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
創作聲明：本文為虛構創作，請勿與現實關聯
提起馮剛這人，實在不能用常理去揣度。說他愣，他愣得登峰造極；說他邪，他那股勁兒近乎不近人情。
他的腦子跟常人根本不在一個頻道，琢磨的事全是野路子。按東北話說，這小子就是個天不怕地不怕的愣頭青，一般人根本拿捏不住。自打上次替徐杰二哥報仇，把大鬼二鬼那哥倆徹底收拾了，又把對面那位潮汕大哥老泉給辦了之后，馮剛一個人躲去了澳門。
徐杰二哥這伙人本就不差錢，整個團伙家底厚實。更何況馮剛剛替他出了這么一口惡氣，當大哥的自然不會虧待他。徐杰二哥在澳門自己就有賭廳，可自家生意，玩起來總覺得不痛快，輸贏都少點意思。馮剛也是一樣。
剛到澳門那段日子，他成天跟歡哥黏在一塊兒，倆人臭味相投，說話辦事都對路。歡子本身也不是什么安分守己的主，真是什么人找什么人。只不過歡哥沒法天天陪著他，手頭事多，時不時張子強還找他，大多時間都待在香港，不怎么在澳門。馮剛便大多時候都是獨來獨往。
他日子過得沒什么章法，早上起來下樓吃飯，還有喝早酒的習慣。嗜酒到什么地步？只要張嘴吃東西，哪怕只是一碗泡面，也得先灌下半斤白酒。他還不碰啤酒，只認白酒，幾乎頓頓不離，晚上不喝上幾口就睡不著。除此之外，他還好賭，膽子又大，澳門那幾家賭場被他逛了個遍。
那會兒不像現在這么多新建的豪華賭場，多是些老場子，葡京這類老店他熟得不能再熟。他性子悶，不愛與人搭話，每天就是早上吃頓飯，上午隨便逛逛，中午再簡單吃點，下午一頭扎進賭場。輸贏不定，一天下來百八十萬是常事，徐杰二哥也由著他造。
徐杰這伙人賺錢的本事比平哥只強不弱，背后有財閥撐腰，老唐有珠寶城，徐杰二哥又有賭廳，在澳門花錢向來大手大腳。
這天晚上，事兒就來了。依舊是從馮剛身上說起。快到十點的時候，先跟大伙提一句，那會兒雖說都叫賭廳，正經叫法是酒店或者娛樂場。里面層級分明，一樓二樓三樓四樓，高端場、高倍場、大廳小廳，大多是個人承包。整個酒店歸一個老板，里面各個廳各有各的主，什么黃金廳、白金廳、鉆石廳，名字都是自己取的。
十點半，馮剛進了一家主廳，是他常來的地方，離二哥自家的賭廳也不遠。他偏不愛在二哥場子里玩，就愛去別家，輸贏都認。
“換碼。”
他拿著籌碼走到換碼處，卻沒人搭理。他本就沉默寡言，也不與人多計較，轉身徑直去了澳門老城區，找了家中餐館，點了四五個菜。
白酒一上桌，馮剛酒量驚人，一頓喝個兩三斤根本不在話下。老板跟他熟，上前搭話。
“兄弟來了，今晚一個人？”“我看你這兒人不多。”
“今晚還行，你來的晚，我這兒大多是本地人，外來的少。”
馮剛今天沒打算多喝，往常在廣州，一頓最少三四斤。
“錢給你。”
他隨手抽出幾張兩千面額的港幣，重重拍在桌上。
“兄弟，我一直沒好意思問，你是做什么的？看著就不是一般人。”
“別打聽。我這種人，是殺人不眨眼的。”
老板臉色一僵，連忙擺手：“我不問了，不問了，您慢慢喝。”
換作旁人，沒見過馮剛真本事的，多半會覺得他是精神病、吹牛皮、輸錢輸糊涂了。老板也不敢再多言。
馮剛一直喝到十二點左右，腳步虛浮地在門口攔了輛出租車回酒店。他在這邊從不開車，回房沖了個澡，拿起電話。
“喂，還是叫小慧過來，跟她說，跟她待著舒服。”
“對，讓她過來。”
“嗯，行了。”
像馮剛這樣的豪客，自有專人管家、經理伺候，跟專屬公館差不多。不到二十分鐘，門鈴響了。
他穿著睡袍開門，門外站著個二十七八歲的姑娘，長得極漂亮，娃娃臉，看著乖巧可愛。馮剛平日里總是一張冷臉，對誰都沒好臉色，就連面對徐杰二哥也鮮有笑意，可一見這姑娘，嘴角竟不自覺地往上揚。
“就等你呢，進來。”
姑娘應聲進屋。
“哥，我先去洗個澡。”
“不急，先聊會兒。上回你說老家哪兒的？咱倆是不是老鄉？”
“哥，要不我先洗澡，完事再說？”
“別急。哥今晚贏了點，這三萬多你拿著。”
“別別別哥，不用這么多。”
“別跟我來這套，拿著，塞包里。”
“哥，那我今晚就不走了。”
“慧兒，說實話，我看得出來，你不容易。家里是不是有病人？”
“嗯…… 是我爸，重病，老兩口身體都不好。”
“我就看你這孩子，不像干這行的，肯定是被逼無奈。你打算在這兒掙到什么時候才收手？”
“沒想過，哥，走一步看一步吧。”
“跟你說句心里話，我長這么大，從沒這么惦記過一個人。你能感覺到不？我想你。我平時對女人沒什么興趣，可兩三天見不著你，心里就空落落的。”
“我懂，哥。”
“那你跟我說實話，差多少錢，我給你補上，別干了，跟我回老家。哥向你保證，只要你真心跟著我，以后保你吃香的喝辣的，給你買大房子、好車，你就安安穩穩當太太，逛街、美容、購物，錢都算我的。”
“嗯，哥。那我先去洗澡了。”
“我的話，你聽明白沒？”
“我懂，哥，我去洗澡了。”
“去吧。”
丫頭進了浴室，十分鐘后，發生什么不言而喻。馮剛那身板，再加上當晚喝了不少酒，這一睡，直接昏沉到第二天上午十一二點。等他迷迷糊糊睜開眼，身邊早空了，小慧已經走了。
這已經是他第三次找她，早不是一次兩次的露水交情。一扭頭空蕩蕩的，馮剛心里莫名空得發慌。他自己也認，他是真稀罕這丫頭，是實打實動了心。
日子照舊，中午下樓吃飯，下午漫無目的地閑逛。他在澳門沒什么朋友，基本不聯系誰，連個陪他說話喝酒的人都沒有。
下午六點，他又獨自鉆進一家小餃子館，點了四個菜、兩盤餃子，開了三斤白酒，就這么一個人悶頭喝。三斤下肚，馮剛剛好到微醺的勁兒。
老板看他一個人喝得悶，勸了句：“兄弟，差不多得了，再喝就真多了。心里有事？”
“看上一個丫頭，昨晚跟她表了白，沒給我準話。”
“差哪兒了？”
“啥也不差，你別多問。再給我來一瓶。”
老板又給他開了一瓶，這一頓下來喝了快四斤，馮剛徹底迷糊了。人一旦心里有事還獨自喝酒，最容易上頭。
“行了，不嘮了。”
他結完賬起身就走。飯館不遠處有家賭廳，規模不小，他從來沒去過，醉眼朦朧地抬頭瞥了一眼。
“這地方我沒來過。”
暈乎乎地，他直接從大門走了進去。馮剛平時穿得不算周正，但也算干凈，門口保安看他滿臉通紅、眼睛本就大，透著一股愣勁兒，也沒多攔，就放他進去了。
這是棟獨棟場子，一共六個廳，一樓兩個，二樓兩個，三樓是頂級高配場。他在一樓二樓隨便逛了圈，覺得沒什么意思，晃晃悠悠上了三樓。
三樓高倍場里，一桌挨著一桌，荷官端坐兩旁，龍虎、21 點、百家樂、輪盤…… 應有盡有。馮剛樣樣都會，往里掃了一眼，瞥見深處還有一道對開的大門，虛掩著條縫，正好有人往里進，他也湊過去瞅了一眼。
“這地方不錯。”
他壓根沒問讓不讓進，直接推門就往里走。一進去，眼睛瞬間直了。
這才是真正的頂級私廳，說白了就是個豪華大包間，不是外面那種散臺。真正的大哥，哪會在外面隨便玩？里面的服務員、荷官穿著都講究，這場面馮剛見都沒見過，徐杰二哥他們懂，他是一點不懂。
