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月21日,“張維平等人拐賣兒童案”取得重大進展,犯罪嫌疑人謝某某(女)落網,其即為該案關鍵人物“梅姨”。經審訊,謝某某對其販賣兒童的事實供認不諱,目前已被警方依法逮捕。廣州警方表示,這一案件仍在偵辦中,現階段暫不披露嫌疑人的形象和具體信息。
2003年9月至2005年12月期間,多名兒童在廣州增城、惠州博羅等地被拐。案發后,公安部、廣東省公安廳將該案列為督辦案件,成立省、市、區三級公安機關聯合專案組開展偵辦工作,并于2016年將張維平等5名犯罪分子抓獲。張維平供認其拐賣兒童的作案事實,并稱所拐兒童是通過“梅姨”販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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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梅姨”模擬畫像。左圖由廣州增城警方公布,右圖由林宇輝繪制 圖片來源:澎湃新聞
得知“梅姨”落網的消息后,3月23日至25日,該案受害人申軍良和多位尋親家長趕赴廣州了解案情,并走訪了目前已知的“梅姨”出沒過的地點,希望尋獲其他被拐孩子的線索。據封面新聞,記者跟隨尋親家長一路走訪,從他們的講述和目擊者口述中拼湊出“梅姨”的模糊形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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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梅姨”曾化名“潘冬梅”藏匿于鄉間
2016年,張維平等5名犯罪分子被警方抓獲。據申軍良回憶,張維平最開始的供述里,“梅姨”沒有稱呼,只是通過中間人,認識了增城區一個本地阿婆,幫他賣掉被拐的孩子,年齡五六十歲。
直到在2017年11月的庭審中,申軍良才從張維平口中第一次聽到“梅姨”這個名字。張維平供述,物色好兒童后,他通常提前和“梅姨”通電話,由“梅姨”幫忙聯系買家,當他和被拐兒童一家混熟后,就找機會帶走孩子,“她說有小孩她都要”。
張維平通常告訴買家,“孩子是我和女友生的,不想養了,想送給別人收養,但是要一點撫養費。”收取買家1萬多元后,他會給“梅姨”1000元介紹費。
張維平還供述,他曾將4個被拐的孩子,帶到廣州增城的十車隊(站點)與“梅姨”匯合,被拐的孩子多數被帶到河源紫金縣的偏僻地點賣出。另外,“梅姨”曾在紫金縣有一位男友。
2019年11月初,該案被拐的兩名兒童被增城警方尋回,案件再引關注。當年,封面新聞記者在廣州增城區城豐村雞公山同多位村民了解到,警方畫像中的“梅姨”疑似曾在雞公山的山頂居住,但不知其真實姓名。
2019年11月20日,封面新聞記者曾在紫金縣水墩鎮黃砂村見到了“梅姨”疑似的男友彭某。彭某表示,他妻子去世得早,要一個人帶五個孩子。2004年左右,一位遠房親戚給他介紹了一個女友,“她自稱叫潘冬梅(音),當時四五十歲,長得不高,有點胖,臉寬,皮膚黑”。
“潘冬梅”每次來都只是住幾天,行蹤神秘。“來時不通知,走時也不打招呼”,彭某稱。相處了一段時間后,彭某希望“潘冬梅”留下過日子,“潘冬梅”沒有同意,甚至連身份證都不給他看,更沒有留下照片,她有時說自己是韶關人,有時說是新豐人。
彭某說,斷斷續續交往兩三年,他提過結婚,但“潘冬梅”謊稱要回老家拿戶口本后就此離開。兩人不再有來往,他既聯系不上“潘冬梅”,也無法確定對方真實身份。
2026年3月23日,申軍良同廣州增城警方了解到,此次被抓獲的“梅姨”謝某某確實曾在紫金縣黃砂村居住,“和我們之前找的潘冬梅,是一個人。”
多位居住在附近的村民向記者表示,彭某現在已經70歲了,村民曾在20多年前見過彭某的女友,“當時她看著50來歲,大家叫她潘媽,不知道全名叫啥”。
