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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一個人扛著行李搬進新家,他說好來幫忙,到下午發來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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創作聲明:本文為虛構創作,請勿與現實關聯

那條消息來的時候,林晟正抱著最重的一個紙箱,踩著吱呀作響的木質樓梯爬上四樓。

"兄弟臨時約了,你應該差不多弄完了吧。"

他站在走廊里,汗水順著下頜滴在手機屏幕上。樓道燈壞了半截,昏黃的光把那行字照得格外清晰。他盯著看了很久,把手機塞回口袋,推開了新家的門。

空蕩蕩的屋子里堆滿了紙箱和行李袋,窗簾還沒裝,陽光從裸露的玻璃直直打進來,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長很長。

他把最后一個箱子放下,在空箱子上坐了下來。

坐了很久。

然后笑了笑。

沒有回他。



林晟是在三月初搬進這套房子的。

這個城市的三月還帶著冬天的尾巴,早晨出門手里要揣著那種小暖貼才勉強夠用。他提前三天就開始打包,把八年的生活塞進十一個大小不一的紙箱里——書、衣服、廚房零件、一盞臺燈、兩個裝滿舊照片的文件袋,還有一把不知道配哪把鎖的鑰匙,他找不到源頭,但一直沒舍得扔。

新工作是換來的。他從原來那家做了五年的廣告公司辭職,跳到一家規模更小但業務方向更對口的文化公司,薪資漲了兩成,通勤距離縮短了四十分鐘,代價是必須換到離新公司更近的地方住。

他在地圖上劃了個圈,找了一個月,選定了這個老舊小區的四樓。房東老周是個六十歲上下的退休工人,電話里聲音很粗,見面卻笑起來憨厚,簽合同那天送了他一袋自家腌的雪里蕻,說"小伙子,好好過。"

林晟搬家的前一天晚上,給陳博發了條消息。

"明天搬家,你有空嗎,過來幫把手?"

陳博幾乎是秒回的。

"沒問題!哥們兒義不容辭,明天幾點?"

林晟回:九點。

陳博發了個豎大拇指的表情,再加一句:"行,必到!"

林晟把手機放下,對著房間里的紙箱堆笑了一下。認識陳博是大學剛開學那年,兩個人被分進同一間宿舍,各自拖著一堆行李在宿舍門口撞上,陳博當時穿一件洗白了的藍色條紋T恤,大聲喊了一句"哥們兒,先進還是我先進?"就這么開了頭。

八年了。

這八年里,林晟搬過三次家,陳博參加了兩次,每次都嚷嚷著"我來了我來了",大包小包地出現,搬到一半跑去買雪糕,蹲在階梯上吃完了繼續來幫忙,嘴里說著"哎你這書也太多了",手上還是沒停過。

林晟以為第三次也會是這樣。搬家當天,他七點半就起來了。

早飯是昨晚留著沒吃完的半碗泡面,他蹲在已經空了大半的老房子地板上吃完,開始往外搬東西。租來的小貨車停在樓下,司機是個年輕小伙,話不多,動作很快,幫著把紙箱往車上碼。

八點五十,林晟給陳博發消息:"快到了嗎,我這邊差不多要出發了。"

等了十分鐘,沒有回音。

他又等了一會兒,把最后兩個箱子搬上車,跟司機說走吧。

"還有人沒來嗎?"司機掃了眼四周,隨口問了一句。

"應該在新那邊等我。"林晟說。

他自己也不是很確定。

貨車開出去大概二十分鐘,陳博才回消息,一個"在路上"的語音,背景里是嘈雜的聲音,像是咖啡館或者飯店。林晟沒細想,回了個"好的",盯著窗外看老城區的街道倒退著往身后去。

新家在一個建于九十年代的小區,小區里有幾棵很老的梧桐,三月份還沒長葉,光禿禿的枝椏伸進灰白的天空里。貨車開進去的時候,司機把喇叭按了一聲,驚飛了停在枝頭的兩只麻雀。

林晟下車,站在樓道口,又給陳博發了一條:"到了,403。"

