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釘不成器,眾可擎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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創作聲明:本文為虛構創作,請勿與現實關聯

一個人想要成大事,或是單純想把事做成,都得明白一個道理:渾身是鐵,又能打幾根釘?想要成事,就必須聚攏各路人才,靠一幫兄弟搭把手、撐場面。唐僧本事再大,又是如來座下首徒,西天取經不也得帶著三個徒弟?徐杰心里比誰都清楚這一點。

老魏這人看著不起眼,平日里坑蒙拐騙、耍無賴樣樣都來,可真要開賭廳、做這一行,離了他還真不行。論打架撐場面,離不開高武、鐵錚、瞎子這幾員猛將;論在社會上周旋,那些見不得光的門道、擺不平的爛事,少了楊三這樣的人也根本玩不轉。

徐杰身邊的人各有所長:做生意、出謀劃策、拿捏分寸,那得靠金凡。單拎出來看,他們各有各的毛病,可一旦放在自己擅長的領域里,個個都是人中龍鳳。

徐杰也看得出來,老魏是真有本事。廳里上上下下被他安排得明明白白,不管是迎來送往的客人,還是場內的荷官,都被他拿捏得妥妥帖帖。老魏還特意給徐杰找了四個荷官,都是五十多歲的女人,經驗老到,一般人根本請不動。能不能鎮住場子、能不能給賭廳賺錢,才是硬道理。

日子一久,徐杰也徹底放了心,對老魏說:“魏哥,這賭廳你就替我管著,就當是你自己的買賣,咱們自家兄弟的生意。廳里賺的錢你也不用跟我報備,想花就花,不用客氣?!?/p>

“兄弟,我心里有數,知道你對我夠意思。但規矩不能亂,我是跟著你干的,咱哥倆不說外道話。為了你,我挨過一槍,這點情分,早就不用掛在嘴上了。”

“你就安心幫我管著。我剛來澳門沒多久,你在這兒待了快二十年,大半輩子都扎在這兒,這里的事我聽你的。底下兄弟你也盡管調動,都是自己人,不用見外。我徐杰用人,向來疑人不用、用人不疑。要是這點氣度都沒有,我還開什么賭場,干脆回朝陽算了?!?/p>

“兄弟你放心,看我怎么做就完了。別的忙我未必幫得上,但管理場子、打理內外,我一定盡心盡力,給你守好這一攤。”

人心就是這樣,你真心信他,他就敢為你拼命。有些當老板的,嘴上說得敞亮:“放手干,隨便整”,背地里兩百塊錢的開銷都要刨根問底,問完人家說是買了拖把,自己反倒啞口無言,實在沒意思。

與人相交,不管你看得上還是看不上,人性本就現實、本就勢利,誰也別嘴硬。說什么一視同仁、仁義無私,這種人幾乎不存在,區別只在勢利的深淺而已。

想交到真心兄弟,首先得自己硬氣。你有段位、有本事,別人才會高看你一眼;你要是一事無成、好吃懶做、坑蒙拐騙混日子,走到哪兒都沒人正眼瞧你。徐杰剛到澳門那會兒,韓大哥不也把他們一伙人當成不懂事的小混混?可后來賭廳做起來了,一個月凈賺不下一千萬,這分量擺在那兒,老韓自然另眼相看,甚至晚上得空了,都會主動打電話過來。

“兄弟?!薄绊n哥?!?/p>

“你那賭廳做得不錯,底下人都跟我夸,地方不大,人氣旺、流水足,生意相當可以。晚上沒事的話,出來喝兩杯、吃頓飯,說實話,韓哥我挺看好你?!?/p>

“行?!?/p>

一來二去,關系自然就近了。說到底,你自己得行,得是塊料,別人才敢跟你深交、愿意跟你結交。

賭廳在老魏手里打理了一個多月,一切順風順水。這天下午,徐杰正坐在屋里,電話突然響了。他看了一眼,是澳門的韓富龍韓大哥,當即接起。

“韓哥?!?/p>

“老弟,忙不忙?”

“不忙,廳里剛開門收拾衛生,再過會兒就該上人了?!?/p>

“不忙的話,來我別墅一趟,我這兒有點急事,想跟你聊聊,看你能不能幫韓哥一個忙?!?/p>

“行,你等著,我馬上過去?!?/p>

電話里沒細說緣由,徐杰不敢耽擱,立刻趕了過去。一進別墅,氣氛就不對 —— 一樓大廳坐滿了韓家老小,韓富龍臉色凝重,一看就是出了大事。

“來,兄弟,快進來坐,不用換鞋?!?/p>

老韓先把徐杰引薦給一眾親戚,等人都介紹完,徐杰才開口:“哥,怎么了?家里親戚怎么都在這兒?”

“我也不瞞你。我侄女,我妹妹家的姑娘,今年二十五六,長得標致,是學跳舞的?!?/p>

“出什么事了?”

“四五天前,她說去廣州跟同學聚會,我們哪能攔著?我還拿了十萬塊給她,讓她跟同學玩得寬裕點。可這一晃好幾天,人沒消息,電話也不接,就天天發短信,你看看?!?/p>

老韓把手機遞過來,徐杰掃了一眼,短信內容都十分刻板客氣:“你好,放心,我在這邊一切平安,和同學玩得很開心,過幾天就回家,這邊不方便接電話?!?前后十幾條,一天兩三條,中午一條、晚上一條。

那是 1993 年,傳銷這東西,絕大多數人連聽都沒聽過。

“哥,你是懷疑,這短信根本不是她本人發的?”

“沒錯,我就是這么想的。要是個小子我還沒那么揪心,可她是個姑娘家,真要是被人欺負了、出了意外,這家就毀了。我妹妹就這么一個女兒,其中的輕重,不用我多說你也明白?!?/p>

“我懂。韓哥,你直接說,想讓我怎么做?!?/p>

“大哥也不怕你笑話,我這身份不方便回內地。早年在內地做買賣、跟人結怨,那邊至今還在找我。潮州那邊我也不是沒朋友,可我信不過,那幫人平時就知道跟我借錢,真辦事根本指望不上。思來想去,也就你徐杰做事靠譜、對朋友仗義。我想請你發動身邊兄弟,幫忙找找孩子。你也別有壓力,能找到最好,找不到,我再想別的法子?!?/p>

“你確定,她是去了廣州?”

