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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2年,我家用一頭牛給我換了個媳婦,新婚夜她哭著說心有所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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創作聲明:本文為虛構創作,請勿與現實關聯

“你是個好人,根子?!毙禄橐梗硨χ?,聲音帶著哭腔,“可我心里有人了?!?/strong>

土屋里的紅燭把她的身影投在墻上,顯得那么單薄。

我心里一酸,沉默半晌,起身拉開了門閂:“那你走吧,趁天黑。”

外面的冷風灌進來,吹得燭火一陣搖晃。

她卻猛地回過頭,眼里噙著淚,快步走過來把門重新關上。

她盯著我,一字一句地問:“我走了,你咋辦?”



我叫李根,二十三歲了,在我們李家坳這片黃土高坡上,已經算得上是個“大齡青年”。

不是我不想娶媳婦,實在是家里太窮了。

三間土坯房,刮風漏風,下雨漏雨,家里唯一的大家當,就是那頭跟了我爹半輩子的老黃牛。

82年的冬天,來得特別早,也特別冷。

娘的咳嗽病又犯了,整夜整夜地咳,瘦得就剩下一把骨頭。

那天晚上,她把我叫到炕頭,拉著我的手,氣若游絲地說:“根子啊,娘怕是熬不過這個冬天了……娘這輩子沒別的念想,就想看著你成個家,給咱老李家留個后……”

我聽著娘的話,眼淚當場就下來了。

第二天,爹就把我叫到院子里,他蹲在牛棚旁邊,一口一口地抽著旱煙,煙霧繚繞里,我看不清他的臉。

“根子,”他悶聲說,“我托人去鄰村問了,李家莊老李家有個閨女,叫李云,高中畢業,人長得也齊整。就是……她家要的彩禮,是一頭牛?!?/p>

我的心猛地一沉。

一頭牛!那可是我們家全部的指望。春耕秋收,拉磨馱水,全靠它。沒了牛,我們家這幾畝薄田,就得用人硬生生去扛。

“爹……”我剛想開口說不行,爹就把煙鍋子在鞋底上磕了磕,站起身,拍了拍我的肩膀。

“你娘的身子等不起了。再說了,有了媳婦,家里多個人,也是多個勞力。”他的話很輕,卻像一塊大石頭,重重地壓在了我的心上。

事情就這么定了。

換親那天,天陰沉沉的,飄著小雪。

爹牽著那頭老黃牛,我趕著一輛吱呀作響的板車,去了三十里外的李家莊。

老黃牛好像也知道自己要離開這個家了,一步三回頭,眼睛里滿是濕漉漉的。我不敢看它,心里堵得難受。

到了李家莊,一個黑瘦的男人,也就是李云的爹,看都沒看我一眼,徑直走過去,仔仔細細地檢查了牛的牙口和蹄子,然后滿意地點了點頭,把拴在牛鼻子上的韁繩,從我爹手里接了過去。

