創作聲明:本文為虛構創作,請勿與現實關聯
給京圈太子爺生兩娃,他甩我十億讓我滾。我以為是分手費,拿錢就走。后來才知,那天他滿世界瘋找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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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城入秋了,風里帶著股干燥的塵土味。
和睦醫院,特需部三樓。
沈驚棠推開診室門的時候,呼吸還有些急促。她手里攥著剛畫了一半的軟裝方案圖,那是為了趕明早的匯報通宵做的,還沒來得及收起來。
走廊里的冷氣開得很足,激得她起了一層雞皮疙瘩。
診室里坐著一個人。
那人背對著門,身形寬闊,穿著件深灰色的手工襯衫,袖口挽起一截,露出的手腕線條冷硬。他靠在椅背上,姿態懶散,卻透著一股生人勿近的壓迫感。
聽見開門聲,他連頭都沒回。
沈驚棠的腳步猛地頓住。
她想過陸家會派人來,畢竟孩子是在陸家養大的。可她怎么也沒想到,來的會是陸硯辭。
五年了。
腦子里突然閃過五年前那個混亂的夜晚,也是這樣壓抑的氣氛,也是這樣讓人窒息的沉默。那時候他看她的眼神,像是在看一件沾了灰的垃圾。
“沈小姐,請進。”
醫生推了推眼鏡,打破了死寂。
沈驚棠深吸一口氣,硬著頭皮走進去,在陸硯辭斜對面的椅子上坐下。
“抱歉,路上有點堵。”她低聲解釋了一句,聲音有些啞。
陸硯辭終于動了。他側過臉,目光在她臉上停留了半秒。那眼神很淡,像是在看一個陌生人,又像是在審視一件過期的商品。
隨后,他收回視線,修長的手指在桌面上輕輕敲了兩下。
“結果出來了?”他的聲音低沉,帶著股漫不經心的冷意。
醫生嘆了口氣,把手里的報告單推到桌子中間。
“沈小姐,這是造血干細胞的配型結果。”
沈驚棠的心猛地一沉。
她伸出手,指尖有些抖,拿過那張紙。視線匆匆掃過,最后定格在那個刺眼的結論上——
配型失敗。
雖然早有心理準備,可真看到這幾個字的時候,胸口還是像被大石狠狠砸了一下,悶得發慌。
還沒等她緩過勁來,一只骨節分明的手伸過來,抽走了她手里的報告單。
陸硯辭掃了一眼,隨手扔回桌上,語氣涼薄:“不行?”
醫生點點頭,語氣沉重:“點位不合,沒法做移植。陸先生的情況我們也查了,也不匹配。”
診室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沈驚棠死死攥著衣角,指甲掐進掌心里:“那……還有別的辦法嗎?”
醫生看了看陸硯辭,又看了看沈驚棠,猶豫了一下才開口:“目前來看,還有一個方案成功率最高,也是唯一的辦法。”
“什么辦法?”沈驚棠急切地問。
醫生推了推眼鏡,目光在兩人之間轉了一圈:“自然受孕。生第二個孩子,利用新生兒的臍帶血進行移植。”
沈驚棠愣住了。
她以為自己聽錯了,呆呆地看著醫生,又轉頭看向陸硯辭。
陸硯辭靠在椅背上,臉上看不出什么表情,只是那雙漆黑的眸子微微瞇起,透著一股危險的氣息。
“你是說,”他開口,聲音里聽不出喜怒,“讓我跟她,再生一個?”
醫生沒說話,只是默認地點了點頭。
沈驚棠的臉瞬間白了。
這算什么?
