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不是中國本土的原生民族,甚至兩百多年前他們的祖輩曾經(jīng)是侵略者。可今天,他們不但成了中國公民,還心甘情愿地在這條風(fēng)雪線上為祖國巡邏放哨。
他們究竟是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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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年4月3日,西藏隆子縣玉麥鄉(xiāng),護邊隊員腰挎珞巴刀,高舉國旗,一腳踩進海拔4800多米山脊處沒踝的積雪里,踏上了巡邊之路。
有人可能會好奇這些巡邊的人都是誰?他們當(dāng)中有藏族牧民,有世代居住于此的各族百姓,還有一類特殊的人,他們就是達曼人。
而他們之所以能夠加入中國國籍,還得從2000年,一次西藏日喀則市政府工作人員到吉隆縣走訪開始說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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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那里一個叫吉隆溝的地方,政府工作人員發(fā)現(xiàn)了一群長相有點特別的人,深眼窩、高鼻梁、膚色偏棕,看起來和藏族不太一樣。
更奇怪的是,填表格的時候,“國籍”那一欄怎么都填不上去。這些人尼泊爾人不認(rèn),印度人不認(rèn),中國也沒有他們的戶口記錄。
所以他們就這么在喜馬拉雅山的褶皺里活著,像一株沒有根的草。而且村里面沒電沒水,幾十口人擠在牛棚里,甚至他們的孩子一出生就是“黑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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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且基隆溝還處在高度8000米以上的西夏邦馬峰中,這座山峰全部處在我國境內(nèi),但地貌相當(dāng)復(fù)雜,因此當(dāng)?shù)氐睦先说貌×擞部钢瑢嵲趽尾蛔【颓笕藥兔Α?/p>
那么達曼人究竟為什么會四處流浪,無家可歸呢?他們的故事要追溯到兩百多年前,1791年的時候,那時清軍和尼泊爾廓爾喀軍隊在邊境打了一仗。
之后戰(zhàn)爭結(jié)束,但不巧有一支幾百人的廓爾喀騎兵因為清軍的穿插包圍戰(zhàn)術(shù)與大部隊失去了聯(lián)系,他們在喜馬拉雅山的深山密林里轉(zhuǎn)來轉(zhuǎn)去,傷亡慘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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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當(dāng)這些人試圖返回尼泊爾時,尼泊爾那邊卻懷疑他們已經(jīng)被清軍策反,干脆拒絕接收。清朝這邊呢,也沒打算收留敗兵。
于是這支部隊只好在中尼邊境的吉隆溝安頓下來,跟當(dāng)?shù)夭刈迮映杉疑樱淮淮毖芟聛恚刈迦斯芩麄兘小斑_曼”,意思是“騎兵的后裔”,也是對他們祖先身份的記憶。
漸漸地,他們和當(dāng)?shù)夭孛褚黄鹕睿Z言、服飾、飲食習(xí)慣都藏化了。幾代人下來,除了那雙藍色的眼睛和高高的鼻梁,他們跟藏民已經(jīng)看不出太大差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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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問題在于,他們始終沒有身份。兩百多年里,這群人像影子一樣活著。男人們擅長打鐵,走村串戶給藏民做鐮刀、砍刀、斧頭,女人們就織藏毯賣。
但再怎么努力,日子還是過得緊巴巴的。因此2000年探查的35戶達曼人里頭,有19戶壓根沒有自己的房子,全是借住在別人家。
而剩下16戶有房子,但最大的不到40平米,最小的只有十幾平米。算下來人均居住面積只有2.84平米,差不多就是一張雙人床那么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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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這樣,他們從清乾隆年間一直熬到了21世紀(jì)。沒有戶口,沒有身份證,什么也沒有。想去醫(yī)院看病,掛號都需要身份證明,達曼人買一包藥都得求別人簽字幫忙。
但事情的轉(zhuǎn)機出現(xiàn)了,日喀則市政府工作人員發(fā)現(xiàn)達曼人的情況后,事情很快匯報到了西藏自治區(qū)。
要知道,兩百多號人在中國土地上住了兩百年卻沒有國籍可是件大事。很快各級政府展開了調(diào)研,查閱歷史檔案,走訪當(dāng)?shù)匕傩眨藢嵾_曼人在這里的居住歷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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終于經(jīng)過兩年多的核查和審議,2003年5月26日,國務(wù)院正式批準(zhǔn)達曼人加入中國國籍。那一天,49戶大約200名達曼人聚集在吉隆鎮(zhèn)村口,官員宣讀文件,遞交身份證。
而從拿到身份證的那一刻,長達兩百年的無國籍狀態(tài)終于結(jié)束了。對此,達曼人的喜悅是寫在臉上的。
但更令人高興的還在后面,2004年,政府投入100多萬元資金,為達曼人建起了49棟藏式風(fēng)格的二層樓房,組成了達曼新村,每戶還分配了耕地和牲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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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土坯房、牛棚搬進了窗明幾凈的新房,這在以前想都不敢想。接著2005年,吉隆縣水利局的技術(shù)人員實地調(diào)研后,把達曼村的飲水問題列入農(nóng)村飲水“十一五”規(guī)劃。
不僅投資17.4萬元開工建設(shè)自來水入戶工程,工程進行的也非常快,一個月之后全部竣工,全村人第一次喝上了干凈、放心的自來水。
甚至2005年到2023年,達曼村還走出了4位大學(xué)生,要知道以前村子里連一個識字的都沒有,現(xiàn)在孩子們坐在明亮的教室里,學(xué)藏語、學(xué)漢語、學(xué)數(shù)學(xu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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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到了這么多,達曼人是怎么做的?他們沒有躺在好日子上偷懶,相反,他們主動站了出來。之前沒有國籍的1998年,達曼人就已經(jīng)自發(fā)承擔(dān)起了邊境巡邏任務(wù)。
在海拔4000多米的拉則拉山口,達曼向?qū){著對地形的熟悉,多次協(xié)助邊防部隊查獲走私活動。
而加入中國國籍之后,這種自發(fā)行為變成了自覺行動。達曼村幾乎所有年輕人都在申請護林員、巡邊員的工作,跟邊防官兵一起巡邏、一起駐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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達曼人在這片土地上活了兩百多年,哪條山路通往邊境,哪片草場適合放牧,哪里能躲風(fēng)雪,他們一清二楚。這種對地理環(huán)境的熟悉程度,是任何地圖和衛(wèi)星都替代不了的。
所以邊防戰(zhàn)士都管達曼人叫“活地圖”,其中就有個叫頓珠的達曼小伙子,能在伸手不見五指的夜里閉著眼睛走完十公里巡邏路。
以至于2020年中印邊境沖突期間,他憑借著這項本領(lǐng)帶著邊防官兵繞開了印軍布設(shè)的電子偵察設(shè)備,靠的是祖祖輩輩傳下來的、印在腦子里的山道信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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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最后再問為什么印度、尼泊爾都不要的人,中國要收留?答案是他們世世代代生活在這片土地上,認(rèn)同這片土地,也愿意為這片土地付出,所以中國愿意收留。
再加上吉隆溝是邊境要地,達曼人在那里扎根,本身就是天然的守護者。而面對國家的接納,達曼人從一無所有到有了身份證、戶口本,還有屬于自己的土地和房子。
更重要的是,他們找到了認(rèn)同和尊嚴(yá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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