屋里站著十幾個穿比基尼的姑娘，有的端著飲料，有的拿著新拆封的撲克，旁邊還站著兩個男人。他一回頭，門口守著跟保鏢一樣的保安，伸手攔住了他。
“先生，您是找人嗎？沒事的話，這是私人場，不能進。”
馮剛剛要轉身，屋里傳來一個聲音，熟悉得扎心。
“這把壓閑就好了。”
是小慧。
馮剛猛地回頭，聲音來源正是小慧。保鏢還想攔，他抬手一擋：“你別碰我，我自己來。小慧！”
只見小慧正坐在一個男人懷里，馮剛看得一清二楚 —— 她身上光溜溜的，什么都沒穿。
看清這一幕，馮剛反而哈哈大笑起來。
小慧一抬頭，神色有些慌亂：“哥，是你啊，我這兒正忙著呢。”
她懷里靠著的男人，一身黑西裝，四五十歲年紀，梳著大背頭，緩緩轉過身。賭桌上就兩人，一個荷官發牌，兩個老板，其中一個回頭，滿臉疑惑。馮剛酒勁上頭，眼珠通紅，徑直走了過去。
幾個保鏢立刻上前攔他，馮剛抬手一指：“敢攔我，我整死你們！這是我媳婦！”
保鏢一時摸不清狀況，荷官也懵了，牌都停在了手里。摟著小慧的老板皺起眉：“什么意思？”
另一個老板沒說話，歪頭看著，他懷里也坐著個姑娘。
小慧徹底慌了。
“大哥，你在這兒干什么啊？”
“我怎么跟你說的？我問你差多少錢，我給你，我讓你跟我回家過日子，我這輩子沒這么稀罕過誰！你在這兒干什么？你跟這倆人摟摟抱抱，往他懷里鉆，光著身子往人身上坐，你到底想干什么？”
“你是不是有病啊？你誰啊？”
旁邊老板開口：“這兄弟誰啊？喝多了吧？”
“是你老公？”
“不是，真不是。”
馮剛眼睛一瞪：“怎么不是？小慧，是不是他逼你的？是不是他欺負你？是不是他把你衣服扒了的？哪有這么玩的？就算玩，也得穿件衣服吧！憑什么不讓你穿？是不是他欺負你？”
“老弟，你有病是吧？趕緊把你人帶走，別耽誤我們玩牌。”
“我去你媽的！小慧，你不用怕，跟剛哥說，是不是他逼著你在這兒陪他？”
“哥，不是，我是自愿的。”
“自愿？你自愿個屁！走，跟剛哥走，今天我必須把你從這兒救出去，這叫什么事兒！”
“你叫什么名字？”
“行了，你趕緊走吧，老板都在呢。”
小慧急了，語氣也沖了起來：“哥，你到底想干嘛？有病就去治病，別在這兒耽誤我掙錢！我本來就是干這個的，你跟我扯那些有的沒的，真以為我圖你那點錢？這是老板，你知道嗎？腦子不好就去精神病院，別在這兒礙事。”
說完，她又連忙對那位李老板賠笑：“不好意思啊李老板，這是我以前一個客人，喝多了有點失態，對不起對不起。”
話音剛落，門被推開，經理帶著十幾個保安、保鏢沖了進來，畢竟是私人場子，出一點動靜都有人盯著。
“怎么回事？”
馮剛紅著眼，誰也不看，只死死盯著小慧。
摟著小慧的那位旭哥緩緩站起身，語氣帶著幾分居高臨下的大度：“老弟，我理解，年紀輕，剛來這種地方，看小姑娘長得漂亮，動心也正常。但你得記著，她就是干這個的，我跟她談好價錢，一晚一萬塊。”
“老弟，沒必要這樣，喝點酒別沖動，小地方來的，別太傻。大哥今晚贏了不少，給你三千塊，出去找兩個姑娘放松放松。”
他朝經理揮揮手，示意拿錢。保安剛要上前。
“別別別，這老弟看著也不容易，別動手，別打他。”
經理伸手要拉馮剛，馮剛紅著眼珠子，死死盯著小慧，嘴角哈喇子都流了下來，扯出兩道黏絲。他本就長得粗陋嚇人，此刻這副模樣，更是像極了瘋魔的惡鬼。
小慧怯生生看向旭哥：“旭哥，他……”
“別廢話，老弟，拿著錢趕緊走，再不走，后果你擔不起。”
馮剛僵在原地，一字一頓地吼：“你背叛我！”
小慧冷冷瞥了他一眼，直接轉過頭，理都懶得理他。
經理上前一步：“先生，跟我們出去，別在這兒鬧事，這地方不是你能撒野的。”
旁邊李老板壓低聲音：“這小子看著像個跑路的逃犯，八成是躲到澳門來的。”
旭哥一聽，緩步走了過來，眼神陰鷙：“哪兒來的？”
他抬手攔住經理，目光死死釘在馮剛身上：“我問你話呢，抬頭看我！給你臉了是吧？再敢用這種眼神瞅她，我讓你死在這間屋里，信不信？我碾死你，跟碾死只臭蟲沒區別。我數三下，不滾，我一槍崩了你！一…… 二……”
馮剛渾身一哆嗦，連忙擺手：“我走，我走！”
他一轉身，跌跌撞撞往外狂奔。旭哥把槍收回腰間，罵了一句，屋里很快又恢復了先前的喧囂。經理在身后揮揮手，反手關上了房門。
馮剛從私人場沖出來，從三樓一路往下跑，慌慌張張像條喪家之犬，旁人都以為他輸光了家底。他住的酒店里藏著五連子、七連子，從這兒打車回去也就十來分鐘。澳門本就不大，外面飄著細雨，他一路瘋跑，隔個幾秒就嘶吼一聲，瘋瘋癲癲，完全沒了人樣。
沖回酒店房間，他一推門，“咕咚” 一聲砸在床上，埋在被窩里嚎啕大哭。哭了足足十分鐘，才猛地坐起身，坐在床邊自言自語。
“馮剛啊馮剛，你命真苦…… 從小爹媽就不要你，好不容易看上一個姑娘，想好好過日子，想改邪歸正，老天爺都不答應你啊……”
他越想越恨，牙關咬得咯咯作響，惡狠狠地吐出一句：“我全給你們宰了！”
他回頭走到衣柜前，拉開柜門，里面一個大黑包，裝著兩把七連子。他抄起一把別在懷里，另一把別在腰后，轉身下樓。這次他沒跑，直接打車，又殺回了剛才那家娛樂場。
車停在門口，他下車上樓，剛到二樓，經理一眼就認出了他，趕緊上前阻攔。
“先生，你干什么？都說了不讓你進來，你怎么還來？”
“你跟誰說話呢？”
“我跟你說！先生，別鬧得太難看，我真把保鏢叫來把你扔出去，你臉上也不好看，別在這兒找不痛快。”
“來，你把我打出去，我倒要看看。”
“哥，哥，別別別，我沒那意思……”
“你們誰懂我？我跟你明說，屋里那是我媳婦，你們這么逼她，敢說跟你沒關系？”
“哥，我真不知道那是嫂子啊！你剛才進來的時候沒人跟我說，我要是知道，打死我也不敢這么做啊！這事真不怪我…… 你走了之后，旭哥照著嫂子腿上就開了兩槍，邦邦兩響，我想攔都攔不住！哥你要找，就找旭哥去，別找我！”
經理本想隨便編個話轉移他注意力，可馮剛一聽這話，當場紅了眼，直接掏出七連子，“哐當” 一槍，經理應聲倒地。
七連子槍聲震耳欲聾，整個娛樂場一樓都聽得清清楚楚。經理一條腿直接被打爛，另一條腿炸開一個月牙狀的血窟窿。馮剛滿臉濺血，拎著槍，順著二樓拐角，不到十秒就沖到私人廳門口，一腳把門踹開。
屋里荷官、兩個老板瞬間嚇傻。
旭哥還單手摟著小慧看牌，小慧就坐在他懷里。
馮剛剛崩完經理，血糊了一臉。旭哥剛要起身，小慧也跟著動，手下意識往腰后摸槍。馮剛怎么可能給他機會？幾步沖上前，猛地一拉槍栓，對準旭哥的腿就是一槍。
“咕咚！”
旭哥重重栽倒在地。荷官嚇得直接鉆到桌子底下，賭桌被掀翻，哐當亂響。小慧呆在原地，徹底嚇傻了。馮剛掃了她一眼，見人沒事，再次上膛，槍口對準了她。
“馮哥！別！別開槍！”
小慧慌忙躲到桌子后面。屋里徹底亂了套，另一個老板嚇得大喊：“殺人了！殺人了！”
剛才崩經理的動靜，早已驚動保安，大批保安正往樓上沖。馮剛隨手拽過一個保安，對著地毯又開一槍：“都給我出來！”
他繞著賭桌踱步，桌底下傳來陣陣尖叫。小慧站在一旁，滿頭冷汗，渾身發抖。
