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
澎湃新聞記者 陳良賢 王亞賽 李躍群 實習生 李承燁
最近，美伊談判陷入“羅生門”。
一面是美國總統特朗普頻繁表示“美國與伊朗談判，伊朗期待達成協議”，甚至3月26日特朗普還在共和黨國會委員會籌款晚宴上說美國在伊朗“贏得太徹底了”。另一面則是伊朗方面多次否認美伊之間在談判，伊朗議會議長卡利巴夫說談判消息是美國為了操縱金融和石油市場。
“一切都取決于誰控制霍爾木茲海峽”
美伊雙方，到底誰在夸大其詞？誰在現階段更急于達成協議、結束沖突？
一個觀察雙方達成協議的風向標，就是霍爾木茲海峽是否恢復正常通行秩序。自沖突爆發以來，全球能源運輸“命門”霍爾木茲海峽的航運就嚴重受阻。相關平臺監測數據顯示，自沖突發生以來，商船通過霍爾木茲海峽的次數較沖突前下降了95%。
3月23日，特朗普說霍爾木茲海峽或“很快”重新開放，同時還提出美伊可共同控制海峽。但截至3月26日，通過海峽的船舶依然只有零星幾艘，在美以突襲伊朗前的2月，這個數字平均為123艘。
據《中國新聞周刊》報道，橋水基金創始人瑞·達利歐近期在社交媒體上發文警告稱，美國、以色列和伊朗之間的沖突將圍繞霍爾木茲海峽展開“決戰”，受其結果影響的將遠不止石油價格，將決定美國領導的全球秩序能否存續。
“一切都取決于誰控制霍爾木茲海峽。”達利歐將美國在霍爾木茲海峽可能遭遇的失敗比作英國在1956年蘇伊士運河危機期間的遭遇。在歷史上，這被視作“日不落帝國”終結的標志性時刻。
霍爾木茲是如何被“軟封鎖”的？
不同于由單一國家掌控的蘇伊士運河或巴拿馬運河，霍爾木茲海峽的常規航道位于伊朗與阿曼領海之外的公海。但由于海峽最窄處僅有33公里，海峽的近岸水深普遍不到25米，這意味著可供巨型油輪通行的水域非常有限。
據央視新聞報道，由于“從伊朗海岸到護航航線距離不過5、6公里”，這讓“伊朗封鎖霍爾木茲海峽可用的方式包括導彈、無人機襲擊，以及小型快艇的阻撓，其次就是在水面上布設水雷。”
盡管伊朗外交部多次發表聲明，稱霍爾木茲海峽并未被封鎖，3月1日至11日間連續多起商船遇襲事件，已導致霍爾木茲海峽及周邊波斯灣、阿曼灣海域風險陡增，成為商業航運事實上的“高危禁區”。
更令美國難以接受的是，霍爾木茲海峽的航道正在被伊朗更改。
據央視新聞報道，當地時間3月26日凌晨，伊朗議會民事委員會主席表示：“我們正在尋求一項法案，既能合法地維護伊朗對霍爾木茲海峽的主權、支配權和監管權，又能通過征收通行費為國家創收。”
通過對比近期安全通過霍爾木茲海峽的船只軌跡發現，這些商船采用的并非以往的中央航線，而是更靠近伊朗海岸的航線。該航線位于伊朗的拉臘克島以北，伊斯蘭革命衛隊利用該島目視確認通過海峽的船只是不是“非敵對船只”。
據《參考消息》報道，伊朗方面在寫給聯合國安全理事會和國際海事組織的一份照會中表示，屬于美國或以色列的船只、設備及任何資產，以及其他參與侵略的相關方，不具備無害或非敵對通行的資格。
而“非敵對船只，包括屬于或與其他國家相關的船只，在不參與或不支持針對伊朗的侵略行動，并完全遵守已公布的安全和安保規定的前提下，可在與伊朗主管當局協調后，享有安全通過霍爾木茲海峽的權利”。
不過，霍爾木茲海峽的航運恢復也不會一蹴而就。西澳大學國防與安全研究所兼職教授詹妮弗·帕克（Jennifer Parker）在接受《財經》采訪時指出，航運公司需要時間觀察伊朗是否履行承諾，才會重新安排航線。
霍爾木茲海峽如何牽動全球？
為什么達利歐會說，美以伊在霍爾木茲海峽展開的“決戰”，將決定美國領導的全球秩序能否存續？
回溯美伊恩怨史就能理解這段話。
據CCTV國際時訊，伊朗新任最高領袖軍事顧問穆赫辛·禮薩伊在伊朗國家電視臺3月23日公布的一段采訪中提到，伊朗與美國的爭端，不僅是關于此次沖突，或去年6月美以對伊朗的襲擊，而是自1979年后已持續了47年，必須“做個了斷”。
而從1979年起到今天，霍爾木茲海峽上至少發生了4起影響較大的通航危機，每一次都由美伊雙方角力而引發。
雖然第一次海峽危機是兩伊戰爭——1980年，伊拉克入侵伊朗，引發了一場持續八年的戰爭，并導致雙方在海峽進行“油輪戰爭”。而美國在這場戰爭中，為伊拉克提供資金、訓練和技術。
歷史上的三次通航危機，美國均通過軍事干預或盟友協作成功化解了局勢。此次危機中，美方的傳統策略并未明顯奏效。盡管復刻了以往的干預模式，但在伊朗的強力反制下，美方目前仍未能扭轉局勢。
而這場局部沖突的影響，也正從海灣地區向全球不斷外溢。
3月24日，菲律賓宣布全國能源緊急狀態、韓國政府則呼吁民眾采取節能措施，這兩個國家分別有90%和近70%的石油通過霍爾木茲海峽進口。
而能源受影響還是第一步。“石油是工業血液，涉及產業至少包含基礎石油化工與聚合物、精細化工與新材料、基礎金屬冶煉（鋁、鋼鐵）、化肥與現代農業基礎、新能源產業鏈的中游等。”上海政法學院東北亞研究中心副主任楊震向《南方都市報》說。這就導致油價飛漲的連鎖反應正在影響多國民眾的方方面面生活。
美國是接受一個被伊朗管理起來的霍爾木茲海峽新局面從而達成新協議，還是動用別的手段逼迫伊朗開放霍爾木茲海峽？目前還不得而知。但據央視新聞報道，白宮近日表示，若與伊朗談判未能取得實質性進展，美方不排除進一步升級行動。與此同時，美國正向中東地區增派軍事力量，包括戰斗機編隊及地面部隊。
另據CCTV國際時訊，北京時間3月27日，特朗普在社交媒體發文表示，應伊朗政府請求，將暫停對伊朗能源設施的打擊行動10天，至美東時間4月6日晚8時恢復。
在特朗普發文前，美股標普500指數和納斯達克指數均創下2月28日美以伊開戰后的最大單日跌幅。
本 期 編 輯 鄒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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