創作聲明:本文為虛構創作,請勿與現實關聯
本文為虛構文學創作,所有人物姓名、地點、情節均系作者杜撰,與現實中任何人物、事件無關。文中涉及的家庭矛盾、情感糾紛等內容,僅作為故事敘述需要,不代表作者的價值立場與道德評判。請勿對號入座,切勿模仿文中任何過激行為。如有雷同,純屬巧合。
深夜十二點,岳父的電話突然打來,聲音急促,說小姨子在外地出了車禍,傷勢危重,急需用錢,催我和妻子盡快把成都那輛車變現湊錢救人。
握著手機,心里涌上一股難以言說的寒意,忍不住反問他:
她不是你最疼的小女兒嗎?
你手里那么多積蓄,你怎么不救?
電話那頭,沉默了整整四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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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
顧城,三十二歲,成都某建筑設計公司的主創設計師。
從西南交大畢業之后,他沒有回湖南老家,一頭扎進成都,一待就是整整十年。
他這個人,話不多,做事穩,在公司里口碑過得去,在朋友圈子里也算說得上話。
眉目清正,不算出挑,但站在那兒,有一種踏實的勁兒,讓人看著放心。
蘇晴是他大學同班同學,兩個人大三開始談,談了四年,畢業后順理成章把證領了。
蘇晴這人生得好看,眉眼濃,皮膚白,笑起來嘴角有兩個淺淺的梨渦,是那種走在路上會被人回頭多看一眼的長相。
性子上,潑辣,要強,嘴皮子利索,從來不是吃虧的那一個。
在一家連鎖美容院做區域督導,手里有錢,腰桿子直,凡事拿主意快,說一不二。
兩個人拌嘴是常事,但真正撕破臉的架沒打過幾次,日子湊湊合合,也算有點煙火氣。
顧城最大的心結,從來不是蘇晴,是蘇晴背后那個家。
蘇家是四川遂寧人,父親蘇國良在老家開了個五金雜貨鋪,兼著做一點建材批發的小生意,談不上富裕,但也沒到揭不開鍋。
岳母任秀英早年身體就不好,常年吃藥調理,家里大小事務,基本都是蘇國良一手操持。
蘇國良這個人,顧城接觸了將近六年,愣是沒真正摸透過他。
見面的時候,這是個熱情得讓人有點招架不住的中年男人,開口就叫"顧城顧城",拍肩膀,倒熱茶,說"一家人不說兩家話,有什么難處只管開口"。
私底下,卻是另一副面孔。
油滑,精明,算盤從不離手,涉及到錢的事情,眼神會瞬間變得格外清醒,把每一分的進出算得清清楚楚。
蘇國良有兩個女兒。大女兒蘇晴,小女兒蘇雨薇。
這個家里,蘇國良最疼的是誰,不用問,所有人都知道,連蘇晴自己都從不否認。
蘇雨薇二十六歲,在重慶讀完大學,沒回老家,留在當地一家貿易公司做銷售。
掙得不多,花得不少,隔三岔五往父母賬上發消息要錢,蘇國良每次都接得住,從不讓女兒等,有時甚至不等蘇雨薇開口,主動問"最近錢夠不夠用"。
蘇晴在旁邊看著,有時候實在憋不住,說一句"爸,雨薇都二十六了,不能老靠你們",蘇國良立刻回頭,臉拉下來,說"你管那么寬干什么,她是你妹"。
有一年春節,顧城陪蘇晴回遂寧過年,親眼看見蘇國良把一個鼓鼓囊囊的紅包塞進蘇雨薇手里,笑得合不攏嘴,轉頭卻對蘇晴說:"你們兩口子都上班,掙得多,就不用封了。"
蘇晴當時臉上就有些掛不住,低著頭扒飯,一聲沒吭。
顧城替她難堪,吃完飯悄悄拉著她到院子里,說:"你怎么不說話?這事你就這么算了?"
