創作聲明:本文為虛構創作,請勿與現實關聯
手機在桌上震動了第三次,余白薇才從一堆未完成的廣告文案里抬起頭。
窗外是沉沉的夜色,寫字樓只剩下零星幾盞燈還亮著。
她揉了揉發脹的太陽穴,點開那條不斷跳出的微信語音。
姨媽秦芳高亢的聲音立刻擠滿了安靜的工位:“薇薇啊,這次這個絕對靠譜!月薪三萬呢,在IT公司做工程師,穩當!”
余白薇嘆了口氣,把手機拿遠了些。
姨媽的話速快得像爆豆子:“最關鍵的是人特別節儉,會過日子!現在的年輕人,像這么懂事的不多了。”
“媽也跟我說了,讓你一定去見見。”最后這句帶著不容置疑的肯定。
余白薇的目光落在手邊那杯還沒喝完的外賣拿鐵上,杯壁上貼著價簽:38元。
為了熬這個夜,她特意點的。
一陣極度的荒謬感裹著疲憊涌上來,她扯了扯嘴角,卻笑不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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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
余白薇今年二十八歲,在一家規模不小的廣告公司做文案策劃。
工作忙,壓力大,但收入對得起付出,她獨自在這座城市活得還算滋潤。
她不是抗拒戀愛結婚,只是厭倦了像完成任務一樣去結識陌生人。
尤其當這種結識源于父母輩“到年齡了”的焦慮,以及親戚們“為你好”的熱情。
秦芳姨媽是母親最親近的妹妹,熱心腸,也最固執。
過去兩年,她已經給余白薇介紹了不下五位“青年才俊”。
結果不是話不投機,就是對方莫名奇妙地失了聯。
這次這位“節儉男”,聽起來就像姨媽最新搜羅到的“特價商品”,標簽鮮明:高收入,低消費。
余白薇對著電腦屏幕發了會兒呆,最終還是通過了那個微信好友申請。
頭像是一片模糊的星空,昵稱就是一個簡單的“向”字。
她發了句禮貌的自我介紹:“你好,我是余白薇。”
隔了快一個小時,對方才回復:“向辰。”
再無下文。
余白薇等了幾分鐘,確定沒有更多話了,便也收了手機。
也好,省得寒暄。
周末,姨媽電話追了過來。
“薇薇,聊得怎么樣?向辰那孩子是不是挺實在的?”
余白薇看著電視劇,心不在焉地嗯了一聲。
“實在,話特別少。”
“話少好呀!說明穩重,不花言巧語。”姨媽自動完成了美好解讀。
“他工作忙,搞技術的都這樣。但你放心,收入是實實在在的,又懂得節約,以后成家,肯定是把好手。”
姨媽開始描繪藍圖:“你看你,賺得也不少,他賺得多還能攢,以后房子車子孩子,哪樣不是錢?”
“你們倆組合,那叫強強聯合!”
余白薇忍不住打斷:“姨媽,這才剛加上微信,說這些太遠了。”
“不遠不遠!”姨媽語氣篤定,“感情可以培養,關鍵是人要靠譜。聽姨媽的,找個時間見見,吃個飯。”
“女孩子也別太端著,主動約一下嘛。”
掛了電話,余白薇有點煩躁地把抱枕扔到一邊。
她點開和向辰的對話框,聊天記錄還停留在兩天前那兩句干巴巴的自我介紹。
她想了想,打字:“最近天氣不錯,周末有空的話,可以出來喝杯咖啡?”
這次回復得快了些。
向辰:“周末要加班。”
余白薇挑了挑眉,回了個“好的,那再約。”
她沒再試圖找話題。
對方似乎也沒有這個意思。
接下來一周,兩人零交流。
秦芳姨媽倒是中間又打電話來問過一次進展。
得知還沒見面,語氣里透出埋怨:“薇薇,你是不是不上心啊?”
“女孩子青春就這幾年,挑來挑去就挑剩下了!”
