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表姐急需肝臟移植,姨媽深夜來電讓我抵押婚車救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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創作聲明:本文為虛構創作,請勿與現實關聯



手機在床頭柜上炸響的時候,我剛把車鑰匙扔進玄關的玻璃碗里。晚上十一點四十七分,屏幕亮著“姨媽”兩個字。我皺了皺眉,接起來。

“小峰啊……”姨媽的聲音像是從水里撈出來的,又濕又重,“你睡了嗎?”

“還沒,剛到家。姨媽,這么晚有事?”

電話那頭傳來壓抑的吸鼻子的聲音,然后是長長的一口氣,好像鼓足了全身的勇氣:“你表姐……莉莉她……醫院下了病危通知,要換肝,等著救命。”

我握著手機的手指緊了緊,另一只手無意識地摸向茶幾上的煙盒。莉莉比我大兩歲,小時候常帶我爬樹摸魚,后來她去上海讀書工作,見面少了,但逢年過節總會發個紅包,寫幾句“弟弟要加油”。

“怎么會這樣?之前沒聽說……”

“肝硬化晚期,突然惡化。”姨媽的聲音開始發抖,“醫生說,等不到合適的肝源了,只能做活體移植。我是她媽,血型配不上。你姨父走得早……家里能問的親戚都問過了,都不合適。”

我沉默地聽著,心里那點不祥的預感像墨水滴進清水,慢慢暈開。

“小峰,”姨媽的聲音突然拔高,帶著一種孤注一擲的尖銳,“你跟莉莉血型一樣,都是O型。小時候你們一起住院,我記得清清楚楚!”

煙從指間掉到地毯上,我彎腰去撿,動作慢得像電影慢鏡頭。

“姨媽,”我把煙撿起來,沒點,就那么在手指間轉著,“您想說什么?”

“你能不能……能不能來做個配型?”她語速快起來,像是怕自己后悔,“要是配上了,救莉莉一命。姨媽知道這是大事,可是……”

“配型可以。”我打斷她,聲音平靜得自己都意外,“明天我就去醫院。”

電話那頭傳來一聲長長的抽泣,然后是如釋重負的哽咽:“好孩子,好孩子……可是,還有件事……”

來了。我把煙按在煙灰缸里,沒點,只是按著。

“手術費……至少八十萬。后續治療還要幾十萬。”姨媽的聲音低下去,低到幾乎聽不見,“家里的錢都套在民宿里了,那兩輛車……是貸款買的,現在賣不出去。小峰,你……你那輛婚車,剛買半年,是全款付清的吧?”

客廳沒開大燈,只有玄關一盞小壁燈亮著。光暈在墻壁上投出我彎腰的影子,一動不動。

“姨媽想跟你商量,能不能……先把車抵押了?等民宿周轉過來,姨媽馬上還你,加倍還!”她的聲音又開始發抖,這次帶著哭腔,“莉莉等不了啊……醫院說,最多……最多一個月……”

我沒說話。墻上的鐘指針走過十二點,發出輕微的“咔噠”聲。

姨媽在電話那頭等,等得我能聽見她粗重的呼吸聲。

大概過了五秒,也許更長。我直起身,看著玄關玻璃碗里的車鑰匙——奔馳的標志在昏黃的光線下泛著冷光。這鑰匙是我和曉雯挑了三個月才定下的,提車那天,我們在4S店門口拍了張合照,她笑得眼睛彎成月牙。

“姨媽。”我開口,聲音有點啞,清了清嗓子才繼續說,“莉莉姐的病,我很難過。配型我可以做,需要我幫忙的地方,我也會盡力。”

電話那頭傳來一聲“嗯”,帶著小心翼翼的期待。

“但是,”我看著那把鑰匙,“您去年在莫干山開的那棟民宿,三層樓,十二個房間,旺季一晚上兩千起步。您朋友圈發過,去年國慶七天,全滿。”

電話里安靜了。

“還有那兩輛保時捷,一輛卡宴,一輛帕拉梅拉,是前年提車時您請全家吃飯,親自說的,全款付清,'給莉莉的嫁妝'。”

我的聲音在安靜的客廳里顯得特別清楚:“所以姨媽,您能不能告訴我——”

我頓了頓,每個字都說得緩慢而清晰:

“您那棟民宿和兩輛保時捷,是泡沫做的嗎?”

