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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好心給流浪漢免費吃面,他卻突然舉報我家面館衛生不合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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紅色的封條“啪”地一聲貼在了我不銹鋼的卷簾門上。

周圍圍了一圈看熱鬧的食客和鄰居。

市監局的同志收起執法記錄儀,一臉嚴肅地對我說:“林老板,有人實名舉報你們后廚使用過期變質肉類,并在湯底里添加違禁增香劑。剛才抽檢結果呈陽性,現在依法對你店進行查封,停業整頓,接受調查。”

我站在臺階下,圍裙還沒解,手里攥著剛擦完桌子的抹布,指關節泛白。

人群外圍,一個穿著破舊軍大衣、手里拄著木棍的老頭正站在那。

他不再是前幾天那個佝僂著背、看著碗里的肉眼冒綠光的可憐蟲。他此刻腰桿挺得筆直,那張滿是褶子的臉上掛著一絲得意洋洋的笑,甚至還沖我努了努嘴。

就在一小時前,他還端著我送他的大碗牛肉面,連湯帶水喝了個精光。

我看著他,把手里的抹布狠狠摔在地上。



01.

這事兒得從七天前說起。

我的面館叫“林記面館”,開在老城區的步行街邊上。對面是“趙家面館”。

那天是冬至,天上下著夾雜著冰碴子的雨。街上沒什么人,我正準備收拾東西打烊。

店員劉大姐正在拖地,拖把在地上劃出一道道水印。

“老板,門口那人站了半天了,怪嚇人的。”劉大姐指了指玻璃門外。

我抬頭看去。

路燈下,一個老頭縮在我的屋檐下。他身上那件軍大衣像是從垃圾堆里撿來的,棉絮都翻了出來,黑乎乎的。他手里拿著個缺了口的搪瓷缸,眼睛死死盯著我店里那口還在冒熱氣的鹵肉鍋。

那是做牛肉面的老鹵湯,味道竄得很遠。

趙家面館的門早就關了,燈都滅了。

我嘆了口氣,走過去推開玻璃門。冷風夾著雨絲灌進來,老頭打了個哆嗦。

“大爺,沒吃飯吧?”

老頭渾濁的眼珠子動了動,喉結上下滾動了一下,沒說話,只是把那個搪瓷缸往前遞了遞。

那雙手像是老樹皮,全是凍瘡。

“進來吧,外面冷。”我側過身子。

老頭猶豫了一下,看了看自己腳上滿是泥水的解放鞋,又看了看劉大姐剛拖干凈的地。

“進來,沒事。”我招招手。

他這才蹭著步子進來,坐在離門口最近的一張小桌子上。

“劉姐,下一碗牛肉面,加二兩肉,臥個蛋。面要寬的,軟點。”我沖后廚喊了一聲。

劉大姐把拖把往桶里一頓,有點不樂意,但還是去了。

面端上來的時候,滿滿一大碗,紅油辣子蓋著厚厚的牛肉片,香菜蒜苗翠綠翠綠的。

老頭連筷子都沒拿穩,直接上手抓著筷子,頭埋進碗里,發出一陣陣“呼嚕呼嚕”的聲音。

我看他吃得急,給他倒了杯熱水放在邊上。

“慢點吃,不夠還能續面。”

老頭沒抬頭,只有咀嚼的聲音。

不到五分鐘,連湯都喝干了。他放下碗,用袖口一抹嘴,那雙渾濁的眼睛終于看向我。

“老板,好人有好報。”

聲音沙啞,像是兩塊砂紙在磨。

我笑了笑,正準備收拾碗筷。

“這肉,燉得火候不夠,塞牙。”老頭突然來了一句。

我愣了一下。

劉大姐從后廚探出頭,瞪著眼睛:“哎,我說你這老頭,白吃白喝還挑上了?我們林記的牛肉那是這一片出了名的爛糊!”

老頭沒理她,站起身,裹緊了那件破大衣,也不說謝,推開門走進雨里,一瘸一拐地消失在巷子口。

02.

