創作聲明:本文為虛構創作,請勿與現實關聯
“這大冷天的,菜市場的大白菜都漲到三塊錢一斤了。”
“連下幾天暴雪,路全封了,運不進城嘛。你聽說了沒,前街老李家那個兒子,相親又讓人家給拒絕了。”
“這又是為啥?”
“女方嫌他沒套寬敞的房子唄。這年頭,沒房子誰家姑娘肯點頭?咱們這些普通老百姓,辛辛苦苦攢一輩子錢,頂多也就夠付個首付。”
“說的也是,普通人的日子也就是柴米油鹽,誰也躲不開這幾樣俗事。”
風雪交加的傍晚,街邊的議論聲被呼嘯的寒風輕易吹散,萬家燈火亮起,每個人都在為明天的生計奔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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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年前的那個冬夜,雪下得特別大。周衍成加完班騎著電動車回家,路過老城區那條護城河。那段路連個路燈都沒有,黑漆漆的一片。周衍成被凍得直哆嗦,只想趕緊回家給生病的母親做口熱飯。
快到石橋的時候,他隱約聽見河里傳來斷斷續續的撲騰聲。周衍成停下電動車,借著微弱的月光往河里一看,只見一個穿著碎花棉襖的大媽正在冰窟窿里死命掙扎。冰冷刺骨的河水已經淹到了大媽的脖子,眼看就要撐不住了。
周衍成連一秒鐘都沒有猶豫,連羽絨服都沒來得及脫,直接順著長滿青苔的斜坡滑了下去,“撲通”一聲跳進冰河。水下的溫度冷得像刀子一樣割人,周衍成感覺自己的手腳瞬間失去了知覺。他拼盡全身力氣,咬著牙游到大媽身邊,死死拽住她的衣領,硬生生把人從死神手里拖回了岸上。
把人送進醫院急診室后,周衍成渾身濕透,坐在走廊的塑料椅上直打冷戰。他滿心以為自己做了一件好事,能換來幾句感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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結果,走廊盡頭呼啦啦沖過來一群人。領頭的是個三十多歲的男人,穿著皮夾克,滿臉橫肉,眼神里透著一股子算計。這人就是落水大媽趙桂琴的繼子,孫正和。
孫正和一沖過來,二話不說,直接揪住周衍成的衣領,唾沫星子噴了他一臉:“就是你把我媽撞進河里的吧!你這小兔崽子,騎車不長眼啊!”
周衍成完全懵了,連連擺手解釋:“大哥你誤會了,我是路過下水救人的。我連碰都沒碰到她!”
“放屁!”孫正和猛地把周衍成推倒在墻角,從懷里掏出一疊皺巴巴的檢查單,“大夫說了,我媽多處骨折,還有嚴重的心衰。事發那地方連個監控都沒有,你的電動車就停在岸邊,不是你撞的,你憑什么跳下去救人?你當你是活雷鋒啊!”
孫正和身后的那群地痞親戚立刻圍了上來,一個個兇神惡煞,大聲嚷嚷著要讓周衍成賠錢,不賠錢就報警抓他去坐牢。
周衍成急紅了眼,沖進病房,指望趙桂琴能替自己說句公道話。病床上的趙桂琴臉色慘白,正掛著吊瓶。周衍成走到床前,聲音發顫地問:“大媽,您摸著良心說,是我撞的您,還是我救的您?”
趙桂琴聽到這話,身子猛地一哆嗦。她緩緩轉過頭,死死咬著干裂的嘴唇,眼淚順著眼角一個勁兒地往下流。她的眼神里裝滿了恐懼和愧疚,根本不敢看周衍成的眼睛,只把頭深深地埋進被窩里,一言不發。
那一刻,周衍成的心徹底涼透了。
孫正和得意洋洋地走進來,把一張調解書拍在病床上:“小子,四十萬。拿不出這筆錢,我就去法院告你,還要去你單位鬧,去你家鬧!”
