創作聲明:本文為虛構創作,請勿與現實關聯
道家修真,最重"元神"二字。《黃庭內景經》云:"仙人道士非有神,積精累氣以成真。"這元神,非是尋常所說的精氣神,而是人身中那一點先天真靈,未經后天污染,直通天地玄機。
老子在《道德經》中隱晦地提到"載營魄抱一",莊子則說"純素之道,唯神是守",說的都是這元神的妙用。
歷代真人都知道,修煉丹道,煉精化氣、煉氣化神、煉神還虛,每一步都離不開元神的主宰。
可元神這東西,平日里深藏識海,被七情六欲、妄念雜思層層遮蔽,如同明鏡蒙塵,難以顯現。多少修行人苦修數十年,也難得窺見元神真容。
然而,《抱樸子·內篇》記載了一樁秘事,說人在一天之中,元神有兩次自然蘇醒的時刻,若能抓住這兩次機會,一次修煉便抵得上尋常苦修半世的功夫。這究竟是何時?又當如何把握?
![]()
大唐貞觀年間,終南山深處有一處道觀,名喚"清虛觀"。觀中住持是一位須發皆白的老道人,道號玄清子。
這玄清子在江湖上頗有些名頭,傳說他修煉了七十余年,已經煉就了內丹,能夠辟谷數月,冬不著棉,夏不畏熱。
這一年春日,清虛觀來了一位不速之客。來人三十出頭年紀,穿著一身青衫,看著倒像個讀書人,卻背著個褡褳,里面裝著幾卷道經。他在山門外站了良久,最后跪倒在地,恭恭敬敬地磕了三個響頭。
守門的小道童見狀,忙進去通報。玄清子正在丹房中打坐,聽聞有人求見,睜開眼來,眸中閃過一絲精光。他捋著胡須,淡淡說道:"既然誠心求道,便讓他進來。"
那青衫人進了觀中,再次行禮,說道:"晚輩王守誠,拜見真人。"
玄清子上下打量了他一番,問道:"你為何來此?"
王守誠恭敬答道:"晚輩讀過《道德經》《南華經》,又見過幾本丹經,心向大道,已經修煉三年有余。只是這三年來,雖然每日靜坐吐納,卻始終不得其門而入。聽聞真人道法高深,特來求教。"
玄清子笑了笑:"三年時間,不算短了。你且說說,這三年你都是如何修煉的?"
王守誠如實相告:"晚輩每日寅時起身,先練導引之術,活動筋骨。待身體舒展開來,便端坐蒲團,凝神靜氣,吐納調息。一直坐到辰時,才起身用些清粥。午后再打坐兩個時辰,晚上戌時再坐一柱香的時間。這樣日復一日,從未間斷。"
"嗯。"玄清子點點頭,又問,"可有什么收獲?"
王守誠面露愧色:"說來慚愧,三年下來,倒是身體比以前好了許多,冬日里也不怎么怕冷了。可是丹經上說的什么'氣沉丹田'、'玄關一竅',晚輩始終摸不著頭緒。
每次打坐,要么就是妄念紛飛,想東想西;要么就是昏昏欲睡,迷迷糊糊。偶爾有那么一兩次,似乎有些感覺,身體里有股暖流在流動,可轉瞬即逝,根本抓不住。"
玄清子聽罷,沉默了片刻,緩緩說道:"你知道為何修道之人,萬中難得一人成就嗎?"
王守誠搖頭。
"因為多數人都在用后天意識去修煉先天大道。"玄清子說,"你每日打坐,用的是什么?是你的念頭,是你的意念,對不對?"
王守誠想了想,點頭道:"是這樣。丹經上說'心息相依'、'守竅凝神',晚輩便用心念去守丹田,去注意呼吸。"
"這就是問題所在。"
玄清子說,"你用的這個'心念',是后天識神,不是先天元神。識神,是你出生之后,通過耳目見聞、七情六欲慢慢形成的。它屬陰,屬后天,喜歡攀緣外物,一刻也停不下來。你用識神去修煉,就好比用賊人去看守寶庫,怎么可能成功?"
