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瘋婆子上門要飯,我媽將她趕了出去,當晚卻讓我拿著半袋米送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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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記住,把這半袋米送去破窯,放下就跑。”

我媽死死掐著我的胳膊,眼神冰得嚇人。

“無論推門看到什么,絕對不許出聲!”

1993年的冬夜,我抱著救命的口糧,推開了村東頭瘋婆子的門,頓時就愣了……

01

1993年的冬天,比以往任何一年都要冷得邪乎。

大雪接連下了三天三夜,把進出村的土路徹底封死了。

村里家家戶戶的煙囪里,冒出的煙都透著一股子窮酸的苞米茬子味。

那年頭,誰家的余糧都不多,大雪封門更是斷了去鎮上買糧的念想。

我爸跟村里幾個壯勞力去了南方的建筑工地,大半年沒回來。

家里就剩下我和我媽兩個人,守著半缸陳米熬日子。

我媽是個標準的農村婦女,性格溫吞,甚至可以說有點懦弱。

平時跟鄰居說話都輕聲細語的,哪怕別人占了我們家自留地的便宜,她也就是背地里抹抹眼淚。

可是那一天,我媽卻干了一件讓全村人都驚掉下巴的事。

事情發生在那天中午。

罕見的出了點太陽,雖然不暖和,但村里幾個閑漢還是揣著袖子,湊到我家院墻外面曬太陽閑扯。

其中就包括村里有名的老光棍,王二狗。

王二狗是個徹頭徹尾的無賴,平時游手好閑,偷雞摸狗,仗著自己生得膀大腰圓,在村里橫行霸道。

最近他迷上了推牌九,聽說輸了不少錢,眼睛看誰都透著股綠光。

我知道他在打我們家的主意。

因為前幾天郵遞員剛來過,全村人都知道我爸從南方匯了三百塊錢回來過年。

王二狗靠在我家低矮的土墻上,一邊抽著旱煙,一邊拿那雙賊溜溜的眼睛往我家院子里瞟。

我媽在院子里洗衣服,被他盯得渾身不自在,只能把頭埋得低低的。

就在這個讓人心里發毛的時候,瘋婆子阿秀出現了。

阿秀是三年前流落到我們村的。

沒人知道她從哪來,也沒人知道她叫什么,阿秀這個名字還是村里人隨便叫的。

她平時披頭散發,身上的破棉襖結滿了黑漆漆的硬殼,散發著一股刺鼻的餿臭味。

她是個徹頭徹尾的瘋子。

餓極了的時候,她甚至會趴在地上跟村里的野狗搶食吃。

村里的閑漢經常拿泥巴扔她,或者用下流的話調戲她,她也只會咧著嘴“嘿嘿”地傻笑。

那天中午,阿秀不知道受了什么刺激,突然跌跌撞撞地沖進了我家院子。

她無視了門外的王二狗等人,徑直撲向了我媽。

“餓……餓……”

阿秀嘴里流著渾濁的哈喇子,喉嚨里發出野獸般含混不清的咕嚕聲。

她伸出那雙沾滿黑色污垢的手,死死拽住了我媽干凈的袖子。

那一刻,我以為我媽會像平時一樣,嚇得往后退,或者無奈地去廚房給她拿半塊雜糧窩窩頭。

但事情的發展完全出乎了我的意料。

我媽平時那種溫吞懦弱的表情瞬間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我從未見過的、近乎猙獰的憤怒。

她猛地一甩胳膊,力氣大得直接把阿秀帶倒在雪地里。

“滾!你這個瘋婆子,給我滾出去!”

我媽的聲音尖銳得刺耳,像是被踩了尾巴的貓。



院墻外的王二狗和那幾個閑漢都愣住了,停止了閑扯,趴在墻頭上看熱鬧。

阿秀似乎被打懵了,坐在雪地里,呆呆地看著我媽,嘴里還在含糊地喊著餓。

我媽卻像瘋了一樣,轉身跑到墻角,一把抄起了掃院子用的大竹掃帚。

“要飯要到我家來了?我家哪有糧食給你這個喪門星!”

