創作聲明:本文為虛構創作,請勿與現實關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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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叫葉寧,今年二十八,結婚前在一家設計公司干了五年。我丈夫叫吳峰,比我大兩歲,搞IT的。我們談了兩年戀愛,上個月領的證,昨天辦的酒席。
婚宴辦得挺熱鬧,三十桌,親戚朋友都來了。我穿著租來的婚紗,吳峰穿著西裝,我倆挨桌敬酒,臉都笑僵了。晚上十一點多才回到新房——其實是吳峰婚前買的房子,八十九平米,兩室一廳,貸款還有十五年沒還完。
我累得腳疼,把高跟鞋一甩,癱在沙發上。吳峰倒是精神,在屋里轉來轉去,檢查窗戶關沒關好,煤氣閥擰緊沒有。他就是這樣,細心,有時候細心得讓人發毛。
“葉寧,”吳峰從臥室出來,手里拿著個文件夾,“有件事得跟你說說。”
我揉著腳踝,抬頭看他:“什么事不能明天說?累死了。”
“就現在說。”他坐在我對面,把文件夾放茶幾上。
那文件夾是深藍色的,印著某個律師事務所的logo。我心里咯噔一下,但沒表現出來。吳峰清了清嗓子,他的手指在文件夾上敲了敲,那動作我熟悉——每次他要說正事又有點緊張時,就這樣。
“這個,”他打開文件夾,抽出幾頁紙,“是婚前財產公證。”
屋里安靜得能聽見冰箱的嗡嗡聲。我看著他,沒說話。
吳峰避開我的目光,低頭看文件:“你也知道,這房子是我婚前買的,首付我爸媽出了一大半,我自己攢了一小半。貸款現在是我在還,一個月五千八。還有我那輛車,雖然不是什么好車,但也是全款買的。”
我點點頭,等他說下去。
“我咨詢過律師了,”吳峰繼續說,語速比平時快,“咱們最好做個公證。房子、車子,還有我名下的存款——大概二十萬,這些都是我的婚前財產。萬一,我是說萬一以后有什么問題,這些東西歸我。你的東西歸你,公平。”
他最后兩個字說得特別輕,像怕嚇著誰。
我盯著茶幾上那幾頁紙。紙是A4的,打印得工工整整,條款一條一條列著。最下面有簽名的地方,空著。
“今天必須簽嗎?”我問。
吳峰搓了搓手:“趁熱打鐵嘛。反正早晚的事。”
“婚禮上你爸講話,說從今以后咱們就是一家人了。”我慢慢說,每個字都像從牙縫里擠出來的,“你媽拉著我的手,說以后這就是我家。”
吳峰臉色有點不自然:“那是兩碼事。感情歸感情,法律歸法律。現在都這樣,我同事小王結婚前也做了公證,李姐也是。這都是為你好,真的,清清楚楚,省得以后扯皮。”
“為我好?”我笑了,“吳峰,我嫁給你,是圖你房子車子存款?”
“我不是那意思。”他有點急,“但現實就是這樣啊。你看現在離婚率多高,誰都得為自己考慮考慮。葉寧,你得理解我,我爸媽攢點錢不容易,這房子是他們養老的錢......”
“那我爸媽呢?”我打斷他,“酒席錢我家出了一半,陪嫁給了八萬八,都壓在床墊下面了,你沒看見?”
吳峰不說話了。他低著頭,手指在膝蓋上蹭來蹭去。墻上的喜字紅得刺眼,是昨天他媽親手貼的,說這樣喜慶。茶幾上還擺著沒發完的喜糖,塑料糖紙閃著廉價的光。
過了大概一分鐘,也可能是兩分鐘,吳峰抬起頭:“葉寧,你要是不簽,這婚......”
