創作聲明:本文為虛構創作,請勿與現實關聯
母親去世后我在收拾遺物時,發現了她枕頭底下壓著的一個信封,里面的東西讓我跪在地上哭到天亮。那天我一個人收拾她的房間,掀開枕頭,看見那個已經泛黃的牛皮紙信封,打開來,里面的東西讓我愣在原地,然后慢慢跪下去,再沒有站起來。我以為我了解我的母親,我以為她這輩子沒什么秘密,直到那個信封,把我不知道的那一半,全部攤開在了我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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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叫魏珊,今年四十一歲,母親走的時候,我坐在她床邊。
她走得很平靜,是那種慢慢的、呼吸越來越淺、然后某一口沒有再續上來的方式,沒有掙扎,沒有痛苦,像是一盞燈,油用盡了,火就滅了。那一刻我握著她的手,感覺到溫度一點一點離開,我沒有哭,只是一直握著,不知道過了多久,才慢慢放開。
母親叫李素珍,七十二歲,當了一輩子的小學語文老師,退休之后一個人住在這套老房子里,住了將近二十年。她這個人,性格里有一種說不清楚的擰,不愛說軟話,不愛開口求人,什么事都喜歡自己扛,扛完了也不說,你問她,她說"沒事",就兩個字,不多一個。
不是哪一件大事,是很多件小事,一件一件疊起來,疊成了一堵說不清楚的墻。
母親那代人,有她們那代人的表達方式——不說愛,不說想,不說辛苦,什么都壓著,壓著壓著,有時候那些壓著的東西就從別的地方漏出來,變成挑剔,變成沉默,變成那種讓人不知道該怎么回應的眼神。她挑過我很多,挑我做飯不如她,挑我不會持家,挑我對孩子太寬松,挑我對丈夫太遷就。我年輕的時候聽了會頂嘴,頂完了兩個人都不說話,僵個幾天,然后若無其事地重新開始。
母親的身體,是從五年前開始走下坡路的。先是膝蓋,說上下樓梯疼,然后是心臟,偶爾說胸悶,再后來是血壓,忽高忽低,藥換了好幾種,才慢慢控制住。這幾年我去看她的次數多了,不是因為我們關系變好了,只是因為她需要人陪著去醫院,需要有人幫她整理藥盒,需要有人偶爾檢查一下她冰箱里有沒有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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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從來不打電話說"我需要你來",都是我主動去,去了她開門,往旁邊讓,說"進來吧",然后去廚房給我倒水,那是她迎接我的方式,這么多年沒變過。我在她家坐著,幫她整理了藥,陪她看了一會兒電視,說了一些不痛不癢的話,然后走。走的時候她把我送到門口,站在那里,看著我按電梯,等電梯門開了,我踏進去,轉頭,看見她還站在那里,眼神里有什么東西,說不清楚,就那么看著,直到電梯門合上。
那個畫面,這么多年,每一次離開都是這樣,我回頭,她站在那里看,門合上。
母親走之前一個月,我幾乎天天去。那時候她已經很虛弱了,大部分時間躺著,說話少,但眼睛還是亮的,我進去,她就看著我,我坐到床邊,拉著她的手,兩個人不說什么,就這么坐著。
有一次我去,她忽然開口,說了一句話,說:"珊,媽這輩子,有些話沒說清楚。"我以為她接下來會說什么,但她沒有,只是看著我,然后閉上眼睛,像是累了,要睡覺。我等了一會兒,看她睡著了,把被子往上拉了拉,坐在旁邊,沒有走,一直坐到傍晚。
那句"有些話沒說清楚",我一直記著,但沒有追問,以為以后還有機會,以為她還會說。她沒有再說。兩周之后,她走了。
葬禮是我和丈夫一起操辦的,親戚們來了,同事來了,她教過的幾個學生也來了,那些學生都是五六十歲的人了,站在靈前,有人哭,有人低頭,有人站著不動,只是不說話。我站在那里,接受那些來致哀的人,一張臉一張臉地看,說謝謝,說辛苦了。禮數都是做到的,只是心里有一個地方,還是空的,那個空是什么,我說不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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葬禮結束之后的第三天,我一個人去收拾母親的房間。
那套老房子,她住了二十年,家具是二十年前的家具,窗簾是十年前換過一次的,書架上的書按順序排著,書脊朝外,都是她教書那些年攢下來的語文教材和各種版本的古詩文注釋。我從書架開始收拾,一格一格地來,把她的書按類別裝進紙箱,把那些已經翻到卷邊的教案裝訂好放在一起。然后去臥室,把衣柜里的衣服疊好,把藥盒整理出來,把床頭柜的抽屜拉開,把里面一些零碎的東西收進袋子。
最后,我去掀床鋪,準備把被褥拆下來。我把枕頭拿起來,枕頭底下壓著一個東西,是一個牛皮紙信封,已經有些泛黃,用一根橡皮筋繞了一圈,封口處壓得緊,像是放了很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