五年前他們鬧得那么難看,五年后為了救那個孩子,要她跟這個男人……
“這不可能。”陸硯辭直接拒絕了,語氣冷硬,“我們有別的辦法。”
“陸先生,”醫生打斷了他,“孩子現在的身體狀況,經不起折騰了。臍帶血移植是目前最穩妥的方案,而且……血緣關系越近,成功率越高。”
陸硯辭沒說話,只是盯著沈驚棠看。
那眼神讓沈驚棠渾身不自在。
她低下頭,避開了他的視線。
“這件事,我會考慮。”陸硯辭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袖口,沒再看沈驚棠一眼,轉身走了出去。
醫生看著他的背影,無奈地嘆了口氣:“沈小姐,孩子真的等不了了。你……也好好想想吧。”
沈驚棠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出醫院的。
京城的太陽很大,照在身上卻感覺不到一點暖意。
她腦子里亂哄哄的,全是醫生剛才說的話。
再生一個。
她和陸硯辭的孩子。
那個叫小安的孩子,那個她只見過兩面,卻瘦得讓人心疼的孩子。
回到公司的時候,正好趕上飯點。同事們三三兩兩地去樓下吃飯,沈驚棠卻一點胃口都沒有。
她拉開抽屜,最里面壓著一張照片。
那是四年前,她在醫院走廊里偷偷拍的小安。
照片里的孩子才剛出生不久,裹在小被子里,小臉皺巴巴的。那時候她剛生完孩子,身體虛弱,還沒來得及抱一抱,孩子就被陸家人搶走了。
聽說孩子病了,病得很重。
如果不是走投無路,陸家那種門第,怎么可能回頭來找她這個“棄子”。
她是小安的親生母親,沒錯。
可她也是陸硯辭嘴里“為了錢不擇手段”的女人。
現在,為了救那個孩子,那個高高在上的男人,竟然愿意跟她再生一個孩子。
沈驚棠苦笑了一聲,把照片塞回抽屜深處。
一下午,她都在走神。
設計圖畫得亂七八糟,經理過來敲了敲她的桌子,臉色不太好看:“驚棠,你怎么回事?這圖還能不能改了?”
“抱歉,王經理。”沈驚棠回過神,趕緊道歉,“我馬上改。”
硬撐著加完班,剛走出公司大樓,路邊那輛黑色的邁巴赫就刺進了眼里。
車窗半降著,露出陸硯辭那張冷峻的側臉。
“上車。”
沈驚棠走過去,在他面前站定:“陸先生。”
這兩個字叫出口,既生疏又諷刺。
他們有過最親密的關系,還有個共同的孩子。
可真算起來,比路人還不如。
陸硯辭明顯沒什么耐心,眉頭皺著:“上車,別讓我說第二遍。”
沈驚棠沒再廢話,拉開車門坐了進去。
車門剛關上,車子就像離弦的箭一樣沖了出去。
陸家在京城西山有處宅子,叫“云邸”,那是真正的權貴聚集地。
沈驚棠是第一次來。
車子穿過重重安保,停在了一棟獨棟別墅前。
下車后,她跟在陸硯辭身后往里走。院子里很大,種滿了名貴的松柏,透著一股肅穆的壓抑感。
管家已經在門口候著了,看見陸硯辭,恭敬地彎腰:“少爺。”
“孩子怎么樣?”陸硯辭邊走邊問。
“小少爺下午鬧了一回,林小姐過來哄了半天,現在剛睡著。”管家低聲回話。
林小姐,林婉瑜。
陸硯辭的未婚妻。
當年那場風波后,圈子里都傳陸家要和林家聯姻。結果半路殺出沈驚棠這檔子事,婚事雖然沒明說取消,但也一直拖著。
陸硯辭“嗯”了一聲,腳步沒停。
沈驚棠落后兩步,垂著眼皮。
她跟著陸硯辭上了二樓。
走廊盡頭的主臥里,隱約傳來溫柔的女聲。
“還難受嗎?”
“嗯……疼。”
“那阿姨給你吹吹。”
陸硯辭推門進去。
沈驚棠站在門口,一眼就看見了床上那個小小的身影。
孩子比照片里看著還要瘦小,臉色蠟黃,躺在大床上顯得空蕩蕩的。
林婉瑜正坐在床邊,手里拿著個玩偶,耐心地哄著。
看見陸硯辭進來,小安眼睛亮了一下,伸出小手:“爸爸。”
林婉瑜也站了起來,看見門口的沈驚棠,臉上閃過一絲驚訝,但很快恢復了得體的笑容。
“這位應該就是沈小姐吧。”
她走過來,主動伸出手,姿態放得很低,“真的謝謝你,謝謝你愿意來。”
沈驚棠沒接話,只是看著她。
雜志上的林婉瑜,妝容精致,是標準的豪門名媛。
眼前這個真人,溫柔大方,挑不出一點錯處。
沈驚棠不動聲色地抽回手,目光越過她,落在小安身上。
小安正好奇地打量她,那雙眼睛很大,卻沒什么神采。
沈驚棠心里莫名軟了一下,朝他走近兩步,聲音有些發顫:“你……還疼嗎?”
小安歪著頭看她:“你是誰?”
