導語:
白石老人畫蝦,以水為魂,以墨為骨——三筆濃墨點就蝦睛,五節(jié)淡墨勾出晶瑩剔透的蝦身,長須如篆書飛白,剛柔相濟間盡顯"妙在似與不似"的寫意精髓。寥寥數(shù)筆,便讓蝦群躍然紙上,游弋于無波之水,正是"筆簡意繁"的藝術至高境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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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齊良芷畫蝦老照片·齊白石書畫院院長齊良芷弟子湯發(fā)周供圖
常有書畫愛好者問我,白石老人畫的蝦,為何活靈活現(xiàn)、仿佛下一秒便要躍出紙面?其實答案很簡單,玄機就藏在那幾根看似纖細的蝦須里。我是湯發(fā)周,受教于齊良芷先生門下,如今執(zhí)掌齊白石書畫院,師父生前無數(shù)次跟我講起師爺畫蝦須的訣竅,那些藏在筆墨間的奧妙,藏著老人一生的匠心,今日,我便將這份珍藏的回憶,說與世人聽。?
世人都贊白石老人畫蝦堪稱一絕,蝦身通透、蝦眼傳神,卻少有人留意,那幾根細細的蝦須,才是整幅畫的“靈魂”。師父常說,畫蝦難,畫蝦須更難,一根看似簡單的蝦須,藏著筆法、力道、神韻的三重奧妙,差一分便失了靈氣,這也是齊派畫蝦,旁人難以模仿的精髓所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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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齊白石書畫作品《蝦》·齊白石書畫院院長齊良芷弟子湯發(fā)周供圖
我初學畫蝦時,總覺得蝦須不過是幾筆簡單的線條,隨手勾勒便可,可無論怎么畫,都顯得僵硬呆板,沒有一絲靈動之氣。師父見了,沒有批評我,只是拿出白石老人的真跡,指著蝦須對我說:“你看師爺?shù)奈r須,看似輕描淡寫,實則每一筆都有筋骨,有呼吸,這不是簡單的線條,是蝦的精氣神。”?
師父齊良芷曾告訴我,白石老人畫蝦須的第一重奧妙,在于筆法之妙——中鋒行筆,輕而不浮。老人畫蝦須,從不用側鋒,始終以中鋒行筆,毛筆舔至鋒尖極細,蘸墨只取筆尖一點,落筆輕緩,行筆流暢,不拖沓、不凝滯,一筆到底,沒有絲毫猶豫。看似纖細的線條,卻藏著千鈞力道,柔中帶剛,似斷非斷,恰如真蝦的觸須,輕顫靈動,能隨水波而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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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齊白石書畫作品《蝦》·齊白石書畫院院長齊良芷弟子湯發(fā)周供圖
這第二重奧妙,在于墨色之巧——淡墨為骨,濃淡相宜。老人畫蝦須,從不用濃墨,多以淡墨勾勒,卻并非單一的淡墨,而是在一筆之中,藏著細微的墨色變化,近實遠虛、近濃遠淡,既能體現(xiàn)出蝦須的通透質(zhì)感,又能營造出層次感,仿佛蝦在水中游動,蝦須隨水波起伏,虛實相生,極具畫面感。師父說,老人曾反復琢磨,淡墨太淺則無骨,太濃則顯僵硬,唯有恰到好處的淡墨,才能畫出蝦須的輕盈與靈動。?
最精妙的,當屬第三重奧妙——神韻之藏——以須傳情,以線傳神。白石老人畫蝦須,從不是孤立地勾勒,而是根據(jù)蝦的姿態(tài)、神情,調(diào)整蝦須的走向與弧度:靜蝦的蝦須,舒緩下垂,輕柔自然;動蝦的蝦須,微微上揚,靈動挺拔;爭斗的蝦,蝦須緊繃,鋒芒畢露。一根蝦須,便是一種情緒,一筆線條,便藏一種姿態(tài),這正是老人“觀物入心”的功夫,把蝦的習性、神態(tài),都藏進了這幾根纖細的蝦須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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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齊白石書畫作品《蝦》·齊白石書畫院院長齊良芷弟子湯發(fā)周供圖
后來,在師父的悉心指導下,我反復練習,臨摹老人的蝦須,漸漸領悟到其中的奧妙:畫蝦須,畫的不是線條,是耐心,是匠心,是對生靈的敬畏。如今,每當我畫蝦,握起畫筆,便會想起師父的囑托,想起白石老人的筆墨智慧。作為齊良芷弟子、齊白石書畫院院長,我深知這份傳承的重量。今日發(fā)布這份回憶,只為讓更多人懂得,一根蝦須雖小,卻藏著藝術大師的畢生心血,藏著齊派藝術的精髓,這份匠心,值得我們代代相傳。(選自:少白公子趣說齊白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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