩了。

掛了電話,他轉頭看向徐杰,沉聲道:“兄弟,你敢跟他干到底不?”

“什么意思?”

“我問你,敢不敢跟張老黑死磕?”

“有什么不敢的?我不就是一路打過來的嗎?”

“那好,我給你找人,要多少人你開口,錢我來出,跟他干!”

“二弟,韓哥挺你。不用非得把人打死,但必須把他打服。他們實在太欺負人了!”

“韓哥,你要是能給我調人,我肯定跟他干到底。我現在手里沒人了,潮州那幫能打的兄弟沒剩幾個,再調些不能打的過來也是白搭,到時候還得四散逃跑。”

“你說,要多少人?”

“越多越好。”

“越多越好也得有個數,最少得多少?”

“最少得兩百人,再少根本打不了。”

“兩百人?你這是要打誰啊?”

“張老黑今天帶了一百七十多號人,沒有兩百人,我拿什么跟他拼?”

老韓一臉無奈:“我又不是能憑空下崽的,上哪兒給你湊兩百人去?我真沒那能耐。兄弟,你也知道,你韓哥在江湖上都退多少年了。我給你找二三十個敢打敢沖的好手,絕對靠譜,你看行不行?”

“那一點用都沒有,韓哥,這可怎么辦?”

“我再幫你問問,先試試,實在不行我就花錢雇人。”

就這么著,從下午開始,老韓的電話就沒停過。說實話,他本身沒那么大勢力,但是真心實意想幫徐杰。他四處托人,連香港的朋友都驚動了,一直忙到夜里快十二點。

別說老韓沒盡力,他前前后后竟湊來了五六十號人,差不離六十個。

老韓這人,口碑好、人脈廣,朋友多,做事周全又講情面,平日里為人極其講究。可他并不是什么真正的江湖大哥,只是做買賣出身,身上帶著幾分江湖氣,處事比混社會的還仗義,因此被人尊為仁義大哥。可他這輩子從沒真正打過架,全靠為人處世贏得尊重。

找人幫忙打架,人家必然要問跟誰動手。一提裴老三,根本瞞不住。要是瞞著對方說只是跟小孩起沖突,調一百人過去,事后人家知道是跟裴老三作對,只會覺得被耍了,以后再也不會來往。更麻煩的是,老韓找的這些大哥,萬一有人認識裴老三的手下,到了現場直接掉頭跑了,那才叫丟人現眼,還不如不找。

老韓最終找來的這五六十人,一半是從香港過來的,還有二十多個是澳門本地的散兵,都是不拉幫、不結派、不看任何人臉色的狠角色,統共五十四五個。當天半夜,人全部到齊,徐杰也格外客氣,老韓挨個介紹,徐杰不厭其煩地一一伸手握手。

“各位幫我打這一場,我每人先給五萬塊,一會兒上場,各位得真刀真槍地出力。”

“行。”

再加上老韓自己手頭原有的二十多人,攏共湊了七八十號。老韓看著徐杰,語氣無比誠懇:

“兄弟,哥盡力了。裴老三交際太廣,我認識的他認識,我不認識的他也認識。剩下的,就只能靠你自己了。錢的方面,哥全包;白道上的事你也不用操心,哥認識不少領導,能幫你擺平。”

“行,那我就帶著這些兄弟跟他干!”

徐杰當即撥通電話:“老黑,我是徐杰。”

“我知道是你。怎么,想通了?想通了就盡管過來,我奉陪到底,再送你一份大禮。”

“我沒想通,也不會走。記住了,除非弄死我徐杰,否則我絕不離開,誰也別想把我從這兒趕出去。”

“那你打電話是什么意思?挑釁我?行,白天那不算數,咱們重新來,現在就約時間,我隨時等著。”

“你在哪兒?我去找你。”

“不用你來找我,就在三哥酒店樓下。你回酒店等著,我這就過去。”

老韓拍了拍徐杰的肩膀:“兄弟,我先走了。能不能揚名立萬、能不能在澳門站穩腳跟,全看你這一仗。別的話我不多說,打鐵還得自身硬。想讓人瞧得起、想在澳門有一席之地,這場仗至關重要。韓哥能幫你的,就只有這些了。”

“韓哥,你看我的,我絕對不讓你失望!”