另一個老板趁機往門口沖，馮剛回頭一瞥，怒罵：“媽的，你也別想走！”
那人回頭慌忙求饒：“兄弟，這事跟我沒關系啊！”
話音未落，他拔腿就跑。馮剛抬手一槍，子彈正中其后背，人當場被打飛出去。小慧正好跑到門口，親眼看見這一幕，嚇得魂都飛了。
馮剛走到她面前，盯著她問：“你對得起我嗎？”
“哥…… 不，老公，我剛才沒法說啊！是他逼我的！他說我不順著他，就把我賣了，還要殺了我，我實在是沒辦法……”
“我信你，慧兒，哥懂。你在這兒站著別動，我宰了他。”
旭哥躲在大理石賭桌底下，臺面厚實，圍擋堅固，他縮在里面不敢出來。馮剛走到桌前，低吼一聲：“出來！”
說完對著圍擋就是一槍，大理石當場崩開裂紋。旭哥在里面破口大罵：“你個傻子！我告訴你，你今天打了我，你也別想活著離開！等警察來了，你必死在這屋里！你就是個徹頭徹尾的蠢貨！”
這時，樓下傳來一片雜亂的腳步聲，人越聚越多。馮剛把外套一脫，扔給小慧。
“披上。”
小慧慌忙裹上外套。經理早已經沒了氣，馮剛抬眼往樓梯口瞄著。沒一會兒，三樓沖上來一群看場子的，帶頭的是猛哥。
“干什么！別動！”
猛哥剛一吼，馮剛回身就是一槍，正中胸口。猛哥連第二句話都沒說出來，身子一翻，順著三樓扶手直接摔了下去，“撲通” 一聲砸在樓下。
馮剛又拉了一下槍栓，對著桌底開了一槍。七連子還剩幾發子彈，他也懶得數。門口又沖進來幾個保鏢，有的端五連子，有的握短槍。
“我操！”
馮剛把手里的槍往腰上一別，又從懷里掏出另一把，“哐當” 一聲上膛。馮剛打架有多猛，真不是吹的，沒幾個能比得過他。
小慧披著外套，眼睜睜看著馮剛一路往前沖，經理廢了，猛哥也撂了，剩下的保鏢根本不敢上前，被他干倒四五個之后，徹底沒人敢往上沖了。
就在這混亂關頭，小慧趁馮剛不注意，順著側門一溜煙跑沒影了。
馮剛指著剩下的保鏢大吼：“誰敢上來，我整死誰！”
砰砰兩槍過后，他重新壓滿子彈，拉栓上膛。
“小慧，走，我帶你下樓，跟我走！”
連喊兩聲，沒人應。他這才反應過來 —— 人跑了。
樓下的保鏢沒轍，紛紛打電話給老板亮哥。
“亮哥，頂不住了，趕緊派人過來！看場的全不好使，猛哥都被干死了，保安躺了五六個！這小子不知道為啥，跟瘋了一樣！”
“那小子還在里面？”
“還在！他瘋了！趕緊把人調過來，拖住他，等咱們人到了，直接弄死他！”
“行，你們先拖著，我馬上讓人過去。”
電話一掛，馮剛喘著粗氣吼道：“誰也別擋道，擋我者全銷戶！”
他守在私人廳門口，沒急著往下走，見沒人敢上來，便把門關上。在屋里掃了一圈，旭哥也不見了，不知道是被人扶走還是自己爬跑了。他連著喊了幾聲小慧，半點回應都沒有。
剛安靜一會兒，兩個保鏢試著推門。馮剛抬手一槍打在門框上，倆人嚇得立馬縮了回去。
他瞥了眼側門，空空蕩蕩，心里清楚，再耗下去必死無疑。
這私人廳裝修得極其豪華，墻上有扇窗。他推開往下一看，離地十來米高。正門肯定走不了，馮剛假裝死死盯著門口，慢慢挪到窗沿上。
沒等一分鐘，門外又有人試探著推門。馮剛 “啪” 一槍，嚇得外面人一哆嗦。
“動一下試試！”
外面人小聲嘀咕：“這小子還沒走，在里面瞄著呢，趕緊問問咱們人到哪了。”
馮剛知道不能再等。他眼一閉，心一橫，決定跳窗。樓下是片花壇，全是松土，多少能緩沖一下。他先把兩條腿伸出去，坐在窗沿上猶豫一瞬，眼睛一閉，縱身跳了下去。
“咕咚 ——”
一聲悶響。他當場摔斷一條腿，骨頭 “嘎巴” 一聲脆響，另一條腿也骨裂了。可那會兒他完全感覺不到疼，人本來就生猛狠戾。低頭一看，腳踝已經擰得變形，他伸手一掰，清晰聽見骨頭摩擦的刺耳聲響。
“我操……”
疼得天靈蓋都要炸了，可他還是咬著牙硬站起來，用腳尖輕輕點地，還行，勉強能撐住，就是每走一步都鉆心地疼。
他往外走出四五十米，伸手攔了輛出租車，不管司機愿不愿意，拉開車門哐當一下坐進去。
“趕緊走！”
一抬頭，遠處沖過來七八十號人，有的端五連子，有的握短槍，還有拎著大片刀的，黑壓壓一片狂奔而來。
馮剛直接把七連子頂在司機后腦勺上。
“開車！不跑我打死你！”
說完，他朝窗外連開三槍。對方下意識一頓躲閃，司機嚇得一腳油門，車子猛地竄了出去。
坐在車里，腿上的劇痛才翻涌上來，他忍不住悶哼幾聲，掏出電話打給歡哥。
“喂，歡哥，我剛子。”
“剛子？咋了？那邊什么動靜？”
“我跟你說兩件事，你別慌。第一，我媳婦讓人騙了，跑了。第二，我兩條腿好像都斷了。你在哪兒？在澳門嗎？”
“我不在澳門，我跟強哥回玉林老家了。你現在在哪兒？”
“我在澳門。本來想讓你過來幫我一把，現在我沒地方去了，他們肯定還在追我。”
“那你直接來玉林吧，我在這兒等你。讓司機送你去港口渡口，直接坐船過來。”
“算了，你忙你的吧。”
他直接掛了電話。心里盤算著，不能回廣州。上回替二哥報仇，已經干銷戶三個，回去只會給二哥惹大禍。他這輩子沒什么朋友，真心對他的就兩個 —— 徐杰二哥，還有平哥。
你說他傻？其實一點不傻，就是一上頭，那股虎勁兒上來誰都攔不住。
他拿著電話，直接撥給平哥。
“是平哥不？我。”
“誰啊？馮剛？你號怎么換了？”
“是我，平哥，以前那個號扔了。哥，你在哪兒？”
“我在昆明，咋了兄弟？”
“我去找你行不行？”
“來唄，就你自己？”
“就我自己，歡子沒跟我一塊兒。我去找你。平哥，我兩條腿都斷了，你能不能安排個人接我一下？”
“我去哪兒接你？”
“我身上沒流血，問題不大。我到珠海之后包個車，不坐飛機了，估計也上不去。我直接包車奔昆明，你幫我找個醫院，我兩條腿現在全廢了。”
“你到底咋了，剛子？”
“見面再說吧，三兩句說不清楚。”
“平哥，我現在心里特別難受。”
“沒事，別難受，到我這兒來。天大的事，平哥給你兜著，一般人兜不住的，我能兜。”
“平哥，我媳婦讓人給搶走了，他們當著我的面脫我媳婦褲子。”
“剛子，你來，上我這兒來，啥都有我。”
“你等我，哥，一定等我。”
電話一掛，他對司機硬邦邦扔了兩個字：
“去海邊。”
他心里門兒清，船是現成的，幾點開、在哪個位置，他都一清二楚。車一路開到地方，他自己下不了車，只能喊岸邊的人過來拉他一把。
那兩個小子本來就認識馮剛，他平時總往這邊跑，也算熟臉。幾個人合力把他抬上船，馮剛強行掰正的腳腕歪得嚇人，另一條腿更是動都動不了，小腿處的骨頭尖都刺破皮肉露了出來。
開船的小伙一看就慌了：“剛哥，你這腿……”“沒事，挺得住，一會兒到岸就好了。”
“你在珠海幫我聯系輛車，要跑長途的，拉我去昆明，現在就安排。海上沒信號，上岸我再找你。”對方點點頭應下，快艇當即朝著珠海方向疾馳而去。
這一刻，馮剛獨自坐著大飛逃離澳門，連徐杰二哥都不知道他跑了出來。他心里比誰都清楚，自己絕不能再回二哥身邊。
到珠海上岸時，他腿已經完全走不了路，褲腿被血浸透。連開快艇的都勸：“哥，要不先去醫院吧，再這么拖下去，你怕是要死在路上。”
“少廢話，車到哪了？”“馬上就到，上車直接走。”