沈驚棠愣住了。
陸家顯然沒提過她的存在。
林婉瑜看了看陸硯辭,趕緊出來打圓場:“小安,這是沈阿姨,是爸爸的朋友,特意來看你的。”
小安“哦”了一聲,沒再說話。
他病懨懨的,明顯沒什么精神,靠在陸硯辭懷里,沒多久就睡著了。
林婉瑜伸手:“我來抱吧,你累一天了。”
“不用。”陸硯辭拒絕了,頓了頓,轉頭看向沈驚棠,“你要不要抱一下?”
沈驚棠整個人都僵住了。
當年在醫院,孩子剛落地就被抱走了。
她別說抱,連看都沒看清過一眼。
現在,她根本不敢伸手。
陸硯辭等了幾秒,見她沒反應,眼神瞬間冷了下去。
“算了。”
他把孩子放回床上,蓋好被子。
等孩子睡熟了,三人才輕手輕腳地退出來。
樓下的客廳里,陸家的老太太正靠在沙發上閉目養神。
聽見動靜,她睜開眼,目光銳利地落在沈驚眠身上。
“看見孩子了?”
沈驚棠“嗯”了一聲。
“看見了就好。”老太太點點頭,語氣不容置疑,“從小不在跟前養著,沒感情也正常。可現在見了面,到底是母子連心,我相信你不會袖手旁觀的。”
這話說得,一點余地都沒留。
沈驚棠沒吭聲。
她現在算是徹底明白了,陸硯辭帶她來這一趟,打的就是這個主意。
不見面還能狠下心,真見著了,那點血緣關系就能逼著她心軟讓步。
老太太又說:“你們聊吧,我累了。”
她沖林婉瑜招手:“婉瑜,你過來陪我坐會兒。”
林婉瑜愣了一下,看了看陸硯辭,又看了看沈驚棠,最后還是乖乖跟著上樓了。
客廳里只剩他們兩個人。
陸硯辭摸出煙盒,點了一根。
煙霧繚繞中,他的臉顯得更加冷峻。
沈驚棠坐得遠遠的,主動開口:“配型結果的事,家里人都知道了?”
陸硯辭“嗯”了一聲:“李醫生是我奶奶的老朋友,結果一出來就通知家里了。”
那就是說,那個“唯一可行”的方案,他們也都知道了。
沈驚棠又問:“他們什么想法?”
陸硯辭叼著煙,沒說話,只是盯著她看。
沈驚棠被他看得渾身不自在,干脆把話攤開。
“我想過了,再生一個也行。現在技術這么發達,也不是什么難事。”
陸硯辭聽出她話里的意思:“試管嬰兒?”
不等沈驚棠回答,他直接否了。
“我一開始也這么想過,但醫生不推薦。試管嬰兒變數太大,小安等不起。”
沈驚棠臉色僵了僵。
她這幾年身體虧空得厲害,就算愿意受那份罪,也沒把握能一次成功。
她還在猶豫:“那……林小姐那邊怎么說?”
陸硯辭冷笑了一聲:“這事跟她沒關系,你管好你自己就行。”
其實根本用不著猶豫。
見了那個孩子,她就知道自己根本沒得選。
她站起來:“陸先生,時間不早了,我……”
陸硯辭掐滅煙:“我讓司機送你。”
這鬼地方根本打不到車,沈驚棠沒拒絕。
兩人走到走廊上,陸硯辭突然停下腳步,轉過身看她,不耐煩的情緒都寫在臉上了。
“沈驚棠,你給我句痛快話。只要你愿意生第二個孩子,價錢我給你翻三倍。”
他瞇起眼睛,又補了一句:“或者你自己開個價,除了婚姻,其他什么都能談。”
“但前提是,這兩個孩子以后跟你再沒半點關系。你,不準再見他們。”
沈驚棠的注意力,卻全在他前一句話上。
她猛地抬起頭:“小安抱給你們的時候,你們給錢了?”
陸硯辭皺眉:“你問這個干什么?”
沈驚棠的聲音有些抖:“我就想知道,你們是不是也參與了那場買賣。”
陸硯辭的眼神瞬間沉了下去:“沈驚棠,別給臉不要臉。當年你們沈家做的那些事,別以為我不知道。”
“我們沈家?”沈驚棠笑了,笑得比哭還難看,“陸硯辭,你眼睛瞎了,心也瞎了嗎?”