他話沒說完,但我聽懂了。
我看著他的眼睛。談戀愛的時候,我總說他眼睛好看,單眼皮但干凈。現在那雙眼睛盯著我,里面有點懇求,更多的是固執。那種固執我見過,去年他非要買那支跌得很慘的股票時,就是這眼神。
我深吸一口氣,然后笑了。
“好啊,”我說,聲音輕快得自己都意外,“簽就簽唄。拿來。”
吳峰明顯愣了一下,他大概沒想到我答應得這么痛快。他趕緊把筆遞過來,是支黑色簽字筆,筆帽上還系著小紅綢——婚禮上準備的,給來賓簽名用的。
“這兒,還有這兒,都要簽。”他指給我看,手指在紙上點著,點得很重,好像怕我看不清。
我接過筆,沒看內容,直接翻到最后一頁,在乙方簽名處寫下“葉寧”兩個字。字寫得有點飄,但還算工整。簽完,我把筆一放,站起來。
“行了,睡覺吧,明天你還上班呢。”
吳峰拿著那份文件,翻來覆去看了好幾遍,好像要確認我真的簽了。然后他小心翼翼地把文件裝回文件夾,起身走向書房。我聽見他開抽屜的聲音,大概是鎖進去了。
我洗完澡出來,吳峰已經在床上躺著了,背對著我這邊。我關了燈,在他身邊躺下。床是新買的,墊子太軟,我陷在里面,像要沉下去。
黑暗中,吳峰翻了個身,手搭在我腰上。
“葉寧,”他低聲說,“你別多想,我就是想有個保障。咱們好好過,這公證就是張紙,用不上的。”
我沒說話。他的手在我腰上停了會兒,慢慢往上移。我抓住他的手腕,拿開。
“累了,睡吧。”
他的手僵了一下,然后收回去。過了一會兒,我聽見他均勻的呼吸聲。他睡著了。
我睜著眼,看天花板。窗簾沒拉嚴,外面的路燈透進來一道光,斜斜地切在天花板上。我想起我媽昨天拉著我的手說的話:“寧寧,結婚了就是大人了,要懂事,要忍讓。”
真有意思,所有人都叫我懂事,叫我忍讓。
我輕輕起身,光腳走到客廳,從包里摸出煙——戒了半年了,昨天特意買的,想著應酬用。我抽出一支,走到陽臺上,點燃。
凌晨三點的小區安靜得要命,只有遠處偶爾有車經過的聲音。我抽著煙,看煙頭在黑暗里一明一暗。抽到第三支的時候,我拿出手機,打開微信,點開一個叫“周姐”的聯系人。
“周姐,明天能幫我個忙嗎?”我打字。
過了幾分鐘,那邊回過來:“這么晚不睡?說,什么事。”
“搬家。”
“搬哪兒?”
“我自己的房子。”
那邊發來一串感嘆號,然后說:“明天幾點?我帶人過去。”
“上午十點,鑰匙在老地方。”
“行。吳峰知道嗎?”
“會知道的。”
我收起手機,把煙摁滅。陽臺上的風有點涼,吹得我只穿睡衣的身子起雞皮疙瘩。我抱著胳膊站了會兒,然后回屋,在沙發上躺下,沒回臥室。
天快亮的時候,我才迷迷糊糊睡著。七點半,吳峰的鬧鐘響了。我聽見他起床,洗漱,在屋里走來走去。他在客廳停了一下,大概看見我在沙發上。
“怎么睡這兒?”他問。
“熱,沙發上涼快。”我閉著眼說。
吳峰站了會兒,然后說:“早飯我不吃了,公司有事,得早點去。你今天......”
“我在家收拾收拾,”我打斷他,“一堆東西沒整理。”
“那行。”他頓了頓,“昨晚的事,你別往心里去。晚上我早點回來,帶你去吃那家你想吃的日料,當賠罪。”
“好啊。”我閉著眼說。
我聽見他穿鞋,開門,關門。腳步聲在樓道里遠去,然后是電梯的響聲。
我睜開眼,從沙發上坐起來。
搬家
上午九點五十,我收拾好了兩個行李箱。一個裝衣服,一個裝日常用品。我的東西不多,結婚前我就沒往這兒搬太多,總覺得還不是自己家,現在想想,直覺這東西真準。
十點整,門鈴響了。
我開門,周姐帶著兩個小伙子站在外面。周姐是我前同事,大我五歲,去年離婚后開了個小型搬家公司,說是公司,其實就是一輛貨車加兩個兼職的工人。她人潑辣,能干,我挺喜歡她。
“就這么點?”周姐進門,掃了眼客廳里的兩個箱子。
“就這些。”我說。
“其他的呢?化妝品?書?那些瓶瓶罐罐?”