交易就這么完成了。

他轉身進屋,沒一會兒,就領出來一個姑娘。那姑娘穿著一件洗得發白的紅棉襖,低著頭,頭發梳得整整齊齊。她就是李云。

“上車吧?!彼鏌o表情地對她說了一句,然后就把她往板車上推。

從頭到尾,李云沒有說一句話,也沒有看任何人一眼。她就像一個沒有靈魂的木偶,被推上板車,然后就靜靜地坐在那里。

回去的路上,雪越下越大。我走在前面拉著車,她在后面坐著。

一路無話,只有板車輪子碾過薄雪的“咯吱”聲。村里的人都跑出來看熱鬧,對著我們指指點點。

有些嬸子大娘替我高興,說我總算娶上媳婦了。但更多的年輕人,眼神里帶著一種說不清的意味,像是同情,又像是嘲笑。

我感覺自己的臉燒得厲害。這種感覺,不像娶親,倒像是一場公開的、充滿了羞辱的買賣。

我心里五味雜陳。

娶上媳婦的喜悅,被對那頭老黃牛的愧疚,和對這個素未謀面的姑娘的巨大歉意,沖刷得干干凈凈。

我不知道,用一頭牛換來的,究竟是一份希望,還是一份更沉重的債。

家里的土屋,被娘和村里的幾個嬸子收拾了一番。

窗戶上貼了紅彤彤的剪紙喜字,屋里也掃得干干凈凈。所謂的“婚宴”,就是桌上擺著的一盤炒雞蛋,一盤水煮花生,還有一小碗豬肉燉粉條。

肉是爹咬著牙,用好不容易攢下的幾塊錢,從鎮上割來的。

李云被幾個嬸子推進了里屋,也就是我和她的“新房”。

屋子很小,一張土炕就占了一大半??簧箱佒鴯湫碌募t被面,是娘壓箱底的東西。一根紅蠟燭在桌上靜靜地燃燒著,昏黃的燭光,把屋子照得有了一絲暖意。

簡單的吃過飯,送走了客人,娘也因為勞累早早睡下了。爹把我推進里屋,然后輕輕地帶上了門。

屋子里只剩下我和李云兩個人。



氣氛尷尬到了極點。我手腳都不知道該往哪里放,只能站在原地,像根木頭樁子。李云坐在炕邊,背對著我,頭埋得很低,一動不動。

我清了清嗓子,想說點什么緩和一下氣氛?!澳莻€……今天累了吧?早點……早點歇著?”我的聲音干巴巴的,自己聽了都覺得別扭。

她沒有回答,肩膀卻開始微微地聳動起來。

我心里一緊,知道她是在哭。

起初是無聲的抽泣,后來,壓抑的哭聲漸漸從她喉嚨里溢了出來,越來越大,最后變成了無法抑制的嗚咽。

那哭聲里充滿了絕望和委屈,像一把小刀,一下一下地割著我的心。我所有的局促和不安,都在她這悲傷的哭聲里,化成了濃濃的愧疚。

我慢慢地走到她身邊,蹲下身子,輕聲說:“你……你別哭了。我知道,這事委屈你了。”

我的話像是一個開關,她哭得更厲害了,身體都在顫抖。

過了很久很久,她才慢慢地止住哭聲,用嘶啞的聲音,說出了第一句話:“我……我叫李云?!?/p>

“嗯,我知道。我叫李根?!?/p>

她沉默了一會兒,像是下定了某種決心,終于轉過頭看著我。燭光下,我看到她一張清秀的臉,哭得梨花帶雨,眼睛又紅又腫。

“對不起。”她說,“我不是沖你。我只是……我心里,早就有人了?!?/p>

我腦子里“嗡”的一聲,像是被什么東西狠狠地敲了一下。

她斷斷續續地,把她的故事告訴了我。

她心里那個人,是幾年前來村里下鄉的知青,叫陳宇。

他教她讀書認字,給她講外面的世界,兩人偷偷地好上了,私定終身。

可是,去年政策變了,陳宇回了城,臨走前答應她,一定會回來娶她。起初還有信,后來,就慢慢斷了音訊。

而她之所以會被換親,是因為她那個嗜賭成性的哥哥,在外面欠了一屁股的債。

家里實在沒辦法,她爹娘只能拿她抵債。她是被她哥哥,偷偷“賣”給我的。

聽完她的話,我心里最后那點對新婚的期盼,也徹底熄滅了。

我看著眼前這個姑娘,她和我一樣,都是被命運推著走,身不由己的可憐人。我有什么資格去憤怒呢?

我站起身,心里只有一個念頭。我不能毀了她。

我走到門口,拉開了沉重的木門閂。外面的冷風“呼”地一下就灌了進來。

我從貼身的口袋里,掏出幾張皺巴巴的鈔票,那是我偷偷攢了好幾年的私房錢,總共五塊六毛錢。

我把錢塞到她手里,對她說:“你走吧。趁現在天黑,村里人都睡了,沒人看見。拿著這點錢,去城里,去找那個叫陳宇的。這才是你應該過的日子?!?/p>

我的話讓李云整個人都愣住了。

她呆呆地看著我,又低頭看了看手里那幾張被我手心捂熱的鈔票,眼睛里滿是難以置信。

她可能怎么也沒想到,這個用一頭牛把她“買”回來的男人,會主動放她走。

門外,是深不見底的黑夜。凜冽的寒風卷著雪花,發出“嗚嗚”的聲響,像野獸的嚎叫。

幾步之外就是一片漆黑的田野,再遠一點,就是連綿不絕的黃土高坡。對于一個姑娘家來說,在這樣的夜晚獨自離開,無疑是危險而又渺茫的。

她站在門口,寒風吹亂了她的頭發,也吹得她單薄的身體瑟瑟發抖。

她看著那片無盡的黑暗,眼神里流露出一絲恐懼和迷茫。

然后,她又回過頭,看了看這間雖然貧窮、卻能遮風擋雨的土屋,看了看土炕上那盞跳動的燭火,最后,她的目光落在了我的臉上。

我的臉上可能滿是真誠和同情,沒有任何虛假。

就這樣對視了良久,她眼里的淚水又一次涌了出來。

但這一次,不再是絕望的哭泣。她慢慢地走到我面前,把那五塊六毛錢,重新塞回了我的手里。

然后,她做出了一個讓我一輩子都忘不了的舉動。

她轉身,用盡全身的力氣,把那扇被我拉開的木門,“哐當”一聲,重新關上,并且插上了門閂。

屋子里瞬間又恢復了平靜,只有燭火在輕輕地跳動。

她轉過身,淚眼婆娑地看著我,一字一句地問:“我走了,你咋辦?”

