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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3年,隔壁鄰居被批斗后,全村只有我偷偷給他送了5個月的飯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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創作聲明:本文為虛構創作,請勿與現實關聯

1973年冬天,隔壁老周被打成"黑干部",全村人避他如瘟神。

那天批斗會散場,我路過老周家門口,看見他七歲的女兒蹲在雪地里,捧著個空碗舔碗底。孩子瘦得皮包骨,眼睛里沒有光。

我心里一揪——三年前饑荒,要不是老周偷偷給我家勻了二十斤糧,我全家早就餓死了。

當天夜里,我等妻子睡著,偷偷把剩下的半碗面糊裝進籃子。

翻過院墻,輕手輕腳放在老周家窗臺下,敲了三下窗戶,轉身就跑。

這一送,就是整整五個月...



01

1973年八月底,公社的大喇叭突然響了起來。

"全體村民注意!下午兩點,公社操場,召開批斗大會!所有人必須到場!"

喇叭里的聲音尖銳刺耳,在村子上空回蕩。我正在地里鋤草,聽到廣播,心里咯噔一下。這年頭,批斗會從來不是什么好事。

妻子從地頭跑過來,臉色發白:"聽說是要批斗老周,說他包庇壞分子。"

"老周?"我手里的鋤頭差點掉在地上。

老周是我們的鄰居,也是公社的副主任。為人正派,在村里口碑一直不錯。三年前那場大饑荒,要不是他偷偷給我家勻了二十斤玉米面,我家三個孩子早就餓死了。

下午兩點不到,公社操場已經擠滿了人。我站在人群后面,心里七上八下。

操場中央搭著一個臨時臺子,臺下站著一排人,都是公社的干部。我一眼就看見了老周,他被五花大綁,頭上扣著一頂高高的紙帽子,上面寫著"黑干部"三個大字。

老周的臉上有淤青,嘴角還掛著血跡。他的妻子帶著兩個孩子跪在臺下,大女兒七歲,小兒子才五歲,都哭得稀里嘩啦。

"老周身為公社干部,不好好改造思想,反而包庇壞分子,破壞革命秩序!"主持人站在臺上,聲嘶力竭地喊著,"這種人必須嚴懲!"

臺下的人群開始躁動,有人跟著喊口號,有人往臺上扔石頭。

我站在人群里,不敢吭聲,心里像刀割一樣。看著老周被按著頭,一次又一次彎腰認錯,我腦子里全是三年前那個夜晚。

那是1970年冬天,大饑荒最嚴重的時候。我家已經斷糧三天了,三個孩子餓得直哭,小的那個已經燒起了高燒。

半夜里,有人輕輕敲我家的門。

我打開門,老周站在外面,手里提著一個布袋子。他把袋子塞給我,壓低聲音說:"別聲張,先救急。"

我打開袋子,里面是整整二十斤玉米面。在那個年代,這就是救命的東西。

"老周,這..."我眼淚都要掉下來了。

"都是鄰居,能幫就幫一把。"老周擺擺手,"我有辦法,你家孩子小,先顧著孩子。"

說完他就走了,連水都沒喝一口。

那二十斤玉米面,救了我全家的命。我一直想著要報答他,可沒想到機會來得這么快,卻是以這種方式。

批斗會開了兩個多小時,一直到天快黑才散場。老周被打得鼻青臉腫,連站都站不穩,被兩個人架著拖下臺。

我看見老周的妻子扶著他,兩個孩子跟在后面,一家人踉踉蹌蹌地往村里走。路過的人都躲得遠遠的,生怕沾上什么晦氣。

散會后,村支書把全村人召集在一起,臉色鐵青:"我今天把話撂這兒,誰要是跟老周家來往,就是跟組織過不去!到時候一起批斗,誰都別怪我沒提醒!"

人群里鴉雀無聲,所有人都低著頭,誰也不敢吭聲。

村支書接著說:"從今天起,老周一家的口糧配給取消!這是上面的決定,誰都不許私下接濟他們,聽明白了嗎?"