“都沒拿。”
周姐挑眉看我,沒多問,沖身后招手:“搬吧,輕點,就這兩個箱子。”
兩個小伙子動作麻利,一人一個箱子就拎起來了。周姐在屋里轉了一圈,走到臥室門口,朝里看了眼。床沒鋪,吳峰早上走得急,被子團成一團。床頭柜上還擺著我們的婚紗照,二十四寸,鑲在笨重的相框里,照片上我倆笑得一臉燦爛。
“這個不拿?”周姐指指照片。
“不要了。”
周姐點點頭,轉身出來:“行,走吧。那邊房子打掃過了?”
“昨天請鐘點工打掃的。”
“鑰匙呢?”
我從包里掏出兩把鑰匙,遞給她一把:“你先帶人過去,我把這兒收拾一下,隨后就到。”
周姐接過鑰匙,看看我:“葉寧,真想好了?”
“昨晚就想好了。”我沖她笑笑,“快去吧,堵車。”
他們走后,我開始收拾屋子。其實沒什么好收拾的,我就是把沙發上我躺過的痕跡撫平,把茶幾上我喝過的水杯洗了放回櫥柜,把衛生間里我的牙刷毛巾扔進垃圾桶,把梳子上我的頭發清理干凈。
做完這些,我坐在空蕩蕩的客廳里,給吳峰發了條微信。
“晚上不用回來吃日料了,我不在家。”
發完,我把手機調成靜音,塞進包里。最后看了眼這個房子——客廳的吊燈是吳峰媽挑的,說大氣;電視墻是吳峰堅持要做的,花了八千,我覺得土;陽臺上的綠蘿是我買的,已經長得很長了,垂下來,綠油油的。
我關上門,沒鎖——我沒鑰匙,本來有一把,昨天簽完公證后,吳峰說“反正你也不常出門,鑰匙放我這兒吧”,我就給他了。
下樓,打車。司機問去哪兒,我說了地址。那是我自己的房子,婚前買的,六十二平米的小兩居,首付是我工作五年攢的錢加上爸媽支援的十萬。貸款不多,一個月兩千四,我自己還得起。
車子開到半路,手機開始震。我拿出來看,吳峰打來的電話,一個接一個。我沒接,看著屏幕亮起又暗下。微信消息一條接一條蹦出來。
“你什么意思?”
“葉寧,接電話!”
“你去哪兒了?”
“別鬧了行不行,昨晚是我不對,我道歉還不行嗎?”
“接電話!!!”
我把他設成免打擾。世界清靜了。
車子停在小區的門口。我付錢下車,抬頭看看這棟樓。我買在十二層,不高不低,朝南,陽光很好。買房那會兒,吳峰還說“買這么小的房子干嘛,以后結婚又不住”,我說“有個自己的窩,踏實”。
現在想想,真是至理名言。
周姐他們已經到了,箱子已經搬上樓。我上去時,他們正準備走。
“都放好了,”周姐說,“那倆小子我讓他們先回去了,你這兒東西少,用不上他們。還有什么要搬的,隨時叫我。”
“謝了周姐,錢我微信轉你。”
“不急。”周姐打量著我,“真沒事?”
“能有什么事。”我笑笑,“離個婚而已。”
周姐噗嗤笑了:“行,有魄力。不過我得提醒你,剛結婚就分居,那邊能答應?”
“不答應也得答應。”我說,“周姐,你離婚那會兒,怎么跟你前夫說的?”
“我?”周姐想了想,“我就說,這日子過不下去了,你愛找誰找誰去。他一開始也不干,鬧,后來看我動真格的,也就慫了。男人都這樣,你硬他就軟,你軟他就硬。”
我點點頭。
周姐拍拍我的肩:“有事說話,我走了。”
周姐走后,我開始拆箱子。衣服掛進衣柜,用品擺好。這小房子我裝修得簡單,白墻木地板,家具都是原木色,看著清爽。客廳有個大窗戶,望出去是小區花園,這會兒是中午,有老人在下面曬太陽,小孩在跑來跑去。
手機又震了,這次是我媽。
我接起來。
“寧寧,你在哪兒呢?”我媽聲音很急。
“在家。”
“哪個家?小峰打電話到我這兒來了,說你不見了,怎么回事?你們吵架了?”