勸也沒用，馮剛硬是撐著上了車，獨自一人從珠海趕往昆明。說實話，這段路可不近，飛機都要兩個多小時，車程將近一千公里。后半夜，車子終于駛入昆明，平哥這邊的人早就守在路口等著了。
在十字路口接上他，車門一開，馮剛啞著嗓子喊了聲：“平哥。”
“哎喲馮剛，你這腿怎么樣了？”“哥，到你這兒我就放心了。先拿一萬塊，把車費結了。”
平哥當場付了車費，又拿出一萬塊，安排人帶馮剛去醫院治腿。醫生準備麻藥時問：“要不要打麻藥？”
“不用，沒事，我沒那么疼。”連醫生都看傻了：“老弟，你也太生性了，這都不像正常人。腿骨都扎出來了，你不疼啊？”
“疼也扛得住，你治你的。”
天都快亮了，平哥坐在一旁問：“到底怎么回事？就你一個人來的？”“別提了，哥，失戀了。”
“你電話里說你媳婦讓人怎么了？我記得你不是在澳門嗎，上回那事不是躲出去了？”“是啊，我在那兒處了個相好的。平哥，咱倆這關系，我能騙你嗎？昨晚我喝多了，跟鬼使神差似的，一推門就看見她光溜溜坐人懷里，那男的還撅著嘴要親她，換誰能忍？我當場就動手了，連賭廳帶娛樂場全給砸了。”
“那家伙是干什么的？”“干什么的重要嗎？哥，重要的是我真心稀罕她，她也說稀罕我。我們都說好了，她跟我走，我讓她一輩子享清福，我在外邊拼命，她在家當闊太太，還給我生兒子，本來好好的。”
“那你腿怎么弄的？”“我打完人，他們一百多人圍堵我，沒辦法，我從三樓跳下來了，腿一下就蹲折了，骨頭都扎出來了。”
“一路這么跑過來，沒找地方包扎一下？”“沒事，咬咬牙死不了，流點血不算啥，我就想趕緊到你這兒。”
平哥聽得直發懵，心里直嘀咕：這小子簡直跟牲口一樣，比畜生還硬，這哪是人能扛得住的。
醫生過來交代：“他兩條腿全斷了，行動肯定不方便，得在醫院靜養。”“行，那你就在這兒安心住著。對了，二哥知道你過來不？”
“我沒聯系他。上回那事還沒了，他不知道我回來。哥，我怕給你添麻煩。”“麻煩什么？到我這兒還能有麻煩？安心養傷，等好了再說。別多想，有我照顧你。還有別的事沒？”
“沒了，哥，你回去吧，折騰你一整夜，不好意思。我實在是沒地方去了。”“沒事，好好養傷。”
說話間，馮剛一副滿不在乎的樣子，隨口補了句：“賭廳讓我砸了，人也打了，保安、經理、看場的全被我撂倒了，連老板也沒放過。”
他輕描淡寫一句話帶過，只說是打架，別的半句沒提。平哥看他暫時沒生命危險，當天夜里便離開了，留馮剛一個人在醫院。
天剛蒙蒙亮，上午八點多，徐杰二哥還在宿醉沉睡，電話卻從六點半開始就一個接一個炸響，一直打到八點。他好不容易爬起來，迷迷糊糊接起電話。
“喂，誰啊？”“徐杰，我是老亮。”
“亮哥，是你啊。”
這家賭廳的老板老亮，徐杰不僅認識，關系還不一般。老亮在澳門也是大哥級人物，和老唐是拜把子兄弟，交情極深。徐杰心里一沉，知道馮剛肯定又闖大禍了，嘴上留了個心眼：“認識，亮哥，出什么事了？”
“我跟你打聽個人，有個叫馮剛的，是不是你兄弟？”
老亮一大早打電話，上來就直奔主題。徐杰太了解馮剛那虎性子，當即穩了穩：“是跟我認識，亮哥，怎么了？”
“這小子有沒有聯系你？底下人跟我說，他是你手下的。昨天晚上，他在我場子里，把我最好的兄弟旭哥給打了 —— 旭哥跟你大哥老唐也認識。他還把我賭廳砸了，我手下七八個保鏢全被他放倒，經理和看場的小猛也都被他打了。”
“尤其是小猛，從三樓扶梯直接摔下去，現在還在醫院昏迷，大夫說腦出血，后腦勺顱骨碎得一塌糊涂，能不能活都兩說，就算救回來，八成也是植物人。十多米高掉下去，你想想能有好？”
“這事我真不知道，亮哥。”“不知道？因為什么動手？”
“因為什么不重要。徐杰，我跟你也算朋友，跟你大哥老唐什么關系你也清楚。我沒先找老唐，直接打給你，是給你面子。現在馮剛跑了，你把他找出來，親手給我送過來。”
“二弟，我現在還把你當朋友，跟你好好說話，你別等事情鬧到沒法收拾。我要是真抓住馮剛，不會就讓他這么死了，我得把他分尸。就算我不動手，旭哥也絕不會放過他，旭哥放話了，要逮著他，拿電鋸一點點鋸了，不可能讓他活著。”
“行，我去問問，查清楚到底怎么回事。”“徐杰，你是明白人，你在澳門還有生意，兩個賭廳一年不少掙，別犯糊涂。這小子跑不掉的。”
“好，我知道了。”
掛了電話，徐杰氣得咬牙罵道：“草擬奶的，馮剛這混小子又惹啥禍了？”他一骨碌爬起來，連著給馮剛打了十來個電話，聽筒里卻只有冰冷的忙音。沒人接——徐杰哪里知道，馮剛頭天晚上剛打了麻藥，后半夜傷口就開始鉆心的疼，天一亮疼得更兇，整個人昏昏沉沉，壓根沒留意手機上的一串未接來電。
徐杰心里發慌，先往珠寶城趕，最擔心馮剛在澳門出了事，可一圈找下來，連馮剛的影子都沒見著。他又急著聯系歡子，電話接通，歡子的聲音帶著幾分不確定：“二哥，我不知道他去哪了，真沒見過他。”
“行，我再找找，有消息立馬告訴我。”徐杰壓著焦躁，掛了電話。
就這么熬到下午，馮剛才昏昏沉沉醒過來，一眼瞥見手機屏幕上密密麻麻的未接來電，嚇得一機靈，趕緊回撥了過去。
電話剛通，徐杰的聲音就劈頭蓋臉砸了過來：“馮剛！你死哪去了？為啥不接電話？”
馮剛的聲音虛弱又沙啞：“二哥，我在昆明，平哥這兒。”
“你跑平哥那兒躲著？！”徐杰聲調陡然拔高，“你在澳門到底干了啥好事？你給人賭廳砸了，還有個叫旭哥的老板，也被你打了！你知道嗎？那旭哥，還有那個亮哥，跟老唐都是過命的交情，你這是把我往火坑里推，讓二哥怎么做人？趕緊跟我說，到底因為啥，能讓你干出這么出格的事！”
“二哥，你最了解我，也最懂我……”馮剛的聲音里帶著哭腔，話都說不連貫。
徐杰聽出不對勁，語氣立馬軟了下來，急著問道：“剛子，你別哭，有事好好說，誰欺負你了？心里有委屈就跟二哥說，天塌下來二哥替你扛，誰要是敢欺負你，二哥去辦他！你別自己瞎折騰，到底咋了？”
“二哥，我從小命苦，你也知道……爹媽從小就把我扔了，沒人管我，沒人疼我……”馮剛的哭聲越來越大。
“二哥知道，二哥都知道，別哭了，剛子。”徐杰放緩了語氣，耐心安撫，“二哥沒怪你，再怎么著，你也是我親兄弟，我不能埋怨你。你直接說重點，那個旭哥，他到底怎么你了？”
“他欺負你弟妹。”馮剛咬著牙，一字一句地說。
“誰？”徐杰愣了一下，沒反應過來，“你說誰？”
“你弟妹！”馮剛又重復了一遍，聲音里滿是怒火和委屈。
“誰是你弟妹？”徐杰徹底懵了，“你啥時候有對象了，我怎么不知道？”
“就是我對象啊，還能有誰。”馮剛的聲音低了下去。
“你對象？”徐杰又氣又急，“你在哪處的對象？這兩個來月，你跟我一個字都沒提過！”
“我在澳門處的相好的，她在這邊工作。”馮剛的語氣軟了些，帶著幾分悵然，“她家里不容易，爹媽身體都不好，來澳門打工掙錢，被我遇上了，我倆聊得來，彼此都挺稀罕對方的。”
“多大歲數？”徐杰壓著性子問。
“二十七八，老家跟我是一個地方的，真挺不容易的。”馮剛頓了頓，又激動起來，“哥，就那個旭哥，他欺負她，往死里逼她！”