我被她問得一愣,沒反應過來。

她吸了吸鼻子,聲音依然帶著哭腔,卻比剛才有力了許多:“你們家最值錢的牛沒了,就是為了給我娘治病,給我娶個媳婦?,F在牛沒了,我這個媳婦第一天就跑了,你讓你娘知道了,她的病會不會一下子就加重了?”

她往前走了一步,繼續說:“村里人本來就在看你們家的笑話。我這一跑,唾沫星子都能把你們家給淹了。以后你在村里還怎么抬得起頭?別人會怎么戳你的脊梁骨?”

“我……”我張了張嘴,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她說的,都是實話。

我只想著不能委屈她,卻沒想過她走了以后,我們這個本就風雨飄搖的家,會面臨怎樣的境地。

“我不能走?!彼粮闪四樕系臏I水,眼神里透出一股與她柔弱外表不符的堅定,“至少現在不能走。”

她看著我,提出了一個讓我震驚的約定。

“我們做個交易吧,李根。”她說,“我留下來,名義上,我還是你的媳婦。我幫你照顧娘,跟你一起下地掙工分,堵住村里人的嘴。等過個一年半載,風聲過去了,你娘的身體也好些了,我再想辦法離開。到時候,就說我們倆合不來,是我主動要走的,跟你沒關系。你看行不行?”

我呆呆地看著她,心里掀起了驚濤駭浪。

我無法理解,一個心里裝著別人的姑娘,為什么要為一個幾乎是陌生人的我,和我的家庭,做到這個地步。僅僅是因為同情嗎?

