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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溪,你簽不簽?”
顧母握著菜刀,刀刃抵在松弛的脖頸皮肉上。
“媽,你先把刀放下。”顧辰站在一旁,聲音里透著某種濕漉漉的疲憊。
“我不放,今天有她沒我,有我沒她!”
林溪看著那柄反射著冷光的鋼刀。
刀刃在老人的皮膚上壓出一道淺淺的紅痕。
“筆給我。”
林溪的語調沒有任何起伏。
離婚協議書鋪在紅木圓桌上,像一張等待吞噬一切的白紙。
顧辰的呼吸聲在死寂的客廳里變得粗重。
林溪拿起那支沉重的黑漆金筆。
鋼筆尖在紙張上劃出沙沙的聲響。
她簽下了自己的名字。
那一刻,窗外的天色突然暗了下去,一場大雨正在云層中積蓄。
誰也不知道,隨著這幾個字的落下,顧家的整座帝國已經開始了最后的倒計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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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一個陰沉的午后。
空氣里彌漫著一種潮濕的、發霉的味道。
顧家的老宅坐落在城南,墻根處生滿了綠色的苔蘚。
林溪在廚房里處理一只肥碩的母雞。
油膩的雞皮在她手里滑動。
她要把這只雞燉成濃稠的湯。
今天是她和顧辰結婚五周年的紀念日。
五年前,她帶著簡單的行李,走進了這棟陰冷的宅子。
五年來,她習慣了這里的灰塵和規矩。
顧母坐在客廳的藤椅上,手里撥弄著一串紫檀木的佛珠。
佛珠碰撞的聲音,一下一下,敲在寂靜的屋子里。
“林溪,湯燉好了沒有?”
顧母的聲音尖細,帶著一種常年發號施令的傲慢。
“快了,媽。”
林溪把火調小,擦了擦手上的油漬。
她走到客廳,看見桌上放著一疊洗出來的照片。
照片上的背景是模糊的酒店走廊。
畫面里的女人側著臉,身形有些像林溪。
她正被一個男人摟著肩膀,兩人的姿態顯得有些親昵。
林溪停住了腳步。
她看著那些照片,眼神里沒有任何波動。
顧辰這時候推門走了進來。
他穿著一件深灰色的西裝,領帶松開了。
他身上的味道混雜著昂貴的香煙和一種陌生的香水味。
他看也不看林溪,直接坐在了紅木沙發上。
“你解釋一下吧。”
顧辰的聲音很冷,像是一塊掉進冰水里的石頭。
林溪走到桌邊,伸出手指觸碰了一下照片。
照片的相紙很硬,邊緣有些刺手。
“這是假的。”
林溪說。
“證據都擺在眼前了,你還敢抵賴?”
顧母猛地站起身,手里的佛珠重重地砸在桌上。
那疊照片被震得散落在地。
“白露說,她親眼看見你進了那家酒店。”
顧母盯著林溪的眼睛,那雙老眼里閃爍著算計的光芒。
白露是顧辰的秘書,也是顧母最近頻繁提起的“豪門千金”。
林溪沒有說話。
她看著地板上的一張照片。
照片里的光影處理得漏洞百出。
但在顧家,真相往往并不重要,重要的是立場。
“顧辰,你也覺得這是真的?”
林溪轉頭看向自己的丈夫。
顧辰沉默著。
他從口袋里掏出一個打火機。
金屬蓋子合上的聲音清脆而突兀。
“林溪,我累了。”
顧辰低著頭,看著自己的皮鞋尖。
“我媽身體不好,她受不了這些流言蜚語。”
“白露的父親能給公司提供那筆急需的融資。”
他終于抬起頭,眼神里透著一種極其理智的殘忍。
“我們離婚吧。”
林溪覺得喉嚨有些干澀。
她走進廚房,給自己倒了一杯冷水。
冷水順著食管滑下去,帶來一陣細小的戰栗。
“為了那筆融資,你要讓我承認這些莫須有的罪名?”
林溪端著杯子,站在廚房門口。
“白露是個好姑娘,她不會騙我。”
顧母從鼻子里哼出一聲。
“她還救過顧辰的命,比你這個只知道花錢的閑人強多了。”
林溪笑了。
她臉上的肌肉牽動了一下。
白露救過顧辰的命,那是五年前的一場車禍。
顧辰在那場意外中暫時失明。
他在病床上醒來時,握住的是白露的手。
只有林溪知道,那天晚上在暴雨中把他從變形的車廂里拖出來的人是誰。
她的肩膀上至今還留著一道被碎玻璃劃傷的疤痕。
那道疤痕在陰雨天會隱隱作響。
“如果你一定要離,我沒有意見。”
林溪放下了水杯。
“但是,顧辰,你想好了嗎?”
