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95年,鐘松在荷蘭壽終正寢,活到了九十五歲高齡。
在黃埔一、二期的那些老同學里,能活成這樣的“人瑞”,簡直比大熊貓還稀罕。
瞅瞅其他人,不是在戰場上成了炮灰,就是在功德林里改造,要么就是跑到那個海島上郁郁寡歡。
鐘松能撿回這條命,說到底,還得給他的頂頭上司胡宗南磕一個。
要不是1948年胡宗南發飆撤了他的職,把他踢出了嫡系圈子,鐘松這條小命,多半得跟著國民黨那艘破船一塊兒沉底,哪還有后來的逍遙日子?
那次表面上丟人現眼的“罷官”,反倒成了他跳出火坑的救命稻草。
這里的門道,那是相當有意思。
咱們把日歷翻回1947年8月。
那會兒,鐘松正覺得自個兒行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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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時,彭老總指揮西北野戰軍,把陜北的榆林城圍得跟鐵桶似的。
城里頭守軍才一萬五,外頭圍了四萬五。
蔣介石在南京坐不住了,給胡宗南下了死命令:必須救。
胡宗南在那兒劃拉地圖,分了六路兵馬去救火。
給鐘松派的活兒是:帶著整編第36師,打左邊往橫山沖。
這活兒,擺明了是讓去送死。
解放軍既然擺開了圍城的架勢,那就是等著這一手“圍點打援”呢。
按常規套路走,鐘松只要一露頭,準得鉆進彭老總的口袋陣。
這一點,連鐘松自個兒都門兒清,大路上早就布好天羅地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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擺在鐘松跟前的路,就剩下兩條:
一條是走大路。
這是“聽話”的打法,四平八穩。
但下場不用算都知道——肉包子打狗,有去無回。
另一條是走絕路。
繞著沙漠邊兒走,走一條地圖上都沒標的道,直插榆林。
這筆賬不好算。
走沙漠,重家伙帶不動,萬一迷路或者被發現,那就是連鍋端,連喊救命的機會都沒有。
可鐘松這人,還真就選了那條邪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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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光走了,還跑得飛快。
整編36師貼著沙漠邊緣狂奔,完全不按常理出牌。
這一下,確實把西北野戰軍給晃了。
等彭老總發現側翼冒出來一股敵軍主力時,鐘松已經大搖大擺鉆進榆林城里去了。
這一招“神走位”,直接把榆林的圍給解了。
彭老總那是務實的人,不想打消耗戰,大手一揮撤了。
國民黨的報紙立馬吹上了天,說是“榆林大捷”,鐘松一下子成了大紅人,胸前還掛上了一枚青天白日勛章。
這會兒的鐘松,狂得沒邊了,覺得自己能把西北戰場玩弄于股掌之間。
可他忘了句老話:小聰明耍得再溜,也救不了大方向的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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榆林這一解圍,風向變了。
毛主席那是戰略大師,定了個“牽牛”的計策,要把國民黨軍往北邊引,在運動中找機會吃掉它。
胡宗南還真就咬鉤了,催著鐘松:往東追,“一戰定乾坤”。
這時候,鐘松到了第二個十字路口:是見好就收,還是接著浪?
按說,部隊剛在沙漠里吃了一嘴沙子,又剛打完仗,累得跟孫子似的,最該干的是歇著,或者穩扎穩打。
可鐘松被之前的彩虹屁吹暈了頭。
他撂下一句狠話:“那邊想吃掉我的三十六師?
做夢去吧!”