"明白了!"人群里齊聲回答。

我站在人群里,攥緊了拳頭,指甲掐進肉里都不覺得疼。

取消口糧配給,這就等于判了老周一家死刑。在這個年代,沒有口糧就意味著餓死。

02

批斗會后的第二天,老周一家被趕出了公社宿舍。

他們搬回了村里的老房子,那是一間破舊的土坯房,屋頂漏雨,墻上還有幾個大窟窿。

我路過老周家門口的時候,看見他正在修補院墻。臉上的傷還沒好,動作很慢,每搬一塊磚都要歇一會兒。

他看見我,愣了一下,張了張嘴,最后什么也沒說,只是點了點頭。

我也沒敢停留,假裝沒看見,匆匆走了過去。

從那天起,全村人都跟老周家劃清了界限。路上碰見了,都繞著走。有些平時跟老周關系不錯的人,現在見了他就像見了鬼一樣。

我記得有個叫老李的,以前跟老周是好朋友,兩家走動得很勤。批斗會后第三天,老周的妻子抱著孩子去找老李,想借點糧食。

老李媳婦直接把門關上了,隔著門縫說:"別來我家!我們家跟你們不是一路人!"

老周妻子站在門外,抱著孩子哭了很久,最后還是空著手回去了。

更可怕的是,公社斷了老周一家的口糧供應。理由是"壞分子不配享受革命成果"。

這就等于要把他們一家四口活活餓死。

第三天傍晚,我路過老周家,聽見里面傳來孩子的哭聲。

"媽,我餓..."那是老周小兒子的聲音,又細又弱。

"乖,再忍忍,媽去想辦法。"老周妻子的聲音都在顫抖。

我透過破窗戶往里看了一眼,心里一緊。

老周的小女兒坐在門檻上,手里捧著一個空碗,用舌頭舔碗底殘留的米粒。孩子瘦得皮包骨,臉色蠟黃,眼睛里沒有一點光彩。

那個五歲的小兒子躺在床上,餓得連哭的力氣都沒有了,只是小聲地嗚咽著。

我站在那里,渾身像被釘住了一樣。那一刻,我腦子里全是三年前老周塞給我糧食時說的話:"都是鄰居,能幫就幫一把。"

回到家,我坐在炕上發呆。

妻子做好了晚飯,一家人圍坐在桌邊。桌上的飯菜雖然簡單,但好歹能填飽肚子。我看著碗里的窩窩頭,突然覺得難以下咽。

"你怎么不吃?"妻子問我。

"我想起老周家的孩子了。"我放下碗,"他們斷了口糧,怕是連這點東西都吃不上。"

妻子臉色一變,壓低聲音:"你可別多管閑事!現在是什么時候?幫他就是跟自己過不去!"

"可是當年要不是老周,咱家..."

"我知道!"妻子打斷我,"但那是那時候,現在不一樣了!他是黑干部,幫他就是犯錯誤!你想想咱家三個孩子,要是被牽連了怎么辦?"

我沉默了。妻子說得沒錯,現在幫老周,確實是冒著巨大的風險。可是,看著他們一家四口就這么活活餓死,我又良心難安。

大兒子看我臉色不好,小心翼翼地問:"爸,周叔叔家是不是真的沒飯吃了?"

"別多嘴!"妻子呵斥道,"吃你的飯!"