韓哥嘆了口氣:“走之前跟我說去廣州,從那以后電話就再也打不通,徹底聯系不上了?!?/p>

“行,韓哥,咱哥倆不用客氣,你的事就是我的事。我現在立馬回去,親自回潮州幫你打聽。你把外甥女的名字、電話、哪天走的、找的那個同學、同學叫啥,全都告訴我,我回去就幫你找。”

“行,照片我都給你準備好了?!?/p>

說著,老韓把照片遞了過來。徐杰掃了一眼,照片上是韓富龍的外甥女,人長得漂亮,瘦瘦高高,這姑娘叫小雙。

徐杰一擺手:“韓哥,你等我消息,放心。我最近啥也不干,也得把這事給你辦妥當?!?/p>

說完轉身就走。老韓心里著實器重徐杰,一直送到大門外:“兄弟,用錢你就開口,這事你幫哥跑前跑后,絕不能讓你掏一分錢,你放心。”

“哥,錢不錢的都是小事,先把孩子找著再說。”

徐杰回到賭廳,立刻把金凡叫了過來,把小雙失蹤的事原原本本說了一遍。

金凡皺著眉勸道:“二哥,我不是潑你冷水,這活兒你真不該輕易答應。這里面水太深了,老韓那么有錢,誰綁他外甥女都有可能。再說他外甥女有沒有處對象?是不是被哪個小子騙走了,還是倆人私奔了?這跟大海撈針一樣,嘴上說去廣州,說不定往北跑了,甚至跑回東北都有可能,上哪兒找去?”

“二哥,咱這么大一攤子生意,去找一個一點線索沒有的人,實在太費勁了?!?/p>

“那也沒辦法,話我已經說出口了。不管怎么說,咱盡力幫一把,找著最好,找不著咱也盡心了,對朋友也算交代得過去。你想想辦法,跟弟兄們都打聲招呼。”

徐杰把這事跟金凡和其他兄弟都說了一遍,大伙也都答應幫忙打聽。可徐杰心里明白,這事不親自回去一趟,根本沒戲。

他在澳門又留了一天,把廳里的事交代妥當,一揮手:“我回潮州。”他心里很清楚,當初剛來澳門的時候,老韓沒少幫襯,沒有老韓,就沒有他今天的局面。

徐杰當即帶著金凡、高武動身,把二平、大春、大友留在澳門照看賭廳。楊三也上前一步:“我也跟你回去,不管咋說我也出份力。這邊有這幾個兄弟盯著,咱放心,走,我跟你一塊兒回。”

一到潮州,徐杰就開始四處托朋友,三春、寶生,社會上能問的人全問了個遍,全都托著幫忙找人。

楊三也說道:“這么著,我回汕尾,在那邊再幫你打聽一圈,實在不行,我再托人去廣州問問。”

金凡一擺手:“二哥,我上廣州?!?/p>

寶生看了看眾人:“那我去揭陽。”

三春點頭:“那我跟大平、趙野去汕頭。咱把人分開,周邊全鋪上,二哥你就在潮州坐鎮,大伙一起使勁。找著最好,找不著咱也盡力了,不留遺憾?!?/p>

眾人一拍即合,就這么定了。金凡去廣州,楊三回汕尾,其他人也各自出發。說實話,誰心里都沒抱太大希望,可動用的力度確實不小。尤其是在潮州,徐杰能找的關系全找遍了,連白道上的博哥、浩哥都打了電話,請他們幫忙留意。徐杰還特意給前段時間剛認識的汕尾大少尹公子打了個電話。

“哥,我有個兄弟叫金凡,你也見過,他現在到廣州了,想找個家里親戚,你幫幫忙。畢竟你家老爺子是從廣州調過來的,路子廣?!?/p>

“行,老弟,我讓我司機回一趟廣州,配合你兄弟。小事一樁?!?/p>

按說這么大的陣仗,多少該有點眉目。沒想到,線索最后竟是在汕尾被楊三給挖出來的。

自從楊三把老付家扳倒、把彪哥送進去,彪哥眼看就要判死刑,楊三這次回汕尾,沒人再敢招惹他。但楊三自己心里也明白,不能把這幫社會人趕盡殺絕。以前他們是對不住自己,可話說回來,以后說不定還用得上。

回到汕尾,楊三第一件事,就是給那些之前被徐杰一伙人打過、還在醫院養傷的社會混子挨個打電話:“你三哥回來了,今晚找你吃飯。”

對方嚇得連連推辭:“三哥,我不去了,我錯了,以后我在汕尾躲著你走,咱好說好商量,你別找我了?!?/p>

“趕緊來,我沒想打你。真想弄你,你在醫院就沒了。我告訴你,今晚必須到,不管傷多重,就算剩半條命也得來?!?/p>

楊三說話又硬又狠,連唬帶嚇,當天晚上愣是聚齊了三十多個社會人。他算不上這幫人的正經大哥,可在社會上名氣太大,人人都怕他。

等人聚齊,楊三也不繞彎子:“我就跟你們說一句,別看你三哥今年五十了,我現在的大哥叫徐杰,我跟徐杰混?!?/p>

“我這次回汕尾,就兩件事。第一,我不是回來收拾你們的。別看我扳倒老付、弄進去彪子,我真想整死他早就整死了,為啥沒動手?你三哥得講點江湖道義。”

“第二,以后咱還是朋友,你三哥絕不記仇。我要是跟你們一般見識,就白在社會上混這么多年了。之前對不起我的,明天一早,每人給我送十萬塊錢,咱一笑泯恩仇。”

有人實在,真把錢送來了;有人壓根不理,直接跑外地躲著去了,心里都清楚楊三回來了,在汕尾再也混不下去。別說楊三現在扳倒了老付,就算沒扳倒,以前他在汕尾就夠狠,何況今時不同往日。不少混子直接跑路,徹底消失。

當天晚上,楊三也跟這幫人把話說明白:“你們得幫我個忙。這小丫頭就跟我親外甥女一樣,叫小雙,老家珠海的,來澳門投奔她舅舅,現在人丟了。說是去廣州了,到底在不在誰也不知道,已經失蹤五六天了。照片我帶來了,長相我也跟你們說清楚。誰幫我找到人,我直接給二十萬,這事當正事辦。”

“三哥以前忽悠過你們也罷、坑過你們也罷,這事我絕不糊弄。只要找到人,二十萬一分不少,行不行?”

“行,三哥,我們盡量幫你找!”

眾人應下便各自散去,楊三沒急著走,打算在汕尾多待幾天等消息??尚‰p那個所謂的同學,始終聯系不上,半點音訊都沒有。

一天、兩天、三天、四天,轉眼四天過去,依舊毫無頭緒。那些幫著打聽的社會哥們陸續回來跟楊三回話:“三哥,能問的地方都問遍了,夜總會、歌廳、KTV,就連那些不三不四的場子也都托人問了,都說沒見過這姑娘?!?/p>

“行,我知道了,謝了各位。不是三哥小氣,找著人了,錢肯定到位;找不著,我也沒法給,都回吧?!?/p>

楊三自己也漸漸不抱希望了。一晃快五天,他準備再留兩天,沒消息就回澳門,或是去潮州跟徐杰會合。

這天晚上,他跟幾個汕尾本地的老江湖一起吃飯,有人隨口問:“三哥,你那外甥女找著沒?”