陸硯辭沒理她,轉身往外走。
“上車。”
沈驚棠站在原地,看著他的背影,眼淚終于忍不住掉了下來。
她擦干眼淚,跟了上去。
車子開出西山,回到了市區。
沈驚棠報了一個老舊小區的名字。
陸硯辭看了一眼后視鏡,沒說話。
到了小區門口,車子停下。
沈驚棠推門下車,剛走了兩步,又停了下來。
她轉過身,隔著車窗看著陸硯辭。
“陸硯辭,”她叫他的名字,聲音平靜得可怕,“當年的事,我會查清楚的。但在那之前,我會救小安。”
說完,她轉身走進了小區。
陸硯辭坐在車里,看著她瘦削的背影消失在黑暗中,手指在方向盤上輕輕敲擊著。
“查。”
他對前面的司機吩咐了一句。
“查清楚五年前,沈家到底拿了多少封口費。”
司機應了一聲,發動車子離開了。
沈驚棠推開那扇斑駁的防盜門時,屋里黑漆漆的。
她沒開燈,直接走進臥室,把自己摔在床上。
眼淚無聲地流下來,打濕了枕頭。
五年了。
她以為自己早就忘了那種痛。
可今天見到陸硯辭,見到那個孩子,所有的傷口又被血淋淋地撕開了。
手機突然響了。
是繼母趙桂英。
沈驚棠看了一眼,直接掛斷。
不到一分鐘,電話又打了進來。
她深吸一口氣,接通了。
“沈驚棠!你死哪去了?”趙桂英尖銳的聲音從聽筒里傳出來,“趕緊給我滾回來!你爸有話問你!”
沈驚棠冷笑:“有什么話電話里說。”
“你個白眼狼!翅膀硬了是吧?”趙桂英罵罵咧咧,“趕緊回來!要是敢不回來,我就去你公司鬧!讓你那個什么破設計公司開不成!”
沈驚棠掛了電話。
她坐起來,看著鏡子里那個憔悴的女人。
臉上還有下午打架時留下的淤青。
今天下午,她回了一趟沈家老宅。
她問了趙桂英和那個所謂的妹妹沈舒然,當年是不是把孩子賣了。
趙桂英一開始還不承認,后來被問急了,就撒潑打滾。
“什么賣不賣的?那是為了孩子好!跟著你這個沒名沒分的媽,能有什么出息?陸家那是京城第一豪門,孩子跟著他們,那是享福!”
“享福?”沈驚棠當時就笑了,“享福享到病床上了?享福享到連親媽都不認識了?”
沈舒然在旁邊陰陽怪氣:“姐,你少在那裝清高了。當初要不是你不知檢點,爬了陸少的床,能有這檔子事嗎?我們也是為你好。”
“為我好?”沈驚棠看著這個同父異母的妹妹,“為我好,就能拿我的孩子換錢?沈舒然,你還要不要臉?”
沈舒然被戳到了痛處,撲上來就要撓她。
沈驚棠沒躲,反手就是一巴掌。
這一巴掌用了十成力,直接把沈舒然打懵了。
趙桂英見狀,抄起雞毛撣子就抽過來。
沈驚棠沒再忍,一腳踹在趙桂英的膝蓋上。
三個人打成一團。
最后,沈驚棠身上掛了彩,但也把那個家砸了個稀巴爛。
她走的時候,沈兆成還沒回來。
聽說今晚有個局,要很晚才回。
沈驚棠知道,他們現在肯定在找她算賬。
她不想回去。
哪怕是在這個破出租屋里待著,也不想回那個吃人的地方。
手機又響了。
這次是物業。
“沈小姐,您不在家嗎?您父親和繼母在門口鬧,說要找您,我們攔不住啊。”
沈驚棠嘆了口氣。
“我知道了,我馬上回去。”
她站起身,剛要出門,門鈴突然響了。
沈驚棠心里一緊。
這么快?
她走到門口,透過貓眼往外看。
門外站著的,竟然是陸硯辭。
他靠在墻上,手里夾著根煙,眉頭緊鎖,顯然心情不太好。
沈驚棠打開門。
“陸先生?你怎么來了?”
陸硯辭掐滅煙,看了她一眼,目光落在她臉上的淤青上。
“這就是你說的查清楚?”他冷笑,“把自己搞得這么狼狽?”