蘇晴把煙灰缸里的煙蒂翻了翻,沒看他,慢悠悠說:"老頭子從小就這樣,習慣了。你別多事。"
"習慣了?這叫什么習慣……"
"顧城,我讓你別多事。"蘇晴抬起頭,眼神不軟不硬,"這是我們蘇家的事,輪不到你。"
顧城把后半句話咽了回去,沒再說。
就這樣,這樁親戚關系維持著一種兩廂說得過去的平衡,誰都沒有真正捅破,誰也沒有打算捅破。
02
那輛黑色的SUV,是顧城和蘇晴婚后第二年買的,湊了一年九個月,花了整整十三萬八。
選車那天,兩個人在4S店里從上午待到下午,顧城看參數,蘇晴坐進去感受座椅,兩個人因為顏色拌了嘴,蘇晴要白色,顧城說黑色好打理,最后蘇晴讓步,顧城買單,兩個人在停車場站著拍了張合照。
蘇晴的眼睛那天亮得厲害,拉著他說:"老顧,咱們終于有自己的車了。"
那輛車在他們手里不到八個月,里程表剛走過一萬一,車況沒得說,每次保養顧城親自送去,回來還要擦一遍,蘇晴嫌他麻煩,他說"自己的東西要愛惜"。
兩個人每逢周末,就開著這輛車去郊區兜風,去青城山,去都江堰,有一次一路開到了樂山,當天來回,高速上一人一瓶紅牛,在服務區吃了兩碗面。
那段時間,是顧城覺得婚后日子最順的一段。
蘇晴脾氣雖然沖,但在外面,是顧城最信得過的那個人。
顧城知道她,認定的事不回頭,但認定你這個人,也不會輕易松手。
所以,當那個電話在深夜打來,讓他們把這輛車賣掉的時候,顧城心里升起的第一個念頭,不是答不答應,而是一種說不清楚的沉,像是什么東西要開始往下墜,但還沒落地。
03
那是一個普通的周四夜里,快十二點了,顧城剛洗完澡,坐在床邊刷手機,蘇晴已經躺下,側著身,背對著他。
客廳的落地燈還開著,窗外是成都深夜連綿的燈光,遠處偶爾有車聲傳進來,過了,又靜了。
凌晨十二點零三分,蘇晴的手機屏幕突然亮起,連震了兩下。
蘇晴迷迷糊糊翻過身,摸到手機,瞇眼看了一下,一下子清醒了。
"是我爸。"
她坐起來接通,聲音還帶著剛睡醒的沙:"爸,這么晚,怎么了?"
電話那頭,蘇國良的聲音急且亂,穿過手機聽筒,顧城在旁邊一個字不漏全聽清楚了。
"晴晴,出事了!你妹出事了!她在外地出了車禍,現在在醫院,醫生說要馬上手術,押金要八萬塊,你妹那邊一分錢都沒有,我這邊……我這邊現在也拿不出來,你們趕緊想想辦法!"
蘇晴的臉色當場變了,騰地坐直,聲音拔高了一個調。
"什么?!雨薇在哪兒?哪家醫院?人現在怎么樣?"
"貴州那邊,她出差去的,撞得不輕,腿和腰都有問題,醫生說要手術,不然可能留后遺癥。就在貴陽,她之前發了條消息說在貴陽,后來就沒動靜了,手機估計沒電了,具體哪家醫院我也聯系不上她確認。晴晴,你們趕緊想辦法,八萬塊,你們把成都那輛車先賣了,肯定夠,賣完直接打過來!"
蘇晴手都開始抖,回頭看顧城,眼圈已經紅了。
顧城把手機接過來,開口,語氣比他自己預想的要平靜。
"爸,我來問,雨薇說在貴陽,有沒有說具體在哪個區域,周邊有什么標志性的地方?"
蘇國良那頭頓了一下,停了兩秒,說。
"這我不清楚,就說了在貴陽,后來就聯系不上了。"
"那雨薇現在能接電話嗎?"
"不能,估計在急救室,手機沒電了,聯系不上。"
"那有沒有其他聯系人?她出差帶同事沒有,或者當地有沒有認識的人?"
"這……她是一個人去的,當地也沒什么熟人,要不然我至于找你們嗎?"
顧城沒有立刻接話,停了幾秒,繼續問。
"爸,八萬塊的押金,你手里是真的一點都沒有嗎?"
蘇國良的聲音一滯,隨即說:"有是有一點,但不夠,你知道你媽最近身體又不好,剛換了藥,家里錢都壓在貨上,流動的不多……"
"那能先借嗎?親戚朋友先墊著,等車賣了再還。"
"借?"蘇國良的語氣一下子上揚了,帶著一種被頂到了的意思,"我都這把年紀了,找人開口借錢,這臉……晴晴!你管管你男人!人家都在急救室了,他在這兒問東問西!"