“沒吵架。”我說,“我就是搬回自己房子住了。”
那邊沉默了幾秒,然后我媽聲音拔高了:“你說什么?搬回去?葉寧你瘋了吧?昨天才結婚,今天你就搬出去?這像話嗎!”
“怎么不像話?”我平靜地說,“他新婚夜逼我簽婚前財產公證,就像話了?”
我媽又沉默了。過了一會兒,她聲音低下來:“公證就公證唄,現在不都流行這個嗎?你王阿姨女兒結婚前也簽了,這有什么......”
“媽,”我打斷她,“他是在新婚夜,晚上十一點,我累了一天,他拿出文件逼我簽。不簽就說‘這婚怎么著’。這是商量嗎?這是威脅。”
“那你也太沖動了,搬出去算怎么回事?有事不能好好說?你現在回去,跟小峰道個歉,就說你鬧脾氣......”
“我不回去。”我說得很慢,但很清晰,“我也不道歉。錯不在我。”
“葉寧!”我媽急了,“你怎么這么不懂事!結婚是兒戲嗎?你說搬出去就搬出去,讓親戚朋友知道了,我們臉往哪兒擱?你爸知道了非得氣死!”
“那就別讓他知道。”我說,“媽,我二十八了,不是十八。我知道自己在干什么。你先別跟爸說,我自己處理。”
“你怎么處理?離婚?你才結婚一天就離婚,你以后怎么辦?街坊鄰居怎么說?你那些同事怎么看你?”
“愛怎么說怎么說。”我說,“媽,我累了,先掛了。過兩天回去看你們。”
我沒等她說話,掛了電話,然后關機。
屋子徹底安靜下來。我坐在沙發上,看著窗外。陽光很好,照在地板上,亮堂堂的。我想起昨晚吳峰家的客廳,雖然大,但朝北,白天也得開燈。
肚子叫了,我才想起來從早上到現在什么都沒吃。我起身去廚房,打開冰箱——空的。我拿了鑰匙和手機,下樓去超市。
小區門口有家生鮮超市,我買了面條、雞蛋、青菜,又買了點水果和酸奶。經過零食區時,我拿了兩包薯片——以前吳峰總說吃這個不健康,不讓我買。
回到家,煮了碗面,臥了個荷包蛋。端著碗坐到窗前的小桌上,一邊吃一邊看外面。天很藍,云很淡,有鳥飛過去。
吃到一半,敲門聲響起。
我愣了下,放下碗,走到門口,從貓眼看出去。
是吳峰。
對峙
我沒開門。
吳峰在外面敲,先是輕輕敲,然后越來越重。
“葉寧,我知道你在里面,開門!”他的聲音隔著門傳進來,悶悶的。
我沒出聲,從貓眼里看他。他穿著上班那身西裝,但領帶歪了,頭發也有點亂,額頭上有汗。他一邊敲門,一邊扭頭看樓梯間,好像怕有人看見。
“葉寧,我們談談,你把門打開!”他又喊。
我走回桌邊,繼續吃面。面有點涼了,但還能吃。我慢條斯理地吃著,外面敲門聲停了。過了一會兒,手機震動起來——我開機了,因為要付超市的錢。
是吳峰發來的微信:“我知道你在家,你車在樓下。”
我沒回。把最后一口面吃完,湯也喝了,然后洗碗。水龍頭開得有點大,水嘩嘩的,但我還是能聽見吳峰的聲音。
“葉寧,你到底想怎么樣?有什么事不能回家說?你這樣做有意思嗎?”
我洗好碗,擦干手,走到門口,隔著門說:“你走吧,我現在不想談。”
外面安靜了幾秒,然后吳峰說:“你把門打開,我們當面說。你這樣躲著算什么?”