顧辰看著她。
他在這個女人眼里看到了一種從未見過的陌生。
那種眼神不是悲傷,也不是憤怒。
那是一種徹底的抽離。
“我想好了。”
顧辰從包里拿出一份文件。
那是一份離婚協議書。
林溪草草掃了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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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面寫著,她將凈身出戶。
顧家的房產、車子,以及公司的股份,都與她無關。
這五年里,她在這棟房子里操持家務,在背后為顧辰處理各種麻煩。
她利用“隱峰資本”的關系,悄悄引導那些投資人關注顧氏。
她像一個隱形的園丁,修剪著顧氏科技周圍的雜草。
現在,園丁要被趕出果園了。
“我不簽。”
林溪平靜地說。
她并不是想要那些錢。
她只是覺得,這份協議是對她這五年時間的一種羞辱。
顧母突然發作了。
她轉身沖進廚房。
那只還在燉雞的砂鍋冒著熱氣。
顧母一把抓起案板上的菜刀,動作麻利得不像一個老人。
她把刀架在自己的脖子上,身體劇烈地顫抖。
“你簽不簽?”
顧母對著林溪尖叫。
“媽,你干什么!”
顧辰猛地站起來,臉色變得慘白。
“她不簽,我就死在這!”
顧母的刀刃緊緊貼著皮肉。
一縷銀色的頭發落在了刀鋒上。
林溪看著這個滿臉戾氣的女人。
她覺得這個場景非常荒誕。
這棟充滿了檀香味和霉味的宅子,突然變成了一個蹩腳的戲臺。
“林溪,算我求你。”
顧辰的聲音里帶著哀求,也帶著一種厭惡。
“放過我媽,也放過我吧。”
他看著林溪,眼神里沒有一絲留戀。
林溪看著顧辰。
這個男人是她曾經想要共度一生的人。
他在商業上確實有些小聰明。
但他在人性的泥潭里顯得如此愚笨。
“好。”
林溪走到桌邊。
她拿起那支鋼筆。
筆尖在紙上劃動的聲音,在寂靜的客廳里顯得非常刺耳。
她簽下了“林溪”兩個字。
她的字體很工整,帶著一種冷硬的棱角。
簽字結束后,她把筆扔在桌上。
鋼筆滾了兩圈,落在地毯上。
“如你們所愿。”
林溪上樓提起了自己的行李箱。
那個箱子很小,里面只裝了幾件換洗的衣服和她的電腦。
她走下樓梯時,顧母已經放下了菜刀。
顧母正坐在沙發上,由顧辰細心地擦拭著脖子上的紅痕。
那一幕看起來充滿了母慈子孝的溫情。
林溪走到大門口。
她回過頭,看了看這棟陰沉的建筑。
“顧辰,希望你真的能承擔起這一切。”
說完,她拉開門,走進了雨中。
雨水很快打濕了她的衣角。
她沒有撐傘。
在街道拐角處,一輛黑色的紅旗轎車已經等在那里。
車門打開。
一個穿著黑西裝的男人下車,恭敬地接過她的行李箱。
“林總,您終于回來了。”
男人低聲說道。
林溪坐進車后座。
車內的皮革味很好聞,透著一種干燥的、高級的質感。
她看了一眼手腕上的機械表。
現在是下午三點整。
“開始吧。”
林溪閉上眼睛,靠在椅背上。
顧辰坐在沙發上,如釋重負地松了一口氣。
“媽,沒事了。”
他拍了拍顧母的手。
顧母臉上露出得意的笑容。
“我就說,這個喪門星早就該趕走了。”
“一會兒露露過來,咱們去慶祝一下。”
顧辰點了點頭。
他覺得自己終于擺脫了一個沉重的包袱。
林溪在他眼里,一直是一個溫順但平庸的女人。
他認為,顧氏科技這兩年的飛速發展,全靠他個人的卓越才華。
他甚至覺得,林溪在家里只會浪費他的錢。
他站起身,準備去換件衣服。
就在這時,他的手機響了。
是公司的財務總監老張打來的。
顧辰皺了皺眉。
老張是個穩重的人,很少在這個時間打私人電話。
他接起電話。
“顧總,不好了!出大事了!”
顧辰整個人瞬間如遭雷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