“向辰這樣的條件,多少姑娘盯著呢,你別不當回事。”
余白薇被念得頭疼,只好敷衍:“知道了姨媽,我再約約看。”
她硬著頭皮又給向辰發了條微信,提議下周找個工作日的晚上簡單吃個飯。
這次向辰答應了,時間定在周三晚上七點。
地點是他選的,發過來一個餐館名字。
余白薇在地圖軟件上搜了一下,是家評價很普通的中式快餐店,人均消費大概五十元。
她看著那個地址,心里那點本就微弱的期待,又涼了半截。
但她還是回復:“好的,到時見。”
好友沈一凡聽說后,咬著奶茶吸管直搖頭。
“月入三萬,第一次約會請你吃人均五十的快餐?”
“白薇,這不是節儉,這是沒誠意,或者就是摳門到一定程度了。”
余白薇攪拌著自己面前的沙拉。
“也許人家就是比較務實,不喜歡那些華而不實的東西。”
沈一凡翻了個白眼。
“務實不等于苛待自己,也不等于不尊重約會對象。”
“我跟你說,這種男人,就算以后在一起了,你也別想買護膚品、別想買新衣服、別想有任何娛樂消費。”
“你的每一分錢,他都會覺得應該存起來,變成‘以后’的什么東西。”
“但‘以后’永遠不來,當下的每一天都過得苦哈哈。”
余白薇知道沈一凡說得夸張,但并非全無道理。
她想起向辰那沉默的微信,那個簡陋的餐館地址。
一種隱隱的不安,像細微的藤蔓,纏了上來。
02
周三那天,余白薇特意選了件質感不錯的米色針織衫,配了一條簡單的深色牛仔褲。
既不會顯得過于隆重,也保持了基本的得體。
她略施淡妝,準時到了那家餐館。
向辰已經在了,坐在靠窗的一個位置。
他比微信頭像里看起來要清晰一些,戴著黑框眼鏡,穿著灰色的polo 衫,樣子很普通,但也不算難看。
看到余白薇,他站起身,點了點頭,算是打招呼。
“你來了。”聲音平淡,沒什么起伏。
“嗯,路上有點堵,沒遲到吧?”余白薇放下包,在他對面坐下。
“沒有,我也剛到。”向辰說。
他面前放著一杯白開水,已經喝了一半。
桌上沒有菜單,余白薇四處看了看。
向辰似乎這才意識到,伸手從旁邊的餐具筒里抽出一張塑封的簡易菜單,遞給她。
“看看吃什么。”
余白薇接過來,快速瀏覽。
菜品很少,大多是蓋澆飯、面條,還有幾個簡單的炒菜,價格確實便宜。
最貴的葷菜也不超過四十元。
她抬頭問向辰:“你吃什么?”
向辰幾乎沒有猶豫。
“我就要兩個饅頭,一碗免費的例湯就行。”
余白薇愣了一下。
“就……這些?不來個菜嗎?”
“不用。”向辰推了推眼鏡,“我晚上吃得簡單。你點你愛吃的。”
氣氛有點尷尬。
余白薇只好又把目光放回菜單。
她實在沒什么胃口,但覺得只點個青菜顯得太刻意。
最后點了一份宮保雞丁蓋澆飯,又要了一份清炒西蘭花。
向辰拿起菜單,走到前臺去下單。
余白薇趁這機會打量了一下四周。
餐館很小,桌椅上有些擦不掉的油漬痕跡,客人不多,顯得有些冷清。
她心里那點不安又擴大了些。
向辰很快回來坐下,雙手放在桌上,坐姿有點僵硬。
“這里……菜價比較實惠。”他像是解釋了一句。
“嗯,看出來了。”余白薇端起面前同樣免費的水杯,喝了一口。
水有股淡淡的消毒水味。
兩人之間陷入了沉默。
余白薇努力想找點話題。
“聽姨媽說,你是做IT的?工作很忙吧。”
“嗯,還行。”
“具體是做哪方面呢?”
