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撰稿 李軍民 馮萌萌
相信渭南市臨渭區渭北一帶的人都知道了解,浙江才子曹之升,調到蒲城任縣令時,卻很愛陜西地方戲,也動筆寫作。他根據蒲城南鄉發生的兩起兇殺案,構思了《香蓮佩》(原劇名不詳)這本戲的情節,戲還沒有寫完,他卻染病而亡。生前,曹之升和李芳桂相互往來頻繁,感情甚篤,成為至交。李芳桂前去為曹之升吊喪,發現了未完稿,便拿回家按曹的本意編寫成劇。為了表示對曹縣令的尊重,劇中縣令仍然姓曹。我們從曹知縣和呂思望的書童折杯一段對話,足見作者尊友之心的至誠至深,深情厚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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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香蓮佩》里的呂思望和心上人魏繹霄被押入獄,書童折杯,到處尋找不見,心急似火。折杯是個嗜酒貪杯之徒,“半日不見酒,肚腸一齊干”。李芳桂在這里著眼于一個 “酒” 字,酣暢淋漓地描繪了折杯在尋找主人呂思望的路上,醉中有醒,醒時帶醉的復雜而又急切的心情:“未曾開言淚如索,失遺大叔沒下落。圪里角落都尋過,親戚各家找不著。跑得我又饑有渴,背著燒酒當饃饃。饑了也是喝,渴了也是喝。” 他在趕路途中,碰上正在查驗他家小姐呂庚娘尸首的縣官曹也參,開口就叫:“老大哥請了!” 作者通過這兩個身份懸殊的人物的對話,把人物形象描寫得情趣橫生:
折杯:“老大哥在上,我就見禮了。”
曹知縣:“高揖了。”
折杯:“老大哥!”
曹知縣:“豈敢。”
折杯急切地向曹知縣打聽他大叔的下落:
折杯:“你若與我通音訊,決不難為老大哥。叫我大叔照顧你,出些本錢開燒鍋。”
曹知縣:“好好好!咱的開燒鍋,先不出行戶錢。”
折杯為尋找大叔呂思望,路上拿酒當饃充饑,也拿酒給 “老大哥” 許愿,寫出了折杯在酒醉之后,還在貪酒,也寫出了他焦慮急切的神態。當他聽了縣官說,他大叔呂思望現在監里,折杯從醉中驚醒了過來:“那一個王八賊把大叔押著?今日若撞見我,一定要拿刀子戳。” 曹知縣生氣了:“哎呀!你了不得了。” 折杯又回入醉態:“了不得了,冷喝!” 曹知縣見他受苦尋主,是個義仆,不計較他醉中的狂言,想方設法給他解酒,叫鄉約端來一大碗尿。折杯在醉中不忘 “禮讓”:
折杯:“哎呀!好大的杯子。老大哥請!”
曹知縣:“不讓,不讓!”
折杯:“老大哥,你這酒做的不得法,不知是曲大嗎,還是走了氣,味不甚佳。(嘔吐介)”
曹知縣:“那是開甕酒。”
折杯:“怪道來,我說總有些邪烈子味。”
呂庚娘被救,又活了過來,發現哥哥的書僮折杯,在對他未來的公爹曹知縣胡言亂語,急叫折杯:“還不給老爺跪下。” 折杯二次受驚酒醒:“你是老爺。” 曹知縣:“或者。” 折杯又沉迷醉鄉:“老爺在上,請罰小人一壺。” 李芳桂寫折杯 “醉” 中有 “醒”,“醒” 中帶 “醉” 的神態,活靈活現,使觀眾和讀者 “忘其事之烏有”,不知不覺,身入趣境,真乃傳神之筆。同時,對于這位七品縣官的善良一面,也粗筆淡抹地勾勒了出來。
李芳桂筆下的這位縣官,就是他多年的知交,當然劇中的曹縣令是藝術人物,并不是生活中的曹之升的真實再現。為了尊重曹之升,懷念他的為人處事,他塑造的這位曹也參縣令,是 “戲而不謔”,不傷他人格的尊嚴,寄寓著一定的同情心,因為他們多是熬過十年寒窗換來的前程,在他們的生活經歷中,也有接近勞動人民的一面;在上司省官和京官的腳下,他們又是受凌辱的小人物。這是李芳桂塑造曹縣令形象的思想認識基礎。生活原本不是單一的模式,李芳桂依據生活的真實,突出人物性格的主要特征,來塑造人物的形象。比一般古典戲曲把七品縣官,寫成單一性格的創作方法,的確是戲曲創作發展的一大進步。
戲劇是以情動人,以理喻人的藝術,缺情少理就不能稱其為藝術。李芳桂在本戲里,無論是故事情節的安排,唱詞念白的提煉,還是人物性格的塑造,都著力突出一個 “情” 字。褒揚貶斥的人物,個個都是有血有肉,活靈活現,生動感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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