沈驚棠下意識摸了摸臉:“不勞陸先生費心。”
陸硯辭沒理她的嘲諷,直接走進屋里。
屋子很小,一室一廳,收拾得很干凈,但家具都很舊了。
他環視了一圈,眉頭皺得更緊了。
“就住這?”
“不然呢?”沈驚棠關上門,“陸少日理萬機,要是沒事的話……”
“上車。”陸硯辭打斷了她。
“什么?”
“我說,上車。”陸硯辭看著她,“跟我回西山。”
沈驚棠愣住了:“回西山干什么?”
陸硯辭轉過身,盯著她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說:“醫生說,自然受孕的成功率最高。”
“既然決定了要救小安,那就別浪費時間。”
“今晚就開始。”
沈驚棠看著陸硯辭,像是聽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話。
“陸硯辭,你瘋了嗎?”她壓低聲音,生怕被隔壁那對喜歡聽墻角的夫妻聽見,“這里是老舊小區,鄰居都認識我。”
“所以呢?”陸硯辭面無表情,那雙黑眸在昏暗的樓道燈光下顯得格外幽深,“怕被人看見你上了我的車,還是怕被人知道你還要靠賣身來救那個孩子?”
這句話像一把刀子,精準地扎進沈驚棠最痛的地方。
她臉色瞬間煞白,手指死死摳著門框,指節泛白。
“你非要這么說話嗎?”她聲音發顫,“我是答應了救小安,但我不是妓女。”
“在我看來,沒什么區別。”陸硯辭抬手看了看表,語氣里透著股不耐煩的冷意,“五年前那一晚,你不也是算計好了時間,就為了爬上我的床?現在不過是重操舊業,裝什么清高。”
沈驚棠覺得胸口像是堵了一團棉花,喘不上氣。
她張了張嘴,想解釋五年前那晚她也是受害者,想說他才是那個第二天扔下支票就走的人。
可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
跟一個認定你有罪的人辯解清白,是最愚蠢的事。
“好。”沈驚棠松開手,臉上那點血色徹底褪干凈了,只剩下一片死寂的灰白,“既然陸總這么急,那就走吧。”
她轉身回屋,拿了包和鑰匙,出來的時候順手關上了那扇斑駁的防盜門。
“走吧。”她走到陸硯辭面前,仰起頭,眼神空洞得像兩口枯井。
陸硯辭盯著她看了兩秒,似乎在審視她是不是在演戲。
最后,他什么也沒說,轉身往樓下走。
沈驚棠跟在他身后。
樓道里的聲控燈壞了,黑漆漆的,只有腳步聲在回蕩。
走到樓下,那輛黑色的邁巴赫依舊停在路邊,像只蟄伏的野獸。
司機早就下來了,看見兩人,趕緊拉開后座的車門。
沈驚棠坐進去,身子往角落里縮了縮。
陸硯辭隨后上車,車門關上,隔絕了外面嘈雜的市井聲。
車廂里安靜得可怕,只有淡淡的煙草味和皮革味。
“去西山。”陸硯辭吩咐了一句。
司機應了一聲,發動車子。
車子平穩地滑入夜色,往京城西郊駛去。
沈驚棠看著窗外飛逝的街景,腦子里一片空白。
她不知道自己這是要去干什么。
送上門去,讓那個男人羞辱?還是真的像個生育機器一樣,完成那個所謂的“任務”?
“沈驚棠。”
陸硯辭突然開口,打破了沉默。
沈驚棠回過神,轉過頭看他。
“既然來了,有些規矩我得先說清楚。”陸硯辭側過身,目光落在她臉上,帶著種居高臨下的審視,“第一,住在西山期間,沒有我的允許,不準踏出云邸半步。”
沈驚棠手指蜷了蜷:“這是軟禁?”
“這是為了保護小安。”陸硯辭語氣冷淡,“我不希望你在外面惹是生非,把什么亂七八糟的病氣帶給孩子。”
沈驚棠冷笑:“我能惹什么事?我連工作都快沒了。”
“那是你的事。”陸硯辭沒接茬,繼續說,“第二,除了救孩子的事,別的不該想的別想。等小安病好了,拿著你的錢,滾得遠遠的。”
沈驚棠看著他,突然笑了。
那笑容里帶著點嘲諷,還有點說不清道不明的悲涼。
“陸硯辭,你是不是覺得,全天下的女人都想嫁給你?”