“沒影。我不吹牛逼,在汕尾這塊地面,我楊三的力度算是使足了,現在道上基本都知道,我從澳門回來就是為了找這孩子?!?/p>

“那是真夠給面兒的。三哥,咱多嘴問一句,要是真把人找著了,你打算怎么收拾那伙人?”

“最輕,也得給他碎了。那姑娘才二十五六,不管是誰干的,讓我逮著,你看我能不能給他分尸?!?/p>

“也是,三哥你下手向來黑。就是現在一點線索沒有,咱這幫兄弟也都撒出去找了,能做的都做了。”

當晚依舊平靜。轉過天,楊三還在家睡覺,電話突然響了。他瞇眼一看,是個陌生號碼,不像是手機,更像是座機或是街邊電話亭打來的。他心里納悶,還是接了起來。

“喂,哪位?”

“你好哥們,問一下,你是不是在找孩子?找你外甥女?”

“什么意思?有線索?”

“有沒有線索不好說,我也是聽外面朋友傳,說楊三哥在找人。這么著,我多少知道點情況,三哥,咱倆能不能見一面?”

“我上哪兒找你?”

“三哥,我在市中心廣場東邊,你過來就能看見我,我騎個摩托車。你等著,我這就過去?!?/p>

電話一掛,楊三立馬起身。他是跟大雷一起回的汕尾,這會兒大雷還睡得死沉,楊三沒叫他,自己開車就出了門。汕尾這地方他閉著眼都能走,也沒多想別的,孤身一人就往廣場趕。車停在路邊,他下車點了根煙。

遠遠就看見廣場東邊站著個穿紅皮夾克、夾著小包、戴著帽子的男人,旁邊停著一輛摩托車。楊三徑直走過去:“哥們,是你給我打的電話?說知道我找孩子的事?”

“是我,三哥。”“你怎么知道我在找人?”

“我以前也在社會上混,在歌廳當過保安,早聽過三哥大名。你不是說,誰幫著找到人,就給二十萬嗎?這錢我想掙?!?/p>

“奔錢來的?”

“是,奔錢來的。”

“那你有什么線索?”

“三哥,這兒不方便說,咱倆往邊上走走。”

兩人挪到僻靜處,那男的才開口:“三哥,你最近聽沒聽過汕尾有一伙人,專門說能帶人發財?投個三萬、幾千八,最低檔好像是一萬六千八,最高檔記不清了,大概八萬多,吹牛逼說一年能掙一千多萬,你聽過沒?”

“聽過,怎么回事?”

“我估摸,你那外甥女,八成是被人騙進這伙人里了?!?/p>

“那不是好事嗎?你意思她是去掙錢了?你見著她了?”

“我沒親眼見著,但三哥,我姐去年就找過我,今年又喊我好幾回,讓我投錢,我一直拿不出來。上個月湊了點,還借了點,就去找我姐了??梢坏酱笤洪T口,我就覺得不對勁兒?!?/p>

“怎么不對?”

“里面看著好幾十個男的,根本不是我姐說的什么天堂、美女如云、天天海鮮香檳,完全不是那么回事。我到門口沒敢進,趴窗戶一看,里面男男女女關了不少人,房門都鎖著。有人看見我是外人,直接拍窗戶喊救命。”

“我當時就覺得不對勁,問我姐到底在干什么,她上來就拉我,想把我拽進屋。我一看情況不對,轉頭就跑了。”

“那地方在哪兒?”

“離這兒不遠,三哥,在郊區。以前有個叫二老賴的,你應該聽過,他在那邊有個廢棄工廠,現在空著,他們就占了工廠后院,一大片全是平房?!?/p>

“我怎么沒聽說過這么一伙人?”

“起來沒多長時間,也就一年多,平時不怎么在街面上晃,所以你不知道。三哥,我是真想掙這二十萬,你要是能給,我現在就領你過去。”

“你不是從那兒跑了嗎?不怕他們?”

“我自己去肯定怕,跟三哥你去我怕啥?誰不知道三哥在汕尾的名頭,誰敢跟你作對?”

“行,照你這么說,還真有可能。你領我去看看。里面人多不多?”

“人不少,我看少說也得大幾十號?!?/p>

“走,開我車去,你把摩托鎖好,坐我車上。”

“三哥,我多句嘴,你不叫上兩個兄弟一起?”

“不用。他們在汕尾干這個,到底是搞什么鬼?”

“我也沒整明白,說是搞房地產還是啥。一年投幾萬掙上千萬,這不純純騙人嗎?”

楊三嗤笑一聲:“你這格局就小了。在社會上跟對大哥,投幾萬掙上千萬,有啥稀奇的?我今年五十了,跟的大哥才三十,比我小二十多歲,在澳門一個月掙的錢你想都不敢想。你就是沒在外面掙過大錢,不懂。走,不用帶兄弟,我車里有家伙,還有槍,咱倆去就行?!?/p>

“三哥,那行,我坐你車?!?/p>

那人上了副駕,楊三一打方向,直奔郊區。那地方格外偏,離市區老遠,都快到出站口了。楊三繞到工廠后面,轉了兩圈,找到了那個大院。

“應該就是這個院,你看那大鐵門?!?/p>

楊三掃了一眼:“走,咱倆下去看看怎么回事。”

“三哥,我有點不敢…… 要不你自己下去吧?”

“瞧你這點膽子,問問能咋的,他們還能吃人?我過去問問,你在這兒等我?!?/p>

楊三擺了擺手,把報信的扔在副駕,自己孤身下車,連槍都沒帶,徑直走到大黑鐵門前,攥起拳頭 “咚咚咚” 狠砸了幾下。院里的狗頓時狂吠不止,楊三抱著膀子,扯著嗓子喊:“有人沒?”

屋里正在上課的講師當場被砸懵了,一揮手,立馬沖出來十幾個看著像保安、實則是打手的壯漢。他們爬上院里的高梯子往門口一看,就孤零零一個人,頓時放下心來,紛紛下了梯子。這天,傳銷組織的總經理正好也在,瞅著門口這人,一臉莫名其妙。

“誰啊?就一個人,還敢砸大門?”

話音剛落,楊三還在砸門:“開門!有人沒?聽說你們這兒能掙錢,一年掙一千多萬,我過來看看!”

經理干這行快三年,從沒見過這么愣的,一看就一個人,也不再忌憚,親自帶著十多個打手下來,“嘩啦” 一聲,把四扇帶滾輪的大鐵門拉開。

門一開,就見楊三抱著膀子站在那兒:“哥們,敲半天門,聽不見啊?”

“不好意思啊哥們,我們在屋里給學員上課呢。你有什么事?”