這次沒有秒回,也沒有一般回。

他看著自己發出去的消息,停了兩秒,把手機揣進口袋,開始往樓上搬東西。

四樓沒有電梯。

這是他簽合同的時候已經知道的事情,房租便宜一部分就便宜在這里。老周當時問他:"四樓行嗎,年輕人腿腳好。"他說行,沒覺得是什么大問題。

真正開始搬的時候才知道是什么滋味。

第一趟,他抱著一個裝書的紙箱,爬上四樓,放下,下來,再搬。樓梯很窄,兩個人并排走會擠,他跟司機交替著往上搬,第三趟下來腿就開始有點發酸。司機是按時間收費的,不是按趟數,幫著搬了四五箱之后開始看表,林晟說你先把車停好,剩下的我自己來。司機也沒推辭,收了錢,走了。

剩下六個大箱子,外加兩個行李袋,一個床板和一張折疊椅。

林晟站在樓道口,抬頭看那四層樓,深吸了一口氣,開始搬。



就在第二趟上樓的時候,他遇見了蘇然。

蘇然住在402,他的隔壁。她當時拎著一袋超市購物袋從樓上下來,差點跟扛著箱子的林晟在樓梯轉角撞上,兩個人都退了一步,她的購物袋碰了一下墻壁,里面有什么東西滾了出來,是一個橙子,從臺階上滾了下去。

"哎——"她喊了一聲,下去撿,撿回來拍了拍,轉頭看他,"搬新家嗎?"

"嗯,403。"

"鄰居啊。"她往他手上的箱子看了一眼,"一個人搬?"

林晟笑了一下,沒說話。

蘇然把購物袋掛到胳膊上,說:"我幫你吧,橫豎我買東西回來也要上來,搭把手。"

"不用——"

"沒事,又不重。"她已經伸手接過他手里的一個小箱子,輕描淡寫地往上走,"你拿那個大的。"

林晟愣了一秒,跟上去。

就這樣,他們一起搬了三趟。蘇然話不多,走路的時候腳步很穩,每次放下箱子都會直一下腰,說"放這兒?"林晟說好,她就放。第三趟結束,她在門口站了一會兒,說"剩下的不多了,你應該行",然后轉身回了隔壁。

林晟對著關上的門說了一聲謝謝,聲音有點低,不確定她有沒有聽見。

繼續搬剩下的東西,花了將近一個小時。

體力到最后有點透支,每搬一趟上來,他都要在走廊里站一會兒,手扶著墻,等腿上的酸勁兒過去。樓道里的窗戶是向北的,風從縫隙里鉆進來,帶著三月的涼意,把他背后的汗吹干,反而有點冷。

他一邊喘氣,一邊想陳博。

不是憤怒,是一種說不太清楚的困惑。陳博昨晚答應得那么干脆,今天早上發了那個語音,背景里人聲嘈雜,現在又沒有任何動靜——到底是出了什么事,還是他就這樣算了?林晟不是沒經歷過這種事,但每次都覺得自己大概是哪里沒想明白,別人都有自己的事,誰能隨時隨地空著手等你?

他試著用這個邏輯安慰自己,搬完了最后一個大箱子,站在樓梯口喘勻了氣,準備下去拿折疊椅。

這時候手機震了一下。

他掏出來看,是陳博發來的消息。

"兄弟臨時約了,你應該差不多弄完了吧。"

林晟站在樓道里,頭頂那盞壞掉一半的日光燈發出很輕微的嗡嗡聲。他盯著手機屏幕,汗水從額頭流下來,在屏幕邊緣留了一小塊水印。

他把手機塞回口袋,走下樓,拿了折疊椅和最后兩個行李袋,爬上四樓,推開新家的門,把最后一個箱子放到地板上。

然后在一個空紙箱上坐下來。

屋子里全是他一個人搬上來的東西。箱子碼得整齊,行李袋靠墻放著,床板還散在角落里沒拼,臺燈的線從箱子里漏出來,像一條細細的尾巴。陽光很大,照在地板上,灰塵在光柱里慢慢飄。

他坐了很久,久到腳麻了一點,久到樓道外面傳來有人上樓的腳步聲,又走遠了,久到他意識到肚子在叫,他從早上七點半到現在,除了那半碗泡面,什么都沒吃。

然后他笑了。



不是苦笑,不是那種擠出來的、講給自己看的苦笑,是真的笑了一下,輕的,嘴角動了動,隨即消散在安靜的屋子里。

手機揣在口袋里沒動過。

他沒有回陳博。

下午四點多,蘇然在他家門口敲了兩下。

"吃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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