創作聲明:本文為虛構創作,請勿與現實關聯
云貴高原,海拔四千米。
遠星科技一年一度的高層戰略研討會,就在這個風景如畫,卻也危機四伏的度假山莊舉行。
我叫蘇晴,只是市場部一個不起眼的新人。
能來這里,純粹是因為我的直屬領導臨時闌尾炎,我被抓來頂包,負責會議記錄和端茶倒水的后勤工作。
會議間歇,公司的創始人,那位在科技圈被譽為“孤狼”的傳奇人物——陸澤遠,拒絕了所有人結伴同行的邀請。
他換上專業的登山裝備,獨自一人,去挑戰附近那座尚未開發的雪山。
所有人都知道,這是他的愛好,或者說,是他排解壓力的方式。
沒人敢勸。
也沒人覺得會出事。
直到下午三點,天色驟變。
毫無征兆的暴風雪,像一頭白色的猛獸,瞬間吞噬了整片山脈。
山莊與外界的通訊信號,全部中斷。
陸澤遠,失聯了。
整個山莊亂成了一鍋粥。
救援隊因為天氣原因,根本無法第一時間上山。
所有人急得像熱鍋上的螞蟻,卻又束手無策。
公司的副總劉峰,在會議室里來回踱步,最后停下來,沉著臉對大家說:
“大家稍安勿躁!陸總吉人自有天相!”
“眼下最重要的是,我們要穩定軍心,把這次會議的后續工作安排好,這才是對陸總負責!才是以大局為重!”
我看著他那張寫滿“冷靜”和“理智”的臉,只覺得一陣反胃。
我的腦海里,不受控制地浮現出大學時,我在登山社學到的急救知識。
失溫,摔傷,高原肺水腫……
在這樣的暴風雪里,任何一種,都足以致命。
多等一分鐘,生還的希望就渺茫一分。
我不能再等了。
我沖回房間,找出自己帶來的簡易急救包,又從山莊的儲物室里,翻出了一根登山繩和一把冰鎬。
當我背著包沖出大門時,劉峰攔住了我。
“蘇晴!你要干什么去?胡鬧!”
“劉總,我大學時參加過登山社,接受過專業的雪山救援訓練,我知道怎么在暴風雪里找人!”
“不行!”劉峰斷然拒絕,“你一個小姑娘,上去能干什么?萬一你再出點事,這個責任誰來負?!”
“人命關天,等不了了!”我繞開他,就要往風雪里沖。
劉峰死死地拉住我,壓低了聲音,幾乎是咬著牙對我說:
“蘇晴!你搞清楚你的身份!你只是個實習生!這不是你該逞英雄的時候!”
我甩開他的手,看著這個自私冷血的男人,一字一句地說:
“在我眼里,沒有陸總,也沒有實習生,只有一條活生生的人命!”
說完,我頭也不回地,一頭扎進了那片白茫茫的,仿佛能吞噬一切的暴風雪中。
憑借著模糊的記憶和專業的尋跡技巧,我在一個背風的雪坡下,找到了已經陷入半昏迷狀態的陸澤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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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額頭在流血,左腿以一個詭異的角度扭曲著,嘴唇發紫,呼吸極其微弱。
是嚴重的高原肺水腫!
我沒有絲毫猶豫,立刻跪在雪地里,解開他的衣領,開始為他做人工呼吸。
他的身體冰冷得像一塊石頭。
我一次又一次地,將自己肺里溫熱的空氣,渡入他的口中。
然后,我拿出急救包,用最快的速度,清理他額頭的傷口,為他骨折的左腿做了簡單的固定。
我脫下自己身上唯一一件羽絨服,緊緊地包裹住他。
在那個瀕死的瞬間,陸澤遠恢復了一絲意識。
他感覺到,在一個冰冷刺骨的世界里,有一團微弱的,卻又無比堅韌的火光,在拼命地溫暖著他。
他看不清那個人的臉,只感覺到一個瘦弱的身影,在用她單薄的身體,為他抵擋著漫天的風雪。
那份溫暖和堅毅,成了他抓住的,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我幾乎是拖著,拽著,背著一個比我重了快一倍的男人,在深可及膝的積雪里,一步一步,挪下了山。
當我看到山莊燈光的那一刻,我再也支撐不住,和陸澤遠一起,倒在了雪地里。
我們被緊急送到了當地條件極其簡陋的縣醫院。
經過初步診斷,醫生一臉凝重地把我拉到一邊。
“病人左腿粉碎性骨折,必須立刻手術!更要命的是他的高原肺水腫,已經非常嚴重,再拖下去,神仙也救不回來了!”