那天晚上,我翻來覆去睡不著。腦子里一會兒是老周當年半夜送糧的畫面,一會兒是他小女兒舔碗底的樣子。

半夜時分,我悄悄起了床。

妻子睡得正香,發出均勻的呼吸聲。我躡手躡腳走到廚房,把晚上剩下的半碗面糊裝進一個籃子里,又拿了兩個窩窩頭放進去。

我知道這點東西不算什么,但總比沒有強。

推開院門,外面漆黑一片。冬天的夜晚冷得刺骨,北風呼呼地吹,吹得我臉生疼。

我貼著墻根,摸到老周家的院墻邊。院墻不高,我翻過去并不難,但心跳得厲害,手心都是汗。

老周家的院子里黑漆漆的,靜得可怕。我摸到窗戶底下,把籃子輕輕放在窗臺上,然后伸手敲了三下窗戶。

咚、咚、咚。

敲完我轉身就跑,連頭都不敢回。翻過院墻,一口氣跑回家,關上門,我才松了一口氣。

躺回被窩里,我渾身冒著冷汗,心跳得像打鼓一樣。

我不知道老周會不會猜到是我送的,但我也管不了那么多了。至少,今晚他們一家能吃上點東西。



03

第二天一早,我起床去院子里打水,發現門口放著一個籃子。

那是我昨晚用的籃子,洗得干干凈凈,連一點污漬都沒有。

我心里一暖,知道老周收到了。但他什么話都沒說,只是把籃子悄悄送了回來。

這就是我們之間的默契。誰都不說破,但心里都明白。

從那天起,我每隔兩三天就送一次飯。

有時是剩下的窩窩頭,有時是半碗糊糊,有時是幾塊紅薯。都是家里吃剩的,不多,但總能幫他們一家挨過饑餓。

每次都是半夜行動,每次都是放下就跑,從不停留。

白天在村里碰見老周,我們都裝作不認識。他低著頭走路,我也低著頭走路,誰都不看誰。

但我知道,他心里明白是我在送飯。

有一次,我在村口碰見老周的妻子。她抱著小兒子,去村頭的井里打水??匆娢?她停下腳步,眼神復雜地看了我一眼。

我能看出她眼里的感激,但她什么都沒說,只是微微點了點頭,就匆匆走開了。

送了一個多月后,村里的治保主任開始起疑心了。

那天我在地里干活,聽見治保主任跟村支書說話。

"老周家明明斷了口糧,怎么還活得好好的?"治保主任壓低聲音,"我看肯定有人在暗中幫他們。"

"你盯著點。"村支書冷冷地說,"抓到了一起批斗,看誰還敢通敵!"

我手里的鋤頭差點掉在地上,背上一陣冷汗。

從那天起,治保主任開始在村里巡邏,尤其是半夜。他帶著兩個民兵,拿著手電筒,在村里到處轉悠。

我送飯的時候更加小心了。每次出門前,我都要先觀察好久,確認外面沒人了才敢行動。

有一次,我剛翻過院墻,就聽見遠處傳來腳步聲。我嚇得趕緊躲在墻角,一動不動。

兩個民兵從巷子里走過,拿著手電筒到處照。我屏住呼吸,心都快跳出來了。

幸好他們沒發現我,很快就走遠了。

等他們走遠,我才敢把飯放在窗臺下,然后趕緊離開。

那天晚上回到家,我躺在床上,心里一直不踏實。這樣下去,遲早會被發現的。

但想到老周一家四口,我又下不了停止的決心。

有一天深夜,我剛把飯放在老周家窗臺下,準備翻墻離開,突然聽見腳步聲。

"誰在那!"治保主任的聲音從不遠處傳來。

我嚇得魂都飛了,趕緊躲在院子角落的柴堆后面。

治保主任帶著兩個民兵走進老周家的院子,拿著手電筒到處照。

"我剛才明明聽見動靜了。"治保主任說。

"會不會是老周家的人?"一個民兵問。

"不可能,他們家這個時候早睡了。"治保主任皺著眉頭,"肯定是有人送飯來了。"

他們在院子里搜了好幾圈,手電筒的光束從我頭頂掃過好幾次。我躲在柴堆后面,大氣都不敢喘,心跳得快要蹦出來。

我能清楚地聽見他們的腳步聲,越來越近,越來越近...

治保主任走到柴堆旁邊,就差一步就要發現我了。我閉上眼睛,心里做好了最壞的打算。

就在這時,老周家的門突然開了。

老周站在門口,故意咳嗽了幾聲:"誰在外面?大半夜的吵什么吵?"

"是你啊。"治保主任拿手電筒照著老周的臉,"你家院子里有沒有人?"

"沒有啊,就我一家四口。"老周平靜地說,"你們要不要進來搜搜?"

"搜就搜!"治保主任推開老周,帶著人進了屋。

趁著他們進屋的功夫,我趕緊從柴堆后面爬出來,翻墻跑了。

回到家,我癱坐在地上,渾身都濕透了。

妻子被吵醒了,看見我這副樣子,又驚又怕:"你...你去送飯了?"

我點點頭,說不出話來。

"我求求你,別送了!"妻子跪在地上,拉著我的手,"你這是在玩命!被抓到全家都得完!"

"我知道。"我深吸一口氣,"但我不能見死不救。"

"可是..."

"老周當年救了咱全家。"我看著妻子的眼睛,"要是我現在不管他,我這輩子都不會心安的。而且你沒發現嗎?剛才要不是老周故意出來引開他們,我早就被抓了。他是在救我。"

妻子哭了,但沒再說話。

她知道我的脾氣,認定的事情,誰都攔不住。

第二天早上,我照常去地里干活。路上碰見老周,他正在挑水??匆娢?他停下腳步,朝我微微點了點頭。

那一刻,我們什么都沒說,但彼此都明白了對方的心意。

04

進入十一月,天氣越來越冷。

北風呼嘯,雪花紛紛揚揚地飄落下來。村里的路上積了厚厚的雪,走起路來咯吱咯吱響。

我送的飯菜經常是凍硬的。冬天家里本來就沒什么吃的,剩飯剩菜更少,有時候只有幾個凍硬的饅頭,有時候只有半碗冰冷的糊糊。

有一天晚上,我把飯放在窗臺下,正準備離開,突然聽見老周的小女兒在屋里說話。

"爸,今天又有飯了。"孩子的聲音里帶著驚喜,"雖然硬邦邦的,但好香啊。"

"慢慢吃,別噎著。"老周的聲音很輕,"記住這份恩..."