沉默之后

電話那頭的呼吸聲停了。

是真的停了,有那么兩三秒,我甚至以為信號斷了。然后是一聲尖銳的倒抽氣,像被人掐住了脖子。

“小峰……你、你什么意思?”姨媽的聲音變了,從剛才那種卑微的哀求,一下子拔高,尖利得刺耳,“你懷疑我騙你?莉莉就躺在ICU里,你跟我說這個?”

我走到沙發邊坐下,摸到剛才掉在地上的打火機,“咔噠”一聲點燃了那支煙。煙霧在昏暗的光線里升起來,緩慢地扭曲、擴散。

“我沒說您騙我。”我吸了口煙,讓尼古丁在肺里轉了一圈,“我只是不明白。民宿是您名下的,車是您名下的,莉莉姐生病,您不賣自己的資產,半夜打電話讓外甥抵押婚車——姨媽,這道理走到天邊,說不通吧?”

“賣不要時間嗎?!”她幾乎是吼出來的,聲音里帶著哭腔,但這次哭腔底下,我聽見了別的什么東西——慌亂,或者說,惱羞成怒,“民宿掛牌到成交至少要三個月!車現在二手車市場什么行情你知道嗎?急賣要被車商砍掉三分之一!莉莉等得了三個月嗎?等得了嗎!”

她的質問一句接一句,像連珠炮。要是換了以前的我,可能已經被這氣勢壓住了。但我今年三十一了,在建筑公司做了七年項目經理,見過太多甲方乙方扯皮的場面。聲音越大的人,往往心里越虛。

“哦。”我彈了彈煙灰,“所以您找我,不是因為我是最適合幫忙的親戚,而是因為我的車最容易變現——全款,新車,抵押手續快。是這個意思嗎?”

電話那頭又是一陣沉默。這次沉默的時間更長。

“小峰,”再開口時,姨媽的聲音又軟了下來,帶著疲憊,那種精心表演后的疲憊,“姨媽是實在沒辦法了。你就當……就當姨媽跟你借的,行嗎?寫借條,算利息,你說多少就多少。莉莉是你親表姐啊,你們小時候……”

“小時候她替我挨過打。”我把煙按滅在煙灰缸里,按得很用力,“二年級我砸了鄰居家的玻璃,她站出來說是她砸的。為此她挨了一頓揍,屁股腫了三天不能坐。”

我頓了頓:“我記得。所以我說了,配型我去做。需要錢,我手頭有二十萬存款,明天可以打給您。這是我能力范圍內能做的。”

“二十萬夠干什么!”姨媽的聲音又尖起來,“手術費就要八十萬!后續呢?抗排異藥呢?那是無底洞你懂不懂!”

“那您賣一棟民宿不夠嗎?”我的聲音也抬高了,“莫干山那棟樓,市價至少五百萬吧?就算急賣,四百萬能不能賣?拿出八十萬救女兒的命,剩下的錢再買回來不行嗎?還是說——”

我停住了。

一個可怕的念頭,毫無征兆地冒出來。

“還是說,”我慢慢地說,“那民宿,根本不在您名下?”

電話那頭傳來“咚”的一聲悶響,像是什么東西掉在了地上。然后是忙亂的窸窣聲,姨媽急促的呼吸聲,但沒有人說話。

“姨媽?”我等著。

“……在、在我名下。”她的聲音在抖,這次是真的抖,“但、但有貸款……對,有貸款!抵押給銀行了,不能隨便賣!”