第二天中午飯點,生意正火爆。

店里坐滿了人,外賣小哥在門口排隊等著取餐。

我對面的趙家面館卻門可羅雀。老板趙剛搬個板凳坐在門口,手里夾著煙,陰沉著臉盯著我這邊的長龍。

那個老頭又來了。

他還是那身打扮,站在門口的人堆里,顯得格格不入。身上的餿味讓幾個排隊的顧客捂著鼻子往邊上躲。

“哎哎,哪來的要飯的,邊去邊去!”一個年輕小伙子不耐煩地擺手。

老頭不為所動,只是盯著我看。

我正在撈面,透過水蒸氣看見了他。

我放下漏勺,拿了個一次性打包盒,裝了滿滿一碗面,又夾了兩勺肉,端了出去。

“大爺,店里沒座了。您拿著去哪邊臺階上吃?”我指了指旁邊的花壇。

老頭接過碗,那是滾燙的紙碗,他卻像感覺不到燙一樣,穩穩地端著。

他沒走,而是就在趙家面館門口的臺階上坐下了。

趙剛看見了,把煙頭往地上一扔,罵罵咧咧地走過來:“去去去!晦氣玩意兒!蹲我家門口干什么?要死死遠點!”

說著,他還抬腳作勢要踢。

老頭身手倒是敏捷,端著碗往旁邊一縮,湯一點沒灑。

他抬頭看了趙剛一眼,眼神有點怪,不像是個被欺負的流浪漢,倒像是在審視什么。

“人家林老板給的面,我就愛在這吃。”老頭嘟囔了一句。

趙剛氣得臉都歪了,指著我對喊:“林海!你裝什么大善人?弄個乞丐在我門口惡心誰呢?把你的垃圾弄走!”

我擦了擦手,走過去。

“趙剛,路是公家的,人家大爺坐坐怎么了?你生意不好是你手藝問題,別拿老人撒氣。”

周圍的食客都看過來,指指點點。

“就是,這趙老板心眼太小了。”

“怪不得沒人去他家吃,看著就不面善。”

趙剛臉漲成了豬肝色,狠狠瞪了老頭一眼,又狠狠瞪了我一眼,轉身回店里,“砰”地關上了玻璃門。

老頭坐在臺階上,吸溜著面條,嘴角掛著油,沖我嘿嘿一笑。

“老板,你這人仗義。對面那家,早晚得黃。”

從那天起,老頭每天必到。

有時候是中午,有時候是晚上。我也習慣了,只要他來,就是一碗加肉的面。

劉大姐私下跟我嘀咕:“老板,這老頭是不是賴上咱們了?我看他有時候抽的煙都不便宜,那大前門現在也不好買呢。”

我擺擺手:“一碗面幾塊錢成本,就當積德了。你看他那腿,瘸得厲害,也不容易。”

我那時候沒注意,老頭每次吃完面,都不急著走,而是會在店里轉悠兩圈。

看看我的營業執照,看看墻上的衛生評級表,甚至還會去后廚門口探頭探腦。



03.

這種日子持續到了第七天。

那天早上,老頭來得很早,店剛開門他就到了。

他今天有點反常,沒穿那件破軍大衣,換了一件稍微干凈點的灰棉襖,頭發好像也理過,沒那么亂了。

“林老板,早啊。”他進門就打招呼,腿腳似乎也沒那么瘸了。

我正在熬湯,笑著回應:“喲,大爺,今天精神不錯啊。還是老樣子?”

“今天不吃面。”老頭擺擺手,找了個靠里面的位置坐下,“給我來碗牛肉湯,多放點香菜。再來兩瓶啤酒。”

“一大早喝酒?”劉大姐拿著抹布過來擦桌子,狐疑地看了他一眼。

“高興嘛。”老頭瞇著眼,手在桌子底下摸索著什么。

我給他端了湯和酒過去。

老頭喝了一口酒,砸吧砸吧嘴,突然壓低聲音對我說:“林老板,你這生意這么好,一個月能掙不少吧?”

我笑了笑:“賺個辛苦錢,起早貪黑的。”

老頭放下酒杯,眼神在店里掃了一圈,最后落在對面的趙家面館上。

“對面那姓趙的,最近可是急眼了。我昨晚睡在橋洞子底下,聽見幾個人說,要想辦法整整你。”

我心里一緊,但面上沒露出來:“身正不怕影子斜,我做的是良心買賣。”

老頭嘿嘿一笑,露出一口黃牙:“良心?這年頭,良心值幾個錢?人家要是給你玩陰的,你防得住?”