“為什么?”我忍不住問。

她的眼神黯淡了一下,輕聲說:“就當是……我還你們家那頭牛的債吧?!?/p>

說完,她不再看我,徑直走到炕邊,從柜子里抱出一床舊被子,在炕中間的位置,整整齊齊地鋪開,形成了一道明顯的界線。

“我睡這邊,你睡那邊?!彼f完,就和衣躺下了,背對著我。

我站在原地,看著她的背影,又看了看那道被子隔開的“楚河漢界”,心里百感交集。

這個新婚之夜,充滿了荒誕和無奈。我沒有得到一個真正的媳婦,卻似乎得到了一個臨時的、奇怪的盟友。

而她那句“我走了,你咋辦”,像一顆石子,投進了我心湖,激起了一圈又一圈的漣漪,久久不能平息。

從那天晚上起,我和李云之間奇特的“同居”生活,就正式開始了。

我們成了這個家里,最熟悉的陌生人。

每天天不亮,李云就第一個起床。

她會輕手輕腳地穿好衣服,先去灶房里生火燒水,然后把早飯做好。

早飯很簡單,通常是稀得能照見人影的玉米糊糊,配上自家腌的咸菜。但即便是這樣,她也能把灶房收拾得干干凈凈,把咸菜切得細細的,擺在盤子里。



吃完早飯,她會先去我娘的房間,伺候娘洗漱、吃藥。

娘的身體很弱,有時候會沒胃口。李云就想方設法地給她做一些軟爛的吃食,耐心地一口一口喂她。

有時候娘咳得厲害,她就在旁邊輕輕地拍著娘的背,遞水擦痰,沒有一絲一毫的嫌棄。

說來也怪,自從李云來了之后,娘的臉上有了笑容,精神頭也一天比一天好。

她常常拉著李云的手,一口一個“好閨女”地叫著,把自己藏了好久的一對銀耳環,非要戴在李云的耳朵上。

每到這時,李云的臉上就會閃過一絲不自然,但她從不拒絕,只是默默地接受。

白天,我們倆就一起下地掙工分。

我們村的女人,大多干的都是些除草、撿糞的輕省活。

可李云不一樣,她跟著我們這些大男人一起,割麥子、挑擔子,什么重活都搶著干。

她的力氣不大,常常累得滿頭大汗,嘴唇發白。

可她從來不叫苦,休息的時候,就一個人坐在田埂上,望著遠方發呆。我知道,她在想那個叫陳宇的知青。

她高中畢業,在我們這個普遍不識字的村子里,算得上是個“文化人”。

晚上,在昏暗的煤油燈下,她會教我認字。

我的名字“李根”,就是她手把手教我寫的。

她告訴我,“根”是樹的根,做人要像樹根一樣,扎得穩,才能長成大樹。我嘴上不說,心里卻把她的話,一句一句都記了下來。

我們的關系,始終保持著一種微妙的距離。

我們睡在同一個炕上,中間那道用被子隔開的界線,誰也沒有越過。

我們一起吃飯,一起干活,可一天下來,也說不了幾句話。大多數時候,都是她在說,我在聽?;蛘?,是長時間的沉默。

村里人都說我李根有福氣,用一頭牛換回來一個這么能干又孝順的好媳婦。只有我自己心里清楚,她不是我的媳婦。

我們不像夫妻,更像是一對在苦難中相互扶持、相依為命的姐弟。

她是姐姐,我是弟弟。她用她的勤勞和智慧,支撐著這個家;我用我笨拙的力氣,為她遮擋著外面的風雨。

我默默地干著最重的活,把每天從隊里分到的那點有限的口糧,多分一些到她的碗里。

看到她瘦弱的肩膀挑起沉重的擔子,我會悄悄地走過去,從她手里接過來。我知道,她心里苦。她把所有的苦,都藏在了心里,用沉默和勞作來消化。

我唯一能為她做的,就是讓她在這個臨時的“家”里,能少受一點累,能吃得飽一點。

我常常在夜里,聽著她那邊傳來壓抑的、輕微的啜泣聲。我知道她又在想心上人了。我只能睜著眼睛,看著黑漆漆的屋頂,心里默默地嘆氣。

這樣的日子,不知道會持續多久。我們就像兩只被困在同一個屋檐下的鳥,各自懷著心事,等待著那個可以各自高飛的日子。

日子就像我們村頭那條小河里的水,平淡無波地流淌著。我和李云之間的那份默契,也在這日復一日的相處中,變得越來越深。

雖然我們依舊恪守著那道無形的界線,但彼此的一個眼神,一個動作,都能明白對方的意思。

就在我以為這樣的日子會一直持續下去的時候,一個不速之客的到來,徹底打破了這份來之不易的平靜。

那天下午,我剛從地里回來,還沒進院子,就聽到里面傳來一陣嘈雜的吵鬧聲。我心里一緊,趕緊三步并作兩步跑了進去。

院子里,站著一個我沒見過的男人。他約莫二十七八歲,長得尖嘴猴腮,穿著一件不合身的舊中山裝,腳上的一雙“懶漢鞋”沾滿了泥土。

他正指著李云的鼻子,唾沫橫飛地嚷嚷著什么。

“……你別跟我裝!老子把你養這么大,說句話你還敢頂嘴了?我告訴你李云,今天你要是不把錢拿出來,我就不走了!”

李云站在他對面,臉色煞白,身體微微發抖,但眼神里卻滿是倔強和憤怒?!拔覜]有錢!這個家什么情況你不是不知道!你趕緊給我走!”



“沒錢?”那男人冷笑一聲,眼睛在我們這個破敗的院子里掃了一圈,最后落在我身上,“喲,這就是你那個用一頭牛換你的傻子男人吧?”

他的話充滿了侮辱性,我心里的火“噌”地一下就冒了上來。我走上前,把李云護在身后,沉聲問:“你是誰?”

“我是誰?我是她哥!親哥!”那男人挺了挺胸膛,一副有恃無恐的樣子,“我叫李強。我來找我妹夫,要點酒錢花花,關你屁事?”

李強!他就是李云那個嗜賭成性的哥哥!那個把她推進火坑的罪魁禍首!

我瞬間明白了,他是來要錢的。他知道我們家用一頭牛換了李云,就想當然地以為我們家還有別的積蓄,想來敲竹杠。

“我們家沒錢。”我冷冷地看著他,“你要是來看你妹妹,我們歡迎。要是來找茬,就趕緊滾!”

“嘿!你個窮光蛋還敢跟我橫?”李強被我激怒了,上前來就想推我,“老子今天還就不走了!不給錢,我就把你們家這破房子給拆了!再把你這媳婦帶走,重新賣個好價錢!”

