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遇春死后不久，其子常茂隨之自盡，朱元璋：必須見他們最后一面

常遇春是跟著朱元璋打天下的頭號猛將，四十歲就暴死在軍中，朱元璋哭到輟朝三天，還賜了龍袍畫像，這份恩寵大明朝沒人比得過。可誰能想到，常遇春剛走沒二十年，他大兒子常茂就死在了廣西流放地，快六十歲的朱元璋放下話，說朕必須親自去見最后一面。滿朝文武都勸不住，誰都以為是老皇帝念舊情，可翻完整個明初政局你就會發現，這事根本沒那么簡單。

洪武二十四年深秋，南京皇宮收到廣西龍州送來的加急文書，送信的是當地土官趙宗壽，內容只有五個字：常茂病亡了。常茂什么身份？開平王常遇春長子，前鄭國公，太子朱標的正牌妻弟，從小跟皇子們一起讀書長大，手里還攥著免死鐵券，愣是因為一場烏龍闖了禍，被削爵流放到了這偏遠南疆。

身邊人都攔著朱元璋，說龍州太遠路又難走，您老人家身子骨大不如前，派個信得過的大臣去處理就行。朱元璋偏不聽，說當年答應過常遇春要護他兒子周全，如今人死了，不去見一面，九泉之下沒臉見老兄弟。這話聽著挺戳人，可沒幾天就出了岔子，趙宗壽跟常茂的遺孀搶州印，兩邊鬧得不可開交，還有人放風出來，說常茂根本沒死，是詐死跑路了。

朱元璋聽到消息直接動了雷霆，下令讓趙宗壽把常茂交出來，交人就免罪，不交直接發兵圍剿。轉頭就調了湖廣、江西兩省六萬兵馬，這陣仗，當年朱元璋打陳友諒都差不多規模了。趙宗壽嚇得魂都飛了，趕緊自己綁著跑到南京，賭咒發誓常茂真的已經死了。朱元璋查來查去確認常茂沒了蹤跡，才下令撤了兵。

這哪里是老皇帝懷念故交啊，根本就是當家的皇帝要確認，自己棋盤上那顆可能失控的棋子，是不是真的死透了。常茂手里握著什么？免死鐵券，老爹常遇春積攢下的威名，太子妃的親戚關系，軍中多年攢下的人脈。哪怕被流放到天涯海角，只要人還活著，那就是說不準什么時候炸的不定時炸彈。所謂的見最后一面，那里是告別，說白了就是驗收。

常茂為啥會落到流放的地步？說起來這事還挺離譜。洪武二十年征討遼東北元太尉納哈出，納哈出扛不住了要投降，親自來明軍大營赴宴談判。本來氛圍好好的，結果翻譯聽錯了蒙古語，湊過來跟常茂說納哈出要跑。常茂本來就是暴脾氣，想都沒想直接拔刀撲上去，一刀砍在了納哈出的胳膊上，好好的招降宴直接變了圍獵場，差點壞了整個大局。

那時候明軍統帥是常茂的岳父馮勝，翁婿倆本來就積怨很深，互相看不順眼。馮勝借著這個由頭，把常茂在軍中所有破事一股腦捅給了朱元璋，常茂也不示弱，反手揭發岳父私藏戰馬、貪墨軍餉。倆人在前線打完仗，回頭就對著皇帝撕逼，朱元璋氣得不行，最后各打五十大板，馮勝收了總兵印打發去鳳陽養老，常茂削爵流放到廣西龍州，留了一條命。

朱元璋說，常遇春為我戰死，我要是殺了他兒子，九泉之下沒臉見他。這話有幾分真，但更多是政治算計。那時候太子朱標還活著，常茂是朱標的妻弟，殺他等于打太子的臉，留一命是給太子面子，扔去邊疆，就是先把這顆不好用的棋子放邊上，慢慢再說。可常茂到了龍州也沒安分，娶了當地土官的女兒，靠著妾室家族勢力插手地方政務，把本該繼位的趙宗壽逼得快造反了。一個流放犯還敢在邊疆攪局，朱元璋怎么可能放得下心。

其實從常遇春死的那天，朱元璋就已經布好了一盤大棋。常遇春暴死之后，朱元璋第一時間封才十多歲的常茂為鄭國公，位列開國六公第三，又把常遇春的長女嫁給朱標當太子妃，還使勁栽培常遇春的小舅子藍玉。這一通操作下來明明白白，就是給未來的皇帝朱標織一張保護網，三股軍事力量都綁在東宮身上，朱標登基之后就是最穩的靠山。

可這盤棋天生就有漏洞，常茂驕橫不成事，馮勝刻薄又貪婪，藍玉狂妄野心大，沒一個是省油的燈。常茂那一刀砍出去，第一個節點先斷了，馮勝跟著丟了兵權，第二個節點也松了。本來朱元璋還能慢慢調整，結果洪武二十五年太子朱標病逝，整盤棋直接徹底崩塌了。網是給朱標織的，朱標沒了，網上的人就從保護者變成了新儲君的威脅。

新儲君是年幼的朱允炆，鎮不住這幫驕兵悍將，朱元璋只能趁著自己還活著，把所有可能威脅孫子皇位的人全都拔掉。常茂死后朱元璋不惜動六萬兵馬確認死訊，根本不是不放心常茂這個人，是不放心常遇春這條線上留下的任何一點可能性。常遇春功勞越大，死后家族的風險就越高，這就是明初功臣躲不開的死結。

常遇春不止常茂一個兒子，次子常升才是這個家族最清醒也最悲涼的人。常茂倒了之后，朱元璋把公爵給了常升，還改封成開國公，名頭比之前更大，可明眼人都懂，這就是把他架在火上烤。常升跟哥哥完全不一樣，低調本分，從不惹事，就想著安安穩穩活命，可那也沒用，藍玉案爆發了，藍玉是他親舅舅，這層關系就是催命符。

那時候朝廷抓藍黨抓瘋了，前前后后殺了一萬五千多人，常升心里門兒清，自己遲早要被牽連。他那時候正奉旨去南京三山管燒窯的事，明擺著就是被下放了，以朱元璋瓜蔓抄的手段，藍玉的外甥根本不可能幸免。擺在他面前只有兩條路，等著朱元璋動手，大概率滿門抄斬，要么主動赴死，用自己的命給家人換一線生機。

常升選了第二條路。《逆臣錄》里給常升安了個聚兵謀反的罪名，可只有旁人的供詞，沒有他本人的口供，朱元璋也沒把他列成藍黨主犯，更沒有滅常家三族，這就是一場心照不宣的交易。常升把命交出去，朱元璋給常家留一點血脈。常遇春還有個三兒子常森，正史里直接抹掉了他的存在，有人說他亂起的時候帶著家人逃去了陜西米脂，定居下來傳了后代，要是這事真的，那常升的死就沒白費。

從常遇春洪武二年暴死柳河川，到常升洪武二十六年死在藍玉案，前后才二十四年，還不到一代人的時間，開平王府就已經子孫離散了。常遇春用四十年性命給朱元璋打下半壁江山，他的兒子們用各自的結局，給這份功勞付清了最后的賬單。大明朝三百年，開平王這一脈就這么悄無聲息消失了，沒有驚天動地的慘案，只有一個接一個的人悄悄退場，這種安靜的消逝，比明刀明槍更讓人心寒。

參考資料：

中華書局 《明史》

續修四庫全書 《逆臣錄》

歷史研究 《朱元璋與明初功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