“哦,有貸款。”我點點頭,雖然她看不見,“那行,您把房產證拍照發我看看,貸款合同也發我。我有個朋友在銀行做信貸,我讓他幫您看看,能不能做個加急轉貸,或者……”

“小峰!”她尖聲打斷我,“你是不信姨媽是吧?非要看證件是吧?好,我發你!我現在就發你!但你得答應我,看了之后,馬上把車抵押了!莉莉等不起!”

“您發來我看看。”我說。

電話掛斷了。

客廳里徹底安靜下來。我坐在黑暗里,沒開燈,只是看著手機屏幕。壁鐘的指針“嗒、嗒、嗒”地走,每一聲都敲在耳膜上。

一分鐘。兩分鐘。五分鐘。

手機亮了一下,是微信提示音。我點開,姨媽發來一張圖片。

房產證復印件。產權人一欄,赫然寫著“蘇莉莉”——我表姐的名字。

我盯著那三個字,看了很久。然后退出圖片,在通訊錄里找到另一個名字,撥了過去。

電話響了六聲才接,一個睡意朦朧的男聲:“喂?峰哥?這都幾點了……”

“剛子,不好意思。”我說,“問你個事,你表姐不是在莫干山那邊做民宿運營嗎?她知不知道‘山居閑趣’這家?老板姓王,是個女的,五十歲左右。”

“啊……等等,我清醒一下。”那邊傳來窸窸窣窣的聲音,然后是打火機聲,“山居閑趣……有點印象。我表姐提過,說那家生意不錯,但老板好像不是本地人,是個上海阿姨?”

“對。那民宿房產是誰的名字,知道嗎?”

“這我哪知道……等等,你急嗎?急的話我現在問我表姐。”

“急。麻煩你了。”

“行,你等著。”

電話沒掛,我聽見那邊傳來含糊的說話聲,然后是另一個女聲,帶著被吵醒的不耐煩。過了一會兒,剛子的聲音重新清晰起來:“峰哥,問了。我表姐說,那民宿的產權人是個年輕女孩的名字,叫蘇……蘇什么來著,莉莉!對,蘇莉莉。我表姐還說,這挺少見的,因為實際經營的明顯是那個阿姨。她還開玩笑說,這阿姨真疼女兒,房子直接寫女兒名……”

后面的話我沒聽清。

耳朵里嗡嗡作響,像是有無數只蜜蜂在飛。我掛掉電話,重新點開微信,看著那張房產證復印件。

產權人:蘇莉莉。

所以,民宿是表姐的。那兩輛保時捷呢?我閉上眼睛,努力回憶前年那頓飯。姨媽在酒樓包間里,舉著酒杯,紅光滿面:“這兩輛車,是給莉莉的嫁妝!全款付清了,寫的就是莉莉的名字!”

當時一桌親戚都在恭維,說姨媽疼女兒,說莉莉有福氣。我也跟著笑,跟著舉杯。

現在想來,那天莉莉坐在姨媽旁邊,臉上在笑,但眼神飄忽,好幾次看向窗外。

手機又響了。還是姨媽。

我接起來,沒說話。

“小峰,看到了吧?”姨媽的聲音里帶著一種如釋重負,甚至有一點得意的情緒,“姨媽沒騙你。現在你能答應了嗎?明天就去辦抵押,行不行?莉莉真的等不起了……”

“姨媽。”我打斷她,聲音平靜得可怕,“房產證上是莉莉姐的名字。”

“對啊,所以我不能隨便賣啊!那是莉莉的財產,得她本人……”

“那她本人知道您要賣她的房子,或者要用她的房子抵押貸款嗎?”我問。

電話那頭,呼吸聲又停了。

“莉莉現在昏迷著,我怎么問她?”姨媽的聲音開始發虛,“我是她媽,我能做主!等她醒了,她會理解我的,這都是為了救她的命!”

“那如果,”我一字一句地問,“莉莉姐根本不需要換肝呢?”