“我一朋友領我來的,說你們這兒能發財,我過來問問怎么回事。另外,我家里有個外甥女找不到了,我朋友說她可能跑你們這兒掙錢來了,現在跟家里斷了聯系,我過來找找。找著就找著,找不著拉倒,就是過來瞅一眼?!?/p>

“還有,我問問你們,一年掙一千多萬,到底是干啥掙的?怎么個掙法?”

“哥們,找孩子是吧?你外甥女多大?”

“二十五六,小姑娘。你們這掙錢是真的?”

“真的。要不這樣,哥們,你著急走不?不著急進屋說?!?/p>

“我不著急。你后邊這幫哥們是干啥的?”

“都是我們公司的業務員,負責打掃衛生、安保之類的。”

“整得跟黑社會似的。你知道我是誰不?”

“不知道,哥,你是?”



“我是汕尾楊三,沒聽過?你們在汕尾搞這么大項目,讓人投幾萬塊,一年翻一千多萬,居然不知道我楊三是誰?你們這活兒干得挺隱蔽啊,躲在郊區。要是在市內,我早找你們麻煩了,每月不給我上供,我直接整死你們?!?/p>

“走走走,進屋說?!?/p>

“對了,那哥們,你不下來?”

楊三朝車里喊了一聲,那人連忙回道:“我不下去了哥,我在車上等你?!?/p>

楊三轉頭對經理說:“我跟你進去?!闭f完,大步流星走進院子,身后的大鐵門 “咣當” 一聲直接關上。

楊三回頭一瞥:“大白天關什么門?”

“哥,兩碼事,咱先上我辦公室坐會兒。”

楊三往院里掃了一眼,院子挺大,深處有一間像教室似的屋子,正在講課,屋里掛著黑板,一群人坐在下面拿著小本子記筆記,講師在臺上唾沫橫飛。

楊三趴窗戶瞅了瞅:“這學啥呢?”

“講我們的項目原理,怎么掙錢。哥,先上我辦公室,寬敞?!?/p>

楊三往經理辦公室一坐:“你這到底是什么項目?”

“我們這個,說白了,就是帶親戚朋友一起發財。哥,杠桿原理你聽過沒?”

“我聽不懂。杠桿?不就是修車廠那千斤頂嗎,一頂能把車頂起來?!?/p>

“哥你鬧呢,我說的是生意上的杠桿。哥,要不你去聽課那屋坐一會兒,正好今天講資金運作,怎么把錢用到最大效益,你聽聽就懂了?!?/p>

“行。那這玩意兒得投多少錢?”

“哥你先聽,聽完咱再研究。”

“行,走。”

楊三跟著經理進了課堂,剛一坐下,講師還客氣地打了個招呼:“你好。”

“行,你講你的。”

講師轉身在黑板上一頓亂畫。

楊三聽了半小時,煙都抽了半盒,伸手:“拿根筆我算算,我看是不是這么個賬?!?/p>

接過筆,他自己在紙上一頓劃拉。經理一看,還挺高興,心說這哥們上道啊。

“大哥,咋樣,這買賣行吧?”

“行是行,但我有點捋不明白。”

“哪兒不明白?”

“咱這錢,最后給誰?”

“給我啊,然后我帶大家集體投資,明白了不?”

“投多少?”

“投得多,掙得多。當然了,兄弟,還有另一種方式。”

“啥方式?”

“就是拉人頭。你不想掏錢也行,拉人過來就行,拉的人多,你拿他們的提成。比如你朋友投十萬,我給你抽三萬。十個朋友,你就白掙三十萬,自己一分不用掏。”

“那我朋友掙不掙錢?”

“你朋友再拉他的朋友,你不就站塔尖上了嗎?你有朋友,你朋友有朋友,你朋友的朋友還有朋友,層級不就越拉越高了嗎?”

“那我就不懂,這錢最后到底歸誰?”

“歸你一點,歸我一點,咱不就分了嗎?”

“那里外里,咱這不就是坑朋友嗎?領過來啥也沒干,說白了就是騙朋友錢?啥活兒沒有,錢拿來就分了?”

“別說得這么難聽。這錢他不花在這兒,也得花別處去。再說了,干這行,財發狠心人。朋友這東西看你怎么用,你把他拉進來,他再去拉他的朋友,對你來說也算幫他一把。至于你不認識的那些,你管那么多干啥?掙你的錢就完了。而且你拉的人越多,職務越高。”

“拉十個人,給你當組長;拉三十個,副經理;能拉五十個,你明天就坐我這個位置。要是能拉一百個,那你直接起飛,哥們,整片區域你都是總代理?!?/p>

楊三一聽直接笑了:“你可拉倒吧,純純騙人玩意兒。我來之前還尋思,你們是搞房地產還是炒股票呢?這一聽,全是忽悠朋友的。別鬧了,我跟你扯不著?!?/p>

他掏出手機,直接打給徐杰:“二弟,你別著急,我明后天就回去。沒啥事,我進了個騙子窩,這小子長得跟黎明似的,還給我洗腦,說一年掙一千多萬,這不扯犢子嗎?我明后天就回去了啊。行了行了,我不跟他們玩了,掛了?!?/p>

電話一掛,楊三臉一沉:“行了,這活兒我干不了。你把你那些學員、手下都給我叫出來?!?/p>

“你要干啥?”

“找我外甥女,我挨個瞅一眼,看在不在這兒。你趕緊給我集合一下?!?/p>

“哥們,咱剛才聊得不是挺好嗎,你這……”

“聊個屁!趕緊把人都喊出來,我看一眼就走。”

楊三扭頭沖課堂里一吼:“先別講了!”講師當場愣住,回頭看他。

“都停一下,我問句話。各位兄弟姐妹,我家孩子丟了,叫小雙,二十五六歲,高個子,學跳舞的,長得挺漂亮,有沒有在這兒的?”

見沒人應聲,楊三眉頭一皺:“一個個都聾了還是啞了?不會說話?”

“我們有紀律,上課期間不能隨便講話?!?/p>

“在哪兒我自己找!”

楊三猛地站起身,直接從課堂往外走,經理趕緊在后面追。

“哥們,你等會兒,等會兒……”

“等什么等?把人叫出來我看一眼,我還有事。在這兒我就領走,不在我就回去,跟我磨嘰啥?”

“先生,你走不了了??茨銞l件不錯,還開著奧迪,我們能放你走?”

“啥意思?要扣我?別這樣,哥們,沒必要?!?/p>

“好不容易碰上個有錢的,哪能輕易放你走?!?/p>

楊三一看硬的不行,急中生智,往經理身后一指:“哎,你那學員是不是要跑?”

