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朗網絡戰悄然升級，低成本打法硬剛美以超強防線

美以伊網絡戰場的硝煙同樣濃烈：假防空APP竊取數據、群發短信制造恐慌。伊朗黑客以鍵盤為武器，與美以展開多年暗戰，如今在沖突中傾盡全力出擊。

據《金融時報》報道，本月早些時候，當以色列全境響起導彈警報時，數千名以色列人收到了自稱以軍方發來的短信，誘導他們下載一款假冒的防空避難所應用，該軟件可竊取大量個人數據。

還有人收到群發恐嚇短信：“內塔尼亞胡已死。死亡正在逼近你們，地獄之門即將為你們敞開。在伊朗導彈的烈火吞噬你們之前，離開巴勒斯坦。”

網絡安全專家表示，這些信息只是伊朗、以色列、美國及其網絡支持者在互聯網深處展開大規模網絡戰的最表層表現。

伊朗黑客雖以鍵盤而非步槍作戰，但多年來已在網絡暗處與以色列反復交鋒，是德黑蘭手中最具實戰經驗的作戰力量之一。

“伊朗人正在傾盡全力，”美國前網絡安全和基礎設施安全局（CISA）局長克里斯?克雷布斯（Chris Krebs）表示，他曾是美國級別最高的民用網絡安全官員之一。

“全員上陣，”克雷布斯說，“只要這些網絡作戰人員還在呼吸，他們就會守在鍵盤前。”

他們的目標五花八門：制造恐慌、制造混亂、大規模竊取情報、鎖定導彈打擊坐標。在晦暗不明的網絡戰中，甚至很難判斷誰占據上風。

但網絡空間的勝負對塑造輿論、打擊敵方士氣至關重要，因此伊朗大力投入，試圖突破美國與以色列的防火墻。

伊朗網絡作戰體系

分析人士與前官員稱，伊朗最精銳的網絡力量由伊斯蘭革命衛隊與伊朗情報部直接掌控。他們運營著大量掩護組織，為網絡攻擊提供合理的“可否認性”，并對外發布公開威脅。

伊朗還雇傭半獨立的黑客代理、網絡罪犯與外包人員。此外，志愿黑客活動人士也經常在德黑蘭背后被動員起來參戰。

多國政府與網絡專家認為，伊朗特工曾曝光一家美國大型防務承包商駐以色列員工信息，黑客入侵阿爾巴尼亞（該國收容伊朗反對派組織）政客郵箱，并滲透波蘭核研究中心。其大部分高度敏感的間諜活動很可能未被公開。

伊朗迄今最具破壞性的攻擊，目標是美國醫療科技公司Stryker，該公司市值數十億美元，服務客戶包括英國國家醫療服務體系（NHS）。本月早些時候，該公司數千名員工因電腦被鎖被迫停工，關鍵醫療設備供應中斷，手術被迫推遲。

網絡安全研究機構與美國政府認定，與伊朗情報部門關聯的黑客組織Handala宣稱清除了約20萬臺設備。克雷布斯稱，這是戰時針對美國最具影響的網絡攻擊。

Handala還宣稱入侵聯邦調查局（FBI）局長卡什?帕特爾（Kash Patel）的私人郵箱并公布個人照片。FBI證實其郵箱遭“惡意行為者”攻擊，但稱泄露信息均為“歷史舊數據”。

美以的網絡攻勢

當前軍事沖突，進一步升級了三國持續多年的網絡攻防拉鋸戰。美國與以色列擁有強大的網絡攻擊能力，往往能造成比伊朗更重大的戰略打擊——例如2009年曝光的震網（Stuxnet）病毒，曾對伊朗核計劃造成重創。

美軍參聯會主席丹?凱恩（Dan Caine）稱，在上月對伊朗發動首輪空襲前夕，美國已發起網絡攻擊，“干擾、削弱并致盲伊朗的偵察、通信與反擊能力”。

以色列則在戰爭中打出一記關鍵重拳：多年前便黑客滲透德黑蘭幾乎所有交通攝像頭，為刺殺最高領袖阿里?哈梅內伊展開大規模情報鋪墊。

據媒體報道，以色列還利用一款伊朗熱門宗教應用向數百萬用戶推送勸降通知。其中一條信息寫道：“唯有如此，你才能為伊朗保全性命。”

伊朗的不對稱打法

相比俄羅斯，伊朗的技術水平相對有限，常依賴釣魚攻擊與簡單粗暴的“擦除式”惡意軟件刪除目標數據。

但長期以來，伊朗一直將網絡攻擊作為與更強對手進行不對稱作戰的低成本手段，用以制造混亂、癱瘓運轉。2022年，部分以色列媒體指控伊朗黑客入侵摩薩德局長大衛·巴尼亞（David barneo）妻子的舊手機，并在Telegram上泄露他的疑似個人信息。

美國網絡安全公司Recorded Future的亞歷山大?萊斯利（Alexander Leslie）表示，伊朗在本輪沖突中雙線作戰。

一方面，借助高調的黑客活動組織與代理攻擊軟目標、發動心理戰；另一方面，更具威脅的核心組織則保持低調。分析人士稱，頂尖特工正系統性尋找漏洞、尋找入口、潛伏進入目標網絡。

“動靜最大的行動，未必是最重要的，”萊斯利說。

網絡安全公司賽門鐵克（Symantec）數據顯示，美英認定與伊朗情報相關的組織Seedworm自2月初以來持續嘗試滲透美國網絡，該組織已被一家美國銀行、一座機場及一家防務業軟件供應商逐出。

但伊朗似乎正集中全力突破防御比美國更嚴密的以色列網絡防線。

以色列當局稱，伊朗已對以色列企業發起數千次“擦除式”攻擊，其中約50起得手。以色列網絡安全公司CheckPoint的吉爾?梅辛（Gil Messing）表示，伊朗黑客入侵以色列及海灣國家安防攝像頭，為無人機與導彈打擊提供了目標指引。

德黑蘭還將網絡能力與常規軍事行動協同。梅辛稱，伊朗黑客將網絡攻擊與群發恐嚇短信結合，展現出“規模、效果與復雜程度”的全新水平。

為何未打擊關鍵基礎設施？

盡管動靜不小，部分分析人士卻意外發現，伊朗并未打擊更具決定性的戰略目標。德黑蘭過去曾攻擊美以水處理廠等關鍵基礎設施，本輪沖突中卻未采取類似行動。

可能原因有幾點：以色列早期打擊削弱了伊朗網絡能力；伊朗為國內審查限制互聯網，反而束縛了本國黑客；發動大型攻擊所需的復雜惡意軟件開發耗時較長。

也有可能，伊朗已秘密潛入敏感經濟或軍事目標，潛伏竊取信息。“他們可能擁有長期訪問權限，不愿輕易暴露，”網絡安全公司Palo Alto Networks的安迪?皮亞扎（Andy Piazza）說。

但有專家警告，美國的防御體系并不均衡。

“若給伊朗時間與空間重整力量，他們完全有能力開發出更具決定性的攻擊手段，”美國外交關系協會的馬修?費倫（Matthew Ferren）表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