診斷書的秘密

這句話說出口,我自己都愣住了。

電話那頭死一般的寂靜。然后,姨媽爆發出一種近乎凄厲的聲音:“陳峰!你說的這是人話嗎?!你咒莉莉死是不是?!我是你親姨媽!莉莉是你親表姐!你怎么能這么惡毒!”

她的哭聲透過聽筒傳過來,是真哭,撕心裂肺的那種。要是在往常,我恐怕已經慌得道歉了。但此刻,我心里那點疑慮像藤蔓一樣瘋長,纏得我喘不過氣。

“姨媽,您別激動。”我盡量讓聲音聽起來平穩,“我不是咒莉莉姐。我只是覺得,事情有點太巧了。您要我抵押車,可以,但我要看到莉莉姐的病歷、診斷書、醫院出具的正式手術建議和費用清單。這個要求不過分吧?”

“你、你不信我……”她哭得上氣不接下氣,“我都把房產證給你看了……”

“房產證是莉莉姐的名字,不是您的。”我糾正她,“而且,您剛才說,民宿有貸款,所以不能賣。可房產證復印件上,抵押登記欄是空的。”

電話那頭的哭聲,戛然而止。

太安靜了。安靜到我都能聽見自己心跳的聲音,咚,咚,咚,撞在胸腔上。

“小峰,”再開口時,姨媽的聲音完全變了。沒有了哭腔,沒有了哀求,只剩下一種冰冷的、疲憊的平靜,“你真的長大了。不像小時候那么好糊弄了。”

我沒接話,等著。

“病歷我可以發你。”她說,“但你保證,看完之后,別再問東問西。莉莉需要錢救命,這是事實。你愿意幫,姨媽記你的情。你不愿意幫……”

她停住了,沒往下說。但那未盡之言里的威脅,像針一樣扎過來。

“您發來。”我說。

電話又掛了。這次,我等了十分鐘。

微信提示音響起,連續好幾聲。我點開,是四張圖片。入院記錄,診斷證明,CT報告單,還有一張手寫的、蓋了醫院公章的手術費用預估單。

診斷證明上白紙黑字:肝炎后肝硬化(失代償期),建議肝移植。主治醫師簽名:李建國。費用預估單上,手術費及后續抗排異治療,總計約一百二十萬元。

我盯著那些字,看了很久。然后放大圖片,一點一點地看。

CT報告單是真的,有醫院抬頭,有患者信息(蘇莉莉,女,33歲),有檢查日期(2026年1月15日)。診斷描述我看不太懂,但結論那里寫著“肝硬化,腹水”。

入院記錄也像模像樣。

但那張診斷證明和費用預估單……

我截了個圖,發給一個高中同學。他現在是市人民醫院的消化科醫生。雖然晚了,但我顧不上了。

“老趙,睡了嗎?緊急求助,幫我看張單子。”

幾分鐘后,電話直接打過來了。

“我靠,陳峰,這大半夜的!”老趙的聲音帶著睡意和無奈,“啥單子這么急?”

“一張診斷證明和費用預估,你看看是不是你們醫院的,有沒有問題。”我把圖片轉發給他。

電話那頭傳來翻閱的細微聲響,然后是老趙疑惑的聲音:“這診斷證明……格式倒是對,李建國主任我也認識。但這個章……顏色好像有點不對。我們醫院的公章,紅色偏暗,這個太鮮亮了。而且,‘肝硬化失代償期,建議肝移植’這個結論,一般不會直接寫在這么簡單的診斷證明上,會有更詳細的病情分析和建議。這太籠統了。”

我的心往下沉了沉。

“費用預估單呢?”我問。

“這個就更假了。”老趙說得干脆,“首先,這手寫體就不對,醫院出具正式費用預估都是打印的,有固定模板。其次,這公章蓋的位置不對,都蓋到字上了。還有,這金額……肝移植手術醫保能報銷一部分,自費確實要幾十萬,但這一百二十萬的總數,寫得也太籠統了,像隨口說的。正規預估會分項列得很清楚。”

我握著手機的手指,關節有些發白。

“老趙,”我聽見自己的聲音有點干澀,“以你的經驗,有沒有可能……一個肝硬化患者,其實還沒到必須立刻肝移植的程度?”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

“這不好說,要看到全部病歷和檢查結果。”老趙謹慎地說,“但一般來說,失代償期肝硬化,如果出現嚴重并發癥比如大出血、肝性腦病,或者保守治療效果很差,才會緊急考慮移植。你問這個干嘛?誰病了?”