村民表示,潘媽在這里住了近2年,會說粵語和客家話,穿著較為鮮艷,經常要出門一段時間,不怎么與人打招呼。多位村民表示,曾多次見過她帶孩子到家中。
“2017年后,有多批找孩子的家長來村里打聽,我們才知道潘媽可能是人販子,我同情這些家長的遭遇,但確實沒再見過潘媽,也沒聽過她往誰家賣過孩子。”一位男性村民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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村民稱梅姨表面身份是媒婆
瀟湘晨報報道,記者在紫金縣水墩鎮黃砂村找到了幾個自稱見過“梅姨”的村民。
有一位八十多歲、有些耳背、走路吃力的老人告訴記者,他還記得,二十多年前見過“梅姨”一面。
他斷斷續續地說,“梅姨”剛來村里的時候也做農活,有一次“梅姨”在田里種花生、拔花生,他就在一邊耕田,他當時只知道“梅姨”外地來的,在村里找了老公,于是便問她哪里來的,“梅姨”用白話(粵語)回答,他當時沒太聽懂,“梅姨”擔著花生出去賣了。
這位老人說,“梅姨”來村里住的時間不長,經常一個月半個月就走了,他很少碰到,碰到兩人都不會打招呼。“梅姨”留給這位老人的印象是老實和外表一般,他看著“梅姨”的第二張肖像畫說道:“有點像,她肥肥的,比肖像畫的臉還要大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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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探”林宇輝展示“梅姨”畫像
一位彭姓的六十歲左右的老人告訴記者,“梅姨”來到黃砂村時,自稱姓潘,和他同居的彭姓老漢今年有七十多歲,在村子里是輩分高的人,當年他管“梅姨”叫叔婆。
老人說,彭老漢當年喪偶,他年紀大,本地沒人愿意跟他,“梅姨”經人介紹來村里和他同居。后來“梅姨”消失了,彭老漢也找了個紫金縣城的女人結婚。
“梅姨”來到村里后,表面的身份是媒婆,老人記得,“梅姨”在村里做過一次媒,但是沒有做成。
“梅姨”有時來村里有時不來,來村里住的時間也不長,最多一兩個月。老人說,“梅姨”曾從外面帶來過一個小孩,男女他不清楚。
老人說,“梅姨”說客家話,也說普通話,他的印象是“梅姨”“老實、樸素”,為人還可以,看著“梅姨”的第二張肖像畫,老人說有點像,可是在一旁的他老伴說不像,老人對記者說,“面部有點像,她臉部很圓,胖胖的樣子。”
還有一位自稱在黃砂村長大的男子彭磊(化名)告訴記者則對“梅姨”有著不一樣的印象。
他說,小時候自己家和彭老漢家很近,讀書時搬到了水墩鎮。在2010年左右,他在鎮上和“梅姨”打過牌。
“主要是奶奶和她打,奶奶上廁所我就上桌。”那時候他14歲左右,因為都知道“彭老漢在黃砂村輩分高,鎮上的人對她比較客氣,她也是偶爾會來鎮上。
彭磊說,“梅姨”當時看上去在50多歲,臉比較短,也比較胖。
“和第二張肖像畫相似度在百分之六七十。”此外,“梅姨”抽煙,能說會道,說話喜歡嘴巴翹一邊。
“很有錢,好炫。”彭磊告訴記者,“梅姨”穿得比鄉下同齡人時髦,她在打牌時經常拿出錢來顯擺,“隨便能拿出幾千上萬的現金”。
還讓他印象深刻的是,“梅姨”身邊帶著個六歲左右的小女孩,“梅姨”稱是自己的孫女,小女孩短發,長得挺漂亮,穿得也挺新,但是不說話,他也不知道小女孩是不是聽不懂他們的方言。小女孩好像沒人管她吃一樣,他當時拿餅干給小女孩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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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宇輝希望網友能理性看待此事,少一些語言抨擊。同時,他期待,警方最終公布出梅姨的真實模樣。
人販子“梅姨”落網的消息,可謂大快人心!