他話沒說完,就停住了。

我躲在墻外,眼眶一熱。

那一刻我突然明白,我送的不只是飯,還有活下去的希望。

時間一天天過去,我已經送了三個多月了。

村里的風聲越來越緊,治保主任幾乎每天晚上都要巡邏。我每次送飯都要提心吊膽,有好幾次差點被發現。

有一次,妻子實在忍不住了,拉著我說:"咱們這么送下去,遲早要出事。要不...你跟老周說一聲,讓他們想想別的辦法?"

"還能有什么辦法?"我嘆了口氣,"現在全村人都躲著他們,就連親戚都不敢來往。我要是不送,他們一家真的要餓死了。"

妻子沉默了一會兒,突然說:"那你每次少送點,別讓人發現咱家糧食少了。"

我愣了一下,明白妻子這是默許我繼續送飯了。

"好。"我握住妻子的手,"謝謝你理解。"

"我不是理解。"妻子紅著眼睛說,"我是怕你一輩子良心不安。既然你非要送,那我就陪著你一起擔這個險。"

那天晚上,我抱著妻子,心里既溫暖又難過。

冬天的日子特別難熬。因為天冷,老周家連柴火都不夠燒。我有時候會偷偷在他們院子里放一些干柴,讓他們能燒火取暖。

有一次下大雪,我送飯的時候看見老周的小兒子正在院子里撿雪吃。孩子凍得瑟瑟發抖,嘴唇都發紫了。

我心里一酸,第二天就多送了一些吃的。

妻子發現了,沒有責怪我,反而在籃子里又加了兩個紅薯。

"這是我省下來的。"她說,"給孩子們吃吧,別凍著餓著。"

我看著妻子,心里充滿了感激。

1974年一月底,村里突然傳來消息:老周一家要被發配到山區去勞動改造。

聽到這個消息,我心里一沉。

山區在幾百里外,條件艱苦,去了那邊,基本上就是九死一生。

村里人都在議論這件事。有人說老周活該,有人說他一家去了山區怕是回不來了。

我聽著這些議論,心里難受得厲害。

臨走的前一天晚上,我把家里僅剩的兩斤粗糧都拿了出來。

妻子攔著我:"這是咱家最后的存糧了,你都拿走了,咱們吃什么?"

"咱們還能想辦法。"我說,"老周他們去了山區,連想辦法的機會都沒有。這點糧食,至少能讓他們在路上不挨餓。"

妻子哭著松了手,她從柜子里翻出一件舊棉襖:"這個也給他們帶上吧,山區更冷,孩子們需要。"

我看著妻子,眼眶紅了。

我把糧食和棉襖裝進袋子,最后一次翻過院墻,放在老周家的窗臺下。

敲了三下窗戶,我正要離開,窗戶突然開了。

老周站在窗口,隔著昏暗的月光看著我。他的眼眶紅了,嘴唇動了動,最后什么都沒說,只是朝我深深鞠了一躬。

我擺擺手,轉身離開。

那天晚上,雪下得很大。我走在回家的路上,腳下的雪咯吱咯吱響,身后留下一串深深的腳印。

我回頭看了一眼老周家的方向,心想,這輩子可能再也見不到他了。

整整五個月,我給老周家送了大概五六十次飯。每一次都是冒著被抓的危險,每一次都是提心吊膽。但我從來沒有后悔過。

因為我知道,做人總要憑良心。

第二天一早,老周一家就要啟程了。村里沒有人來送行,就連以前關系好的人都躲得遠遠的。

我站在自家院子里,遠遠地看著老周一家收拾行李。他們的東西很少,就幾個破包袱,裝著一些破衣服和雜物。

老周扶著妻子,兩個孩子跟在后面,一家人踉踉蹌蹌地往村口走。

我看著他們的背影,眼淚忍不住掉了下來。

妻子站在我身邊,也紅了眼眶:"你說他們...還能活著回來嗎?"

