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下的上海灘,霓虹初上,紙醉金迷。外灘的萬國建筑群剪影般矗立,訴說著這座城市百年來的風云變幻。但是在那些華麗的表象之下,還有無數隱藏在弄堂深處,帶著煙火氣的角落,那里承載著尋常百姓的酸甜苦辣,也時常上演著出人意料的故事。那晚青幫大佬杜月笙,卻被一碗遲遲未上的面條,激得火冒三丈。
他之所以會去那家小面館里,不是因為那里的名氣,而是因為一個老朋友的推薦,說這里的陽春面,有著舊時上海的味道。杜月笙向來不拘小節,也想嘗嘗那種民間風味,于是他便帶著兩名貼身保鏢去了那家面館。
面館狹小逼仄,木桌木凳泛著油光,與他平日里出入的洋樓酒店判若云泥。店里人聲鼎沸,熱氣騰騰,跑堂的忙得腳不沾地。保鏢想清場,卻被杜月笙抬手制止,他攏了攏長衫下擺,隨意找了個靠窗的位置坐下,聲音平淡:“來三碗陽春面,快些。”
剛開始他倒也很有耐心,他想,老店嘛,慢些也正常。一炷香的時間過去了,旁邊幾桌比他后來的客人,面條都已熱氣騰騰地端上。他呷了口茶,茶水有些涼了,他眉頭微忽然皺了一下。
“掌柜的,面呢?”他身旁的保鏢李虎忍不住低聲提醒了一句。
跑堂的聞聲而至,滿臉堆笑,點頭哈腰:“爺,您的面,馬上就來,馬上就來!” 說著,一溜煙又跑進后廚,不見了蹤影。
又是一炷香的時間。杜月笙的手指,開始輕輕叩擊著桌面,節奏不急不緩,卻像擂鼓一般,一下下敲打在李虎和另一名保鏢張彪的心坎上。他們知道,那是杜月笙耐心耗盡的前兆。那位爺,在外人面前永遠是溫文爾雅,笑里藏刀,但在自己人面前,尤其是在私下,他的脾氣,一旦爆發,那便是雷霆萬鈞。
店里的喧囂似乎在那一刻變得異常刺耳。油煙味、面湯味、汗味,混雜在一起,讓杜月笙的心情更加煩躁。他那天忙了一天,為了一樁碼頭上的糾紛,跟一群人周旋,身心俱疲,只想吃口熱乎飯,沒想到竟在那里碰了壁。
“掌柜的!”杜月笙的聲音不高,但卻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穿透力,瞬間壓過了店內的所有嘈雜。食客們紛紛側目,好奇地打量著那位衣著普通卻氣勢逼人的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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跑堂的嚇得一個趔趄,跌跌撞撞地跑過來,臉色煞白:“爺,爺,有什么吩咐?”
杜月笙放下手中的茶杯,發出清脆一聲,那雙深邃的眼眸直勾勾地盯著小跑堂:“我的面,等了多久了?你可知道,我杜某人的時間,比金子還貴?”
小跑堂嚇得撲通一聲跪在地上,渾身篩糠般顫抖:“爺饒命!爺饒命!小的不是有意怠慢,廚房實在是忙不過來……”
他話未說完,杜月笙的眼中已燃起一股怒火,那股久經風霜的殺氣,即便有所收斂,也讓周圍的空氣瞬間凝固。店里食客們嚇得鴉雀無聲,碗筷聲也停了,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這邊,呼吸都不敢大聲。李虎和張彪下意識地摸向腰間,隨時準備應對任何不測。他們知道,杜月笙動了真怒。
就在這千鈞一發之際,一個聲音帶著幾分疲憊,卻又透著一股不卑不亢的堅韌,從后廚的方向傳來:“爺,對不住了,今天面是慢了些,還請您多擔待。”
眾人循聲望去,只見一位中年女子,穿著洗得發白的圍裙,手里還拿著一把沾著面粉的勺子,緩緩走了出來。她臉上帶著一絲倦色,眼下有些青黑,但眉宇間卻透著一股與眾不同的沉穩。她的頭發有些散亂,顯然是剛從忙碌中脫身。
杜月笙的目光落在她身上,銳利如刀。這女人,面對自己,竟沒有絲毫懼色,甚至連語氣都算不上恭敬,僅僅是尋常的抱歉。這讓他心頭的怒火反而稍稍壓制了一些,生出幾分好奇。
“你是這店老板?”杜月笙沉聲問道。
女子點點頭,走到杜月笙桌前,目光直視著他,沒有回避:“正是,小女子姓蘇。”
“姓蘇的,你這店里是怎么回事?我的面,等了這么久還不上,你作何解釋?”杜月笙沒有起身,就那么坐著,氣勢卻很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