徐杰一揮手,眾人立刻聚攏過來。這些人來的時候自己也帶了槍,再加上老韓借來的十五六把,快二十把,加上徐杰原本的十來把,一共三十多把家伙。金凡還特意去醫院,把那兩把十一連的槍取了回來。原本想叫鐵子過來,最后還是算了,來了也幫不上什么忙,純屬添亂。

家伙事全部備齊,一行人回到酒店樓上,簡單吃了點東西、喝了口水,靜靜等著張老黑。

張老黑來得極快,車子剛停在樓下,徐杰立刻抬手:“走,兄弟們,下去!”

下樓時,徐杰對著眾人高聲道:“各位兄弟,多謝了。不管韓哥給多少,等打完這一仗,我徐杰再單獨給大家加一份,謝謝各位遠道而來幫我!”

從香港來的三十多號人里,有個領頭的,不屬于香港任何大社團,自己在香港管著半條街,平常靠收保護費過日子,人稱童哥,約莫四十五六歲。他抬手壓了壓,開口問道:“兄弟,我剛才在窗邊瞅了一眼,樓下差不多兩百人,咱們就這點人?”

“對,一共八十多個。”

“差太遠了。兩百人打八十,差不多三倍兵力,這仗根本打不贏。”

“童哥,你什么意思?”

“我不是怕死,更不是不敢拼命,但拼命得有拼命的價錢。我這幫兄弟信我、跟我來,我不能讓他們白挨刀子、白送命。”

“那你直說,想要什么待遇?”

“我不是臨陣反水。你得再加點錢,一個兄弟不多要,就三十萬。三十幾個人,一共一千萬。你拿出一千萬,我們立馬下樓跟你死磕;不然,你真被人干沒了,我們找誰要錢去?我跟韓哥只是認識,他對我沒多大恩情,我來本來就是沖錢。”

“錢不是已經給過了嗎?”

“不夠。來之前你沒說要打這種硬仗。就一千萬,給了我們就下樓。”

他這話一出口,澳門本地那二十多個被老韓找來的人也動了心思,紛紛看向徐杰,有人低聲嘀咕:“合著我們是后娘養的?他們加錢,我們也得加。”

徐杰急了:“兄弟們,先下樓打,打完我一定給你們加錢,行不行?”

“不行,先給錢,再下樓。”

“我肯定給,可我現在一時拿不出這么多啊!”

“不給錢,我們就不下樓,你別逼我們。”

“什么意思?下不下去?今天你不下去,我先干你,信不信?”

“你試試!我給韓哥打個電話。”

“打也沒用,打了我們也要錢。”

徐杰又氣又急,胸口都在起伏:“你們故意拆我臺是吧?白天怎么不說?”

“白天跟你說,你能給嗎?”

徐杰咬牙切齒:“好,一千萬是吧?我給!你們進來拿!”

金凡在旁邊急得直跺腳:“你瘋了?這不是扯淡嗎!”

澳門那二十多個人一看,立刻跟著開口:“我們也要加。二十多個人,不用那么多,一人加十萬,一共兩百萬。給了我們就下樓,不給我們也不干了。”

金凡趕緊湊到徐杰身邊,壓低聲音:“二哥,沒用了,這仗別打了。我們從后門走,打不了的。就算你給了錢,他們也不會真心拼命。”

徐杰氣得滿臉通紅,眼睛都紅了,牙快咬碎,心里只剩一股無力感。誰能想到,社會這么難混?以為來澳門開個賭廳就能輕松賺錢,根本就是做夢。要是社會那么好混,誰都能出頭了。今天這臉,真是丟到姥姥家了。

金凡死死拽著他的胳膊,苦苦哀求:“二哥,咱先走吧,我求你了。傳出去就說是我金凡逼你走的。別給那一千萬,開賭廳掙那點錢,夠咱們白干好幾個月。就算給了,也未必打得贏!二哥,走,不打了!”

徐杰咬著牙,眼神里全是恨:“好,今天算我徐杰栽了!張老黑,還有你們這幫人,等我將來站起來,看我怎么一個個收拾,看我怎么報這個仇!”

“金凡,走,回潮州找人!咱自己雇人,不用這幫玩意兒!”

“二哥,走!”

