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
“李強，你手里攥著三套房，哪怕是手指縫里漏一點，借一套給你小舅子做婚房怎么了？又不是要你的，就是借住！你要是連這點親情都不顧，我看這日子也沒法過了，女兒，跟他離婚！媽養你！”
隨后我猛地一拍桌子，青花瓷的茶杯蓋子被震得“當啷”一聲滾落在地，摔得粉碎。客廳里的空氣瞬間凝固，死一般的寂靜壓得人喘不過氣來。
我對面的女婿李強，手里還端著飯碗，臉色鐵青，嘴角動了動，卻沒說出一個字，只是把筷子重重地擱在了碗沿上。
而我的兒子強子，正縮在沙發角落里，眼神閃爍，不敢抬頭看姐夫，也不敢勸我一句。
那一刻，我覺得自己像是一個為了護崽不得不炸毛的老母雞，哪怕面對的是一只老虎，也得梗著脖子。我以為我的雷霆之怒能震懾住女婿，能讓女兒站在我這一邊。
畢竟，我是她親媽，強子是她親弟弟，血濃于水啊。
然而，一直低著頭沉默不語的女兒劉敏，緩緩抬起了頭。她的臉上沒有我想象中的憤怒或對丈夫的指責，反而透著一股深深的疲憊和蒼涼。她看著我，眼眶微紅，嘴唇顫抖著，輕輕吐出了六個字。
那這六個字，像是一盆冰水，在那個燥熱的夏夜，從頭到腳把我淋了個透心涼。我愣在原地，剛才那股囂張的氣焰瞬間煙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一陣鉆心的后悔和心疼。
故事，還得從半年前說起。
我叫趙桂芬，今年五十八歲，老伴走得早，我一個人拉扯大了一雙兒女。女兒劉敏爭氣，大學畢業后進了一家外企，后來嫁給了現在的女婿李強。李強是做生意的，家底殷實，結婚時就在市中心買了躍層的大房子，后來聽說生意做得順，手里又添置了兩套房產，光是收租一個月都比普通人上班強。
相比之下，兒子劉強則是讓我自己操碎了心。從小被我寵壞了，書沒讀好，工作也是三天打魚兩天曬網。好不容易談了個對象叫小雅，眼看就要談婚論嫁了，女方家里卻提出了硬性條件：必須在市區有一套獨立的婚房，還得是三室一廳，否則這婚就不結了。
我愁得整宿整宿睡不著覺，頭發大把大把地掉。強子天天在家唉聲嘆氣，小雅那邊又催得緊，說是如果不買房，就打掉肚子里的孩子分手。
走投無路之下，我想到了女兒女婿。
在我的觀念里，女兒嫁得好，那就是全家的福氣。李強有三套房，他們兩口子住一套，剩下兩套空著也是空著，或者是租給外人，那為什么不能借給親弟弟住呢？我又不是要他的房子，只是讓強子和小雅結了婚住進去，等以后強子有出息了，買了房再搬出來。這不是兩全其美的事嗎？
于是，我帶著強子，提著一籃土雞蛋和自家種的蔬菜，興沖沖地去了女兒家。
那天是個周末，李強和劉敏都在家。看到我們來，李強還是很客氣的，又是倒茶又是切水果。看著女兒家里豪華的裝修，真皮沙發，水晶吊燈，再想想強子為了婚房愁眉苦臉的樣子，我心里的那個念頭就更堅定了。
飯桌上，我特意做了幾個李強愛吃的菜，酒過三巡，我給強子使了個眼色，然后清了清嗓子，切入了正題。
“強子啊，你看你弟弟這婚事，眼看就要黃了。小雅那邊咬死了要婚房，媽實在是沒轍了。”我一邊說，一邊觀察李強的臉色。
李強放下了酒杯，點了點頭：“媽，現在的房價確實高，強子要是首付差點錢，我可以借給他一點，兩三萬沒問題。”
兩三萬？那在房價面前簡直是杯水車薪。我心里有些不悅，但還是擠出笑容說：“女婿啊，你也知道，現在不是差兩三萬的事，是差一套房。媽想了，你手里不是還有兩套空著的房子嗎？特別是濱江那套，離強子上班也近。你看能不能……借給強子做婚房？你放心，只是借住，等強子緩過勁來，肯定還給你們。”
這話一出，飯桌上的氣氛頓時冷了下來。
李強眉頭微微一皺，看了看劉敏，又看了看我，語氣平淡但堅定地說：“媽，那套房子我已經租出去了，已經簽了三年合同，違約金很高。而且，我不習慣把房子借給親戚住，容易鬧矛盾。”
“租出去了可以收回來嘛！違約金多少？媽給你補！”我急了，“再說了，強子是你親小舅子，能是什么外人？怎么會鬧矛盾？你是怕他占你房子不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