陸硯辭眉頭皺了皺:“你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是,”沈驚棠深吸一口氣,直視著他的眼睛,“我對陸太太的位置沒興趣,對你更沒興趣。我答應生這個孩子,純粹是因為那是我身上掉下來的一塊肉,我不忍心看他死。”
“至于錢,”她頓了頓,聲音輕得像煙,“你給的那張支票,五年前我就沒動過。這次也一樣,我不稀罕你的錢。”
陸硯辭的眼神瞬間沉了下去。
“沈驚棠,別在我面前演這種苦肉計。”他聲音冷得能結冰,“當年你們沈家拿錢的時候,手可一點都不抖。”
“那是沈家,不是我。”沈驚棠咬著牙,每一個字都像是從牙縫里擠出來的,“陸硯辭,你眼睛要是真瞎了,可以去治。”
陸硯辭沒說話,只是死死盯著她。
車廂里的氣氛壓抑到了極點,司機在前面開車,大氣都不敢出。
過了許久,陸硯辭才冷笑一聲,轉過頭看向窗外。
“嘴硬。”他丟下兩個字,不再理她。
沈驚棠也轉過頭,看著窗外。
眼淚在眼眶里打轉,被她硬生生憋了回去。
她累了。
真的太累了。
車子很快到了西山云邸。
這次沒走正門,直接從側面的車道進了地下車庫。
管家已經在電梯口等著了,看見陸硯辭,恭敬地彎腰。
“少爺,沈小姐。”
陸硯辭“嗯”了一聲,徑直走進電梯。
沈驚棠跟在后面。
電梯直達二樓。
出了電梯,陸硯辭指了指走廊盡頭的一間房。
“你住那間。”
沈驚棠看過去,那是二樓最偏僻的一間客房,離主臥和小安的房間都很遠。
“好。”她沒意見,越遠越好。
“浴室里有新的洗漱用品,衣服明天讓人給你買。”陸硯辭說完,轉身就要走。
“陸先生。”沈驚棠突然叫住他。
陸硯辭停下腳步,沒回頭:“還有事?”
“今晚……”沈驚棠攥了攥衣角,聲音有些干澀,“醫生不是說,要順其自然嗎?今天太晚了,能不能……”
陸硯辭轉過身,目光在她身上掃了一圈。
那眼神像是在看一件物品,評估著她的價值。
“沈驚棠,”他開口,語氣里帶著股漫不經心的殘忍,“你覺得我大老遠把你從那個破地方帶回來,是為了讓你睡覺的?”
沈驚棠的臉瞬間白了。
“可是……”
“沒有可是。”陸硯辭打斷她,邁步朝她走過來。
隨著他的靠近,那股強烈的壓迫感撲面而來。
沈驚棠下意識往后退了一步,背抵在了冰冷的墻壁上。
陸硯辭在她面前站定,伸手撐在她耳側的墻上,將她圈在自己和墻壁之間。
“既然決定要救小安,就別磨磨唧唧的。”他低下頭,溫熱的呼吸噴灑在她耳邊,“還是說,你在等我去求你?”
沈驚棠咬著嘴唇,眼淚終于忍不住掉了下來。
“陸硯辭,你非要這么羞辱我嗎?”
“羞辱?”陸硯辭輕笑一聲,手指捏住她的下巴,強迫她抬起頭,“五年前那一晚,你不是很享受嗎?怎么,現在裝起貞潔烈女了?”