“……一個親戚。”我含糊道,“謝了老趙,回頭請你吃飯。”

掛了電話,我坐在黑暗里,渾身發冷。

假的。至少那張費用預估單很可能是假的。診斷證明也存疑。

所以,姨媽在騙我。用表姐可能確實有病、但未必需要立刻移植的病情,做一個局,騙我抵押婚車,拿出八十萬。

為什么?

如果只是缺錢,她大可以賣民宿——那是表姐名下的資產,但她是母親,真要處置,總有辦法。或者賣車。為什么非要繞這么大圈子,來騙我這個外甥?

除非……那民宿和車,根本不能賣,或者,賣了也拿不到錢。

我猛地想起一件事。去年中秋節家庭聚會,舅舅喝多了,拉著我爸嘀咕,說姨媽好像在外面搞什么“投資”,賠了不少,還跟人借了錢。當時我爸讓他別亂說,我也沒在意。

投資失敗?欠債?

如果是這樣,一切都說得通了。表姐生病可能是真,但未必需要立刻移植。姨媽借著這個由頭,從親戚這里搞錢。而我,有全款新車、工作穩定、臉皮薄、重親情,成了她眼里最合適的“提款機”。

想通這一層,我非但沒有豁然開朗,反而覺得更冷,從骨頭縫里滲出來的冷。

手機又響了。還是姨媽。

這一次,我沒等它響第二聲,就接了起來。

“看完了?”姨媽的聲音恢復了那種略帶疲憊的、屬于長輩的溫和,“現在相信姨媽了吧?小峰,不是姨媽逼你,是實在沒辦法。你就當幫幫莉莉,幫幫姨媽,行嗎?”

我沒回答她的問題,而是問:“姨媽,莉莉姐在哪家醫院?哪個病區?我明天一早過去看看她,順便把配型做了。”

電話那頭,明顯頓了一下。

“……在華山醫院,肝移植中心。不過現在探視有限制,而且莉莉在ICU,你也進不去。配型的事,我問過醫生,要先抽血做初步篩查,不用直接去醫院,在指定機構做就行。你把錢準備好,我來安排……”

“姨媽。”我打斷她,每一個字都說得很慢,“我剛才打電話問過華山醫院肝移植中心了。今晚的值班護士說,他們病區沒有一個叫蘇莉莉的33歲女患者。”

撕開的裂口

電話那頭,傳來一聲短促的、被掐住喉嚨似的抽氣。

然后,是長達半分鐘的、令人窒息的沉默。這沉默比任何咆哮和哭泣都更有力,像一只無形的手,扼住了我們之間的空氣。

“你……你打電話去問?”姨媽的聲音變了調,尖細,顫抖,像是從喉嚨深處擠出來的,“陳峰,你居然去查我?你把你姨媽當什么了?罪犯嗎?!”

“我只是想確認表姐在哪,想去看看她。”我的聲音出乎意料地平靜,甚至有點麻木,“如果您沒撒謊,這有什么不能查的?”

“那是醫院搞錯了!對,肯定是他們搞錯了!”她的語速快得像在搶,“莉莉用的是化名!她怕同事朋友知道,用了假名住院!叫……叫李麗!對,李麗!你再去問!”

“化名?”我扯了扯嘴角,發現自己居然還能笑出來,“姨媽,正規醫院住院要用身份證登記。用假名,怎么走醫保?怎么開診斷證明?怎么安排手術?”