他這話,徹底點燃了我心里的炸藥桶。尤其是最后那句“重新賣個好價錢”,像一根毒刺,狠狠地扎進了我的心里。

我再也忍不住了,一把攥住了他伸過來的手腕,怒吼道:“你給我滾出去!”

李強沒想到我敢還手,愣了一下,隨即也發起狠來,另一只手揮著拳頭就朝我臉上打來。我雖然老實,但不代表我懦弱。

為了我娘,為了李云,為了這個家,我不能退。

我們倆瞬間扭打在了一起。我常年干農活,力氣比他大。

可他是個滾刀肉,打起架來專往陰損的地方招呼。我們倆在院子里從東頭滾到西頭,都掛了彩。我臉上挨了他好幾拳,嘴角都打破了,火辣辣地疼。

他也好不到哪里去,被我一拳打在了眼眶上,半邊臉都腫了。

“別打了!哥!你們別打了!”李云在一旁急得直哭,想上來拉架,又插不上手。

就在我們倆都打紅了眼的時候,我娘拄著拐杖從屋里出來了,看到這副情景,氣得渾身發抖,大聲咳嗽起來。

我心里一慌,怕我娘氣出個好歹來,手上的力氣就松了。

李強趁這個機會,一腳踹在我肚子上,然后爬起來,惡狠狠地指著我們:“行!你們給我等著!三天后我再來,要是沒準備好五十塊錢,你們就等著瞧!”

說完,他一瘸一拐地跑了。

我顧不上身上的疼,趕緊過去扶住我娘。李云也跑過來,拿出自己的手帕,輕輕地幫我擦拭嘴角的血跡。

她的手在發抖,眼淚一滴一滴地掉在我的手背上,滾燙滾燙的。

我看著她,又看了看院門口李強消失的方向。

我心里清楚,這件事,沒那么容易了結。

而李云,看著我這個為了保護她而被打得鼻青臉腫的“丈夫”,眼神里第一次流露出一種復雜的情緒。那里面,有愧疚,有擔憂,還有一絲我當時看不懂的……動搖。

李強走后,家里的氣氛變得異常壓抑。

娘被氣得又病倒了,躺在炕上直哼哼。我身上的傷倒是不礙事,可心里的那塊石頭,卻越來越沉。

晚上,我和李云相對無言地吃著飯。那碗平日里覺得還算可口的玉米糊糊,此刻吃在嘴里,卻像沙子一樣難以下咽。

“他……以前也這樣嗎?”我終于還是忍不住,開口問她。

李云拿著筷子的手頓了一下,點了點頭,沒有說話。

“他為什么敢這么囂張?”我又問,“他就不怕我們去公社告他?”在那個年代,像他這種上門敲詐的行為,一旦被捅出去,是要被抓去勞改的。

李云的臉色變得更加蒼白,她放下了手里的碗筷,嘴唇翕動了幾下,似乎想說什么,但最終還是咽了回去,只是搖了搖頭。

她的反應讓我心里的疑團越來越大。

李強今天的表現,根本不像一個單純來要錢的無賴。他那種有恃無恐的態度,背后一定有什么東西在支撐著他。

而那個東西,顯然和李云有關。

吃完飯,李云默默地收拾著碗筷。我看著她單薄的背影,在昏黃的油燈下顯得格外孤單無助。我心里一陣刺痛。

我們現在是一條繩上的螞蚱,如果連最基本的信任都沒有,那我們遲早會被李強那個無賴給拖垮。

我走到她身邊,幫她把碗放進盆里。

“李云,”我看著她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說,“你得告訴我實話。你哥哥他,到底抓著你什么把柄?或者說,是抓著我們家什么把柄?”

我的目光很堅定,不容她躲閃。

李云的身體猛地一顫,她抬起頭,驚恐地看著我。

她的眼神里充滿了掙扎和恐懼,像是溺水的人,既想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又害怕把別人也拖下水。

我們倆就這樣僵持著,屋子里靜得能聽到彼此的心跳聲。

終于,她的心理防線徹底崩潰了。豆大的眼淚從她眼眶里滾落下來,她蹲下身子,抱著膝蓋,發出了壓抑已久的、絕望的哭聲。

“不是我不想說……”她哽咽著,“是我不敢說……說了……會害了你的……”

“現在不說,我們倆都得被他拖死!”我加重了語氣,“你信我,不管是什么事,我們一起扛!”

也許是我最后一句話給了她勇氣。

她抬起滿是淚痕的臉,用一種破碎的聲音,說出了那個讓她夜夜噩夢、不敢離開的,最核心的秘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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