創作聲明:本文為虛構創作,請勿與現實關聯
“江川,這次分紅你有數嗎?”
“媽,姐夫說賬還沒算清,還得等等。”
“六百萬啊!他那豪車都換了新的,你還騎著那輛破摩托?”
“媽,別急,該是我的跑不了。”
“我看他心黑著呢,你姐也護著他。江川,你得給自己留條后路。”
“我知道,您放心,我心里有數。”
“有數就行,別到時候讓人家賣了還幫人家數錢。”
“媽,吃飯吧,火鍋底料快熬好了,味兒正著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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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夏的午后,蟬鳴聲撕扯著空氣。在江城市最繁華的步行街角,“川味軒”火鍋店的招牌在陽光下泛著油亮的光。沈江川站在后廚那口直徑一米的大鐵鍋前,手里的不銹鋼鏟子不停地翻動。鍋里是滾燙的牛油,紅彤彤的干辣椒在油浪里翻滾,散發出一種辛辣而又醇厚的香氣。
這口鍋是沈江川的命。
沈江川自幼跟著爺爺學藝,爺爺沈大成當年在這一片是出了名的“料王”。三年前,沈家老宅因為非法集資擔保的事被查封,爺爺氣得撒手人寰。沈江川那時候剛滿二十一歲,不僅丟了祖產,還背了一身債。就在他走投無路的時候,姐夫郭有德出現了。
郭有德原本是做小建材生意的,手里攢了幾個錢。他拍著胸脯說:“江川,一家人不講兩家話。我出錢開店,你出技術,咱們三七分賬,你拿三成純利。這店就算咱倆合伙的。”
沈江川感激涕零,把壓箱底的底料配方拿了出來。店開起來后,生意好得不像話。沈江川為了這店,幾乎長在了后廚。他每天凌晨四點去早市挑香料,每一顆大紅袍花椒、每一段二金條辣椒都要親手過目。他的雙手因為長期接觸高密度的辛辣物質,皮膚變得又紅又厚,指縫里滿是洗不凈的香料色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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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之形成鮮明對比的是郭有德。
郭有德現在出門開的是奔馳,進出都是高檔會所。他在店里專門辟出一間豪華包廂,每天請那些所謂的“老板”吃喝。沈江川偶爾路過,總能聽到郭有德在里面大聲吆喝:“這店要是沒我當初那筆錢,沈江川現在還在大街上要飯呢!他那手藝,也就值個工錢。”
沈江川聽在耳里,卻沒反駁。他是個沉得住氣的人。直到有一天,郭有德喝多了,車鑰匙丟在了吧臺。沈江川去幫他拿衣服,順手去車里幫他找東西。在副駕駛的儲物盒里,沈江川翻出了一個小本子。
那是一個深藍色的真皮本子,沈江川原本以為是客戶名錄。可是當他翻開第一頁時,眼神就變了。上面密密麻麻記錄著每天的真實營業額,每一個數字后面都跟著一個驚人的純利潤。而在本子的最后幾頁,還夾著幾張發票。
那是從一家名為“德旺調味品公司”開出來的發票。沈江川仔細一看,這家公司供應的竟然是火鍋店最基礎的蔥姜蒜和散裝油,可是價格竟然比市面上高出了三倍。而這家德旺公司的法人,竟然是郭有德的親弟弟郭有才。
沈江川握著本子的手微微發抖。這意味著,郭有德在明面上還沒分紅之前,就已經通過虛高采購成本,悄悄把店里的利潤掏空了一大塊。他正看得入神,身后突然傳來一個聲音。
“江川,你翻我車干啥呢?”
沈江川心里一驚,手心滲出了汗。但他反應極快,順手把本子塞回儲物盒,拿起旁邊的一包中華煙轉過身,笑著對郭有德說:“姐夫,我看你煙落車上了,尋思給你拿進去,剛才正找呢。”
郭有德狐疑地看了他一眼,接過煙,拍了拍沈江川的肩膀,噴出一口酒氣:“還是江川懂事。快回去忙活吧,今晚有好幾桌大客戶。”
沈江川點了點頭,快步走回后廚。只是,他的心已經沉到了谷底。
沈江川開始留心店里的賬目。但他發現,郭有德非常狡猾。店里的收銀員是郭有德的表妹,財務是郭有德的遠房親戚。沈江川除了能進出后廚,核心的財務報表他根本碰不到。
于是沈江川找了自己大學時的好兄弟——在審計公司上班的陳默。陳默給沈江川出了個主意,讓他每天記錄下翻臺的次數,根據每一桌的大致消費金額,推算出月營業額。
沈江川默默記錄了三個月。根據他的測算,這半年來,“川味軒”的純利潤保守估計也有六百多萬。可是沈江川每個月領到的,僅僅是郭有德發給他的六千塊錢“底薪”。
沈江川心疼姐姐沈江琳。沈江琳是個典型的軟性子,當年嫁給郭有德是因為覺得郭有德老實。沈江川曾試探著問過姐姐:“姐,姐夫最近提過分紅的事兒沒?”