金凡拽著徐杰,往后門方向擠。一邊走一邊勸:“真不能給錢,給了他們也不會賣命,真打起來一看對方下死手,肯定全跑,那錢就徹底打水漂了。”

但凡有點腦子,都不會在這時候給錢。大不了不打,不算輸得徹底。

兩人趁著混亂,想從后門下樓。可誰也沒料到,張老黑在樓下等了半天不見人出來,干脆帶著人直接從正門沖了進來。

徐杰和金凡剛從二樓樓梯下到一樓,雙方在酒店大堂,迎面撞上。

張老黑抬手一指,冷笑:“怎么意思?想跑?”

徐杰這邊的兄弟也急了,二話不說直接拽出十一連。徐杰和金凡也各自抄起一把,槍聲驟然炸響。張老黑趕緊往后縮,徐杰等人趁機往后狂奔。

張老黑能領一百多號人,腦子自然不笨,當即一揮手:“追!給我追!”

這一下,徐杰吃了天大的虧。他做夢也沒想到張老黑會直接闖進來,要是對方守在外面,他們說不定真能跑掉。這大概就是命里的劫,躲不開,逃不掉。

一瞬間,跟著他跑的二十幾個兄弟,當場倒下一半。

張老黑先沖進來的二十多個人,手里全是大五連、十一連,對著徐杰一行人瘋狂掃射。密密麻麻的子彈鋪天蓋地,就算穿盔甲也擋不住。轉眼就撂倒十多個,其中一個還是高武的同學。

高武一看同學中彈,急忙伸手去拉。張老黑抬手就是一槍,直接打在高武身上。高武當場癱坐在地上。

金凡和徐杰趕緊沖上去,一人拽著一個肩膀,往后拖。張老黑和身邊兩個手下同時開槍,沒有刻意瞄準,就是一片扇形火力覆蓋。徐杰和金凡也當場中彈倒下。

倒下那一刻,兩人臉上全是血,胳膊被打斷,躺在地上,心里只剩一個念頭:完了,今天要死在這了。

這時,香港來的三十多個和澳門本地二十多個,也從樓梯上涌了下來。酒店經理 —— 就是之前被裴老三指著鼻子罵的那個 —— 一直在門口看著,見徐杰被打倒,心里猛地一緊。

張老黑沒看清這些人的來路,只當是徐杰的援兵,一看人數還不少,二話不說,轉身直接朝他們扣動了扳機。

童哥見狀連忙擺手大喊:“我們不是一伙的!”

可已經晚了。張老黑一槍正中童哥胸口,他身子一歪,從樓梯上滾下來,當場倒地不起。他身后的兄弟也跟著遭殃,接連中彈。

混亂之中,酒店經理連忙帶著身邊幾個朋友沖出來,七手八腳把徐杰、金凡和高武往一樓自己辦公室拽。關上門才發現,徐杰和金凡傷得不算致命,高武傷勢卻重得多。

經理看著身邊四五個兄弟,輕輕嘆了口氣。他本來已經打算辭職走人,可看著徐杰這副模樣,終究還是心軟了。

“兄弟,挺住,我帶你們從后門走。我這屋里有個暗門,平時放籌碼和現金用的,能直接出去。我讓我這幾個兄弟送你們走。”

經理安排五六個手下護送徐杰三人從暗門撤離,自己則留在門口應付張老黑。他跟張老黑本就認識,此刻大堂里已經亂作一團。

張老黑的幾個手下跑過來問:“徐杰人呢?”

“跑了,都帶傷,被幾個人架著跑了。”

“不可能,我看著好像進你屋了,我得進去搜!”

“別搜了。我跟你黑哥都認識,剛從里面出來,屋里真沒人。”

“行,虎哥,你忙你的,我們去追!”

另一邊,香港來的三十多號人和澳門本地二十多號人,已經被堵在二樓下不來。張老黑抬手一指:“上去,給我干他們!”

經理確認徐杰三人安全送走,心里才松了口氣。這小子也算命大,硬是從鬼門關里爬了回來。也難怪他后來性子那么沖、下手那么狠,經歷過這場生死,身邊兄弟又都是同生共死熬出來的,心氣自然不一樣。

徐杰三人被送上經理朋友的車,一路直奔醫院。經理在酒店撐到場面差不多平息,才悄悄溜出來,撥通朋友電話:“人送進醫院搶救了,但我怕張老黑他們找過來,你看怎么辦?”