“剛子，二哥真不知道這事，要是早知道，也不會這么說你。”徐杰的語氣徹底軟了，“他到底怎么欺負她了？你跟二哥說清楚。”
“就是欺負她、逼她！都是那個旭哥干的，還有那個賭廳老板，他倆就是一路貨色！”馮剛的聲音里滿是戾氣，“他手底下的保鏢、經理上來就要打我，我親眼看著他欺負我對象，那嘴都快湊到我對象臉上了，那經理還攔著我，說不許我動！”
“我不動？我不動不就成王八了嗎？”馮剛越說越激動，“他們一群人圍著我，就要動手打我，哥！我能忍嗎？”
徐杰聽得怒火中燒，拍著桌子罵道：“剛子，你別管了，這事交給二哥！二哥馬上過去，他奶奶的，我找他算賬去，給他剁了都不解氣！草擬奶的，他敢跟咱兄弟叫板，給誰面子都不好使！”
“二哥，不用了。”馮剛的聲音低了下去，帶著幾分落寞，“我已經給他廢了。后來我也想通了，紅顏禍水，這女人，不要也罷……不過二哥，我跟她處得是真挺好，是真心的。”
“那弟妹呢？”徐杰連忙問，“你把弟妹接過來啊，她是不是也受傷了？”
“她跑了。”馮剛的聲音里滿是自嘲和委屈。
“怎么能跑了？你不是說旭哥欺負她嗎？”徐杰皺起眉頭，心里莫名覺得不對勁。
“別提了，二哥，現在提起來我心里就堵得慌。”馮剛的聲音帶著哭腔，“我親眼看見她光著屁股坐在旭哥懷里，旭哥摟著她，一會摸她臉蛋，一會掐她胳膊，還往她屁股上打了好幾下，我當時都快氣瘋了，沖上去就跟他們干了起來。”
徐杰越聽越不對勁，連忙打斷他：“馮剛，你等會，你說的地方在哪？”
“就在高倍場的私人廳里，要不那旭哥也不敢那么放肆。”馮剛答道。
“怎么的？一屋子人欺負那丫頭，還把她全扒光了？”徐杰追問，“她到底是做什么的？”
“你不用管她是做什么的，二哥，反正她是你弟妹。”馮剛語氣強硬，不愿多說。
“你跟她到底怎么認識的？”徐杰不依不饒，心里的疑慮越來越重。
馮剛沉默了片刻，才支支吾吾地說：“有天我喝多了，她來我門口敲門，問我先生需不需要服務，我說……我說你進來嘮嘮嗑。”
“馮剛！”徐杰氣得差點把手機摔了，“你說啥？她是小妹？你就因為這么個小妹，給人賭廳砸了，還把人打了？我真不知道該說你什么好！你現在人怎么樣了？有沒有事？”
“我兩條腿折了，現在在平哥這兒養傷呢。”馮剛的聲音低低的，“平哥對我挺好，把我當兄弟，也尊重我。”
徐杰又氣又笑，對著電話罵道：“你這小子，真是個精神病！成事不足，敗事有余！”
掛了電話，徐杰坐在椅子上，眉頭擰成了疙瘩，越琢磨越犯難——這事，馮剛一點理都不占。他自己也開高端場，清楚那種地方的規矩，所謂的“服務”，說白了就是錢的事，那些女孩穿著比基尼站著，都是再正常不過的服務，馮剛這純屬沒事找事，自尋麻煩。
正愁眉不展的時候，手機又響了，一看號碼，是老唐。徐杰心里一沉，知道該來的還是來了。
“二弟啊？”電話那頭，老唐的聲音帶著幾分無奈。
“哥。”徐杰的聲音有些沙啞，語氣也低了下去。
“那旭哥和老亮，都給我打電話了。”老唐開門見山，“說你手底下有個叫馮剛的兄弟，是不是？”
“哥，對對對，是馮剛，跟我混的。”徐杰連忙應道，心里做好了挨罵的準備。
“就是那個火急火燎、咋咋呼呼，一點都不穩當的小子？”老唐問道。
“對對對，哥，就是他。”徐杰陪著笑，“哥，這事……”
“人家都跟我講明白了。”老唐打斷他的話，語氣里帶著幾分不滿，“說他那天晚上喝多了，流著哈喇子，在屋里哭哭啼啼，把一個小妹當成自己媳婦，就因為這點破事，把人賭廳砸了，還把人旭哥給打了。二弟，你說說你，這就是你管的兄弟？”
“哥，別提了，這事我已經知道了，正愁著呢。”徐杰嘆了口氣，滿是無奈。
“二弟，別的話我不多說。”老唐的語氣嚴肅起來，“那旭哥和老亮，在澳門都是一等一的大哥，他們的勢力可不只在澳門，在廣州、廣西那邊都有深厚的背景。尤其是老亮，他在澳門開著七個賭廳，老家還有大工廠、大房地產集團，實力雄厚得很。馮剛這么干，不是給你惹麻煩，是給你惹殺身之禍，你明白嗎？”
“二弟，我當初把珠寶城交給你管理，就是想把你帶到正道上，讓你好好做買賣、正經賺錢。”老唐的語氣緩和了幾分，帶著幾分恨鐵不成鋼，“手底下養兄弟可以，但得養些懂事、有分寸的好樣的，你得好好管束他們，不能讓他們出去瞎惹禍，不然最后連累的是你自己。”
“我知道你重感情，念舊情，不能扔下自己的兄弟。”老唐繼續說道，“但現在這情況，旭哥和老亮跟我關系極好，他們找我要說法，我沒法交代。再說，真要是鬧起來，你以為你現在手眼通天了？那倆大哥有的是錢，老亮那七個賭廳，一年就能掙十億八億，老家的集團更是大得沒邊，我有時候缺錢都得跟他借，你根本惹不起他們。”
徐杰沉默了許久，才低聲應道：“明白，大哥，我知道該怎么做了。”
掛了電話，徐杰氣得咬牙罵道：“草擬奶的，馮剛這混小子又惹啥禍了？”他一骨碌爬起來，連著給馮剛打了十來個電話，聽筒里卻只有冰冷的忙音。沒人接——徐杰哪里知道，馮剛頭天晚上剛打了麻藥，后半夜傷口就開始鉆心的疼，天一亮疼得更兇，整個人昏昏沉沉，壓根沒留意手機上的一串未接來電。
徐杰心里發慌，先往珠寶城趕，最擔心馮剛在澳門出了事，可一圈找下來，連馮剛的影子都沒見著。他又急著聯系歡子，電話接通，歡子的聲音帶著幾分不確定：“二哥，我不知道他去哪了，真沒見過他。”
“行，我再找找，有消息立馬告訴我。”徐杰壓著焦躁，掛了電話。
就這么熬到下午，馮剛才昏昏沉沉醒過來，一眼瞥見手機屏幕上密密麻麻的未接來電，嚇得一機靈，趕緊回撥了過去。
電話剛通，徐杰的聲音就劈頭蓋臉砸了過來：“馮剛！你死哪去了？為啥不接電話？”
馮剛的聲音虛弱又沙啞：“二哥，我在昆明，平哥這兒。”
“你跑平哥那兒躲著？！”徐杰聲調陡然拔高，“你在澳門到底干了啥好事？你給人賭廳砸了，還有個叫旭哥的老板，也被你打了！你知道嗎？那旭哥，還有那個亮哥，跟老唐都是過命的交情，你這是把我往火坑里推，讓二哥怎么做人？趕緊跟我說，到底因為啥，能讓你干出這么出格的事！”
“二哥，你最了解我，也最懂我……”馮剛的聲音里帶著哭腔，話都說不連貫。
徐杰聽出不對勁，語氣立馬軟了下來，急著問道：“剛子，你別哭，有事好好說，誰欺負你了？心里有委屈就跟二哥說，天塌下來二哥替你扛，誰要是敢欺負你，二哥去辦他！你別自己瞎折騰，到底咋了？”
“二哥，我從小命苦，你也知道……爹媽從小就把我扔了，沒人管我，沒人疼我……”馮剛的哭聲越來越大。
“二哥知道，二哥都知道，別哭了，剛子。”徐杰放緩了語氣，耐心安撫，“二哥沒怪你，再怎么著，你也是我親兄弟，我不能埋怨你。你直接說重點，那個旭哥，他到底怎么你了？”
“他欺負你弟妹。”馮剛咬著牙，一字一句地說。
“誰？”徐杰愣了一下，沒反應過來，“你說誰？”
“你弟妹！”馮剛又重復了一遍，聲音里滿是怒火和委屈。
“誰是你弟妹？”徐杰徹底懵了，“你啥時候有對象了，我怎么不知道？”
“就是我對象啊，還能有誰。”馮剛的聲音低了下去。
“你對象？”徐杰又氣又急，“你在哪處的對象？這兩個來月，你跟我一個字都沒提過！”