“后端開發。”
“哦……那確實需要經常加班。”余白薇干巴巴地接話。
“嗯。”
話題又斷了。
余白薇覺得自己像是在進行一場極其困難的面試,而對方惜字如金。
她索性也沉默了,低頭擺弄手機。
向辰似乎并不覺得尷尬,他只是安靜地坐著,目光偶爾飄向窗外。
蓋澆飯和炒青菜很快上來了,分量倒是很足。
向辰的兩個饅頭和一碗飄著幾片菜葉的清湯也端了上來。
他開始安靜地吃饅頭,就著湯,吃得很認真,速度不慢。
余白薇看著自己面前油膩膩的宮保雞丁,勉強動了筷子。
味道很重,咸得發齁。
她吃了幾口就放下了,倒是那盤西蘭花,還算清爽,她多吃了幾筷子。
整個用餐過程,除了碗筷輕微的碰撞聲,幾乎再無其他聲響。
余白薇心里已經徹底放棄了。
她盤算著一會兒怎么禮貌而堅定地結束這次見面,并且表達出“不合適”的意思。
也許可以主動提出AA制,然后盡快離開。
這頓飯吃得她如坐針氈。
向辰很快吃完了他的饅頭,湯也喝得干干凈凈。
他拿起紙巾擦了擦嘴,看著余白薇幾乎沒怎么動的蓋澆飯。
“你不吃了?”
“嗯,不太餓,味道也有點咸。”余白薇如實說。
向辰點了點頭,沒再說什么,但余白薇似乎從他眼神里看到一絲……不贊同?
也許是錯覺。
她覺得嘴里又干又膩,特別想喝點甜的、冰涼的東西。
于是她自然地拿出手機,打開了外賣軟件。
附近有家她常點的奶茶店,配送很快。
她選了一杯自己喜歡的招牌奶茶,加了椰果,正常糖正常冰。
下單,支付。
做完這些,她感覺心情稍微好了一點。
至少這杯奶茶是確定的,能帶來一點點愉悅的安慰。
向辰看著她操作手機,問:“你叫了外賣?”
“嗯,有點渴,叫杯喝的。”余白薇收起手機。
向辰沒再問。
奶茶到得很快。
外賣小哥把袋子遞到桌邊,余白薇道謝接過。
她從袋子里拿出那杯奶茶,插上吸管,滿足地喝了一大口。
冰涼甜潤的液體滑過喉嚨,瞬間沖淡了剛才飯菜的油膩和心頭的窒悶。
她輕輕舒了口氣。
向辰的目光落在那個精致的奶茶杯上,看了好幾秒。
他忽然開口,語氣里帶著一種探究,或者說,是計量。
“這杯奶茶,多少錢?”
余白薇沒多想,隨口回答:“二十五。”
說完,她又喝了一口。
向辰的眉頭,就在這一瞬間,緊緊皺了起來。
他臉上的平靜像潮水一樣迅速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混合著震驚、不認同,甚至有些譴責的表情。
他的嘴唇抿成一條直線,鏡片后的眼睛直直地盯著余白薇,不,是盯著她手里那杯奶茶。
那眼神,不像是在看一杯飲料,倒像是在看什么奢侈墮落、不可理喻的東西。
余白薇被他看得愣住了,吸管還含在嘴里。
她正準備開口,說出那句演練過的“向先生,我覺得我們可能不太合適”。
向辰卻猛地吸了一口氣,像是終于無法忍受。
他的聲音因為情緒激動而微微拔高,帶著明顯的責備和不解,穿透了餐館里本就稀薄的空氣。
向辰的臉頰肌肉抽動了一下,他的眼神從奶茶杯移到余白薇臉上,那里面翻涌的難以置信幾乎要溢出來,仿佛她剛剛不是花二十五元買了杯奶茶,而是犯下了什么不可饒恕的過錯。
他身體前傾,手指無意識地敲了一下桌面,用一種近乎控訴的語氣,脫口而出:“一杯水加點糖和奶,就要二十五塊?你知不知道這相當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