經理下意識回頭的瞬間,楊三鉚足了勁,尖頭皮鞋狠狠一腳踹在他要害上。只聽一聲悶響,楊三這一腳幾乎使出了全身力氣,經理當場悶哼一聲,直接昏死過去,咕咚一聲倒在地上。

楊三補了一腳,轉身就往大鐵門沖。門鎖本來就開著,門還留著一道縫,他半個身子剛邁出去,立刻被那十幾個打手死死薅住,硬生生給拽了回去。

“兄弟,把槍拿來,槍……”

第二個 “槍” 字還沒喊完,人就被拖回了院里。車里那個報信的確實聽見了,也看見了,剛推開車門要下來拿槍,就見四個打手沖出來吼:“站?。 ?/p>

車離門口有二三十米,那人一慌,直接從副駕爬去主駕,關上門打火掛擋,一腳油門竄出去,直接跑了。

他根本不是楊三的兄弟,只是個貪 20 萬的外人,連車帶槍,還有后座十幾萬現金,一股腦全給卷跑了。

四個打手追都追不上。換誰誰都跑,這反應一點毛病沒有。

可院里的楊三,瞬間就慘了。拳打腳踢、皮鞋猛踹,只差拿磚頭往頭上砸。一群人圍著他往死里打,當場把楊三打得吐白沫,嘴、耳朵、臉全腫得老高,懵在地上。足足被暴打了兩分鐘,楊三疼得直哭,蜷縮在地上抱成一團。

那邊經理緩過勁,褪下褲子一摸,襠部都踹出血了,摸了摸還算沒碎,提上褲子一瘸一拐走過來,眼神陰狠:

“你看我怎么收拾你,小子。我叫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敢踹我,你等著?!?/p>

經理一揮手:“來,給他上刑?!?/p>

十幾個打手把楊三拖到院里兩根木樁之間,像捆豬一樣用繩子吊起來,耳光、皮鞭輪番往身上招呼。手機早被沒收,他喊破喉嚨也沒人聽見。打到后來,人徹底懵了,連反抗的力氣都沒有。

這么打了半個多小時,楊三身上沒一塊好地方,才被放下來。

經理氣息稍順,蹲在他面前盯著他:

“兄弟,我把話跟你說明白。進了我這門,就別想出去。你自己想清楚,是打錢,還是找人來贖?想明白了告訴我。”

楊三腦袋被打懵了,眼睛都睜不開,意識模糊,嘴角全是血,根本聽不清他在說什么。經理看了一眼,對手下說:“扔屋里去。”

沒過兩小時,到了晚上九點多,學員們陸續回屋休息。半夜里,楊三渾身疼得醒過來,身上帶著舊傷沒好,又添新傷,估計都骨折了。從早上出來就沒吃飯,又餓又疼。

這時,兩個學員模樣的人走到他身邊。楊三滿臉是血,抬了抬頭。

“大哥,你餓不?”

“餓。”

“我這兒還有半塊面包,你吃點吧?!?/p>

楊三兩口就吞了下去,實在餓急了。那人蹲在旁邊嘆道:

“大哥,你這歲數、這身行頭,一看也不是一般人,怎么往這種地方闖?這純是騙人的鬼地方啊?!?/p>

“我以為自己挺牛逼唄。你們倆在這兒干啥?”

“我們也是被騙來的。這是我弟弟?!?/p>

“你倆一起被騙來的?”

“可不是嘛。我弟弟的朋友說這邊能掙大錢。我們農村種地的,一聽就動心了,結果來了就廢了。前前后后搭進去七八萬,你給錢他們就不打你,不給錢、找不到人匯錢,就往死里揍。哥,你看我這手?!?/p>

他伸出手,手指頭都變形扭曲,明顯是被打歪的。

楊三看了看他倆:“你倆來多久了?”

“差不多三四個月了?!?/p>

“那拉到人沒?”

“拉不著啊,我倆就是農村種地的,哪有什么朋友,根本拉不來?!?/p>

“你有電話不?讓我打一個,我喊人過來,把你們都救出去。跟你說兄弟,我可不是一般人?!?/p>

“看得出來,大哥,所以我倆才偷偷給你拿面包。一看你就是社會上的人。”

“老弟你算沒看走眼。我姓楊,叫楊三,在汕尾這塊提我名,道上沒人不認識,這片混的,聽見我名都得哆嗦?!?/p>

“真的?大哥,那你要是能出去,可得把我倆也帶上。我們消失好幾個月了,家里老爹老娘、老婆孩子都得急瘋了,電話也不讓打?!?/p>

“放心,兄弟,就沖你這半塊面包,我也得把你倆帶出去。這兩天我琢磨琢磨,想辦法弄個電話。只要電話能打出去,就這幾個打手、那個經理,我全給他們收拾了,你看著。”

正說著,打手走了過來:“干啥呢?還敢嘮嗑?”

“沒有,餓了,這倆兄弟給我拿口面包。說句話還不行???”

“你跟我犟嘴是吧?還敢頂我?”

“啪” 一拳砸過來,楊三當場又被打懵,牙都打松了。他不敢再吭聲,蜷在地上裝睡,人都被打傻了。

屋里連枕頭被子都沒有,就硬邦邦的水泥地,凍得夠嗆,感冒了也沒人管。

一夜熬過去。第二天,那些聽話、有業績的學員被單獨拉去上課。經理則親自把楊三叫到自己辦公室,桌上擺了水,還端來一碗面條,語氣看似客氣:

“哥們,昨晚睡得還行吧?”

“還行,還行?!?/p>

“想明白了沒?是打算跟我們干,還是怎么著?”

“跟你們干也行,咋干?你說?!?/p>

“要么投錢,要么拉朋友過來。”

“我也沒什么朋友好找啊?!?/p>

“沒事,我們讓你打電話。你聯系朋友就行?!?/p>

“行,那你讓我打電話,我給你叫人過來。”

“你別跟我?;?。我告訴你,你打電話也喊不來人救你。你只能一個一個打,讓對方自己來,而且只能約別的地方,我們派人去接。人一多,我們一瞧就知道你玩心眼,回來往死收拾你。想跟我們玩套路,門都沒有?!?/p>

楊三心里一沉,人家早防著這手了。不打也不行,只能點頭:“那讓我打電話吧。”

“走,去單獨小屋打,是座機,號碼隱藏,查不出來源?!?/p>

好在楊三記性好,哥們的電話都能背下來。他心里一盤算,準備打給徐杰。

“我咋說?”

“就說這邊掙大錢,把人忽悠來就行。說錯一個字,我們就揍你。我們在旁邊聽著?!?/p>

“明白。”

電話撥給徐杰。經理在一旁舉著電棍,眼睛死死盯著楊三,敢亂說話就直接電暈他。

“二弟,你快來汕尾,趕緊的。”

“干啥?你又整什么事?”