蘇晴在旁邊急得拽他袖子,壓低聲音咬牙說。
"你到底是幫忙還是幫倒忙?!"
顧城沒被她帶走,把手機舉到嘴邊,聲音又慢了一些,說出那句話。
"爸,雨薇不是你最疼的小女兒嗎?她出了這么大的事,你怎么不救?"
電話那頭,沉默了整整四秒。
04
那四秒的安靜,把夜里的臥室壓成了一口悶缸。
蘇晴盯著顧城,臉上的表情從著急,變成愕然,再變成一種往上頂著的憤。
蘇國良那邊咳了一聲,把那段停頓含糊掩過去,重新開口,聲音里帶著一種受了委屈的意味。
"顧城,你這話是什么意思?我是她爸,我能不急嗎?我說了我是真沒錢,不然我找你們開這個口干什么?你說你,一輛車,比親人的命還重要?"
"爸,我沒那個意思。"顧城語氣穩,一字一頓,"我就是想搞清楚,雨薇現在到底什么情況,手術是什么類型,八萬這個數字從哪里來,在貴陽哪個位置,這些事情搞清楚了,才好操作。"
"才能操作?!人都在急救室里,你這是在講條件?!晴晴,你管管他!他什么態度!什么態度!"
蘇晴把手機從顧城手里奪走,對著話筒說。
"爸,你先別急,我來想辦法。"
然后,她直接走進衛生間,把門關上了。
那扇門關上的一聲,把那些問題、那些追問,全都隔在了外面。
顧城坐在床邊,看著那扇關著的門,沒有動。
衛生間里傳來蘇晴壓低聲音說話的聲音,斷斷續續,聽不真切,只能辨出偶爾的一兩個字——"知道了"、"放心"、"我來"。
大約過了二十分鐘,蘇晴出來了,眼眶是紅的,神情卻已經從慌亂變成了另一種東西,一種下了決心之后才會有的倔強,像是在那扇門后面,已經跟自己做好了某種交代。
她把手機放回床頭,站在床邊看顧城,開口,聲音是平的,像念稿子一樣。
"車,賣。"
"蘇晴——"
"你不用問,也不用攔。這是我妹,我做決定。"
"這輛車是我們兩個人的錢買的,"顧城看她,語氣沒有起伏,"你一個人做不了這個決定。"
蘇晴眉毛往上一挑,聲音陡然尖起來。
"那你的意思是不賣?她在急救室,你讓她等著?!"
"我沒說不賣,我說的是——這不是你一個人能定的事。"
"我是她親姐!她出了事,我不管誰管!"
"那先把她在哪家醫院搞清楚,"顧城開口,語氣平靜,"醫院名字,主治醫生,聯系方式,這些你爸都沒給。錢打到哪里去,打給誰,你現在說得清楚嗎?"
蘇晴沉默了片刻,聲音低下來。
"他說……雨薇手機沒電,暫時聯系不上,等聯系上了再告訴我們。"
"那就等聯系上了再說。"
"等?!你說得輕巧,萬一等的時候她手術都耽誤了……"
"蘇晴,"顧城打斷她,"我沒說不救,我說的是把情況搞清楚再動。這兩件事不矛盾。"
兩個人對視,誰都沒有再開口。
窗外,成都的夜風把什么聲音送進來,過了一陣,又消散了。
兩個人各自躺下,各自睜著眼,一夜都沒睡踏實。
05
第二天一早,顧城起來,蘇晴已經坐在客廳,手里端著杯熱茶,眼睛盯著手機屏幕,臉色有些灰,眼底有淡淡的青影,顯然也沒睡好。
"你查到什么了?"顧城在她對面坐下。
蘇晴抬頭,臉上有一種說不分明的東西,欲言又止,把手機翻了翻,推過來。
"雨薇發消息了,昨晚發的,我今早才看到。"
顧城接過手機,看了一眼。
是蘇雨薇的微信,發送時間凌晨一點四十七分,內容短:"姐,我沒事,就是骨折,別擔心,錢的事爸幫我想辦法,你們不用管。"
顧城看完,立刻點開對話框,回復了一條消息——"雨薇,你在哪家醫院,把醫院名字和你主治醫生的聯系方式發給我。"
發出去,顯示已送達,沒有回音。
他抬起頭看蘇晴:"昨晚你爸說她手機沒電,但她凌晨發了消息,這中間怎么回事?"