王守誠若有所悟,又問:"真人的意思是,應該用元神去修煉?可是晚輩連元神在哪里都不知道,如何能用它修煉?"
玄清子微微一笑:"這就是千古修行人的困境了。《黃庭經》說'仙人道士非有神,積精累氣以成真',這'積精累氣'四個字,說的就是后天培補先天的功夫。你現在的修煉方式并沒有錯,只是還不到火候。"
"那要修到什么時候,才能見到元神?"王守誠著急地問。
"你知道'元神'為何叫'元'嗎?"玄清子反問道。
王守誠一愣:"還請真人指教。"
"元,本初也。"
玄清清子說,"元神是你在娘胎里就有的那一點真靈,它不生不滅,不垢不凈。人一出生,這元神就被后天識神慢慢遮蔽了。嬰兒時期,元神還比較活躍,所以嬰兒雖然不會說話,卻對世界充滿好奇,學東西也特別快。
可隨著年齡增長,識神越來越強,元神就越來越弱。到了成年,元神幾乎完全隱藏起來,只在極少數特殊時刻才會顯現。"
"什么特殊時刻?"王守誠追問。
玄清子看了他一眼,慢慢說道:"你可知道,人為何要睡覺?"
這個問題把王守誠問住了。睡覺不是天經地義的事情嗎?困了就睡,有什么好問的?他想了半天,說道:"大概是因為累了,需要休息?"
"表面上看是這樣。"
玄清子說,"可實際上,睡眠是元神和識神交替值班的時候。白天,識神當家,元神退居幕后;晚上睡著了,識神休息,元神才能出來透透氣。
你有沒有注意過,有些夢特別清晰,醒來之后還記得一清二楚?有些夢則是糊里糊涂,醒來就忘了?"
王守誠點頭:"確實如此。"
"清晰的夢,是元神在活動;糊涂的夢,是識神在翻騰。"
玄清子說,"道家有個修煉法門,叫做'煉神化氣'。這個'神',指的就是元神。要煉這個元神,首先得找到它,見到它。"
"那如何才能見到元神?"王守誠問。
玄清子沒有直接回答,而是講起了一個故事。
"五十年前,貧道還是個二十來歲的毛頭小子,跟你現在一樣,也是滿腔熱血想要修道成仙。那時候我的師父,便是前任觀主靜虛真人。老師父修煉了八十多年,已經達到了很高的境界。"
"我當年剛入門時,也是每天勤修苦練,恨不得一天二十四個時辰都在打坐。可是修了三年,和你一樣,毫無進展。我心里著急啊,就去找師父請教。"
"師父當時沒有說話,只是讓我跟著他,從早到晚,觀察他一天的作息。我就乖乖地跟著。師父凌晨起床,先是在院子里站樁,一站就是一個時辰。
然后回屋打坐,又是一個時辰。接著吃早飯,很簡單,一碗清粥,幾樣小菜。上午時候,師父會讀讀經書,或者處理觀里的事務,看上去和常人無異。
午飯后會小睡片刻,也就半個時辰。下午繼續讀書或打坐,傍晚時分會在山間散步。晚飯后,打坐到戌時,便休息了。"
"我跟了一天,也沒看出什么名堂來。到了晚上,我憋不住了,就問師父:'師父,您一天到晚都在修煉嗎?'師父笑了,說:'修煉不在多,而在精。'我又問:'那什么時候最重要?'師父說:'你跟了我一天,就沒發現點什么?'"
"我想了半天,說:'弟子愚鈍,實在看不出來。'師父就說:'你注意到我今天有兩次小睡嗎?一次是早上起床之后,回到屋里之前,我在廊下站了一會兒,那時候我閉著眼睛,看似在休息,實際上在做功夫。
第二次是午睡,你以為我真的睡著了嗎?其實那半個時辰,才是一天中最關鍵的修煉時刻。'"
"我大惑不解,問師父為何如此。師父說:'這兩個時刻,正是元神最容易顯現的時候。抓住這兩個時機,修煉的效果事半功倍。錯過了,就要等明天了。'"
王守誠聽到這里,心中一動,問道:"真人,那兩個時刻究竟是什么時候?"