我媽一邊用盡全身力氣嘶吼,一邊揮舞著竹掃帚,狠狠地抽打在阿秀的身上。

竹掃帚的枝條抽在破棉襖上,發出沉悶的“撲哧”聲。

有一兩下甚至抽在了阿秀的臉上,瞬間抽出了一道血印子。

我站在堂屋門口,整個人都看傻了。

這還是我那個連踩死一只螞蟻都要念阿彌陀佛的媽嗎?

阿秀被打得在雪地里來回翻滾,發出凄厲的慘叫聲。

“我讓你來!我打死你個不要臉的瘋子!滾!”

我媽沒有絲毫停手的意思,掃帚一下比一下狠,仿佛跟阿秀有著血海深仇。

院墻外傳來了王二狗的哄笑聲。

“喲,看不出來啊,嫂子平時悶聲不響的,發起狠來比咱們爺們兒還厲索呢!”

其他幾個閑漢也跟著起哄,說我媽做得對,這年頭人都吃不飽,哪有糧食喂瘋狗。

在眾人看戲的目光中,我媽硬生生把頭破血流的阿秀趕出了院門。

阿秀連滾帶爬地跑向了村東頭,身后留下了一長串凌亂的帶血腳印。

我媽站在院子中間,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胸口劇烈地起伏著。

人群漸漸散去,王二狗也吧嗒著旱煙溜達走了。

我怯生生地走到我媽身邊,喊了一聲“媽”。

我媽猛地轉過頭,眼神里的兇狠還沒有完全褪去,把我嚇得倒退了兩步。

她沒有理我,而是快步走到院門前。

“咣當”一聲,她重重地關上了木門,然后把那根粗壯的門閂死死地插了上去。

做完這一切,她整個人就像是被抽干了力氣一樣,順著門板緩緩滑坐在雪地里。

我這才發現,她那只握過掃帚的手,正在不受控制地劇烈顫抖著。

“媽,你怎么了?”我走過去,想拉她起來。

我媽一把抓住我的手,她的手像冰塊一樣涼,手心里全都是冷汗。

“別說話,進屋。”她的聲音壓得極低,低到只有我們兩個人能聽見。

02

那天下午,家里的氣氛詭異到了極點。

我媽反常地沒有去后院喂豬,也沒有去劈柴。

她像一只焦躁的困獸,在屋子里來回踱步。

快到傍晚的時候,她突然走進雜物房,把家里用來鏟雪的鐵鍬,還有我爸以前砍柴用的一把生銹的長柄鐮刀都搬進了主屋。

她找出一塊磨刀石,坐在灶臺前,一下一下地磨著那把鐮刀。

“霍霍……霍霍……”

磨刀的聲音在死寂的屋子里回蕩,聽得我后背直發毛。

我問她磨刀干什么,她頭也不抬地說是為了明天砍柴。

可是,外頭大雪封山,哪來的柴可砍?

天徹底黑下來的時候,村里靜得可怕,連平時最愛叫喚的幾條土狗都沒了動靜。

我媽沒有生火做晚飯。

屋子里漆黑一片,她也不讓我點煤油燈。

我就這樣裹著被子,餓著肚子坐在炕上,聽著外面的北風像鬼哭一樣呼嘯。

大約到了晚上九點多,我聽到廚房里傳來了極其輕微的聲響。

那是打開米缸蓋子的聲音。

我悄悄下地,摸到廚房門口。

借著窗外微弱的雪光,我看到我媽正拿著一只大號的葫蘆瓢,一瓢一瓢地往一個麻袋里裝米。

我的心猛地揪緊了。

1993年,那半缸米是我們母子倆熬過這個冬天的全部指望。

可是我媽竟然裝了足足有半麻袋!

那半袋米少說也有三四十斤,夠我們吃大半個月的了!