蘇晴接過手機,看了一眼消息時間,說:"估計是護士幫她充上電了,或者借了病房里別人的手機發的,醫院里不是沒這個條件。"
"那她現在能回消息嗎?"
蘇晴看了看對話框,搖頭,語氣有些不耐煩。
"你剛發,給她點時間,她可能在做檢查。"
顧城沒再說什么,起身去洗漱,出門上班前又拿起手機看了一眼,雨薇的對話框里,他發的那條消息依然只有一個灰色的"已送達",安靜地掛在那兒。
他在出門前又連發了兩條,一條問醫院名字,一條問是否需要他飛過去。發完,都是已送達,沒有任何回復。
就在他換鞋準備走的時候,蘇晴從沙發上站起來,語氣里帶著一絲如釋重負。
"爸發信息了,把醫院信息發過來了。"
顧城停下來,接過她遞過來的手機。
是蘇國良在微信上發來的一張截圖,拍得很清晰,是一張住院登記單,抬頭寫著"貴陽市第一人民醫院",下面有床位號和一串住院流水號,蘇雨薇三個字清清楚楚印在上面。
蘇晴在旁邊說:"看,這下清楚了吧,貴陽市第一人民醫院,你還有什么好說的?"
顧城盯著那張截圖看了一會兒,把手機還給她,說:"我去公司,晚上回來再說。"
蘇晴看著他的背影,語氣里帶著幾分沒說完的話,到底沒有出口。
顧城出門,下了樓,在小區門口叫了輛車,坐進去,打開手機,搜索"貴陽市第一人民醫院",號碼一跳出來,他直接撥了過去。
電話通了,是急救科的總臺。
"你好,我想查詢一下,我妹妹蘇雨薇,昨晚因為車禍送到你們醫院急救,能幫我查一下現在的情況嗎?"
那頭沉默了幾秒,是鍵盤敲擊的聲音,然后對方開口,語氣平穩,透著一種職業性的禮貌。
"您好,我這邊查了一下,我們急救科昨晚到今早登記的車禍患者里,沒有蘇雨薇這個名字,您確認是我們醫院嗎?"
顧城握著手機,沒有立刻說話。
"我再查一下住院部,"對方說,鍵盤又響了幾聲,"住院部這邊也沒有,先生,您要不要再核實一下是不是搞錯了醫院?"
"好,謝謝。"顧城說完,掛了電話。
車窗外,成都早上的街道已經熱鬧起來,賣豆漿的推車從路邊慢慢蹭過去,對面早餐鋪子里人進人出,一派尋常的煙火氣。
顧城把手機屏幕按暗,靠在車座上,看著窗外,一句話也沒說。
06
顧城在公司坐了一整天。
上午出了個方案初稿,下午開了兩個會,中間還接了一個催進度的客戶電話,手是動著的,腦子是轉著的,但那件事從沒真正離開過。
上午他又給雨薇發了兩條消息,到下午三點,一共發出去的五條消息,全部停在已送達,沒有一條回復。
他中午還撥了雨薇的電話,響了很久,沒有人接。
下午兩點多,他重新搜索了貴陽市第一人民醫院的住院科室電話,換了個說法又打了一遍,對方查了外科、骨科和急救科三個部門,給出的答案和上午一模一樣——沒有蘇雨薇這個名字的住院記錄。
他把手機扣在桌上,沒有動。
到下午將近三點,蘇晴發來一條微信,三個字。
"能回家嗎?"
他收拾東西,打車回去。
推開門,蘇晴坐在沙發上,神情比起昨晚,多了一種他有些看不懂的東西。像是做了某個決定之后的踏實,又像是做了某件事之后隱藏不住的一絲心虛,兩種東西奇怪地疊在一張臉上,讓她整個人顯得有些別扭。
"回來了。"她說。
"嗯。"顧城換了鞋,在她對面坐下,"今天給雨薇發了幾條消息,都沒回,你那邊聯系上她了嗎?"
蘇晴手上頓了一下,低頭看了眼手機,說:"沒有,估計在做檢查,或者在休息,別老催她。"
"我打電話也沒接。"
"她受傷了,能隨時接電話嗎?"蘇晴皺起眉,把手機翻了翻,朝他推過來,"你看這個。"
顧城低頭,看見的不是雨薇的消息,是一段微信對話記錄——
對方備注寫著"二手車—向總",頭像是個戴墨鏡的中年男人。
聊天記錄里,蘇晴發:"黑色SUV,八個月,一萬多公里,你們能收嗎?"
