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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車去做手術的路上她還在替他想晚飯吃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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創(chuàng)作聲明:本文為虛構創(chuàng)作,請勿與現(xiàn)實關聯(lián)

三十歲的林薇蜷縮在出租車后座,冷汗浸透了淺灰色的線衫。由于急性膽囊炎發(fā)作,她必須立刻進行手術。一路上,她強撐著意識撥通了丈夫周盛的電話,想的卻是冰箱里的排骨還沒燉,他在家會不會餓肚子。

手術室外的走廊寂靜得落針可聞,林薇被推進去前,周盛甚至沒有趕到醫(yī)院。

三個小時后,林薇在復蘇室幽幽轉(zhuǎn)醒。麻醉藥物的副作用讓她感到天旋地轉(zhuǎn),指尖因為寒戰(zhàn)而不停抖動。她費力地摸索到枕邊的手機,屏幕亮起,那是周盛在五分鐘前發(fā)來的唯一一條消息。

看清內(nèi)容的那一秒,復蘇室里原本恒溫的空氣,瞬間變得比冰窖還要刺骨。值班護士走過來記錄體征,無意中瞥見屏幕上的字,原本公式化的詢問戛然而止,化為一聲長長的、帶著憐憫的嘆息。



林薇和周盛結婚五年,日子過得像一碗溫吞的水。林薇是那種典型的“賢妻”,在一家出版社做編輯,性格溫婉,習慣于打理生活中的每一個碎屑。周盛在一家互聯(lián)網(wǎng)公司做中層,回家后的常態(tài)就是往沙發(fā)上一癱,等著用餐。在周圍朋友眼里,他們是天造地設的穩(wěn)定。

“周盛命好,找了薇薇這么個能干又細心的女人。”這是飯局上最常聽到的話。

林薇以前聽著這些話是甜的。她總覺得,愛一個人就是要把他照顧好。周盛胃不好,她就鉆研各種養(yǎng)生粥;周盛不愛洗襪子,她就悄無聲息地收走洗凈。她以為這就是生活的真相:一個人付出多一點,另一個人就能安穩(wěn)一點。

直到這半年來,周盛越來越忙。原本的晚餐時間,林薇等到的往往只有“不回,忙”三個字。由于長期不規(guī)律的飲食和情緒積壓,林薇的膽囊終于發(fā)出了抗議。

那天下午,腹部那陣劇痛如潮水般襲來時,周盛正在開周會。

“周盛,我膽囊疼得受不了了,醫(yī)生說得馬上手術。”林薇扶著墻,聲音細若游絲。

電話那頭沉默了三秒,接著是翻動紙張的聲音:“醫(yī)生是不是夸大其詞了?你先打個車去醫(yī)院掛個號看醫(yī)生怎么說,我這會兒真的走不開,晚上還有個極其重要的應酬。”

林薇掛了電話。她沒有哭,甚至沒有力氣生氣。由于家政阿姨請假,她臨出門前看著廚房那一袋還沒處理的排骨,竟然還強忍著劇痛給周盛發(fā)了條微信:“排骨在袋子里,如果不回來的話記得放進冷凍,晚飯你叫外賣,少吃辣。”

發(fā)完這條,她才顫抖著手打開打車軟件。

出租車司機是個健談的中年人,見林薇臉色蒼白得近乎透明,急忙加快了車速。

“姑娘,家里沒人陪你去啊?”司機透過后視鏡問。

林薇虛弱地笑笑:“他在忙,創(chuàng)業(yè)關鍵期,理解一下。”

理解也得分時候。”司機搖搖頭,“我當年我媳婦生孩子,我在外地談生意,錢沒掙多少,落下一輩子埋怨。這病不等人的。”

到了醫(yī)院,林薇一個人掛號、繳費、簽字。膽囊泥沙樣結石伴隨嚴重炎癥,必須急診手術。簽手術同意書時,林薇的手抖得連名字都寫不連貫。護士在一旁忍不住問:“家屬呢?大手術必須有家屬簽字的。”