沈江琳眼圈一紅,一邊搓著衣服一邊小聲說:“江川,你姐夫說現在競爭大,店里得留著錢開二店、三店。咱們自家人,別計較那么多。他在外面應酬也辛苦,還得養活這一大家子。”
沈江川看著姐姐那副受了委屈還幫著數錢的樣子,心里又苦又澀。他明白,如果不拿回屬于自己的東西,沈家這一輩子都要被郭有德吸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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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沈江川在裝修時無意中看到的。他撬開那塊木板,里面果然放著一個牛皮紙袋。
沈江川屏住呼吸,快速翻閱著里面的文件。里面不僅有真實的財務報表,還有一份讓他渾身冰冷的合同草案。
沈江川翻開紙袋里的一份“品牌轉讓預審稿”,看清郭有德打算以五百萬價格將“川味軒”賣給競爭對手,且合同里規定沈江川必須交出“底料永久授權”時,沈江川看到后震驚了!
這意味著郭有德已經打算要把沈江川這只“下蛋的雞”給殺了賣肉。這份授權書一旦簽了,沈江川這輩子都不能再在江城市從事任何火鍋相關的行業。他的手藝,他的祖傳秘方,將徹底變成別人的私人財產。
更讓沈江川憤怒的是,紙袋里還有一張銀行流水單。那是郭有德個人賬戶的明細,上面顯示這半年里,他分批次轉出了三筆總計一百八十萬的巨款,而收款人的名字,竟然是一個陌生的女性。
沈江川收好文件,原封不動地放回原處。他走出辦公室時,外面的月光很冷。他突然意識到,自己在這個家,在郭有德眼里,根本不是什么合伙人,甚至連親戚都算不上,只是一個可以隨時隨地榨干、然后扔掉的工具。
他回到后廚,看著那桶熬了一整天的老油。老油在微弱的燈光下泛著誘人的色澤,那是沈家三代人的心血。沈江川深吸一口氣,眼神變得異常堅定。他決定,既然郭有德不仁,那就別怪他不義。
半年的結賬日子到了。郭有德張羅了一桌豐盛的家宴,說是要給家里人報喜。
沈江川帶著母親早早到了。沈母今天還特意穿了一身壓箱底的新衣服,一直小聲叮囑沈江川:“江川,待會兒好好謝謝你姐夫,要是沒他,咱家哪有今天。”
飯桌上,郭有德顯得意氣風發。他不停地吹噓著自己的人脈和遠見。直到酒過三巡,他才放下了手里的酒杯,從隨身的包里拿出了三個信封。
他先給了沈江琳一個厚實的信封,笑著說:“老婆,這是給你的生活費,想買啥就買點啥。”
接著,他拿出一個稍小的信封,遞給沈母:“媽,這是孝敬您的。江川這兩年也沒少操心,您多補補身體。”
最后,他拿出了一個最薄的信封,推到了沈江川面前。
那一刻,屋子里的空氣似乎凝固了。沈江川看著那個薄得幾乎看不出厚度的信封,沒有伸手去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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郭有德慢條斯理地喝了一口茶,語重心長地說:“江川啊,姐夫得跟你說句掏心窩子的話。這半年,咱們店看起來火,其實都是在虧本賺吆喝。租金漲了,人工漲了,還有那個消防檢查,哪次不得花個幾萬打點?我是法人,所有的虧損都是我背著。原本今年是沒分紅的,但姐夫心疼你,這二萬塊錢你先拿著,算我額外獎給你的辛苦費。”
二萬塊錢。
沈江川心里冷笑了一聲。半年六百萬的純利,作為出了技術、出了一切核心勞力的三成合伙人,最后只拿到了二萬塊錢。這不僅是搶劫,這是赤裸裸的羞辱。
沈母顯然也愣住了,她張了張嘴,想說什么,卻被沈江琳拉了拉衣角。沈江琳低著頭,一言不發。
沈江川卻突然笑了。他伸出手,拿過那個信封,在手里掂了掂,然后端起酒杯,站起來對郭有德說:“姐夫,你說得對。沒你當初投那筆錢,我確實還在大街上擺攤呢。這兩萬塊錢我收下了,正好,我想帶媽去外地旅游一圈,也算放個假。”
郭有德顯然沒料到沈江川這么好說話。他原本準備了一肚子的話來對付沈江川的質疑,結果拳頭打在了棉花上。他哈哈大笑,指著沈江川對眾人說:“看看,咱們江川就是識大體。江川啊,姐夫還有個事兒想求你。你看咱們現在準備開分店,這底料配方老是存在你腦子里不穩當。萬一你出去旅游有個閃失,店里不就停工了?你把配方寫下來,我交給工廠那邊統一生產,這樣你也省心,我也放心。”
沈母和沈江琳都看向沈江川。沈江川心里一陣惡寒,他知道,郭有德這是迫不及待要收割了。
“行啊,姐夫開口了,我肯定寫。”沈江川笑著答應,眼神里卻是一片冰冷。
他回到后廚整理香料。在清理倉庫角落的廢紙箱時,他發現了一份被踩得臟兮兮的合同存根。那是郭有德之前換辦公室時丟掉的垃圾。
沈江川死死盯著存根上那個熟悉的名字,尤其是看到三年前沈家老宅倒塌、爺爺被逼債的那個擔保人落款竟然是郭有德時,沈江川看到后徹底震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