他說著,從兜里掏出一個黑色的塑料袋,放在桌子上。

“這是啥?”我問。

“我在對面后巷撿的。”老頭把袋子打開一條縫。

一股惡臭撲鼻而來。

里面是幾塊發霉長毛的豬肉,還有半只死老鼠。

劉大姐正好路過,差點吐出來:“哎喲我的媽呀!這是干啥啊大爺!趕緊扔出去!”

老頭迅速把袋子系好,那雙眼睛死死盯著我。

“林老板,要是這東西出現在你后廚,你這店還開得下去嗎?”

我皺起眉頭:“大爺,你這是什么意思?”

老頭沒說話,把那袋子往懷里一揣,端起牛肉湯一飲而盡。

“我就是給你提個醒。好人嘛,我得護著點。”

說完,他站起身,大搖大擺地走了。

不知怎么的,看著他的背影,我右眼皮一直跳。

我轉頭對劉大姐說:“姐,今天把后廚所有的死角都檢查一遍,進貨單據都整理好。我有種不祥的預感。”

04.

我的預感應驗得太快了。

下午三點,正是店里稍微空閑的時候。

一輛印著“市場監管”字樣的執法車停在了門口。下來三個穿制服的工作人員,領頭的一個黑臉,手里拿著文件夾。

“誰是老板?有人舉報你們食品衛生存在嚴重問題。”

我趕緊擦手迎上去:“同志,我是老板。我們店衛生一直是A級,從來沒出過問題啊。”

“有沒有問題不是你說了算的。”黑臉同志一揮手,“進去查!”

這時候,門口已經圍了不少人。

對面的趙剛也出來了,抱著胳膊靠在門框上,臉上掛著那副幸災樂禍的笑,嘴里還叼著根牙簽。

執法人員直奔后廚。

我也跟著進去,心里雖然忐忑,但我對自己的衛生有信心。

然而,事情的發展超出了我的想象。

一個執法人員打開了靠墻角的冰柜——那是專門放員工餐食材的小冰柜,平時不怎么用。

他戴上手套,從最底層翻出一個黑色的塑料袋。

系得死死的。

“這是什么?”執法人員問。

我愣住了:“這不是我們的東西啊。這冰柜里只放礦泉水和員工帶的飯盒。”

執法人員當著我的面,把袋子解開。

一股熟悉的惡臭瞬間彌漫開來。

發霉的豬肉,半只死老鼠。

和我早上在老頭手里看到的一模一樣!

我腦子里“嗡”的一聲,血往上涌。

“這……這是栽贓!這是早上那個老頭拿給我看的!他說是在對面撿的!怎么會跑到我冰柜里?”

我沖過去想解釋,被另一個執法人員攔住。

“別激動!事實擺在眼前。除了這個,我們還接到舉報,說你的湯底里有非法添加劑。現在要取樣封存。”

黑臉同志拿出一個取樣瓶,從我那鍋熬了十幾個小時的牛骨湯里舀了一勺。

這時候,門口傳來一個沙啞的聲音。

“同志,我可以作證。”

人群分開。

那個老頭走了進來。

他換了一身衣服,雖然還是舊,但很整潔。他指著我,臉上早已沒了那種討好的笑容,取而代之的是一種義正言辭的冷漠。

“我是這附近的住戶。我親眼看見,就在今天早上,這老板把這袋臭肉塞進冰柜的。他還跟我說,這肉剁碎了做成丸子,誰也吃不出來,省成本。”

“你胡說八道!”劉大姐氣得舉著掃把就要沖過來,“你這個老不死的!吃了我們七天白食,還要害我們!”

“干什么!想抗法嗎?”黑臉同志喝止了劉大姐。

老頭縮了縮脖子,裝作很害怕的樣子:“同志你看,他們還要打人。這種黑心店,不查封簡直沒天理了!”

黑臉同志點點頭:“證據確鑿。先封店,等待進一步化驗結果。所有人,立即離開!”

就這樣,紅色的封條貼上了我的大門。



05.