周衍成的母親當時正躺在另一家醫院里等著做心臟搭橋手術。如果這個時候自己惹上官司,甚至進了看守所,母親的命絕對保不住。為了不連累母親,周衍成咬破了嘴唇,顫抖著手簽下了那份恥辱的調解書。
他走投無路,只能把爺爺留下的那套市中心老洋房抵押了出去,湊夠了四十萬打進孫正和的賬戶。
從那天起,周衍成的人生徹底跌入谷底。他背上了沉重的債務,親戚們像躲瘟神一樣躲著他,女朋友也果斷收拾行李離他而去。他從一個陽光向上、前途大好的青年,變成了一個為了還債只能拼命干活的機器。
時間一天天熬過去,轉眼就是兩年。周衍成了為早日還清抵押房子的錢,進了一家大型地產集團做底層策劃。干的是最苦最累的活,拿的是最低的底薪,每天要忍受客戶的刁難和同事的排擠。
偏偏命運像是故意在捉弄他。半年前,集團空降了一位營銷總監。周衍成在入職大會上看到那個人的時候,雙拳握得死緊,指甲深深陷進肉里。
那個新來的總監,正是當年訛了他四十萬的孫正和。
仇人見面,分外眼紅。孫正和認出周衍成后,不僅沒有半點收斂,反而處處穿小鞋。他把最難纏的項目丟給周衍成,動不動就在大庭廣眾之下指著周衍成的鼻子破口大罵。周衍成了為保住這份能糊口的飯碗,每次都只能把滿口牙咬碎往肚子里咽,低著頭一聲不吭。
這天臨近下班,天又飄起了雪花。孫正和甩過來一份文件,命令周衍成去環境最差的城中村核實一個拆遷項目的釘子戶情況。
周衍成裹緊單薄的外套,深一腳淺一腳地走在城中村滿是泥濘的小巷里。路過一個散發著惡臭的垃圾堆時,他的余光瞥見一個熟悉的身影。
一個頭發花白、衣衫襤褸的老太太正佝僂著腰,用凍得通紅的手在垃圾堆里翻找廢塑料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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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衍成定睛一看,整個人愣在原地。那個撿破爛的老太太,竟然是兩年前訛了他四十萬養老錢的趙桂琴!
她怎么會落魄成這個樣子?那四十萬難道被她花光了?
周衍成悄悄躲在一堵破墻后面,暗中觀察。沒過多久,巷子那頭走過來三個流里流氣的混混。帶頭的混混走上前,一把奪過趙桂琴手里的編織袋,狠狠推了她一把。趙桂琴一個踉蹌摔倒在泥水里。
“老東西,你那個寶貝兒子欠我們的賭債什么時候還?別在這裝窮!”混混惡狠狠地罵道。
趙桂琴跪在地上,死死護著懷里的一個破舊鐵盒,哭喊著:“真沒錢了,家里能賣的都讓正和拿去賣了,你們行行好吧!”
混混一把搶過鐵盒,暴力撬開。里面根本沒有錢,只有一堆舊賬本和廢紙。混混嫌棄地往地上一砸,踩了兩腳,罵罵咧咧地走遠了。
趙桂琴趴在地上撿起幾張廢紙,哭得撕心裂肺,最后步履蹣跚地離開了巷子。
等周圍徹底安靜下來,周衍成才走出來。他來到那個被踩扁的鐵盒前,蹲下身子,用凍僵的手指在泥水和雪水混合的廢紙堆里翻找。
很多紙片都被撕碎了,周衍成一點一點地把它們拼湊起來。拼出第一張紙的時候,他發現那是一張兩年前的銀行流水單;拼出第二張紙的時候,那是一份帶著紅頭公章的隱秘協議。
周衍成顧不上手上的污泥,把拼好的紙片湊到眼前仔細端詳。
當周衍成看清流水單上的最終收款賬戶,以及那份協議上赫然蓋著的自己目前所在公司的公章時,他渾身血液仿佛瞬間凝固,死死盯著那幾行字,看到后徹底震驚了!