“我在這兒做大買賣,老掙錢了。投幾萬塊,一年掙上千萬,兩年上億,發展老大了。你來汕尾,我朋友這項目老好了,一起掙錢?!?/p>

“你喝多了還是沒醒酒?這邊正找人呢,你瘋了?三哥,找不著就趕緊回來,這邊都急壞了?!?/p>

“我跟你說真的,你來汕尾,我一時半會兒回不去,你過來投項目,咱一塊兒發財。”

“你別神經病了,趕緊把手機開機,趕緊回來,我掛了,這邊朋友都到了。”

“二弟,你……”

電話直接掛了。楊三當場傻了:“這…… 咋不好使呢?”

他急了:“那啥,我再打倆試試?!?/p>

“先別打了,你話術不對,這么說誰來???走,回屋教你?!?/p>

“我再打一個就完事,我會說?!?/p>

“不用打了?!?/p>

“讓我再打一個,我明白,就是忽悠人過來,我會。”

“我說不讓你打了?!?/p>

“憑啥???”

話音剛落,對方一拳直接把楊三打翻在地,連椅子都砸翻了,揪著頭發、拽著衣領就把他拖走。

到隔壁屋,四個講師圍上來:“來,教你怎么說,怎么給朋友洗腦。打電話要抓重點,投錢不用多,見效快。”

開始給他上課,說入門會費先交 3000,之后投 5000、1 萬分別能賺多少。

楊三急得直催:“我學會了,讓我打電話就行。”

“你沒學會,得認真聽。拿本子記下來,好記性不如爛筆頭?!?/p>

楊三終于火了:“哥們,你知道我是誰不?”

“啥意思?”

“我問你們,知道我是誰不?”

“到這兒你就是個學員,你裝什么裝?”“啪” 又是一個大嘴巴。

“你個戴眼鏡的四眼田雞,敢打我?在汕尾誰敢動我楊三?你個小崽子,也敢扇我嘴巴子?”

“吵什么!保安!”

“別喊別喊!” 楊三瞬間慫了。

“咋不叫喚了?不橫了?”

“不喊了,我記。不就是話術嘛,三天掙多少、五天掙多少,我記住了。你們說,我好好記。”

課上了整整一天,晚上倒也沒再打他,還給了口飯吃。到第二天晚上,一群人蹲在地上端著飯盆吃飯,楊三忽然瞥見一個姑娘,越看越眼熟,悄悄走了過去。

“你好,我問一下,澳門的韓老板,是你什么人?”

“那是我舅舅?!?/p>

“哎喲我的天!我們一大幫人正找你呢!總算來對地方了。我姓楊,叫楊三,你舅舅托我們過來救你的。你在這兒挨打沒?”

“挨打了,天天都挨打?!?/p>

“那怎么沒聯系家里?沒讓你舅打錢?”

“他們知道我舅舅有錢,是我同學把我賣這兒的。他們不讓我打電話,說要等一個月把我洗腦洗明白了,才準聯系家里,現在誰都不讓見?!?/p>

“沒事,閨女,按輩分你得管我叫三舅。我一定想辦法把你弄出去,你放心。吃飯吧,孩子,三舅抗揍,跟個王八似的,耐打。你安心吃飯,三舅肯定把你帶出去?!?/p>

楊三貓著腰回到自己位置,心里一下有底了,端起飯盤狼吞虎咽吃完,一抬頭:

“去,把你們經理給我喊來?!?/p>

“干啥?”

“我要打個電話,叫我一個兄弟。他這兩年做買賣賠了,但手里還有百十來萬閑錢,我把他忽悠過來,你看行不?”

“等著,我去跟經理說?!?/p>

那人跑去一說,很快把經理叫了出來,同意讓楊三打電話。

經理笑著拍他:“開竅了,總算開竅了!再不老實,天天這么打,不得把你打死?你配合點,大家都舒坦,將來一起發財,多好。”

“是是是,我想明白了,我也跑不出去,老實聽話就完了。”

“這才對嘛。教你的話術都記住了?”

“記住了,都記住了?!?/p>

楊三撥通電話:“鐵錚。”

“三哥,你在哪兒呢?最近忙不忙?”

“還行,我在潮州這邊。你二哥忙完了,我來我姐這兒待兩天,沒啥事?!?/p>

“三哥,你想不想掙錢?”

“掙錢誰不想啊!”

“投個三萬兩萬,一年能掙一千萬,這活兒你干不干?”

“那必須干啊!三哥,在哪兒干?”

“你直接來汕尾找我,別跟別人說,就你自己來。你二哥也暫時不走,你過來待幾天,很快就能上手?!?/p>

經理在旁邊補了一句:“幾天不行,一個禮拜差不多,先交點會費,一年保你掙一千萬?!?/p>

“那我現在就動身,不等明天了,現在就往那邊趕!到哪兒找你?”

經理一把拿過電話:“你好,我是三哥的朋友?!?/p>

“你好你好,我姓鐵,叫鐵錚?!?/p>



“你把你手機號給我,你到汕尾了,我發定位給你,我們派司機去接你。放心,三哥跟我是過命的兄弟,你來就完了,保證讓你掙錢。”

“行,那我馬上出發!”

楊三心里算盤打得叮當響:鐵錚這小子,不可能一個人都不帶,真一個人來,自己又得挨揍。喊金凡吧,他在廣州忙著,未必接得到電話,再說那年代沒幾個人懂傳銷,金凡未必反應過來。徐杰更不用說,壓根不信他能搞這么大的項目。想來想去,只能喊鐵錚。

最關鍵的是 —— 鐵錚能打。楊三就一個念頭:鐵錚只要帶把刀來就夠用,不指望他帶槍,憑他那身手,干這幫人足夠了。當年鐵錚在批發市場一個人砍翻十多個,是真敢下手、真能打的主。在徐杰身邊,論敢沖敢砍、體格猛,鐵錚絕對頭一號。

鐵錚自己不會開車,讓他姐夫開車送他來汕尾??斓降胤綍r,鐵錚跟姐夫說:“姐夫,你放心,我要是真掙著錢了,肯定好好報答你跟我姐。”

“你這事沒跟你二哥說?二哥對你那么好,你怎么自己偷偷跑過來?不是姐夫說你,做人得講義氣?!?/p>

“不是我不講義氣,我是想掙著錢了再給二哥花。他身邊人太多,我告訴誰不告訴誰?再說二哥總覺得我就會打架混日子,我也想讓他高看我一眼,掙點出息錢?!?/p>

“那你打電話聯系吧?!?/p>

“行。”

電話打過去,經理報了個廣場路口的位置:“你直接過來?!?/p>

掛了電話,姐夫把鐵錚送到指定地點。車剛停路邊,就見經理開著一輛大面包,帶著四個手下一共五個人,西裝領帶,派頭十足,在路邊抽煙招手:

“你好哥們,到了?”

“你好你好,大哥,我叫鐵錚。”

“知道,楊三哥的好兄弟。這是你姐夫?”

“對,我姐夫?!?/p>

“你姐夫干不干?”