“醫生,那快手術啊!”我急得快哭了。
“手術可以,但要先交十萬塊押金!”
十萬塊!
在這個信號中斷,電子支付完全失靈的小縣城里,這簡直是一個天文數字。
我立刻沖出去,找到副總劉峰。
“劉總!陸總需要馬上手術,要交十萬塊押金!”
劉峰皺起了眉頭,一臉的為難。
“十萬?還是現金?”
“刷卡也可以!”
“刷卡?”劉峰攤了攤手,“公司的賬戶和陸總的個人賬戶信息都在總部的財務那里,現在這個情況,怎么轉賬?”
“那……那您能不能先私人墊付一下?救人要緊啊!”
劉峰的臉,瞬間沉了下來。
“蘇晴,你說話注意點。我跟陸總只是同事關系,我哪來那么多錢私人墊付?再說了,這不合公司的流程,公司沒有這個規矩!”
他頓了頓,用一種意味深長的眼神看著我。
“你已經盡力了,后面的事,就不是你該管的了。別多事。”
說完,他竟然轉身,走到了走廊的另一頭,開始打電話聯系省城的醫院,商量轉院的事宜。
仿佛手術室門口那個命懸一線的男人,和他沒有半點關系。
我看著他冷漠的背影,又看了看手術室門口,那個因為拿不到押金,急得滿頭大汗,卻又無計可施的醫生。
我的心,涼了半截。
這就是所謂的高層?
這就是所謂的精英?
在生死面前,流程和規矩,比人命還重要?
我咬緊了牙關。
我的腦海里,閃過我那張銀行卡的余額。
那是我工作了三年,省吃儉用,攢下來的全部積蓄。
是我和男友張浩,準備過完年,回老家付首付,買婚房的錢。
是我們的未來,我們的希望。
我只猶豫了三秒鐘。
我沖到收費窗口,從口袋里掏出那張銀行卡,遞了進去。
“刷卡!十萬塊!我來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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收費員驚訝地看了我一眼。
當我按下密碼,看到那張十萬塊的收據打印出來時,我的手,在微微發抖。
我知道,我可能成了所有人眼中的“冤大頭”。
我知道,我那個把錢看得比命還重的男朋友,知道了會是什么反應。
可我,不后悔。
陸澤遠的手術很成功。
第二天,他就被專機緊急轉院到了省城最好的醫院。
而我,因為過度的勞累、凍傷和精神透支,也發起了高燒,在縣醫院里,躺了整整三天。
等我康復出院,回到公司,已經是半個月之后了。
公司里,關于我在雪山上“一戰成名”的事跡,已經傳得沸沸揚揚。
有佩服我勇氣的。
但更多的,是嘲笑和譏諷。
“聽說了嗎?市場部那個新來的蘇晴,膽子可真大,居然敢自己一個人跑上雪山去救陸總。”
“何止啊,她還自己掏了十萬塊給陸總墊了醫藥費呢!”
“天哪!她瘋了吧?那可是十萬塊!她想干嘛?演現實版的‘杜拉拉升職記’?想靠著救命之恩,一步登天?”