“自費!我們全部自費!”她幾乎是吼出來的,“所以我才需要錢!需要很多錢!你明不明白!”

“自費,也要身份證。”我說,“而且,您剛才發給我的診斷證明和CT報告單上,寫的都是‘蘇莉莉’。如果醫院登記的是‘李麗’,這些單據上的名字怎么可能對得上?”

又是一陣沉默。這次,我甚至能聽見她粗重而紊亂的呼吸聲,還有背景里細微的、像是手指摳挖什么東西的窸窣聲。

“小峰……”再開口時,她的聲音忽然軟了下去,帶著一種崩潰般的哭腔,這次聽起來真實了很多,“姨媽……姨媽也是被逼得沒辦法了呀……”

她開始哭,不是之前那種表演性的嚎啕,而是壓抑的、斷斷續續的嗚咽。

“莉莉是有病,肝硬化是真的,但……但還沒到一定要立刻移植的地步。醫生是說,最好盡快考慮,但還能拖一陣……”她邊哭邊說,話語破碎,“是我……是我急用錢。我在外面……欠了債。高利貸……利滾利,再不還,他們就要去莉莉單位鬧,要去砸我的民宿……我不能讓莉莉知道,她身體已經這樣了,不能再受刺激……”

果然。

我心里那塊冰冷的石頭,終于落了地,砸得五臟六腑都悶痛。猜對了,并沒有讓我好受一點。

“你欠了多少?”我問。

“三……三百多萬。”她的哭聲大了些,“民宿和車,其實……其實早就抵押出去了。第二次抵押,是跟私人借的,手續不正規。現在債主逼得緊,說再不還,就收房收車,還要告我詐騙……小峰,姨媽真的走投無路了。我想著,先借到錢把窟窿堵上,民宿還能經營,慢慢賺回來還你……我是你親姨媽啊,我不會坑你的,我一定會還……”

“三百多萬。”我重復了一遍這個數字,“所以,你問我要八十萬,不夠吧?”

“八十萬……可以先穩住他們,剩下的我再想辦法……或者,或者你車能抵押更多?你那車買的時候六十多萬,現在至少還能抵五十萬吧?你再……你再想想辦法,從別處湊點……”

“從別處湊點。”我慢慢重復她的話,“比如,我爸媽的養老金?我準備結婚用的存款?還是我女朋友那邊的彩禮錢?”

“小峰!你怎么能這么想姨媽!”她又激動起來,“我是借!是借!打借條,算利息!等民宿周轉過來,我連本帶利還你!你爸媽就你一個兒子,他們能不幫你嗎?曉雯那姑娘通情達理,你們感情好,她肯定也能理解,這是救人啊,救你表姐的命!就算……就算莉莉暫時不用移植,可她有病是真的,以后總要治啊!這錢還是用在治病上!”

我閉上眼睛。太累了。不是身體累,是心里累。像跑了一場沒有盡頭的馬拉松,每一步都踩在泥濘里。

“姨媽。”我打斷她滔滔不絕的、充滿算計和情感綁架的話,“你說的這些,莉莉姐知道嗎?”

哭聲,再一次戛然而止。

“她……她不知道。”姨媽的聲音低下去,帶著心虛,“她只知道我生意上有點困難,不知道欠了高利貸。你別告訴她,她受不了刺激……”

“所以,你用她的病當借口,偽造病歷和費用單,騙親戚的錢,來填你自己捅的窟窿。”我一字一句,說得很清晰,“你還打算讓我去配型,演得更真一點,對吧?如果我不起疑,如果我真去做了配型,哪怕配不上,你也更容易從我和我爸媽這里拿到錢,因為‘我們都盡力了,只是天意弄人’,對不對?”

“陳峰!”她厲聲喝道,那點殘存的長輩威嚴被她榨取出來,做最后一搏,“你就是這么跟你姨媽說話的?!我沒騙你!莉莉的病是真的!診斷書是真的!我只是……只是把情況說得急了一點!這錢終究是用在莉莉身上!”