不僅如此,她還從柜子里翻出了我爸退伍時帶回來的一件厚實的軍大衣,一起塞進了麻袋里。

她到底要干什么?

白天連一口飯都不肯給瘋婆子,晚上卻把家底都掏出來了?

“過來。”我媽壓低聲音叫我。

我哆哆嗦嗦地走過去。

我媽把那個沉甸甸的麻袋提起來,直接掛在了我的肩膀上。

麻袋的重量壓得我一個踉蹌,差點摔倒。

“媽,這是干啥去啊?”我快帶哭腔了。

我媽雙手死死按住我的肩膀,眼睛在黑暗中閃著灼人的光。

“繞開正街,走村后的那片墳地小路,去東頭。”

我腦子里“嗡”的一聲。

去東頭?村東頭除了那個四面漏風的破土窯,什么都沒有!

那是瘋婆子阿秀住的地方!

“把這半袋米和衣服,給瘋婆子送去。”我媽的語氣不容置疑。

我拼命搖頭:“我不去!大半夜的,我不去!”

白天阿秀被打得滿臉是血的樣子還在我眼前晃,我怕她半夜像厲鬼一樣掐死我。

“必須去!”我媽的手指幾乎陷進了我的肉里,疼得我倒吸一口涼氣。

“記住我的話,路上千萬別打手電!”

“送到后,把東西放在門里面,放下你就往回跑!”

“還有最重要的一點……”我媽的臉幾乎貼到了我的鼻尖上。

“不管你推開門看到什么,絕對、絕對不要出聲,也不許問!聽見沒有!”

我從來沒見過我媽這么嚴厲、甚至帶著一絲恐怖的表情。

我被嚇壞了,只能含著眼淚拼命點頭。

晚上十點,外面的雪下得更大了,鵝毛般的雪片打在臉上像刀割一樣疼。

我背著那半袋幾乎壓垮我的米,深一腳淺一腳地走進了風雪中。

村后的墳地小路平時白天都沒人敢走,更別提是這樣一個月黑風高的冬夜。

積雪已經沒過了我的小腿肚。

我每走一步都要耗費極大的力氣,麻袋里的米勒得我肩膀生疼。

周圍只有風吹過光禿禿樹枝發出的尖嘯聲。

偶爾有一塊積雪從樹杈上砸落下來,都能把我嚇得渾身一個哆嗦。

我覺得黑暗中仿佛有無數雙眼睛在盯著我,甚至能感覺到有冰涼的氣息吹在我的脖頸上。

支撐著我沒有扔下米袋逃跑的,是我媽臨出門時那雙絕望而冰冷的眼神。

我不知道走了多久,感覺整個身體都快被凍僵了。

終于,透過風雪,我看到了村東頭那個廢棄的土窯。

土窯的輪廓在黑夜中像一頭蟄伏的野獸,張著黑洞洞的嘴巴。

平時這個時候,路過這里的人總能聽到瘋婆子阿秀在里面又哭又笑,唱著誰也聽不懂的怪歌。

但是今晚,土窯里死一般的寂靜。

連一聲咳嗽、一聲嘆息都沒有。

寂靜得讓人感到窒息。

我一步步挪到土窯那扇搖搖欲墜的破木門前。

木門上滿是窟窿,但我無論怎么瞇著眼睛往里看,都只能看到一片漆黑。

我的心臟在胸腔里瘋狂地跳動,仿佛要順著嗓子眼蹦出來。

我媽的警告在我的腦海里不斷回響:“無論看到什么,絕對不要出聲!”

我咽了一口已經帶著血腥味的唾沫。

我咬緊牙關,伸出凍得僵硬的手,推向了那扇破木門。

伴隨著“吱呀——”一聲刺耳的摩擦聲,冷風瞬間倒灌進屋內。

借著屋外雪地的反光,以及屋里一個快要熄滅的火盆散發出的微弱紅光,我看清了屋里的景象。

只看了一眼,我整個人徹底呆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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