“我看是熱臉貼了冷屁股咯!你沒看陸總出院回來,跟沒事人一樣,對她理都沒理。”
這些流言蜚語,像針一樣,扎在我的心上。
更讓我難受的,是陸澤遠的態度。
他出院后,就立刻投入了工作。
仿佛那場雪山上的生死一線,那筆救命的十萬塊錢,都從來沒有發生過。
他對所有人都一如既往地冷酷,嚴苛。
對我,尤其如此。
有一次,我負責的一個項目報告,因為一個小數點的問題,被他在全部門的大會上,點名批評了半個小時。
他拿著那份報告,眼神冰冷地看著我。
“蘇晴,如果這就是你的工作態度,那你明天就不用來上班了。”
那一刻,我站在會議室里,接受著所有同事或同情,或嘲笑的目光,只覺得渾身冰冷。
委屈,失望,像潮水一樣,將我淹沒。
下班后,男友張浩的電話,更是成了壓垮我的最后一根稻草。
“蘇晴!你到底怎么想的?!”他在電話那頭咆哮。
“我們的婚房錢,你就這么隨隨便便給一個外人花了?你經過我同意了嗎?”
“我不是跟你解釋過了嗎,那是救命的錢!”
“救命?救命他怎么不還你錢?他堂堂一個大老板,會差你這十萬塊?他分明就是看你好欺負!”
“張浩,你別說了……”
“我偏要說!我覺得你就是愚不可及!你想巴結老板,結果呢?人家理你了嗎?現在全公司都看你的笑話!你讓我的臉往哪擱?”
“我們分手吧。”
他冰冷地,說出了這四個字。
“在你把那十萬塊要回來之前,我們別再聯系了。”
電話被掛斷了。
我握著冰冷的手機,蹲在深夜的馬路邊,終于忍不住,放聲大哭。
我失去了我所有的積蓄。
我失去了我即將步入婚姻的愛情。
我在職場上,成了一個天大的笑話。
而我救了的那個人,卻吝嗇到連一句“謝謝”,一個解釋都沒有。
我骨子里的驕傲,讓我做不出主動上門去討債的事情。
我只能默默地,把所有的苦果,都咽進肚子里。
這樣的日子,我整整過了半年。
我和男友張浩的關系,降到了冰點,婚事被無限期地擱置了。
他沒有再聯系我,我也沒有再聯系他。
在公司里,我成了那個“最傻的奮斗者”。
為了回應周圍的嘲諷,我把所有的精力都投入到了工作中。
我瘋狂地加班,跑業務,做方案。
我用一個又一個出色的業績,堵住了那些說閑話的嘴。
我刻意地,回避著一切與陸澤遠正面接觸的機會。
我們之間,仿佛隔著一堵無形的墻。
在這半年里,也發生了一些“奇怪”的事情。
有一次,我主導的一個小眾市場的推廣項目,因為預算問題,馬上就要被副總劉峰砍掉了。
可在最終的評審會上,總經辦卻突然下發通知,不僅保留了項目,還追加了一筆預算。
還有一次,公司有一個去德國參加行業頂尖峰會的培訓名額,競爭異常激烈,幾乎所有部門的總監都盯著。
我抱著試一試的心態,提交了申請。
沒想到,最后那個名額,竟然落到了我這個普通專員的頭上。
同事們都說我走了狗屎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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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也只當是自己努力得到了回報,并沒有多想。
副總劉峰,倒是幾次三番地,找我“談心”。
他總是旁敲側擊地,打聽我和陸澤遠在雪山上的事。
“小蘇啊,最近工作怎么樣啊?有什么困難就跟劉哥說。”
“聽說你男朋友因為那十萬塊的事,跟你鬧別扭了?”