“我沒躲,”我說,“這是我的房子,我回自己家,怎么叫躲?”
“葉寧!”吳峰聲音里帶著火氣,“你別鬧了行不行?昨晚是我不對,我跟你道歉。但你也太任性了,說搬就搬,你把我當什么了?把婚姻當什么了?”
我靠在門上,沒說話。
吳峰繼續說:“是,我讓你簽公證,是我的錯。但我也是為了咱們這個家考慮啊。現在離婚率這么高,萬一以后......我不是說咱們會離婚,我就是想有個保障。你也替我想想,這房子是我爸媽一輩子的積蓄,萬一有點什么,我怎么跟他們交代?”
“那你怎么不替我想想?”我對著門說,“新婚夜,你拿出那份文件,讓我簽。吳峰,你知道我當時什么感覺嗎?”
外面沉默了。
“我感覺自己像個賊,”我說,“像個要偷你家東西的賊。還沒開始過日子呢,你就先防著我了。那公證書上寫得多清楚啊,房子是你的,車子是你的,存款是你的。那我是什么?租客?還得陪你睡覺的那種?”
“葉寧,你別這么說......”吳峰聲音軟下來。
“那我該怎么說?”我打斷他,“夸你想得周到?夸你未雨綢繆?吳峰,咱們談戀愛兩年,我跟你提過錢嗎?我占過你便宜嗎?每次出去吃飯,是不是輪流請?你生日我給你買的手表,三千多,我眨過眼嗎?”
“我知道,我知道你不是那種人......”
“但你還是讓我簽了。”我說,“因為你心里,我終究是個外人。不,連外人都不如,外人你還不至于新婚夜就防著。”
外面沒聲音了。我從貓眼看出去,吳峰低著頭,站在那兒,肩膀垮著。過了好一會兒,他抬起頭,眼圈有點紅。
“葉寧,我錯了,我真錯了。”他聲音帶著哭腔,“你把門打開,我們好好說,行嗎?我撕了那公證書,現在就撕。房子加你名,明天就去加。你別這樣,咱們昨天才結婚,今天你就搬出來,這算什么事啊......”
我沒開門。
“你走吧,”我說,“我現在不想見你。你讓我靜靜。”
“葉寧......”
“走!”
外面又安靜了。我聽見他吸鼻子的聲音,聽見他腳步挪動的聲音。過了一會兒,腳步聲往樓梯間去了,越來越遠。
我從貓眼里確認他走了,才回到客廳,在沙發上坐下。手有點抖,我握在一起,握得很緊。
手機又響了,這次是我爸。
我接起來。
“寧寧,”我爸聲音很沉,“你媽都跟我說了。你現在在哪兒?”
“在我自己房子這兒。”
“小峰去找你了?”
“嗯,剛走。”
我爸嘆了口氣。那嘆氣聲很長,很重,從電話里傳過來,壓得我胸口發悶。
“寧寧啊,”我爸說,“爸不是怪你,小峰這事做得是不地道。但你也太沖動了。結婚不是過家家,說搬出去就搬出去。你有什么想法,可以跟他說,可以跟他爸媽說,甚至可以跟我和你媽說。你這樣一走了之,問題解決不了啊。”
“爸,”我說,“如果他好好跟我商量,婚前說,或者婚后找個時間好好談,我可能不會這樣。但他選在新婚夜,我累了一天,他逼我簽。這不是商量,這是給我下馬威。他要讓我知道,這個家他說了算,我得聽他的。”
我爸不說話。
“爸,你還記得我上大學那會兒,談的那個男朋友嗎?”我說。
“哪個?”
“大二那個,學體育的。有一次我跟他吵架,他當著他朋友的面吼我,讓我‘滾’。后來他道歉,說錯了,但我再沒理他。你當時說我太倔,得饒人處且饒人。但我現在覺得,有些事不能饒。第一次他當眾讓你滾,你忍了,以后他就會越來越不尊重你。今天吳峰敢在新婚夜逼我簽公證,明天他就敢做更過分的事。有些線,不能越。”
我爸沉默了很久,然后說:“那你打算怎么辦?真離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