3月21日,廣州市公安局發布通報,潛逃20余年的“張維平等人拐賣兒童案”關鍵人物“梅姨”(謝某某)已被抓獲。經審訊,其對販賣兒童犯罪事實供認不諱。此案涉及9名被拐兒童,目前均已找回。
目前,案件正在進一步辦理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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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先來回顧一下案情。
2003年9月至2005年12月期間,多名兒童在廣州增城、惠州博羅等地被拐。案發后,公安部、廣東省公安廳將該案列為督辦案件,成立省、市、區三級公安機關聯合專案組開展偵辦工作,并于2016年將張維平等5名犯罪分子抓獲。張維平供認其拐賣兒童的作案事實,并稱所拐兒童是通過“梅姨”販賣。
為了能盡早讓失散的家庭團圓,專案組偕同受害家庭和社會各界力量持續開展尋親、解救工作,于2019年至2024年間將被拐兒童悉數找回,并組織認親。2023年4月,主犯張維平等人被依法執行死刑。但因真實身份等關鍵信息的缺失,“梅姨”作為該案的關鍵人物,始終未能歸案。
專案組民警采取“內緊外松”的策略,多年來堅持走訪調查、公布模擬畫像并廣泛征集線索。2025年,專案組發現一個名叫謝某某的女子,其特征與“梅姨”高度吻合。經進一步核實,謝某某正是“梅姨”。
2005年1月,申聰在廣州增城的出租屋內被人販子強行抱走并拐賣到廣東省河源市紫金縣。2020年3月,被找回。申聰的父親申軍良對媒體表示,最初他得知“梅姨”落網的消息時,難掩心中的激動。
受害者鐘彬的父親鐘丁酉也告訴媒體,他是3月21日中午得知“梅姨”落網消息的。回想起找回兒子的艱辛過程,心情一時難以名狀。
湖南寧遠受害者家屬歐陽國旗,是“梅姨案”最后一個被找到的孩子歐陽佳豪的父親。他表示,3月21日中午接到警方電話時,情緒久久不能平靜,“等這一天,等了20年,壓在全家心頭的石頭終于落地了”。
多位尋親家長不解,“梅姨”為何多年難以抓捕?
“梅姨”的稱呼第一次為人所知始于2017年。2017年6月,廣州增城警方發布一則關于“梅姨”的懸賞通報稱,“梅姨”真實姓名不詳,身高1.5米,講粵語,會講客家話,曾長期在廣州增城和韶關新豐地區活動,通報中還附有一張“梅姨”的黑白畫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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廣州警方繪制“梅姨”的第一張模擬畫像,于2017年6月公開懸賞
此前申軍良父子團圓時,廣州市公安局增城區分局相關負責人曾表示:“根據張維平的供述,警方核實了幾乎所有細節。有可能符合條件的戶籍人口、外來人口、暫住人口都進行了排查,還沒有證據直接證明‘梅姨’是否存在。”
申軍良的代理律師劉長曾參與“張維平拐賣兒童案”的二審。在他看來,不是“梅姨”有特別強的反偵查能力,或是有什么特殊手段,相反很有可能因為她特別普通,“你根本想象不出她是一個犯罪分子。從我們辦理這個案件的角度來看,在庭審當中拐賣兒童犯罪的張維平有一些供述,他講過他怎么認識的‘梅姨’,包括他每一次作案之后,是通過‘梅姨’介紹,把小孩再進行轉賣。‘梅姨’既給人介紹小孩進行所謂的‘抱養’,也給人介紹對象。從張維平的描繪來看,‘梅姨’可能并不認為自己是在犯罪,甚至有可能認為自己在做某種好事,所以她是這么一種社會角色,就導致在比較長的時期內,大家沒有找到她”。
劉長還進一步表示,這些被拐兒童的案件多發生于20多年前,受當年技術手段等條件的限制,警方想要在茫茫人海中準確找到“梅姨”,確實會面臨很多困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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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實上,“梅姨”的蹤跡再次出現在大眾視野,便是此次落網。不過,目前官方尚未發布“梅姨”落網后的正面照片,這也是公眾的關注焦點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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網友評論截圖