“他……他在路上。”林薇撒了謊。

最后是她年近七十的母親趕過來的。老太太進門時,林薇正準備進手術室。看到母親焦急的模樣,林薇鼻子一酸,但她想到的第一件事竟然是安慰母親:“媽,小手術,半小時就出來了。周盛還沒下班,你別給他打電話,省得他分心出車禍。”

手術室的紅燈亮起,那是生命與外界暫時的隔絕。

母親坐在長椅上,顫抖著給周盛發(fā)短信。半小時后,周盛回了一句:“媽,我知道了,應酬完馬上過去。薇薇一向皮實,您別太擔心。”

老太太看著“皮實”兩個字,氣得眼淚在眼眶里打轉(zhuǎn)。

手術室內(nèi),無影燈明晃晃地照著。

林薇在全身麻醉的黑暗中沉浮。她夢見剛結婚時,周盛也是個會給她熬姜湯、半夜給她蓋被子的體貼男人。那時的他們,在這個陌生的城市相依為命,他承諾過,無論發(fā)生什么,他都會是她的后盾。

可是什么時候開始,那個后盾變得越來越透明,最后薄得像一層一捅就破的紙?

主刀醫(yī)生動作利落,切除了那個已經(jīng)發(fā)黑的膽囊。手術很成功,但因為炎癥嚴重,林薇的身體虧空得厲害。

復蘇室里,其他的病床都有家屬在低聲詢問。

“老婆,疼不疼?”

“媽,醫(yī)生說手術很成功,咱不害怕了。”

這些細碎的聲音像是一根根細小的針,扎在林薇漸漸恢復知覺的意識里。她多想聽到那個熟悉的聲音。

她努力睜開眼,視線在模模糊糊的白色墻壁間搜尋。母親剛才被護士叫去拿藥了,床頭空蕩蕩的,只有她的舊手機。

屏幕亮了一下。那一刻,林薇心底深處居然燃起了一絲卑微的希望。

他一定處理完工作了,他一定在趕來的路上,甚至可能已經(jīng)到了醫(yī)院門口。

她伸出那只還插著監(jiān)護儀感應器的手,指尖顫抖得幾乎抓不住手機。劃開屏幕的動作重如千鈞,她屏住呼吸,睫毛輕輕顫動。

屏幕上顯示的微信內(nèi)容,沒有任何關心,沒有任何歉疚。

“今天能不能回來做飯?我應酬完了,頭疼得厲害。外賣太膩了,我想喝你熬的那種綠豆粥。你看完病要是沒事,早點回來,我鑰匙好像掉公司了,你在家我也省得再跑一趟。”

林薇盯著這行字,反復讀了三遍。



每一個漢字她都認識,但組合在一起,卻像是一串毫無感情的亂碼。

她還在替他想晚飯,他在等她回來熬粥。她切除了一個器官,他丟了一把鑰匙。

護士王姐過來查房,見林薇神色異樣,以為是切口疼得厲害。她湊近一看,正好看到了那條消息。王姐是個四十多歲的資深護士,見慣了薄情寡義的男人,可這樣理直氣壯的索取,還是讓她感到了生理性的反胃。

“你丈夫?”王姐問,語氣里藏不住的冰冷。

林薇僵硬地點了點頭,手一松,手機重重地砸在病床上。

“你這種情況,今晚得留院觀察,明天下午能出院就不錯了。”王姐故意放慢語速,提高音量,“你告訴他,病房不是飯館,你現(xiàn)在是病人,不是廚子。”

林薇沒說話,她只是把頭埋進枕頭里,喉嚨里發(fā)出一種壓抑到極致的咯咯聲,像是在笑,又像是在哭。

半小時后,林薇被推回了普通病房。

周盛終于出現(xiàn)了。他穿著一身略顯褶皺的西裝,身上帶著濃重的煙酒味。一進門,他先是習慣性地皺了皺眉:“怎么一股消毒水味兒?媽呢?”