“唉,你當初也是糊涂,陸總那個人,向來不近人情,你指望他念你的好,是沒用的。”
他還暗示我,如果我愿意“站隊”到他那邊,他不僅可以幫我解決財務上的困境,還能讓我在公司的位置,再往上提一提。
我感覺到了,公司高層之間,暗流涌動。
但我不想參與這些復雜的斗爭。
我每一次,都選擇了敬而遠之。
我只想安安靜靜地,做好我自己的工作。
然后,拿到我應得的回報。
遠星科技一年一度的股東大會,即將召開。
這是公司一年之中,最重要的一場會議。
它將決定公司未來一年的戰略方向,以及最重大的人事變動。
會議開始前,公司內部已經瘋傳。
以副總劉峰為首的一派股東,聯合了外部的資本,準備在這次大會上,對陸澤遠的決策權和首席執行官的職位,發起正式的挑戰。
他們攻擊的理由主要有兩個。
第一,陸澤遠在雪山出事后,“健康狀況堪憂”,已經不適合高強度的工作。
第二,陸澤遠近半年來,幾個大的投資決策“過于冒險”,損害了部分股東的短期利益。
一時間,公司上下,人心惶惶。
所有人都嗅到了一股“宮斗”的味道。
而我,蘇晴,因為在市場部表現突出,竟然獲得了列席這次大會的資格。
雖然,只是坐在最末排,連桌子都沒有的旁聽席。
大會前一天晚上,張浩又找到了我。
這是我們冷戰半年后,他第一次主動來找我。
他把我約在了一家咖啡館。
他看起來憔悴了許多。
“蘇晴,我聽說,劉總很看好你。”他開門見山。
“你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你懂。良禽擇木而棲。陸澤遠這次,怕是懸了。你是個聰明人,應該知道怎么選。”
他看著我,眼神里充滿了勸誡。
“你當初那十萬塊,就當是喂了狗了,別再對他抱有任何幻想了。”
“現在劉總肯給你機會,你就要抓住。主動向他靠攏,以后我們才有未來。”
我看著眼前這個陌生的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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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還是那個曾經信誓旦旦,說要和我同甘共苦,白手起家的男人嗎?
我的心,前所未有的失望。
“道不同,不相為謀。”
我站起身,留下了這七個字,轉身離開。
年度股東大會,正式召開。
巨大的會議室里,座無虛席。
氣氛,凝重得像結了冰。
陸澤遠坐在主位上,面色沉靜,但能看得出,比半年前蒼白了一些。
會議一開始,副總劉峰就率先發難。
他聯合了另外幾位股東,拿出了厚厚一沓資料,列舉了陸澤遠近半年來,幾個所謂“冒進”的投資項目給公司帶來的“巨大風險”。
然后,他話鋒一轉,直指陸澤遠的健康問題。
“各位股東,陸總為了公司鞠躬盡瘁,我們有目共睹。但是,自從上次雪山意外之后,陸總的身體狀況,一直讓我們非常擔憂。”
“我們認為,遠星科技這艘巨輪,需要一個更穩健,更健康的船長來掌舵!”
現場的氣氛,瞬間劍拔弩張。
支持陸澤遠的一派,和劉峰代表的反對派,展開了激烈的爭論。
我坐在角落里,看著這一切,心里五味雜陳。
就在所有人都以為,陸澤遠將要陷入四面楚歌的被動局面時。
他平靜地,伸出手,用指關節,輕輕地敲了敲桌面。
“咚,咚,咚。”
三聲輕響,整個會場,瞬間安靜了下來。
他沒有直接回應劉峰的任何指責。
他只是看了一眼身旁的秘書林姐。
林姐點點頭,將一份文件,投影到了會議室最前方那塊巨大的屏幕上。
文件的標題,是一行黑體加粗的大字。
《“生命火種”秘密基金會成立暨首位受益人公示》
所有人都愣住了。
這是什么東西?
和今天的會議有關系嗎?
陸澤遠緩緩地站起身,拿起了面前的話筒。
他那沉穩而富有磁性的聲音,通過音響,響徹了整個會場。
“各位股東,各位同仁。半年前,我在雪山,經歷了一場生死的考驗。”
“在我最絕望,最無助的時候,是我們公司的一位普通員工,憑著她一己之力,把我從鬼門關拉了回來。”
“她不僅救了我的命,在我身無分文,醫院拒絕手術的時候,她還毫不猶豫地,墊付了她全部的積蓄,十萬塊。”
“這半年來,我沒有還她錢,我也沒有公開感謝她。”
“因為我一直在想,這樣一份賭上性命和全部身家的恩情,我該如何回報。”
他停頓了一下,那雙如同鷹隼般銳利的目光,緩緩地掃過全場。
最后,穿過所有的人群,精準地,落在了會場最不起眼的角落里,落在了那個早已因為震驚,而目瞪口呆的我身上。
我的心跳,在這一刻,驟然停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