創作聲明:本文為虛構創作,請勿與現實關聯
人常說,升米恩,斗米仇。
你幫人一把,人家記你好;你要是幫了十把八把,哪天你不幫了,你就是仇人。這道理誰都懂,可真攤到自個兒身上,那滋味比吃了蒼蠅還難受。
我身邊就發生了這么一件事,到今天我心里還像堵了塊石頭,不吐不快。
那兩巴掌的聲響,我到現在閉上眼都能聽見。
那天傍晚,我提前收了工,拎了一袋排骨回家。推開門的時候,客廳里的空氣像被凍住了一樣。
我老婆林芳站在沙發前,胸口劇烈起伏,右手還懸在半空。我外甥女小雨捂著臉蹲在地上,頭發散落下來,眼淚啪嗒啪嗒往下掉。
茶幾上的水杯翻了,水順著桌沿淌下來,滴在地板上,一下一下的,像在給這安靜得可怕的屋子打拍子。
"姨,你憑什么打我!"小雨抬起頭,臉上兩道通紅的指印,眼里全是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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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芳嘴唇哆嗦,指著小雨說不出話,眼眶通紅。
我放下排骨,換了拖鞋,走到沙發邊坐下。
沒吭聲。
一個字都沒說。
小雨看向我,眼睛里分明寫著四個字——你管不管?
我端起茶幾上那杯沒倒的涼白開,喝了一口。
小雨的臉從不可置信變成了失望,最后變成一種我看不懂的冷笑。她從地上站起來,甩了一下頭發,轉身進了客房,"砰"的一聲把門摔上了。
整棟房子都在震。
林芳這才卸了勁兒似的,一屁股坐在沙發上,手開始抖,眼淚終于掉下來。她沒哭出聲,就那么無聲地流眼淚,肩膀一聳一聳的。
我伸手把她攬過來,她把臉埋進我胸口。我能感覺到她的淚水滲透了我的襯衣,貼在皮膚上,又涼又燙。
"你不問問我為什么打她?"她聲音悶悶的。
"不問。"
"你就不怕我沒道理?"
"你打她,肯定有你的道理。"
她抬起頭看我,眼睛紅腫,鼻頭通紅,可那一刻的眼神比我們結婚十二年來任何時候都要復雜。有委屈,有心疼,有憤怒,還有一種說不清的東西。
那種東西叫心寒。
她重新把臉埋進我懷里,哭出了聲。
我摟著她,一只手輕輕拍著她的后背,什么都沒問。但我心里比誰都清楚,今天這事,不簡單。
因為林芳這個人,我太了解了。她脾氣好,出了名的好。街坊鄰居都知道,這女人嘴上從來不說重話,更別說動手打人。
她能扇小雨兩巴掌,說明小雨做了一件連她都忍不了的事。
那到底是什么事?
那天晚上,我沒進客房找小雨談話,林芳也沒再提。我們像往常一樣洗了澡,上了床。燈關了,她背對著我側躺,肩膀還在輕微地抽動。
我從后面抱住她,下巴抵在她的頸窩。她身上有洗完澡后淡淡的沐浴露味道,頭發還帶著點潮氣,蹭在我臉上有點癢。
她翻過身來,摟住我的脖子,額頭貼著我的額頭。
"老周,我是不是做錯了?"
"你沒錯。"
"可她是我親姐的女兒……"
"親姐的女兒,也不能沒了規矩。"
她不說話了,呼吸慢慢平穩下來。黑暗中我感覺到她的身體慢慢放松,整個人貼緊了我,像是抱住一塊浮木。
那個晚上,我們誰都沒睡好。但我們心照不宣地達成了某種默契。
不是我不想管,是這件事,到了該算總賬的時候了。
第二天早上七點,我起了床。
林芳還在睡,眉頭微微皺著,眼角有干涸的淚痕。我給她掖了掖被角,輕手輕腳出了臥室。
客房的門關著,里面沒有聲響。
我坐到餐桌前,泡了杯茶,拿出手機,翻到一個備忘錄。
那是一份賬單,上面記著這兩年我為小雨花的每一筆錢。
留學中介費:4萬6。語言培訓班:2萬8。簽證材料及公證:6千。機票及保險預繳:1萬2。第一年學費及生活費預存:21萬。零零碎碎的置裝費、體檢費、材料費加起來:8千。
總計:30萬整。
我把這個數字看了很久,然后拿起手機,給我的會計打了個電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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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張,之前打到那個留學機構的錢,能追回來嗎?"
"周總,這個得看合同條款。違約金肯定有,但主體款項應該能退個七八成。"
"行,今天就辦。"
"周總,這……您確定?那不是給您外甥女準備的嗎?"
"確定。退回來打到我個人賬戶。"
掛了電話,我深吸一口氣。
就在這時,客房的門開了。
小雨站在門口,穿著睡衣,頭發亂糟糟的。一看就是一夜沒睡好,眼睛腫得像核桃。
但她臉上的表情不是悔恨,是一種我很熟悉的神情——
試探。
"姨夫,早啊。"她的聲音有點啞,帶著那種撒嬌似的尾音,"昨天的事,您別往心里去,我跟我姨鬧著玩的。"
鬧著玩的?兩巴掌能是鬧著玩的?
我沒接話,低頭喝茶。
小雨見我不搭腔,走過來坐到我對面,雙手抱著胳膊。
"姨夫,那個……下個月的簽證面簽,中介說還需要補一些資金證明,您看——"
"小雨,"我放下茶杯,看著她,"留學的事,先放一放。"
她愣住了。
"放一放是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
"姨夫,我學校錄取通知書都下來了,九月份就要開學……"
"我知道。"
"那您什么意思?"她的語氣變了,那種試探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壓不住的急躁。
"我的意思是,你這個留學,我不出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