“他回家得照顧我姐,就我自己跟你們走。”

“行,那上車吧。有點距離,坐我們車十來分鐘就到?!?/p>

鐵錚對姐夫說:“姐夫,你們先回吧,跟我姐說一聲,我待兩天就回去?!?/p>

“行,注意安全,替我問三哥好?!?/p>

“放心吧,姐夫你走吧。”

姐夫開車掉頭走了,鐵錚一坐上面包車就問:“我三哥呢?”

“你三哥在里邊跟幾個外地老板談生意呢,等你過去一起吃飯。”

“行?!?/p>

“帶錢來了嗎?”

“帶了。”

“帶多少?”

“兜里大概三萬多塊。”

“先揣著,到地方我再給你細講項目。”

“好?!?/p>

車子一路開進大院,鐵門 “哐當” 一關。楊三在屋里坐著,一眼就看見鐵錚從車上下來了。

幾個人客客氣氣把鐵錚迎進屋,他一進門就喊:“三哥!”

楊三一看就他一個人,頓時皺眉:“你怎么自己來了?”

“三哥,你咋搞成這樣了?”

經理在后邊背著手搭腔:“你三哥昨天跟人干架了,剛從醫院回來。”

“三哥,你也太慘了,沒事吧?”

“沒事沒事,不打緊?!?/p>

楊三又追問:“你來這事,別人知道不?沒跟你二哥說一聲?”

“我就自己來的,不是你讓我單獨來的嗎?”

“你這小子,平時愣頭愣腦,這時候倒奸起來了,有掙錢的好事還想獨吞。我告訴你,掙錢得大伙一起掙,你倒會藏著掖著?!?/p>

楊三心里直嘆氣,鐵錚平時最實在,真有暴利生意,按他性子早喊上一群兄弟了,沒想到這次誰都沒說,自己單槍匹馬就來了。

“咋了三哥?”

經理在旁開口:“兄弟,你先坐。”

鐵錚坐下,五個打手立刻在旁邊站成一圈。

“錢先揣好,我給你講講項目。”

鐵錚猛地站起來:“項目先不急,你先把我三哥送醫院去,你看他臉都啥樣了,眼角還淌血呢?!?/p>

“沒事,我真沒事?!?/p>

楊三轉向經理:“經理,我再打個電話,再喊個朋友過來?!?/p>

“今天太晚了,明天再說吧,你先回去休息,我跟你兄弟好好聊聊?!?/p>

楊三一看這架勢,對鐵錚也不抱啥希望了,只能看著他被一群人帶去另一間屋。

屋里,講師對著鐵錚,還是那套忽悠楊三的說辭:“投錢做項目,投得多掙得多,最高檔十五萬,一年最少掙兩千七八百萬,快三千萬。”

“怎么掙的?”

“你先交錢,交完我再告訴你路子。”

鐵錚樂了:“這樣,你一年讓我掙三千萬,等我掙著了,分你一千五百萬,行不?”

“不行,你不交錢,我沒法教你。”

“你都能讓我一年掙三千萬了,我事后給你一半不就行了?何必盯著我這十五萬?”

“這是啟動資金?!?/p>

“我給你一半,還啟動啥?別要這十五萬了,我給你抽成,我自己留一千萬就行?!?/p>

“不是,你給我站起來!來人!”

嘩啦一下,好幾個人沖進屋,堵在鐵錚身后。

鐵錚回頭:“啥意思?”

“別跟我裝傻充愣,知道這是什么地方不?”

“什么地方?”

“聽過傳銷沒有?”

鐵錚一臉懵:“帶小姑娘的場子?”

“你他媽跟我扯什么犢子?”

“你說話客氣點,我沒明白你想干啥?!?/p>

“我明告訴你,進了我這個門,就別想出去。交錢就不揍你,聽懂沒?把兜里錢掏出來!別跟我裝,不拿就揍你!”

屋里一下子站出來五六個打手。可鐵錚是什么體格?一米九六的大個子,普通小轎車都塞不進去,體重兩百五六十斤,渾身沒有一點贅肉,全是硬邦邦的腱子肉,往那兒一站跟黑熊成精似的,下巴一圈絡腮胡又黑又密。

他往起一站,沉聲問:“怎么個意思,要搶我?”

“就是搶你,你能咋地?把錢拿出來!”

“來之前我還尋思,真有一天掙這么多的好事,我就發了。我還想,楊三要是有這本事,能想著帶我,我也算服他。哥們,你們不了解他,楊三就是個老賴子,連我二哥都敢忽悠,他能先想著讓我掙上千萬?他自己不早撈瘋了?扯淡!”

鐵錚語氣一冷:“別動手。不管咋說,我跟三哥一場,我也看出來了,你們把他扣下了。把三哥叫出來,我領走,這事就算了,不找你們麻煩。我明告訴你,我們是混社會的,我二哥叫徐杰,潮州的徐杰。你們不放人,我能把你們這兒平了?!?/p>

經理往前一步,背著手冷笑:“小子,跟我好好說話。我是這兒的經理,懂嗎?把話重新說,你叫我一聲爹都算便宜你。今天你剛來,我不往死打你,先給你立規矩 —— 給我踹他!”

五個打手一擁而上,還沒等近身。

鐵錚面無表情聽完,等經理一揮手、手下剛動的瞬間,他猛地往懷里一掏,反手就把東西頂在了經理身上。

“誰管誰叫爹?”

砰地一頂,鐵錚眼神兇戾:“誰管誰叫爹?還敢動手?跪下!”

經理當場嚇傻,連連后退:“你…… 你怎么會有這東西?”

他徹底懵了,一遍一遍追問:“你怎么會有槍?!”

鐵錚本身體格就嚇人,再加這一下,氣場直接壓滿。而且這邊氣候跟東北完全不一樣,別以為廣東不冷,冬天一樣凍人,不下雪,但濕冷刺骨,風一吹比東北干冷還難熬。東北屋外冷屋里暖,潮州這邊屋里又潮又冷,還沒暖氣,冷是往骨頭里鉆的。

所以鐵錚當時穿得厚實,里面毛衫,外面皮夾克,最外層還套著件大棉襖。他人高馬大,衣服都是最大碼,松松垮垮的,里邊別著一把槍,根本沒人看得出來。就他這體格,藏把槍太容易了,誰也沒防備他帶家伙來,還是一把五連發,后腰還別著一把槍刺。說話間,“哐” 一下就頂在了經理腦門上。

那五個打手當場嚇傻,僵在原地一動不敢動。

“都別動!來來來,全給我跪下!”

“哥,有話好說,是我們找錯人了,真對不住,得罪了?!?/p>

“你不是要叫人嗎?我讓你叫。去,把我三哥給我叫出來?!?/p>

“你別沖動,我帶你去,我帶你去……”

鐵錚一只手薅著他,另一只手把槍頂在他后腰:“前面走?!?/p>

就這么架著經理,大搖大擺從屋里走了出來。那幾個保鏢手里攥著甩棍、電棍,卻沒一個敢上前 —— 誰不怕五連發?

