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著美以與伊朗戰爭的爆發,富裕的海灣國家因境內的美軍基地成為伊朗攻擊目標。這一地緣政治的劇變,正在動搖整個地區的穩定根基。 除了投資者、業主正在瘋狂逃離當地,另外一個重要的人群也面臨艱難的選擇。阿聯酋、沙特、卡塔爾等國社會的絕大多數人口都是外籍勞工,本地人口只占少數。這樣的人口結構意味著外籍勞工一旦大規模流出,海灣地區的經濟產業結構都將遭受重大影響。 盡管這里曾經是獲取高薪的“天堂”,但現實的導彈威脅卻讓無數外籍勞工開始重新評估:這片曾經充滿機遇的土地,還值得繼續“拼命”嗎?
家鄉的貧困與戰區的風險,必須選一
“我們就像住在火藥桶旁邊。”一位在卡塔爾工作的菲律賓工程師這樣形容當下的處境。他的擔憂并非空穴來風——伊朗方面已多次警告,任何允許美軍使用其領土攻擊伊朗的國家都將面臨“嚴重后果”。
![]()
▲海灣居民收到警報
海灣合作委員會(GCC)國家長期以來依靠“中立避風港”的形象吸引全球資本和勞動力,但這場沖突正在撕裂這一光環。國際勞工組織(ILO)數據顯示,海灣地區共有2400萬名外籍勞工,是全球最大的海外務工目的地。然而,當導彈開始落在“家門口”,這個龐大的勞動力市場正面臨崩塌風險。
“月薪500美元,是菲律賓本地收入的4-5倍,但現在我開始考慮回國做點小生意。”49歲的菲律賓家傭諾瑪·塔卡孔的話,道出了外籍勞工的共同心聲,每次導彈警報都讓她恐懼不已。
家鄉的貧困與戰區的風險,他們必須選擇相對較輕的“痛苦”。
這場沖突的首批遇難者,已經包括來自尼泊爾、孟加拉等國的勞工。來自尼泊爾的29歲警衛迪巴斯·什雷斯塔在阿布扎比死于伊朗的導彈襲擊,他是家中獨子,一直在存錢重建父母在2015年大地震中受損的房子。
![]()
▲來自尼泊爾的迪巴斯·什雷斯塔
55歲的孟加拉水塔供應商艾哈邁德·阿里,則被攔截導彈的殘片擊中身亡,他每月往家里匯回的500-600美元,對貧困的孟加拉家庭是一筆非常可觀的收入。
目前,菲律賓已開始撤離本國公民,截至上周,已有近2000名勞工及家屬被送回馬尼拉。孟加拉也在撤離近500名本國公民。然而,撤離之路并不平坦,導彈威脅干擾了航班,撤離人員需繞遠路,如從卡塔爾陸路前往沙特再乘機。
多管齊下,能否穩住外籍勞工的心
勞動力的流失只是冰山一角,更讓海灣國家擔憂的是投資者信心的動搖。
“地緣政治風險正在重新定價。”一位駐迪拜的投行分析師表示。海灣國家的主權財富基金長期以來是全球資本市場的重要參與者,但當本土安全受到威脅,資本外流的擔憂開始蔓延。
面對內外壓力,海灣國家正在采取多管齊下的策略。
在阿聯酋表示可能直接參與美以對伊朗戰事的同時,其外交部2日發布聲明,肯定伊朗社區的貢獻同時強調“保障所有社會成員的安全和福祉”。該聲明稱:“阿聯酋是全球超過200個民族的家園,阿聯酋擁有一個受人尊敬和重視的伊朗社群,該社群是阿聯酋社會結構不可或缺的一部分,并為阿聯酋的多樣性和開放性做出了貢獻。對伊朗社群的團結體現了阿聯酋對共存與寬容價值觀的持久承諾,以及對所有居住在該國人民的堅定奉獻。”
在勞動力市場,沙特和阿聯酋推出了新的勞工保護政策,包括戰時保險、緊急撤離基金等,試圖留住關鍵人才。不過,這些措施能否抵消安全擔憂,仍是未知數。
中東問題專家阿卜勒爾杜表示:“這場沖突讓海灣國家花了數十年時間建立的開放、多元、商業友好的形象,付諸東流。”
對于2400萬外籍勞工來說,他們的選擇將直接影響海灣國家的經濟命脈——從建筑工地到金融服務,從家政服務到醫療保健,這些勞工支撐著海灣經濟的方方面面。當硝煙散去,海灣國家能否重建其“避風港”形象,或許取決于這場沖突持續多久,以及有多少勞工和投資者愿意繼續留下來,與這片土地共渡難關。
紅星新聞記者 鄭直
編輯 鄧旆光
審核 何先菊
特別聲明:以上內容(如有圖片或視頻亦包括在內)為自媒體平臺“網易號”用戶上傳并發布,本平臺僅提供信息存儲服務。
Notice: The content above (including the pictures and videos if any) is uploaded and posted by a user of NetEase Hao, which is a social media platform and only provides information storage service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