“我在澳門處的相好的，她在這邊工作。”馮剛的語氣軟了些，帶著幾分悵然，“她家里不容易，爹媽身體都不好，來澳門打工掙錢，被我遇上了，我倆聊得來，彼此都挺稀罕對方的。”
“多大歲數？”徐杰壓著性子問。
“二十七八，老家跟我是一個地方的，真挺不容易的。”馮剛頓了頓，又激動起來，“哥，就那個旭哥，他欺負她，往死里逼她！”
“剛子，二哥真不知道這事，要是早知道，也不會這么說你。”徐杰的語氣徹底軟了，“他到底怎么欺負她了？你跟二哥說清楚。”
“就是欺負她、逼她！都是那個旭哥干的，還有那個賭廳老板，他倆就是一路貨色！”馮剛的聲音里滿是戾氣，“他手底下的保鏢、經理上來就要打我，我親眼看著他欺負我對象，那嘴都快湊到我對象臉上了，那經理還攔著我，說不許我動！”
“我不動？我不動不就成王八了嗎？”馮剛越說越激動，“他們一群人圍著我，就要動手打我，哥！我能忍嗎？”
徐杰聽得怒火中燒，拍著桌子罵道：“剛子，你別管了，這事交給二哥！二哥馬上過去，他奶奶的，我找他算賬去，給他剁了都不解氣！草擬奶的，他敢跟咱兄弟叫板，給誰面子都不好使！”
“二哥，不用了。”馮剛的聲音低了下去，帶著幾分落寞，“我已經給他廢了。后來我也想通了，紅顏禍水，這女人，不要也罷……不過二哥，我跟她處得是真挺好，是真心的。”
“那弟妹呢？”徐杰連忙問，“你把弟妹接過來啊，她是不是也受傷了？”
“她跑了。”馮剛的聲音里滿是自嘲和委屈。
“怎么能跑了？你不是說旭哥欺負她嗎？”徐杰皺起眉頭，心里莫名覺得不對勁。
“別提了，二哥，現在提起來我心里就堵得慌。”馮剛的聲音帶著哭腔，“我親眼看見她光著屁股坐在旭哥懷里，旭哥摟著她，一會摸她臉蛋，一會掐她胳膊，還往她屁股上打了好幾下，我當時都快氣瘋了，沖上去就跟他們干了起來。”
徐杰越聽越不對勁，連忙打斷他：“馮剛，你等會，你說的地方在哪？”
“就在高倍場的私人廳里，要不那旭哥也不敢那么放肆。”馮剛答道。
“怎么的？一屋子人欺負那丫頭，還把她全扒光了？”徐杰追問，“她到底是做什么的？”
“你不用管她是做什么的，二哥，反正她是你弟妹。”馮剛語氣強硬，不愿多說。
“你跟她到底怎么認識的？”徐杰不依不饒，心里的疑慮越來越重。
馮剛沉默了片刻，才支支吾吾地說：“有天我喝多了，她來我門口敲門，問我先生需不需要服務，我說……我說你進來嘮嘮嗑。”
“馮剛！”徐杰氣得差點把手機摔了，“你說啥？她是小妹？你就因為這么個小妹，給人賭廳砸了，還把人打了？我真不知道該說你什么好！你現在人怎么樣了？有沒有事？”
“我兩條腿折了，現在在平哥這兒養傷呢。”馮剛的聲音低低的，“平哥對我挺好，把我當兄弟，也尊重我。”
徐杰又氣又笑，對著電話罵道：“你這小子，真是個精神病！成事不足，敗事有余！”
掛了電話，徐杰坐在椅子上，眉頭擰成了疙瘩，越琢磨越犯難——這事，馮剛一點理都不占。他自己也開高端場，清楚那種地方的規矩，所謂的“服務”，說白了就是錢的事，那些女孩穿著比基尼站著，都是再正常不過的服務，馮剛這純屬沒事找事，自尋麻煩。
正愁眉不展的時候，手機又響了，一看號碼，是老唐。徐杰心里一沉，知道該來的還是來了。
“二弟啊？”電話那頭，老唐的聲音帶著幾分無奈。
“哥。”徐杰的聲音有些沙啞，語氣也低了下去。
“那旭哥和老亮，都給我打電話了。”老唐開門見山，“說你手底下有個叫馮剛的兄弟，是不是？”
“哥，對對對，是馮剛，跟我混的。”徐杰連忙應道，心里做好了挨罵的準備。
“就是那個火急火燎、咋咋呼呼，一點都不穩當的小子？”老唐問道。
“對對對，哥，就是他。”徐杰陪著笑，“哥，這事……”
“人家都跟我講明白了。”老唐打斷他的話，語氣里帶著幾分不滿，“說他那天晚上喝多了，流著哈喇子，在屋里哭哭啼啼，把一個小妹當成自己媳婦，就因為這點破事，把人賭廳砸了，還把人旭哥給打了。二弟，你說說你，這就是你管的兄弟？”
“哥，別提了，這事我已經知道了，正愁著呢。”徐杰嘆了口氣，滿是無奈。
“二弟，別的話我不多說。”老唐的語氣嚴肅起來，“那旭哥和老亮，在澳門都是一等一的大哥，他們的勢力可不只在澳門，在廣州、廣西那邊都有深厚的背景。尤其是老亮，他在澳門開著七個賭廳，老家還有大工廠、大房地產集團，實力雄厚得很。馮剛這么干，不是給你惹麻煩，是給你惹殺身之禍，你明白嗎？”
“二弟，我當初把珠寶城交給你管理，就是想把你帶到正道上，讓你好好做買賣、正經賺錢。”老唐的語氣緩和了幾分，帶著幾分恨鐵不成鋼，“手底下養兄弟可以，但得養些懂事、有分寸的好樣的，你得好好管束他們，不能讓他們出去瞎惹禍，不然最后連累的是你自己。”
“我知道你重感情，念舊情，不能扔下自己的兄弟。”老唐繼續說道，“但現在這情況，旭哥和老亮跟我關系極好，他們找我要說法，我沒法交代。再說，真要是鬧起來，你以為你現在手眼通天了？那倆大哥有的是錢，老亮那七個賭廳，一年就能掙十億八億，老家的集團更是大得沒邊，我有時候缺錢都得跟他借，你根本惹不起他們。”
徐杰沉默了許久，才低聲應道：“明白，大哥，我知道該怎么做了。”
老唐頓了頓，語氣又沉了下來：“那你看現在這事，你打算怎么管？你想管也管不了，人家天天找我要說法，你叫馮剛回來，人家指定得理不饒人。馮剛一點理都不占，做人做事得講理，你叫他回來給人賠罪，這事才能了。”
徐杰腦袋飛快一轉，心里門兒清老唐的性子。老唐跟老萬不一樣，老唐打心底里看不上社會上打打殺殺的人，純粹是稀罕徐杰會來事、有經商頭腦，做人也講究，還曾幫過他大忙，所以才愿意拉徐杰一把，想把他領到正道上，少摻和那些江湖紛爭。而老萬就不同了，他是真正從刀槍里闖出來的混社會的人，重情重義，會無條件幫兄弟兜底，不管闖多大的禍，都敢一起扛。
徐杰和老唐，這些年就因為手下兄弟、社會上的雜事，吵過無數次架。老唐始終不能理解，為什么凡事都要靠打架、靠武力解決，在他眼里，正經做生意、安穩賺錢，才是正道。
掛了老唐的電話，徐杰皺著眉坐在原地琢磨對策，剛有幾分頭緒，手機又響了，是平河打來的。
“二哥，你醒了？”電話那頭，平河的聲音依舊爽朗，沒等徐杰開口，他又補了一句，“我猜，馮剛是不是跑我這兒來了？你是不是找他？”
徐杰苦笑一聲：“你也知道了？這小子在澳門捅了大簍子，惹上了兩個大哥級別的人物。他跟我說，是他媳婦被欺負了，可哪是什么媳婦啊，就是個賭場里的小妹。”
平河笑了笑：“我聽他說的時候，就覺得不對勁，瞅著不像正經處的對象，沒好意思多問。”
“就因為這點破事，他把人賭廳砸了，還把人家老板給打了。”徐杰語氣里滿是無奈，“那倆大哥跟我大哥老唐都認識，現在因為這事，我跟老唐鬧得挺僵。”
“那咋整？總不能真讓馮剛回去賠罪吧？他那性子，回去也是挨揍。”平河問道。
“人家現在就盯著馮剛，叫他回去要說法。”徐杰嘆了口氣，“老唐你不了解，他跟老萬、于海鵬都不一樣，他家幾代都是商人，打心底里瞧不上玩社會的，一直想讓我走正道、好好做生意。現在這事，他估計是想把馮剛交出去，平息這事。”