“媽去給你買命去了。”林薇的聲音沙啞,那是插管后的副作用,聽起來帶著一種金屬般的冷硬。

周盛愣了一下,隨即坐在床邊,有些尷尬地摸了摸鼻子:“你看,我不是來了嗎。應酬真的走不開。剛才我給你發(fā)信息你沒回,我還在家等了你一會。誒,醫(yī)生說什么時候能出院?我這幾天有個大項目,可能還得加班,家里沒你盯著,真的亂成一鍋粥。”

林薇轉(zhuǎn)過頭,定定地看著這個同床共枕五年的男人。

她發(fā)現(xiàn)自己從未如此近距離地、客觀地審視過他。他的眼角帶著功利算計的疲憊,他的嘴里說著充滿自我感動的借口。

“周盛,那條短信,你是認真的嗎?”林薇問。

周盛有些心虛地移開視線:“我那不是喝多了嗎?我以為你是小病,哪知道真要做手術啊。再說,以前你不也是這樣嗎?你總說照顧我是你的樂趣,我習慣了。”

習慣了。

這三個字像一把鈍刀,把林薇最后一點溫存也割干凈了。

“從今天開始,你可以不用習慣了。”林薇閉上眼,“周盛,等我出院,我們就去辦離婚。這房子是咱們一起供的,按比例分。我那份錢,我要帶走。”

周盛騰地站起來,一臉不可思議:“林薇你瘋了?就因為我讓你做個飯?你是不是麻藥還沒醒,在這兒跟我鬧什么脾氣?”

“不是因為做飯。”林薇平靜地睜開眼,“是因為我發(fā)現(xiàn),在你的世界里,我甚至不如你那把掉在公司的鑰匙。”

病房里的空氣在那一刻徹底凝固。

林薇的母親拎著藥走進來,聽到了兩人的對話。老太太把藥重重地摜在桌子上:“離婚!必須離!周盛,你走吧。我女兒就是皮實,也是我生的命,不是給你當牛馬使的!”

周盛看著憤怒的岳母和決絕的妻子,突然感到一種從未有過的慌亂。那種慌亂不是源于愛,而是源于一種長久以來穩(wěn)定生活的崩塌。

他想道歉,想哄兩句,可話到嘴邊卻變成了:“行,你們都在氣頭上,我不跟你們吵。林薇,你好好反思一下,為了這點小事拆散一個家,值不值得。”

他轉(zhuǎn)過身,大步走出了病房。

林薇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走廊盡頭,那扇門晃了晃,關上了。

副線的故事在林薇的住院期間悄然發(fā)芽。同病房住著一個因為意外摔斷腿的女大學生小陳。小陳家境一般,但有一個每天變著花樣給她送飯、幫她擦身的男朋友。

小陳看著林薇的境遇,忍不住低聲說:“姐,以前我總羨慕你有房有車有體面的老公,現(xiàn)在我才發(fā)現(xiàn),有些體面是拿命換的。不值。”

林薇握住小陳的手,輕聲說:“是啊,不值。”

住院的一周里,周盛來過三次。每一次,他都表現(xiàn)得像是一個寬宏大量的圣人。

“薇薇,我把家里打掃過了,雖然沒你弄得干凈。”

“薇薇,我買了你愛吃的橙子,兩百塊一斤呢。”

他試圖用這種廉價的補償來換取林薇的撤訴,換取那個能隨時隨地為他提供情緒價值和生活保障的“賢妻”。

但他不知道,林薇已經(jīng)在那條短信發(fā)出來的瞬間,完成了長達五年的心理止損。



出院那天,陽光明媚得有些諷刺。

周盛親自開車來接。一路上,他都在滔滔不絕地計劃著周末的聚餐,試圖讓一切回到正軌。

“媽回鄉(xiāng)下了,晚上咱們?nèi)コ阅羌曳ú停瑧c祝你出院。”周盛握著方向盤,語氣輕快。

林薇坐在副駕駛,看著窗外倒退的風景,一言不發(fā)。

車子停在公寓樓下,周盛殷勤地幫她拎著行李。回到家,推開門的那一刻,原本熟悉的一切卻讓林薇感到一種沒來由的窒息。

茶幾上放著周盛這幾天沒洗的咖啡杯,地板上有一層細灰。周盛笑著說:“看,沒你真不行,這幾天我都快住在垃圾堆里了。老婆,你先休息,我去給你煮個粥,雖然沒你熬的好喝。”

他轉(zhuǎn)身走進廚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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