歐陽國旗在接受采訪時也表示,他很想看看這個人長什么樣,生活中究竟是一個怎樣的人,能做出這樣的事情。
有知情人士透露,嫌疑人謝某某(即“梅姨”)實際長相與此前公布的模擬畫像相似度可能不足30%。
一時間,相關討論不斷。
“梅姨”模擬畫像的作者、知名模擬畫像專家林宇輝向媒體回憶了當年繪制“梅姨”畫像的過程,并回應了關于畫像與真人相似度的討論。他表示,由于“梅姨”至今沒有流出任何照片。他認為,真人與其圖片應該高度吻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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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梅姨”新畫像
林宇輝介紹,他第一次接觸“梅姨”案是在2017年。當時,申軍良找到他,請他為兒子申聰畫一張跨年齡畫像。林宇輝回憶:“我才知道有個‘梅姨’,之前我不太了解。”
2019年,在獲得警方邀請后,林宇輝來到廣州增城。當地警方安排了一位曾與“梅姨”同居過的老漢及其女兒與他見面,由他們口述“梅姨”的體貌特征。
據目擊者描述,“梅姨”個子不高,約1.5米,頭較大,臉盤較大,體態偏胖。年齡看上去約五十五六歲。五官方面,目擊者稱其眼睛呈三角眼,鼻頭較大,鼻翼較寬,鼻孔略微外露,嘴唇較厚,梳著中年婦女常見的發型。
目擊者還提到,“梅姨”能說會道,每次到家中居住時間不長,來去不定,從未出示過身份證。
林宇輝特別提到一個細節,目擊者告訴他,“梅姨”有時來的時候會拎著個小孩,“不是男孩就是女孩。有的孩子吃著冰棒,有的吃著棒棒糖。”林宇輝追問孩子是否哭鬧,目擊者回答“不哭也不鬧”。當(目擊者)問梅姨這是誰的孩子時,梅姨說是其弟弟的,或說是其親戚的,稱自己“給他看兩天”,孩子也不說話,基本上住一兩天就走。
林宇輝說,他根據目擊者的描述,用了四五個小時繪制了第一版模擬畫像,其間多次修改。目擊者認為相似度達到90%。
后來,申軍良和媒體記者曾多次帶著畫像到廣州增城,在“梅姨”曾經居住和活動過的地方讓周邊居民辨認,不少人看到畫像后表示“這是阿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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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9年3月,林宇輝受邀為“梅姨”繪制新畫像
林宇輝表示,2019年他繪制了第一版“梅姨”畫像,也就是后來網絡上廣泛流傳的那幅,包括彩色版本。2023年,他又以第一版為基準,繪制了一版年齡稍長的畫像,他解釋原因時說:“一些粉絲都期盼著能夠早日落網,經常給我打電話發信息,問‘梅姨’會不會老了或者整容了?我說整容可能性不大,你看她這個年齡又這么胖,不是一個小的數字能做得了的。”
針對有報道稱“梅姨”實際長相與模擬畫像相似度可能不足30%的說法,林宇輝回應稱:“現在沒有看到這人,這個說法我認為不一定準確。”他認為,人隨著年齡增長會自然衰老,“再一個就是畢竟她是被通緝的,這個人的精神會受到很大的影響,肯定會加速衰老”。同時,“畫像已過去多年,‘梅姨’本人為躲避抓捕必然會有一些偽裝。”林宇輝說,一個人的發型、年齡、胖瘦改變,都會對樣貌識別有一定影響,因此無法以此前的畫像簡單做對比。
林宇輝希望網友能理性看待此事,少一些語言抨擊。同時,他期待,警方最終公布出梅姨的真實模樣。
至于“梅姨”的真實照片是否會被披露?有律師表示,一般情況下,等法院判決生效后,官方會依法公開相關信息,到時候就能看到“梅姨”的真實照片,可以和模擬畫像進行對比。當然,基于部分特定案件,司法實踐中也有提示在警方偵查期間或者檢察院審查起訴后公布嫌疑人采訪錄像的情況。是否公開照片具體也應視“梅姨”個人主觀意愿和案件推進情況,仍然有提前公開的可能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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