“我知道了,把電話給醫生,他認識我。”

經理趕緊把手機遞給主治醫生。電話那頭,虎哥跟醫院主任簡單說了幾句,對方很給面子,當場答應幫忙。

“大哥放心,我一定把這幾個人安排妥當。不往病房放,直接安置在我辦公室,給你這個面子。我知道他們是你朋友,不能出事。”

“太謝你了,主任。”

主任立刻把自己辦公室騰空,擺上三張病床,讓護士架好儀器,把徐杰三人安頓進去,還反鎖了門。他辦公室內側連著設備間,還有個小休息室,全都臨時改成看護區,不準任何人靠近。

經理在里面躲了四個多小時,直到張老黑帶人來醫院搜查一圈沒找到人,悻悻離去,他才敢出來。他扒著門縫確認安全,長長舒了口氣,轉頭看向徐杰:

“兄弟,我救你這一回,是念著你開賭廳這五個多月,從來沒差過我事。每次見我都一口一個虎哥,手頭寬裕了還總給我包紅包、塞零花錢。今天算咱倆兩清。”

“聽哥一句勸,你惹不起他們。不是你不行,是你剛來澳門沒多久。你真把本事全拿出來,扎根十年八年,張老黑根本不夠看。可現在,你真不是對手。聽我的,回去吧,我也準備撤了。”

“哥,我知道。可我不甘心…… 要不是兄弟都住院了,我絕不會就這么算了。”

“哥信你。可老天爺就這么安排,命就這么回事。這仗你不是不想打,是能跟你并肩的兄弟現在全躺醫院了,你沒辦法。聽勸,先回去。”

“我聽你的。哥你先回吧,我自己再想想,明天你再過來看我。”

“醫藥費我已經交了,一萬多塊,不算啥,你別管了。”

經理轉身離開醫院,去找自己朋友。辦公室改造的病房里,高武還在昏迷,金凡躺在旁邊,翻身都費勁。徐杰平躺在床上,腦袋微微墊高,眼淚控制不住地往下掉。

他恨自己沒用,兩場仗都輸得一敗涂地。他在心里咬牙發誓:等傷好了,我一定弄死張老黑。賭廳不干了、錢不掙了也無所謂。一個月不行就兩個月,半年不行就一年,我非弄死他不可!

徐杰拿起手機,剛按出幾個號碼,電話突然響了。

“誰?”

“是我。徐杰,你在哪個醫院?”

“我在醫院,你怎么知道的?”

“我都聽說了,傷得重不重?”

“還行,沒事,我自己能處理。”

“能處理就行,我過去看看你,哪家醫院?”

徐杰猶豫了一下,還是把地址說了。半小時后,一個穿大西裝、派頭十足的男人走進來。主任親自開的門,來人是堅哥。

他走到徐杰床邊,突然撲哧一聲笑了出來。

“哈哈,你跟我動手的時候多猛多硬,現在被人干成這熊樣?翹,誰弄的你?”

“張老黑。”

“服沒服?”

“不服!”

“為啥打你?”

徐杰把前因后果,從裴老三趕他走,到為老鬼報仇,一五一十全跟堅哥說了。

“那你就聽人勸,回去得了,澳門哪是那么好混的?我都準備回香港了。”

“我不回去。”

“不回去你想干啥?都傷成這樣了,還想找事?”

“等我傷好,我弄死他。”

“人家可不會等你傷好。換作我是張老黑,現在就把你抓出去弄死,往荒地里一扔。”

“那就來,我不怕!你過來就是笑話我的?”

“我就是來笑話你的,你能怎么著?你現在這副德行,確實挺好笑的。你還有啥本事?”

堅哥掃了一眼旁邊病床:“這小子是金凡吧?那天晚上在后頭圍我,有點腦子,拿把槍對著我一頓崩,好幾槍都沒打著。死了?”

“昏迷著呢。”

“翹,我還以為直接沒了。就你們仨?其他人呢?”

“打散了,跑散了,不知道去哪了。”

“你這大哥當的,連兄弟都混丟了,還能干點啥?行了,我走了,你們養傷吧。”

“堅哥,你走。等我傷好,三個月之內,我指定弄死張老黑。”

“行,那我回去了。抽煙不?”

“我都傷成這樣了,還抽個屁!快走!”

“行,傷好了記得找我。我要回香港了,以后去香港就聯系我。”

“什么時候走?”

“就這兩天。你有我電話,到時候找我。”

“有。你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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