周衍成站在風雪里,大腦飛速運轉。手里的證據就像一塊燒紅的烙鐵,燙得他手心發汗。
那張銀行流水單上的時間,正好是他當年把四十萬打給孫正和的第二天。資金從孫正和的賬戶,直接轉入了一個名叫“王建國”的私人賬戶。而王建國,正是他們公司前任老總的名字。
另一份所謂的協議,根本不是什么正經合同,而是一份暗箱操作的“崗位買賣承諾書”。
真相大白。孫正和當年訛詐走的那四十萬,根本沒有用來給趙桂琴治病,也沒有拿去買房。他把那筆沾著周衍成血汗的錢當作敲門磚,買通了公司高層,換來了今天營銷總監的位置。趙桂琴只不過是孫正和用來斂財和鋪路的一個可憐工具。
周衍成把這些碎紙片小心翼翼地收進貼身的口袋里。他知道,現在絕不能沖動。孫正和在公司根基很深,自己如果貿然拿去舉報,不僅可能被倒打一耙,甚至連人身安全都會有危險。他必須等一個一擊致命的機會。
機會來得比他想象的還要快。
接下來的幾天,公司內部發生了大地震。前任老總王建國因為嚴重的經濟問題被帶走調查。緊接著,總部宣布公司被一家實力雄厚的海外資本全資收購。
整個辦公樓里人心惶惶,大家都在瘋狂議論。據說今天晚上的集團年會上,將會有一位背景極其神秘、行事手腕冷酷無情的新任女總裁空降現場,全面接管公司的所有業務。
孫正和這幾天急得像熱鍋上的螞蟻。他的靠山倒了,要是新總裁查賬,他花錢買官和這兩年撈油水的事情絕對瞞不住。為了在新總裁面前好好表現,保住自己的烏紗帽,孫正和把年會的籌備工作抓得死死的,容不得半點差錯。
年會當天下午,孫正和特意把周衍成叫到辦公室,把一套劣質的服務生制服扔在他臉上。
“周衍成,今晚年會來的都是大人物。你這種底層員工原本沒資格參加,我給你個機會。今晚你去后場端茶倒水,專門負責洗手間的衛生。記住了,眼睛放亮點,別給我惹事,要是驚動了新總裁,我扒了你的皮!”孫正和滿臉陰狠地威脅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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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衍成看著地上的制服,平靜地彎下腰撿起來。他沒有反駁,甚至沒有露出一點生氣的表情。他只是深深地看了孫正和一眼,轉身走了出去。
晚上七點,市中心最豪華的五星級酒店宴會廳。
周衍成穿著那套極不合身的服務生制服,端著裝滿高腳杯的托盤,安靜地站在宴會廳最邊緣的陰影里。他冷眼看著不遠處的孫正和。孫正和穿著一身名貴西裝,頭發梳得油光水滑,正端著酒杯在幾個高管之間來回穿梭,笑得像一條搖尾乞憐的狗。
周衍成摸了摸貼身口袋里那些重新粘好的紙片。他知道,今晚,一切都將有個了結。
宴會廳里金碧輝煌,巨大的水晶吊燈散發著刺眼的光芒。悠揚的交響樂在空氣中流淌,空氣中彌漫著高級香水和昂貴紅酒混合的味道。
一切顯得那么奢靡,又那么虛偽。周衍成站在角落里,感覺自己和這里格格不入。
晚上八點整,交響樂突然停止。全場的燈光在同一秒鐘驟然熄滅,只留下一束雪白的追光燈,直直地打在宴會廳那扇沉重而華麗的鎏金大門上。
大廳里瞬間安靜下來,落針可聞。所有人都知道,那位傳說中手握生殺大權的海外女總裁,要出場了。
孫正和反應最快。他立刻丟下酒杯,小跑著沖到紅毯最前端,帶領著全體高管分列兩側。他微微彎著腰,臉上堆滿了最諂媚的笑容,恭敬得像是在迎接真正的女王。
“吱呀——”
鎏金大門被兩旁的安保人員緩緩推開。
清脆的高跟鞋聲音在空曠的大廳里響起,每一步都像是敲擊在眾人的心臟上。
一個高挑的身影走進了追光燈的范圍內。她穿著一身剪裁極度合體的高級定制黑色職業裝,外面披著一件駝色大衣。一頭利落的微卷長發披在肩頭,五官精致到了極點,卻透著一股生人勿近的冰冷氣場。
全場高管齊刷刷地鼓掌,孫正和更是把手掌都拍紅了,嘴里不停地說著歡迎的奉承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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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衍成站在人群最后方的黑暗角落,原本不想抬頭看這些虛偽的戲碼。兩年前被訛詐在警局門外受到的屈辱,老房被強制抵押時母親絕望的眼淚,都在這一刻瘋狂涌上他的心頭。他只想辦完今晚的事,徹底結束這場噩夢。
他漫不經心地抬起頭,視線穿過人群,落在聚光燈下的那個女人身上。
就在目光交匯的一瞬間,周衍成的呼吸徹底停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