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源:沈陽晚報)
轉自:沈陽晚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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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六歲那年,大齊走出朝陽農村,在沈陽的寒夜里洗過毛巾、磨破過手指。如今他三十五歲,用手中的剪刀剪出了自己的一條路。這幾天,他總開著車在沈陽的老街上轉悠,想找一個有落地窗的地方,把自己的美發工作室搬進陽光里。他說,他要的從來不只是生意,而是一種能夠安放理想的生活。
磨礪·從學徒到匠心
沈陽北站附近的一座寫字樓里,藏著一間不大的美發工作室。推開門,是植物香氛與爵士樂的混合氣味,慵懶而篤定。鏡臺前,一個穿黑色圍裙的年輕人正低頭修剪頭發,剪刀在指間翻飛,細碎的落發像雪花一樣輕輕飄下。他叫大齊,三十五歲,來自朝陽市的一個小村莊。
十六歲那年,大齊初中畢業。家里拿不出供他讀高中的錢,父親把一張去沈陽的大客車票塞進他手里,只說了一句:“去學個手藝吧。”一個沒去過縣城幾次的少年,背著一只舊帆布包,就這樣被推上了開往省城的綠皮車。
頭兩年,他在沈陽一家發廊當學徒。沈陽的冬天零下二十幾度,他每天六點起床,給師傅燒熱水、洗毛巾、掃碎發。晚上關了店,他一個人練習分區、提拉角度,一練就是三四個小時。“那會兒最奢侈的事,是花八塊錢買一盤教學光盤,用店里那臺舊DVD一遍遍放,把每個手法都記在本子上。”他的語氣很輕,像在講別人的故事。
但他心里一直憋著一股勁兒。十九歲成了店里最年輕的發型師后,他并不滿足。他聽說北京、上海有更前沿的技術,就攢錢去學,每個月工資的一大半都花在了路費和學費上。“村里人笑話我,說剪個頭發還去上海,瘋了。”大齊笑了笑,“但我心里清楚,我不想一輩子只做一個‘剪頭’的。”
有些種子,是在最貧瘠的土壤里長出來的。正因為什么都沒有,才什么都不怕失去。
綻放·從沈陽到遠方
二十六歲那年,大齊在沈陽北站附近一間公寓里租下一間小屋,掛上“齊 Studio”的牌子,開始了自己的工作室生涯。五把椅子、五面鏡子,客人全靠老顧客口口相傳,漸漸地,越來越多的人慕名而來。
工作室的墻上貼滿了他去各地學習的照片——東京的銀座、首爾的江南、上海的淮海路。每次學完回來,他都把自己關在房間里整理筆記,把國際上的剪裁理念和東方人的發質特點融在一起,慢慢形成了一套自己的系統。
一位老客人無意間說:“你這么會總結,不如開個網課?”這句話像一顆石子投入湖面,漣漪一層層蕩開。
他開始嘗試錄制短視頻,沒想到,視頻一下子火了。東北三省很多年輕發型師把他當成“偶像”。
三年前,他正式開發了線上課程,從基礎剪裁到進階創意造型,一套完整的教學體系。站在講臺上,他講述著他的“東方剪裁美學”時,忽然有些恍惚——那個曾經在寒夜里洗毛巾的少年,和此刻站在聚光燈下的人,真的是同一個嗎?
大齊眼眶微紅:“沈陽是我所有故事的起點。每次從外地講完課,坐火車回沈陽北站的那一刻,心才真正落地。”
有些路,走著走著就亮了。不是因為路本身變了,而是因為你不再害怕黑暗。
筑夢·從工作室到美學天地
如今的大齊,工作室里有了三名固定助手,線上學員數以千計。但他心里始終有一個更大的夢——把工作室搬到街邊,在一個“看得見風景”的地方。
這幾天,大齊在沈河區三經街、和平區八緯路一帶轉悠。手里拿著一本翻爛了的筆記本,上面密密麻麻記著每個待租門面的面積、朝向、周圍環境。“我想找一個有落地窗的店面,陽光能照進來。一半是美發區,一半是咖啡吧臺。客人等位或者做完頭發,可以喝一杯手沖,翻翻雜志,看看街景。”
大齊說,將來店里不僅要剪頭發,還要定期開小型沙龍課,邀請其他城市的手藝人來做分享。“我想把它做成一個社區里的‘美學客廳’,不只是讓人變美的地方,也是人們愿意坐下來聊天、發呆、放松的地方。”
昨晚,他在三經街看中了一間一百多平方米的商鋪,門口有一棵大槐樹。他站在門口,瞇著眼想象著春天槐花開了、陽光透過樹葉灑進玻璃窗的樣子。
從朝陽到沈陽,從學徒到講師,從一把椅子到即將落成的美學天地——大齊用十九年時間,在這座城市里闖出了自己的一條路。他說:“沈陽給了我一切,我也想給這座城市,留下一個讓人愿意多待一會兒的地方。”
有些人的夢想很大,大到要走向世界;有些人的夢想很小,小到只是一扇有陽光的窗戶。但本質上它們是一回事——都是一個人不肯認輸、不肯將就地活著。(寇俊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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