玄清子搖搖頭:"你先別急著知道答案。我先把當年師父教我的道理講完。"
"師父說,人的元神和識神,就像兩個人輪流值班。識神值班的時候,元神休息;元神值班的時候,識神休息。問題是,大多數人一輩子都讓識神掌權,元神幾乎沒有出頭的機會。"
"可是,天道有常,陰陽交替,再強的識神,也有力竭的時候。每天有兩個時刻,識神會暫時松懈,元神會自然浮現。這兩個時刻非常短暫,短到大多數人都察覺不到,就錯過了。"
"師父當年就是教我,如何在這兩個時刻把握住元神。一開始,我也是懵懵懂懂,試了好幾個月,都沒有感覺。可師父很有耐心,每天提醒我,讓我注意觀察自己的狀態。"
"終于有一天,我捕捉到了那種感覺。那一瞬間,整個世界好像都安靜了,不是外在的安靜,而是內在的安靜。所有的念頭都消失了,沒有過去,沒有未來,只有當下。那種感覺非常奇妙,很難用語言形容。"
"師父說,那就是元神顯現的時刻。在那個時刻,你不需要用任何功法,不需要守任何竅位,只需要安住在那種狀態中,就是最好的修煉。"
王守誠聽得如癡如醉,忍不住問:"真人,您能告訴我,那兩個時刻到底是什么時候嗎?"
玄清子看著他,沉默了良久,說道:"我可以告訴你,但你要答應我一件事。"
"請真人吩咐!"
"你要在觀中住下來,跟著我修煉半年。半年之后,如果你真的能夠把握住那兩個時刻,自然就知道它們是何時了。如果你只是聽我說說,回去自己瞎琢磨,反而會誤入歧途。"
王守誠毫不猶豫地答應了。
于是,他就在清虛觀住了下來。每天跟著玄清子起居作息,觀察真人的一舉一動。起初幾天,他什么都沒發現,覺得玄清子的生活和自己之前的修煉差不多,無非是打坐、吐納、讀經。
可漸漸地,他注意到了一些細節。
玄清子每天寅時起床,會先在院子里站一會兒。不是站樁那種刻意的姿勢,就是很自然地站著,雙手垂在身側,眼睛半閉半睜,看著東方的天空。那時候天還沒完全亮,晨星還掛在天邊,空氣特別清新。玄清子就那么站著,大約一刻鐘,然后才開始一天的功課。
王守誠問過真人:"您早上站在院子里,是在做什么?"
玄清子笑而不語,只是說:"你自己慢慢體會。"
另一個細節是午睡。玄清子每天午時必定會小睡半個時辰。睡前不打坐,不念經,就是很普通地躺下來,閉上眼睛。可王守誠注意到,真人雖然閉著眼,呼吸卻和平時睡覺不一樣,非常細微,幾乎聽不到。而且真人的面容特別安詳,有一種說不出的寧靜。
王守誠也試著模仿玄清子的作息,早上在院子里站一會兒,中午躺下來休息。
可他發現,自己早上站著的時候,腦子里全是亂七八糟的念頭,想今天要做什么,想家里的事,想自己的修行進展。中午躺下來,要么真的睡著了,要么就是躺在那里胡思亂想。
一個月過去了,兩個月過去了,王守誠越來越困惑。他覺得自己似乎明白了什么,又好像什么都沒明白。
有一天晚上,他實在忍不住了,又去請教玄清子:"真人,弟子愚鈍,跟了您兩個月,還是不得其門而入。您就明說了吧,那兩個時刻到底是什么時候?"
玄清子看著他,嘆了口氣:"你太著急了。我當年跟著我師父,用了半年時間,才勉強摸到一點門道。你才兩個月,就想有結果?"
"可是真人,您總得給我一些提示吧?不然我就像無頭蒼蠅一樣亂撞。"王守誠說。
玄清子想了想,說:"好吧,我給你一個提示。你去回想一下,在什么時候,你會感覺到特別清醒,又特別安靜?"
王守誠皺眉思索。特別清醒,又特別安靜?他想了半天,突然靈光一閃:"是剛睡醒的時候?"
玄清子微微點頭:"還有呢?"