對方回:"可以,明天叫師傅去評估,看完報價。"
蘇晴回:"我們急用錢,能不能快點,最好今天直接談,十一萬八我們接受,全款過戶。"
顧城把那幾行字看完,緩緩抬起頭,看向蘇晴。
蘇晴迎上他的視線,沒有退,聲音里帶著一種硬撐出來的強硬。
"我知道你有疑問,但雨薇是我親妹妹,我等不了你慢慢查。你要查,查完我不攔你,但車,必須先賣。"
"你聯系這個車商,是什么時候的事?"
"今天上午,你出門之后。"
"你沒有告訴我。"
"告訴你,你會同意嗎?"
顧城把手機還給她,沒有接這句話。
兩個人在客廳里對坐著,窗外,成都黃昏的光斜斜打進來,把兩個人的影子拉得很長,一直延伸到身后那面白墻上,交疊在一起,又被光線的角度生生切開,各是各的。
蘇晴開口,語氣里已經帶了幾分不容置疑的意味。
"顧城,你就告訴我一件事。你,同不同意?"
顧城看著她,沒有立刻開口。
蘇晴等了幾秒,聲音陡然拔高。
"你到底說話不說話!我妹在醫院里,你坐在這里擺什么臉色!"
"蘇晴,你冷靜一下。"
"我沒法冷靜!你知不知道我昨晚一夜沒睡,我腦子里全是雨薇,她一個人在外地,出了車禍,身邊一個人都沒有,我能冷靜?!你是男人,你拿個主意,你說賣還是不賣!"
顧城抬起眼,看著她。
蘇晴站在那兒,眼圈紅著,眼淚在眶子里打轉,不掉下來,手攥著衣角,像是憋著一口氣等他說話。
窗外有人家的孩子在院子里跑,笑聲傳進來,過了就散了,客廳里又是只剩兩個人的安靜。
顧城張了張嘴,把到嘴邊的話又收回去了。
他看著蘇晴站在客廳里的那個樣子,看了很久。
她就是這樣。明知他已經起了疑心,明知他一整天聯系不上雨薇,依然選擇相信父親發來的每一句話,不問,不查,只是信。
在明知丈夫已經起疑,在沒有任何確鑿證據的情況下,依然選擇相信她父親漏洞百出的那套說辭。
甚至,已經單方面聯系好了買家,談妥了價格。
只等著他點頭,或者,逼他點頭。
顧城靠在椅背上,闔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氣。
再睜開時,眸底那一絲微弱的掙扎與不甘,已經消散得無影無蹤。
他按下語音鍵,用平靜到近乎冰冷的語氣開口。
"行。"
"明天上午十點,車管所門口。帶齊證件。"
"過戶。賣車。"
發送。
然后,他打開通訊錄,找到了另一個名字。
老穆,穆建國。是他認識三年的老朋友,也是本地二手車圈子里消息最靈的車商,為人直爽,路子寬。
電話響了兩聲便接通了。
"顧老弟?這么晚找我,啥事兒?"穆建國的嗓門洪亮,帶著一貫的爽朗。
"穆哥,有件事想請你幫個忙。"
顧城開門見山,"我明天要賣車,就那輛黑色的SUV,買來還不到八個月。我媳婦聯系了個車商,出價十一萬八,說是今天談好的,明天全款過戶。"
"十一萬八?"穆建國的聲音一下子高了好幾度,"你逗我玩呢?那車我上個月剛見過,車況沒的說,里程數又少,市面上隨便出出十三萬打底,碰到急要的買家,十三萬五都好說!十一萬八?這是收破爛還是宰羊?誰出的這價,心也太黑了!"
"買家是我媳婦找的,我不認識。"
顧城語氣沒什么起伏,"穆哥,我想請你明天跟過去,就說路過,或者正好也在車管所辦事,幫我看看那個買家,什么來路。最好能套兩句話,問問是誰介紹他來收這臺車的。"
穆建國是個人精,這話一出,他心里已經明白了大半。
"懂了。家里出事了,丈人那邊摻和進來了是吧?行,這點忙算什么,包在我身上。我倒要瞧瞧,哪個不長眼的,敢這么坑我顧老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