他帶著隊伍,一頭又扎進了沙漠腹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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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跑了一圈沒找著解放軍主力,他也沒想著原地挖戰壕,而是拖著累得半死的隊伍火急火燎往南趕。
他以為自個兒是獵人,哪知道自個兒才是那只待宰的肥羊。
沙家店,這地兒成了鐘松這輩子的噩夢。
等整編36師一腳踩進包圍圈,鐘松才覺出不對勁。
四面八方全是槍聲。
這節骨眼上,就看國民黨軍隊那點“塑料兄弟情”了。
鐘松被圍,立馬發電報給胡宗南喊救命。
胡宗南也急眼了,死命催離得最近的劉戡帶兵去救。
劉戡離沙家店遠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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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實也就幾步路。
要是撒丫子跑,絕對能給外圍的解放軍搗亂。
可劉戡心里的算盤打得噼里啪啦響。
去救鐘松?
萬一自個兒也被包了餃子咋辦?
國民黨軍隊里那種“死道友不死貧道”的老毛病犯了。
劉戡雖然不敢明著抗命,但那腿腳跟灌了鉛似的,磨磨蹭蹭就是不到。
這一磨蹭,就把鐘松給送走了。
沙家店這一仗,整編36師基本報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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鐘松只帶著李日基幾個人,喬裝打扮,那是相當狼狽地逃了出來。
彭老總后來都說:“這個鐘松,還真是打不死的小強!”
這話里,既有感嘆,也有嘲諷。
故事要是到這兒就算完了,鐘松頂多算個敗軍之將。
真正精彩的,是1948年的那一出“鬧劇”。
鐘松回去后,胡宗南雖然一肚子火,但手底下實在沒人,又讓他把36師給拉起來了。
可好景不長,到了1948年8月,鐘松又栽在了彭老總手里,還是“圍點打援”的老套路。
這一回,輸得底褲都沒了,帶去的人馬全軍覆沒。
戰后的檢討會上,空氣壓抑得能擰出水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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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國民黨官場那一套潛規則,這時候當下屬的得痛哭流涕,把屎盆子往自個兒腦袋上扣,給長官個臺階下。
長官罵兩句,給個處分,這事兒也就揭過去了。
畢竟是黃埔嫡系,只要表足了忠心,總有翻身的日子。
可鐘松這回,干了件讓人驚掉下巴的事兒。
胡宗南剛指著鼻子罵他部署不當、要給處分,鐘松“騰”地一下站了起來。
他沒檢討,反而指著胡宗南的鼻子開罵。
他罵胡宗南瞎指揮,罵友軍見死不救。
他把這一年多受的窩囊氣,連同沙家店沒人拉一把的舊賬,一股腦全倒了出來。
在講究等級森嚴的國民黨軍隊里,這可是犯了大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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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宗南氣得臉都綠了。
當場給了鐘松一個“撤職留任”的處分,緊接著就把他踢出了核心圈,打發到一個清水衙門去涼快。
乍一看,鐘松的仕途算是徹底涼涼了。
但回過頭來看,這卻是他這輩子發過最值錢的一次脾氣。
因為被撤了職,他徹底脫離了西北戰場這個巨大的絞肉機。
等后來胡宗南的大軍在西南被徹底包圓的時候,鐘松早就沒影了。
他利用閑職的空檔,借口治病,悄么聲地溜到了香港。
這一走,那就是海闊憑魚躍。
要是他當時忍氣吞聲,接著給胡宗南賣命,結局無非兩個:要么在最后的決戰里被打成篩子,要么像杜聿明、王耀武那樣去戰犯管理所吃牢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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鐘松這輩子,運氣一直挺“邪門”。
早在讀黃埔一期的時候,他就得過一場重傷寒。
校醫都覺得沒救了,直接把他推進太平間等死。
要不是老鄉張樹青不死心去太平間翻他,發現還有口氣,把他背回來,他早就成了一具無名尸。
因為這場病,他從黃埔一期留級到了二期。
從太平間爬出來,讓他學會了怎么在死人堆里求生。
而從國民黨官場“滾”出來,則讓他躲過了歷史的大清算。
1995年,當他在荷蘭的寓所里閉上眼睛的時候,沒準會想起1948年那個拍桌子罵娘的下午。
那是他這輩子,打得最“劃算”的一場嘴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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