“用在莉莉身上?”我忽然笑出聲,笑聲在空蕩的客廳里顯得有點瘆人,“姨媽,您摸著良心說,這八十萬拿到手,您會一分不少地存進莉莉的醫療賬戶,專款專用嗎?您不會先拿去還高利貸的利息?不會拿去應付其他債主?等莉莉真的需要手術那天,賬戶里還能剩多少?到時候,您是不是又要編一個新的理由,去找另一個親戚‘救急’?”

電話那頭,只剩下粗重的喘息聲。

“這通電話,我錄音了。”我說。

“你……你說什么?!”她的聲音驟然充滿了驚恐。

“從你跟我說莉莉姐病危開始,到現在,所有的對話,我都錄下來了。”我平靜地陳述,“包括你承認偽造病歷、欠高利貸、想騙我抵押婚車的事實。”

“陳峰!你敢!我是你姨媽!你把錄音刪了!立刻刪了!”她尖叫起來,聲音刺得我耳膜疼。

“錄音我不會刪。這是證據。”我說,“明天,我會把錄音,還有你發我的那些假單據,一起打包,發到家族群里。發給舅舅、小姨,發給莉莉姐本人,也發給我爸媽。讓大家評評理,看看該怎么‘救’你。”

“不!不要!你不能發!”她的尖叫變成了徹底的崩潰和哀求,“小峰,我求求你,你不能發!莉莉知道了會受不了的!她會恨死我的!這個家就散了!我求求你,看在姨媽的面上,看在你死去的姨父面上……”

“我姨父要是知道你這樣,棺材板都壓不住。”我冷冷地說,“還有,別拿莉莉姐說事。你騙人的時候,想過她受不受得了嗎?”

“我錯了!小峰,姨媽知道錯了!”她哭得上氣不接下氣,是真的慌了,怕了,“你給我一次機會,我自己跟莉莉坦白,我自己去還債,我賣房賣車,我不連累你們……你別發,千萬別發到家族群,給我留點臉面,給莉莉留點臉面,行不行?算姨媽求你了……”

我聽著她語無倫次的哀求,心里一片冰涼。

臉面。到了這個時候,她最在乎的,還是臉面。

“三天。”我說。

“什、什么?”

“給你三天時間。自己把這件事,原原本本,跟莉莉姐坦白。跟所有你借過錢、或者試圖借錢的親戚坦白。”我的聲音沒有一絲溫度,“三天后,如果我沒看到你在家族群里公開道歉說明,這份錄音,會出現在該出現的地方。”

“小峰,你不能這樣逼我……”

“是你在逼我,姨媽。”我打斷她,“你用莉莉姐的病,用我們之間的親情,逼我跳火坑的時候,想過手下留情嗎?”

不等她回答,我掛斷了電話。

屏幕暗下去,映出我疲憊不堪的臉。我靠在沙發上,渾身發軟,手指都在微微顫抖。

客廳的窗戶沒關嚴,夜風鉆進來,帶著深秋的寒意。我摸到煙盒,抽出一支,點燃。橘紅色的光點在黑暗里明明滅滅。

手機又亮了,是姨媽發來的微信,一連串的語音條。我沒點開,直接設置了免打擾。

我知道,這件事,還沒完。這通電話,只是撕開了這個家庭光鮮表皮下的第一道裂口。

而明天,太陽照常升起的時候,真正的風暴,才剛剛開始。

那一晚我幾乎沒睡。煙灰缸里塞滿了煙頭,客廳的燈開開關關,直到天色泛出魚肚白。

七點鐘,手機準時響起。不是姨媽,是我媽。

“小峰啊,”我媽的聲音聽起來有點小心翼翼,背景音里有我爸咳嗽和電視機早間新聞的聲音,“你姨媽……半夜給我打電話了,哭得厲害,說跟你有點誤會?”

果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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