“那簡單，二哥，我給你支個招。”平河的語氣立馬變得強硬起來，帶著幾分江湖人的狠勁。
徐杰眼睛一亮：“什么招？你說！”
“你就告訴老唐，還有那邊那兩個大哥，就說馮剛是我王平河的兄弟。”平河擲地有聲，“讓他們別找你，有本事就來找我，我在昆明等著他們！想讓我交人，不可能；想討說法，就來昆明找我，我王平河還能怕他們不成？”
頓了頓，平河又放緩了語氣，體諒地說：“二哥，你別為難。你畢竟有老唐那層關系，珠寶城也是老唐給你的，我都理解。你就把這事往我身上推，我王平河啥也沒有，光腳的不怕穿鞋的，讓他們盡管來，我接著！”
“二哥，這事你就別管了，真要是有人想找馮剛，就讓他們來找我，跟你沒關系。”
徐杰聽著，心里一暖，當即應道：“行，我知道了。我先聽聽老唐那邊的口風，估計他也沒別的辦法。等會兒我就按你說的來，告訴他們，要找馮剛，就去昆明找你，馮剛在你那兒。”
“對，你就這么說！”平河語氣堅定，“你買賣還在澳門，不能受這事影響，我啥牽掛沒有，不怕他們折騰。”
“行，平河，太謝謝你了。”徐杰真心實意地說道，“對了，剛子現在咋樣？傷得嚴重不？”
“沒事，就兩條腿折了，那小子硬氣著呢，嘴硬說不疼，其實疼得直冒冷汗。”平河笑著調侃了一句，又補充道，“你放心，我在這兒盯著呢，不會讓他受委屈。”
“行，那我就放心了，我這就跟老唐說。”
掛了平河的電話，徐杰心里一塊石頭落了地，打心底里感謝王平河，覺得這招簡直一點毛病沒有。稍作停頓，他隨即又撥通了老唐的電話。
“大哥，有個情況，我得跟你實話實說。”徐杰語氣平靜，刻意裝出幾分無奈。
“怎么了？又出啥岔子了？”老唐的聲音帶著幾分不耐煩。
“哥，馮剛從去年開始，就不怎么在我身邊待著了，我倆聯系也少了。”徐杰緩緩說道，故意留了余地。
老唐語氣一沉：“我不管他在不在你身邊，人家那倆兄弟找我要說法，我總得給人家一個交代，不能讓我夾在中間難做人。”
“哥，是這么回事，你知道王平河不？”徐杰話鋒一轉，引出了關鍵人物。
老唐愣了一下，隨即不屑地說道：“誰？王平河？我見過一次，不就是德龍集團萬德龍的兄弟嗎？那小子渾渾噩噩的，整天就知道打架斗毆，說白了就是個流氓大哥，沒個正形。”
“哥，你可別這么說，平河這人夠義氣，對兄弟也實在。”徐杰連忙替平河辯解。
“我甭管他夠不夠義氣，他不就是個盲流子嗎？”老唐語氣依舊不屑，“他摻和這事干啥？啥意思？”
“馮剛這兩年跟王平河走得挺近，王平河也跟我說過，想讓馮剛去他那兒跟著他干，我覺得也行，就沒攔著，讓馮剛去了。”徐杰編得有理有據，“昨天晚上在澳門那事，王平河也知道，而且他也同意馮剛那么做。”
“不是，這王平河什么意思？”老唐的聲音瞬間拔高，帶著幾分怒意，“他不知道我是誰嗎？他之前見過我，這是不給我面子？”
徐杰心里暗笑，嘴上卻故作無奈：“哥，他能給你啥面子啊？你也沒幫過他，再說，你不是一直煩咱這幫混社會的嗎？他估計也知道你瞧不上他，自然不會特意給你面子。”
“那他到底啥意思？你把這事跟他說了？”老唐追問道。
“我說了，他說馮剛現在是他的兄弟，要找就找他，跟我沒關系。”徐杰如實說道。
“他在哪？”老唐壓著怒火問道。
“他在昆明。”
老唐沉默了片刻，語氣冷淡地說：“二弟，要是這么整，這事我就不管了，你們自己折騰去。”
徐杰心里一喜，嘴上卻故作平淡：“哥，這樣最好，你不管，我也省心，省得你夾在中間為難。”
“我可真不管了！”老唐加重語氣，“到時候我就讓那倆老弟自己去找王平河，他們要是連王平河一起收拾，我可不管不問，你別到時候又來找我求情。”
“哥，不用你管，這事我自己能處理。”徐杰連忙說道，“你把王平河的電話給我就行，我轉給他們。”
“行，我這就把號發給你，這事從今往后，跟我沒關系。”
當時，旭哥正躺在醫院的病床上養傷，亮哥坐在旁邊陪著他，一臉的怒氣。老唐在病房隔壁打的電話，掛了電話后，他轉身走進病房，旭哥和亮哥立馬同時看了過來，眼神里滿是詢問。
“唐哥，怎么樣？你弟弟啥意思？不給說法？”旭哥忍著傷口的疼痛，語氣不善地問道。
老唐攤了攤手，說道：“馮剛現在不是我二弟的兄弟了，你們別找他麻煩。”
“那是誰的人？”亮哥皺著眉問道，語氣里帶著幾分疑惑。
“有個叫王平河的，馮剛現在是他的兄弟，昨天晚上那事，也是王平河同意馮剛干的。”老唐說道。
“王平河是誰？也是在澳門開賭廳的？還是哪個社團的大哥？”旭哥問道，他在澳門混了這么多年，沒聽過這個名字。
“不是，他在昆明干買賣，具體干啥的我不清楚。”老唐搖了搖頭，“你們倆要找說法，就找他去，這事跟我二弟一點關系沒有，我都問清楚了。”
“我們不找那姓王的，就找馮剛！”亮哥語氣強硬，“他打了小旭，這筆賬，我們必須跟他算清楚，不能就這么算了！”
“行，我明白你們的意思。”老唐點了點頭，“我把王平河的電話、馮剛的電話都給你們，你們自己聯系。但我先說好了，這事與我和徐杰一點關系沒有，你們怎么鬧、怎么打、怎么找人，我都不管，但絕對不能傷害我二弟，聽見沒？他是我弟弟，誰動他，就是跟我過不去。”
亮哥瞥了一眼旭哥，見旭哥點了點頭，便說道：“放心，馮剛不是你二弟的兄弟，我們就不找你二弟的麻煩，這點分寸我們還是有的。”
老唐其實也講義氣，只是他的義氣很狹隘，只在乎徐杰一個人。至于徐杰手下的小弟，不管是誰，跟他都沒關系，死活好壞，他從來不會放在心上。
旭哥和亮哥對視一眼，旭哥忍著疼，嘴角勾起一抹狠笑：“唐哥，這話可是你說的。我們本來也沒想找徐杰，跟二弟也算是認識，既然你不管，這事也跟二弟沒關系，那我們就找馮剛算賬。真要是抓住他，我們可就不留情面了，直接給他剁了，到時候你可別后悔。”
老唐叉著腰，語氣堅定：“就這么定！這事與我和徐杰一點關系沒有，你們去找王平河，輸贏勝負，都跟我沒關系，我概不插手。”
“可以，太行了！”亮哥笑著說道，語氣里滿是不屑，“一個小臂崽子，聽這名字就不怎么樣，還敢跟我們叫板，到時候讓他知道我們的厲害！”
旭哥也笑了，打趣道：“亮哥，你還挺有文化，你這名，一聽就渴望和平，真不像混社會的狠人。”
“英雄所見略同！”亮哥哈哈大笑，又看向老唐，“唐哥，那這事就與你無關了，我們自己聯系、自己研究怎么找馮剛，就不麻煩你了。”
“行，你們自己看著辦，別再來找我就行。”老唐說完，轉身就走出了病房。
老唐擺了擺手，沒再多說，轉身就走出了病房。他其實也不了解平哥，只知道那是徐杰認識的朋友，至于對方的底細、實力，一概不知。臨走前，他留下了兩個電話，特意把王平河的號碼遞給了亮哥，算是徹底把這事摘了出去。
亮哥接過電話，當即就撥通了平哥的號碼，語氣里帶著幾分居高臨下的傲慢。
“王平河？”電話接通，亮哥直接喊出名字。
“誰？”平河的聲音帶著幾分疑惑，還有一絲未散的慵懶，顯然沒料到會有陌生來電。
“我是澳門的亮哥，旭哥的朋友。”亮哥刻意加重了“澳門亮哥”四個字，想借著自己的名頭壓對方一頭。