"還有......"王守誠又想,"剛要睡著,還沒完全睡著的時候?"
玄清子臉上露出了笑容:"孺子可教也。你總算摸到一點邊了。"
王守誠大喜:"真人的意思是,那兩個時刻,一個是剛睡醒,一個是剛要睡著?"
"不完全對,但也不算錯。"
玄清子說,"準確地說,是在睡與醒的臨界點。一個是從睡到醒的臨界點,一個是從醒到睡的臨界點。在那兩個點上,識神和元神同時都很弱,或者說同時都很強,取決于你如何看待。"
"可是,這兩個點也太短了吧?"王守誠說,"從睡到醒,從醒到睡,不就是一瞬間的事嗎?"
"所以才難。"玄清子說,"一般人根本抓不住這個瞬間,睜開眼就醒了,閉上眼就睡了。可是修行人不一樣,我們要學會拉長這個瞬間,把它變成一個可以修煉的時段。"
"如何拉長?"
"這就要靠功夫了。"
玄清子說,"首先,你要養成規律的作息習慣,每天同一時刻睡,同一時刻醒。時間久了,你的身體就會形成節律,在特定的時刻自然醒來,或者自然入睡。"
"其次,你要訓練自己的覺知能力。在睡醒的那一刻,不要急著睜眼,不要急著想事情,就靜靜地躺著,感受那種半夢半醒的狀態。同樣,在入睡之前,也不要急著睡,保持一種清醒的覺知,看著自己慢慢進入睡眠。"
"這樣做有什么用?"王守誠問。
"在那個時刻,元神會自然顯現。"玄清子說,"你不需要用任何方法去找它,它會自己出現。你只需要認出它,安住在那個狀態中就夠了。"
王守誠似懂非懂,但他決定按照玄清子說的去做。
接下來的日子里,他開始注意自己睡醒和入睡的時刻。起初,他發現自己根本做不到玄清子說的那樣。
早上醒來,念頭就像洪水一樣涌來,根本按捺不住。晚上入睡前,要么胡思亂想,要么很快就睡著了,根本沒有什么"覺知"可言。
可他堅持著,每天都練習。
三個月后的一天清晨,王守誠又像往常一樣,在晨光熹微中醒來。這一次,他沒有像平時那樣立刻睜開眼睛,而是安靜地躺著。
突然,他感覺到了一種前所未有的狀態。
那一刻,他既不是完全清醒,也不是完全睡著。他能清楚地感知到周圍的一切——鳥鳴聲、風聲、自己的呼吸——可是沒有任何念頭。他的意識空空蕩蕩,卻又無比清明。時間仿佛靜止了,整個世界都安靜下來。
這種狀態只持續了很短的時間,可能只有幾息的工夫,但王守誠清楚地知道,那就是玄清子說的"元神顯現"的時刻!
他激動地從床上坐起來,想要立刻去告訴玄清子這個發現。可他剛起身,就聽到玄清子的聲音從隔壁傳來:"別急,你現在體會到的,只是第一次元神顯現的時刻。還有第二次,你找到了嗎?"
王守誠一愣。還有第二次?會是什么時候?
那天晚上,王守誠特別留意自己入睡的過程。可是他越想抓住那個時刻,就越睡不著,最后只能帶著遺憾昏昏睡去。
第二天,第三天,第四天......他試了很多次,都沒能找到第二個時刻。
直到第五天傍晚,玄清子叫住了他:"你跟我來。"
玄清子帶他來到后山的一處僻靜之地,那里有個小亭子。兩人坐在亭中,看著夕陽西沉。
"你知道為什么你找不到第二個時刻嗎?"玄清子問。
王守誠搖頭。
玄清子指著西邊的天空說:"你看那太陽,從升起到落下,哪個時刻最特別?"
王守誠想了想:"日出和日落?"
"對。"玄清子說,"日出是陽氣初生,日落是陰氣初長。這兩個時刻,天地之間的陰陽在轉換。人身也是一個小天地,也有陰陽轉換的時刻。"
"您的意思是......"王守誠若有所思。
"人每天有兩次元神醒來的時刻。"玄清子緩緩說道,"第一次,是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