"能。"我堅定地說,"一定能。"

老周走后,村里恢復了平靜。沒有人再提起他,就好像這個人從來沒有存在過一樣。

我也漸漸把這件事忘在了腦后,日子一天天過,轉眼就是十幾年。

但我始終記得,那個大雪紛飛的夜晚,老周隔著窗戶朝我鞠躬的畫面。

那一躬,重如千斤,我這輩子都忘不了。



05

1989年秋天,我已經快50歲了。

那天正是收獲的季節,玉米地里一片金黃。我彎著腰在地里割玉米,汗水順著臉頰往下流。

這些年,村里變化不大。該種地的還在種地,該受窮的還在受窮。

倒是村支書和治保主任,這些年混得不錯。村支書的兒子進了公社工作,治保主任也升了官,成了鄉里的干部。

正干著活,突然聽見村口傳來一陣騷動。

"快看!快看!有小轎車進村了!"有人大喊。

我抬起頭,看見遠處的土路上揚起一片塵土。一輛黑色的小轎車正緩緩開進村子,車身在陽光下閃著光。

在這個偏僻的山村,別說小轎車了,連拖拉機都少見。村里人全都放下手里的活,往村口涌去。

"誰家來這么大的干部?"有人議論。

"不知道啊,該不會是來查什么事的吧?"

我心里一沉。這年頭,干部下鄉,準沒好事。

正想著,村支書氣喘吁吁地跑到地里,對我喊:"老趙!快!有人找你!"

"找我?"我愣住了,手里的鐮刀差點掉在地上。

"快走!人家在你家院子里等著呢!"村支書擦著汗,看我的眼神有點古怪,還帶著幾分諂媚。

我扔下鐮刀,心里七上八下地往家里跑。一路上腦子飛快地轉:我最近沒犯什么事啊,怎么會有干部來找我?

走進院子,我整個人都愣住了。

院子里圍滿了人,全村的老少爺們都擠在這兒,伸著脖子往里看。

院子中央站著一個穿中山裝的中年男人,看起來四十多歲,氣度不凡。他身后還站著兩個穿制服的人,應該是司機和秘書。

那個男人看見我進來,眼睛突然紅了。

"老趙!"他快步走過來,一把抓住我的手,聲音都在發抖。

我愣愣地看著他,總覺得這張臉有點眼熟,但又想不起來在哪見過。他的手握得很緊,手心都是汗。

"你...你是..."我試探著問。

"16年了!"他的眼眶更紅了,"我找你找得好苦啊!"

村支書這時候諂媚地湊過來,滿臉堆笑:"老趙,這位是地區的周專員,專門來找你的..."

"周...周專員?"我腦子轟地一聲,猛地想起16年前那個被批斗的身影。

我盯著眼前這個人的臉,仔細辨認。雖然歲月在他臉上刻下了深深的皺紋,雖然他的氣質和當年判若兩人,但那雙眼睛,我永遠不會忘記。

"你...你是老周?!"我的聲音都變了調。

"是我!"老周重重點頭,眼淚差點掉下來,"老趙,16年了,你還記得我!"

圍觀的人群一片嘩然。

"什么?他是老周?"

"就是當年那個黑干部?"

"我的天,他現在居然是地區專員?"

人群里的議論聲越來越大,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自己看到的一切。

那些當年積極批斗老周的人,現在臉色都變了。他們縮在人群后面,低著頭,不敢出聲。

我也震驚得說不出話來。當年那個被打得鼻青臉腫、狼狽不堪的老周,現在居然坐著小轎車回來了,而且還是地區專員!

老周緊緊握著我的手,深吸一口氣,突然轉過身,冷冷地掃視在場的所有人。

他的目光在人群中搜索,最后停在了村支書和治保主任身上。

治保主任本來還想往前湊,看見老周的眼神,嚇得渾身一哆嗦,趕緊往后退。

"當年批斗會上,喊得最兇的是誰?"老周的聲音突然變得冰冷,"往我身上扔石頭的是誰?說我是黑干部的是誰?"

人群里鴉雀無聲,所有人都低下了頭。

村支書的臉色瞬間變得煞白,嘴唇哆嗦著,說不出話來。

治保主任更是嚇得雙腿發軟,想往人群后面躲,但已經來不及了。

"你站住!"老周一聲喝,治保主任當場僵在那里,動都不敢動。

老周從公文包里掏出一個大紅本子,鄭重地遞到我手上。

"老趙,這個你先收著。"

我顫抖著接過本子,還沒打開,就聽見周圍有人倒吸一口涼氣。

妻子不知道什么時候跑回來了,她站在我身邊,看著那個紅本子,聲音都在發抖:"這...這是什么?"

我翻開本子,整個人都愣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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