店被封了,我讓劉大姐先回去休息。

我自己坐在店門口的馬路牙子上,看著那兩道交叉的封條,點了根煙。

天快黑了,路燈亮了起來。

街上的行人匆匆而過,看到我這店被封了,都在竊竊私語。

“聽說這老板用死老鼠肉做丸子,太惡心了。”

“知人知面不知心啊,以前還覺得他家干凈呢。”

每一句話都像針一樣扎在我心上。

我抽完第三根煙,抬起頭。

對面的趙家面館燈火通明。

趙剛正坐在靠窗的位置,桌上擺著銅火鍋,熱氣騰騰。他對面坐著一個人。

正是那個老頭。

老頭手里拿著一瓶茅臺,趙剛正在給他滿酒。兩人碰了一杯,仰頭干了,然后相視大笑。

趙剛還夾了一塊大肥肉,放進老頭碗里,那動作,恭敬得像是伺候親爹。

我把煙頭狠狠按滅在地上,站起身,拍了拍屁股上的土。

我穿過馬路,徑直推開了趙家面館的門。

風鈴“叮鈴”一聲響。

店里只有他們一桌。

趙剛看見我進來,沒起身,只是挑了挑眉毛,放下酒杯,一臉的戲謔。

“喲,這不是林大善人嗎?怎么,店被封了,沒地兒吃飯,來我這討口飯吃?”

老頭背對著我,聽見聲音,慢悠悠地轉過身。

他夾了一粒花生米扔進嘴里,嚼得嘎嘣響,臉上帶著那種勝利者的嘲弄。

“林老板,我早就跟你說了,良心不值錢。你那碗面是不錯,可惜啊,你這人太天真。”

我走到他們桌前,拉過一把椅子坐下,直視著老頭的眼睛。

“那袋死老鼠肉,是你早上趁我不注意,偷偷放進冰柜的吧?我想想,應該是你要兩瓶啤酒的時候,劉大姐去后面拿酒,我正在撈面,你就溜進去放的。”

老頭嘿嘿一笑,沒否認。

“證據呢?林老板,說話要講證據。現在證據是,肉在你的冰柜里,舉報電話是我打的。警察只信物證。”

趙剛給老頭倒滿酒,陰陽怪氣地說:“林海,你也別不服氣。姜還是老的辣。你知道這位是誰嗎?”

趙剛指了指老頭,語氣里滿是炫耀。

“這是我親爹!趙大強!以前那是咱縣里國營飯店的采購科長,玩這些手段的時候,你還在穿開襠褲呢!”

我看著趙大強,原來是親爹。

怪不得。

為了幫兒子搞垮競爭對手,這苦肉計演得真是天衣無縫。裝了七天乞丐,就為了摸清我店里的死角和作息,最后致命一擊。

“趙大爺,好演技。”我點了點頭,“為了你兒子這破店,您這把老骨頭也是拼了。”

趙大強抿了一口酒,嘖了一聲。

“沒辦法,我就這一個兒子。你把他生意搶光了,那就是斷我趙家的財路。斷人財路,如殺人父母。我不過是讓你關門幾天,算是輕的了。”

“輕的?”我冷笑,“食品安全是餐飲的紅線。你這一招,是想讓我身敗名裂,以后在這行混不下去。”

“那是你活該!”趙剛一拍桌子,“誰讓你非要開在我對面?誰讓你非要賣得比我便宜還比我好吃?你不死誰死?”

我看著這對父子丑惡的嘴臉,心里的怒火反而慢慢平息了。

我從兜里掏出手機,放在桌子上。

屏幕是黑的。

“趙剛,趙大爺。你們是不是覺得,只要沒監控拍到那一瞬間,我就拿你們沒辦法了?”

趙剛不屑地看了看我的手機:“怎么?又要錄音?省省吧,這店里我有信號屏蔽器,專門防你這種人的。”

我也笑了。

我手指輕輕敲了敲桌面。

“趙大爺,你那袋死老鼠肉,確實惡心。但你知不知道,那冰柜上面的插座孔里,我前天剛裝了個東西?”

趙大強的笑容僵在了臉上。

趙剛也愣了一下,下意識地問:

“裝……裝了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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