一進院子,鐵錚扯著嗓子吼:“三哥,你在哪屋呢?”

楊三正躺在水泥地上發愁,聽見喊聲還不耐煩地嘟囔:“別嚎了,沒錢沒面子,他打你我也沒轍?!?/p>

“三哥,你是不是傻?聽著!”

鐵錚回頭,對著一個打手的腿 “哐” 就是一槍。那打手當場跪倒在地,在院里嗷嗷慘叫。

這槍聲楊三太熟了,正是五連發。他腿都快被打斷了,卻 “噌” 一下蹦了起來。

“鐵錚,你帶槍了?在哪呢?”

門是鎖著的,楊三在屋里急得直拍小窗戶:“鐵錚!鐵錚!”

鐵錚一扭頭看見他:“開門,快把門打開!”

經理嚇得趕緊吼手下:“快開門!趕緊的!”

門一開,楊三沖出來,一眼就看見鐵錚手里真握著一把五連發。

經理當場急了:“你們怎么沒搜他身啊?”

“搜我身?你個小崽子活膩了?”

經理魂都飛了:“別別別,哥我服了,我服了還不行嗎?我讓你們走!”

楊三一伸手:“給我。”

鐵錚把槍遞過去,楊三 “咔嚓” 一上膛,直接頂在經理胸口:“去最里邊那屋,老韓的外甥女在里面,把人給我救出來,快去!”

“我馬上,三哥,這交給你!”

楊三盯著經理,厲聲喝:“喊爹!大點聲,喊爹!”

“爹。”

“再大點聲!”

“爹!”

“跪下,給我跪下!”

“撲通” 一聲,經理直挺挺跪下:“爹,爹我錯了,你別動手……”

楊三又指向旁邊一個打手:“你,往前走兩步,別動,慢慢過來。電棍給我扔了!”

那人嚇得趕緊把電棍甩到一邊,哆哆嗦嗦上前。

“你剛才怎么打的我?說話!”

“我…… 我……”

“哐” 一槍下去,子彈直接打穿他肩膀,整個膀子像被卸開一樣,飛出去兩三米,胳膊都打飛出去十來米遠。那人原地轉了一圈,栽在地上,半邊身子全是血。

楊三吼道:“全都給我跪下!”

院里的打手齊刷刷跪倒一片,屋里的學員也紛紛站起來,往外探頭。

鐵錚進屋,拔出后腰的槍刺,對小雙說:“跟我走?!?/p>

屋里兩個看人的打手,其中一個嘴欠攔了一步:“哥們,你要把人領哪去?”

小雙立刻指著他:“哥,他也打過你朋友?!?/p>

這人其實沒動楊三,但平時沒少打罵小雙,扇過她好幾個嘴巴。小雙也不傻,直接順水推舟。

“你打過我三哥?”

“沒…… 沒有啊……”

“沒有?”

鐵錚伸手一薅,像拎小雞一樣把他拎到門口,問楊三:“三哥,他打過你沒?”

“這些人一個沒落下,全打過我!鐵錚,別問了,逮著誰砍誰,挨個放血,一個別放過!”

鐵錚回手一槍刺,出手又快又準,一下就把那人鼻子給削掉了,緊跟著一刀扎進肚子。“噗嗤” 一聲,那人當場癱坐在地上,昏死過去。

經理在一旁 “爹、爹、爹” 喊個不停。

楊三惡狠狠地說:“不許停,停一下我就崩了你!”

經理嚇得頭都不敢抬,只會機械地喊爹。

院里一共十四五個打手,跪成一長排。楊三朝屋里大喊:“都往外跑,還等什么?快跑!”

屋里五六十號學員,大多是年輕人,門一開瘋了似地往外沖,一個個對著楊三、鐵錚千恩萬謝,恨不得當場磕頭。

幾個被扣了一年多的老學員,知道保險柜和手機柜在哪,趁亂跑過去撬開,把自己的錢、手機、手表全拿了回來,不少人還順手發了一筆小財。

等人跑得差不多了,楊三回頭對鐵錚說:“這十幾個小子,一個別放過,挨個砍,別讓他們跑了!”

剩下四五個打手腦子轉得快,互相遞了個眼色,其中一個咬牙喊:“怕什么?他就一把槍,沒幾發子彈了,一起上干倒他!”

“還敢算計我?”

楊三 “哐” 一槍,直接打在一個打手的襠部。

“鐵錚,上!砍他!”

鐵錚拎著槍刺沖上去,連扎帶砍。那些人全跪在地上,根本沒有還手之力。楊三跟鐵錚對著他們肚子、臉、腦袋、胳膊、大腿一頓猛扎,那把長槍刺徹底見了血。

把所有打手都撂倒后,楊三揮揮手:“你開車沒?”

“沒開。”

“把他那輛面包車開出來,咱倆開那個走!”

楊三又把槍頂在經理頭上,咔嚓一上膛:“你,起來!”

“爹,爹,我都喊半天了,饒了我吧……”

楊三抬手一槍打在他大腿根,腿直接廢了。經理臉瞬間慘白,還想求饒,楊三又是一槍,另一條腿也打廢了。

兩人上車,想去經理辦公室撈點錢,一瞅屋里早就被學員搬空了。

“咋了三哥?”

“我靠這幫人!我手表還在盒子里呢,連根毛都沒給我剩!”

楊三氣得夠嗆:“我還沒收拾他們,他們倒先把我薅空了!”

兩人開上面包車直接沖了出去。鐵錚把電話遞給楊三,楊三打給徐杰:“二弟啊,三哥這兩天遭老罪了,我跟你說……”

他把自己怎么被抓、怎么挨打、怎么忽悠鐵錚來救他的事全說了一遍,又補了句:“關鍵是老韓他外甥女我給救出來了。頭回給你打電話你沒反應過來,我實在沒招才把鐵錚叫過來的?!?/p>

“三哥,對不住了,我馬上過去接你,我往潮州趕,馬上就到!”

“行?!?/p>

楊三掛了電話,對鐵錚說:“不管咋說,人救出來了,咱也完好出來了?!?/p>

鐵錚問:“用不用打 120?”

“打個屁,他們死了活該,不死算他們命大。讓他們躺那兒去吧,咱不管閑事,走!”

兩人真就沒管那些打手,開車一路離開。

到了潮州,徐杰很快趕到,當天晚上就把楊三送進醫院,包扎、接骨,鐵錚也一直陪著。

徐杰到病房一個勁跟楊三道歉,又打電話叫金凡他們全都回來,把事情一說。兄弟們聽完都樂:“楊三這真是傻人有傻福,純瞎貓碰上死耗子,不過還好,人都救回來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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