沈驚棠渾身發抖。
她看著眼前這個男人,這個她曾經愛過、恨過、如今卻覺得無比陌生的男人。
“好。”她閉上眼,眼淚順著臉頰滑落,“陸硯辭,你贏了。”
陸硯辭盯著她緊閉的雙眼,看著她眼角那顆小小的淚痣。
心里突然涌起一股莫名的煩躁。
他松開手,直起身。
“去洗澡。”他聲音冷硬,“洗干凈點,我不喜歡臟東西。”
說完,他轉身進了隔壁的主臥,“砰”的一聲關上了門。
沈驚棠靠著墻,慢慢滑坐在地上。
她抱著膝蓋,把頭埋進臂彎里,無聲地哭了起來。
走廊里的燈光昏黃,照在她瘦弱的背影上,顯得格外凄涼。
不知過了多久,隔壁傳來浴室的水聲。
沈驚棠抬起頭,擦了擦眼淚。
她站起身,腿有些麻,踉蹌了一下才站穩。
她走到那間客房門口,推門進去。
房間很大,裝修是冷色調的,透著一股生人勿近的疏離感。
浴室里果然擺滿了新的洗漱用品,全是她沒用過的牌子。
她脫了衣服,走進淋浴間。
熱水淋在身上,卻沖不散心里的寒意。
她看著鏡子里那個滿身淤青、狼狽不堪的女人,突然覺得可笑。
這就是她曾經拼了命想要靠近的男人。
這就是她曾經以為的愛情。
洗完澡,她換了套睡衣,躺在床上。
翻來覆去,怎么也睡不著。
腦子里全是小安那張蠟黃的小臉,還有陸硯辭那句“洗干凈點”。
凌晨三點。
隔壁主臥的門突然開了。
沈驚棠其實一直沒睡,聽見動靜,立刻坐了起來。
陸硯辭站在門口,身上只穿了條睡褲,頭發還有些濕漉漉的。
“過來。”他聲音低沉,帶著股不容置疑的命令。
沈驚棠深吸一口氣,掀開被子下床。
她光著腳走到門口,站在陸硯辭面前。
“進去。”陸硯辭側身讓開。
沈驚棠走進主臥。
這是陸硯辭的房間,比客房更大,空氣里彌漫著他身上那股淡淡的煙草味。
大床是黑色的,看著就讓人覺得壓抑。
“躺上去。”陸硯辭關上門,走到床邊。
沈驚棠站在原地沒動。
“陸硯辭,”她看著他,聲音平靜得可怕,“能不能關燈?”
陸硯辭愣了一下。
“關燈。”沈驚棠重復了一遍,“我不想看見你的臉。”
陸硯辭盯著她看了幾秒,突然笑了。
“行。”
他抬手關了燈。
房間里瞬間陷入一片黑暗。
沈驚棠摸索著爬上床,躺在那張冰冷的大床上,閉上了眼睛。
身邊傳來床墊下陷的觸感。
陸硯辭躺了下來。
他伸手攬住她的腰,將她拉進懷里。
沈驚棠渾身僵硬,手指死死抓著身下的床單。
“放松。”陸硯辭在她耳邊低語,聲音里帶著股危險的暗啞,“別讓我覺得你在抗拒。”
沈驚棠咬著牙,強迫自己放松身體。
她告訴自己,這是為了小安。
這是為了救那個孩子。
只要忍一忍,就過去了。
陸硯辭的手在她身上游走,帶著股不容拒絕的霸道。
沈驚棠閉著眼,眼淚順著眼角流進頭發里。
她覺得自己像是一具行尸走肉,靈魂已經飄出了窗外,只剩下這具軀殼,在黑暗中承受著這一切。
不知過了多久,一切終于結束了。
陸硯辭翻身下床,去了浴室。
沈驚棠躺在床上,一動不動。
身上到處都是痕跡,疼得厲害。
她看著天花板,腦子里一片空白。
浴室的水聲停了。
陸硯辭走出來,看見她還躺在那,眉頭皺了皺。
“去洗澡。”他語氣冷淡,“別把臟東西蹭我床上。”
沈驚棠慢慢坐起來,拉過被子裹住自己。
“陸硯辭,”她開口,聲音沙啞得不像話,“你真的……一點都不記得了嗎?”
陸硯辭正在擦頭發的手頓了一下。
“記得什么?”他轉過身,看著她,“記得五年前你算計我的那晚?”
沈驚棠看著他,突然笑了。
那笑容在黑暗中顯得格外凄涼。
“沒什么。”她掀開被子下床,赤著腳走進浴室,“我記錯了。”
浴室門關上的那一刻,陸硯辭看著那扇門,眉頭緊緊皺起。
他煩躁地抓了抓頭發,走到窗邊點了根煙。
夜色深沉,窗外的松柏在風中搖曳,像是一群張牙舞爪的鬼魅。
他吐出一口煙圈,腦子里卻全是沈驚棠剛才那個眼神。
絕望,死寂,還有一絲……恨意。
他煩躁地把煙頭按滅在煙灰缸里。
“沈驚棠,”他低聲自語,“你到底還想玩什么把戲?”
浴室里傳來水聲。
陸硯辭轉過身,看著那張凌亂的大床,心里突然涌起一股莫名的煩躁。
他走到床邊,掀開被子,看見床單上那抹刺眼的紅。
他愣了一下。
隨后,眼神變得復雜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