“亮哥？”平河頓了頓，語氣沒什么波瀾，“有事？”
“跟你提一嘴，我們認識老唐，你心里掂量掂量，別給臉不要臉。”亮哥開門見山，直接搬出老唐，以為對方會忌憚。
“老唐？不知道。”平河的語氣依舊平淡，甚至帶著幾分不屑，仿佛老唐是什么無關緊要的人。
“你不知道？”亮哥皺了皺眉，提高了聲調，“就是開珠寶城的那個老唐，家里好幾輩都做珠寶生意，在澳門也是有頭有臉的人物，你能不知道？”
“那是個啥？”平河嗤笑一聲，語氣里的不屑更濃了，“沒聽過，也不想知道。”
亮哥把手機拿開，對著病床上的旭哥皺著眉嘟囔：“這小子挺有脾氣啊，我跟他提老唐，他居然問我老唐是個啥。”
旭哥忍著傷口的疼痛，不耐煩地擺了擺手：“別廢話，跟他說正事，別跟他磨嘰。”
亮哥點點頭，重新把手機湊到耳邊，語氣冷了下來：“說正事，馮剛是你的人吧？”
“對，我兄弟。”平河語氣堅定，沒有絲毫含糊。
“那妥了，這事就找你。”亮哥的聲音里帶著怒意，“你兄弟馮剛，把我兄弟旭哥給打了，還砸了我的賭廳，這筆賬，咱得算清楚。”
“那不應該的嗎？”平河嗤笑一聲，語氣強硬得很，“打你兄弟怎么了？沒打死他，算他便宜，這話就是我說的。”
“你說什么？”亮哥徹底被激怒了，聲調陡然拔高，“你再說一遍？”
平河絲毫不懼，一字一句地重復道：“我說，打你兄弟活該，沒打死他，算他運氣好。”
亮哥深吸一口氣，壓下心頭的怒火，反而笑了起來，語氣里滿是嘲諷：“老弟，你這番言論，跟你的名字可不太符合啊，我們還真是有點低估你了。這樣，聽說你在昆明，是吧？”
“對，在昆明。怎么著？你還敢來昆明找事？”平河語氣不屑，絲毫沒把亮哥放在眼里。
“我最遲明天中午之前到昆明，咱倆見面聊聊。”亮哥語氣陰狠，“也別說我欺負你，我到昆明也找兩個當地的朋友，咱們當面說清楚，誰也別玩陰的。”
“行，我等你。”平河一口答應，語氣依舊強硬，“什么時候來都行，我奉陪到底，誰要是慫了，誰是孫子。”
掛了電話，亮哥轉頭對旭哥說：“旭哥，我親自去一趟昆明，你別亂動，就在澳門好好養傷，看家就行。你去也是白去，你在內地沒什么勢力，去了反而幫不上忙，還得我分心照顧你。”
旭哥愣了一下，問道：“你老家是桂林的？廣西那邊的？”
“對，正宗桂林人。”亮哥點點頭，語氣里帶著幾分得意，“我就是不樂意回去麻煩人，老家的那些大少、二少，跟我關系都鐵得很，平時都是鬧著玩，真要動起手來，我老家有的是亡命徒，隨便一叫就來。你就安心等我消息，這事我肯定給你辦得妥妥的。”
“行，亮哥，感謝的話我就不多說了。”旭哥臉上露出感激之色，“等這事辦完，我一定好好感謝你，這仇，務必得給我報了，不能就這么便宜了馮剛那小子。”
“放心吧，包在我身上。”亮哥拍了拍胸脯，語氣篤定。
說著，亮哥就收拾了簡單的東西，打車趕往機場。要說他沒人脈，純屬吹牛，他不僅有人脈，關系還挺硬。一路上，他接連打了好幾個電話，不少朋友都愿意幫他，畢竟他有的是錢，出手闊綽，沒人愿意跟錢過不去。
他聯系的昆明的那位大少，并不是云南本地最頂尖的圈子里的人，但在昆明本地也有不小的勢力，做事干脆利落，只要給錢，什么事都愿意辦。兩人在電話里簡單聊了幾句，一談妥價格，亮哥就爽快地答應了。
“哥，我也不跟你說太繞的話，那1000萬的現錢，我見面就給你放面前，絕不拖欠。”亮哥在電話里直言不諱，“我就一個要求，幫我找到馮剛，把他給我帶回去，其余的事，你不用管。”
“這個要找的人，叫什么名字？你也沒告訴我。”電話那頭，廣哥的聲音傳來，帶著幾分疑惑。
“就你們那邊的一個小流氓，叫什么平來著，我一時記不清了。”亮哥隨口說道，語氣里滿是不屑。
“你過來見面再嘮吧，電話里說不清楚，我也得問問具體情況。”廣哥說道。
這不，亮哥動作極快，當天晚上就抵達了昆明。兩人約在一家高端私人會所見面，一見面，亮哥就從包里拿出一張支票，雙手遞到廣哥面前，臉上堆著笑：“廣哥你好，廣哥，這是1000萬的現金支票，你先收下，一點小意思。”
廣哥接過支票，看都沒看就收了起來，語氣平淡：“行，可以，那我就收下了。你簡單跟我聊聊，到底要找什么人，辦什么事。”
“這人叫什么名來著……”亮哥拍了拍腦袋，忽然想了起來，“哦，我想起來了，叫王平和。之前在電話里，我沒想起全名。”
“王平和？”廣哥皺了皺眉，琢磨了片刻，“這名挺耳熟，是不是在五華區做項目那個？我記得他還有個合伙人，叫徐剛。”
“徐什么？徐什么褲襠？”亮哥沒聽清，隨口復述了一句，語氣里帶著幾分不耐煩，“我不知道什么徐剛，我就知道叫王平和，你幫我找到他就行。”
廣哥無奈地笑了笑：“你這可能是平時聽粵語聽習慣了，我說的是徐剛，剛強的剛，你還整個褲襠，真是服你了。”
“我沒聽清，真沒聽清。”亮哥擺了擺手，不耐煩地說道，“咱別扯別的，就說王平和這事，廣哥，你看怎么弄才能最快找到他，把他手下的馮剛給我帶回去？”
“你跟我簡單說說前因后果，電話里你沒跟我說明白，就說你要找他，到底是因為啥。”廣哥問道，他也得弄清楚事情的來龍去脈，免得惹上不必要的麻煩。
亮哥就把澳門發生的事從頭到尾又講了一遍，語氣里滿是怒火：“他下邊的兄弟叫馮剛，喝醉了酒，不分青紅皂白就把我這邊的賭廳砸了，還把我兄弟旭哥給打了，現在旭哥還在醫院躺著。我這次來，就是想要個說法。其實這事特別簡單，我不要錢，也不訛他。”
“那你要什么？”廣哥問道。
“我就想把馮剛整回澳門，給我兄弟出出氣，也讓我賭廳那幫哥們兄弟看看。”亮哥語氣陰狠，“我這當老板、當大哥的，總得給大伙出頭，是吧？這馮剛小子，我要是弄回去，就得給他廢了，讓他知道得罪我的下場。至于王平和，這事跟他沒關系，我壓根也沒想去找他的麻煩，只要他把馮剛交出來，萬事大吉。”
“你看你這話說的，電話里你還說要找王平和，原來是找他手下的人。”廣哥笑了笑，“沒關系就行，不就是找個馮剛嗎？這就是個底下的小老弟，不難找。”
“對，就是個底下的小崽子，聽說還是個逃犯，跑到你們昆明這邊來了，身上底子應該挺潮，說不定還有案底。”亮哥補充道，語氣里滿是不屑。
“那沒問題，我幫你聯系聯系，問問情況。”廣哥點點頭，隨即又被亮哥的話打斷。
“咱不能直接給他抓來嗎？”亮哥急切地問道，“直接抓了，我連夜就帶他回澳門，省得夜長夢多。”
“那能直接抓嗎？”廣哥搖了搖頭，“王平和在我們昆明本地也是有頭有臉的人物，手下也有不少兄弟，直接動手抓他的人，太張揚了，容易惹麻煩。”
“再有頭有臉，在你廣哥面前，他也算個屌？”亮哥不屑地說道，“廣哥，你就放心動手，出了事我負責，大不了再給你加錢。”
“你對我們這邊的事了解太少了。”廣哥無奈地說道，“行了，別著急，正好到飯點了，咱去吃個飯，到飯店，我把王平和叫來，咱們當面談談，好好說說，讓他把馮剛交出來，這樣也省事，還不得罪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