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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期話題,亡國這事兒,真不一定都慘。
說到亡國之君,大家腦中浮現的畫面大概率會是凄慘的。要么就象崇禎皇帝那樣,在煤山上那棵歪脖子樹上掛著,披頭散發,光著一只腳,死也不閉眼,很慘;或者就是南唐后主李煜,整天以淚洗面,寫“問君能有幾多愁,恰似一江春水向東流”,最后還是被人毒死了,憋屈。
可以說,只要被扣上“亡國之君”的帽子,那么基本上這輩子就和“慘”字綁定在一起了,想要擺脫都很難。
但是歷史最有趣的地方就是它總有意外。有個人是末代皇帝,亡國的時候非常風光,退位后生活比做皇帝更自由,老婆孩子熱炕頭,封地年年收租子,最后壽終正寢。他是誰?曹魏的最后一個皇帝,魏元帝,叫曹奐。
您可能會覺得奇怪,曹奐有通天的本領嗎?忍辱負重、臥薪嘗膽的人?
您想多了。這人有本事的時候真沒有,脾氣也是平常得很。但他也有個優點就是活得明白,心里清清楚楚的知道自己的斤兩,吃得了多少干飯。今天我們來聊一聊歷史上最“豁達”、也是結局最體面的一位亡國之君。
時間倒退一下。
公元260年,曹魏皇宮中發生了一件驚天動地的大事。當時的年輕皇帝曹髦說出了“司馬昭之心,路人皆知”的話,實在忍不住了,帶著幾百個童仆太監就要去討伐權臣司馬昭。
會有什么好的結果呢?拿雞蛋去碰石頭。司馬昭手下的士兵在街上就處決了他。當時這事鬧得沸沸揚揚,給司馬昭帶來很大的壓力。在那個年代,在大街上殺死皇帝就是弒君罪,會被千夫所指。
此時司馬昭急需要另立一個新君。這次他學乖了,像曹髦這種有血性、有脾氣、動不動就想要拼命的人是堅決不能要的。他需要的是什么?就是個聽話、懂事、最好是會蓋章的機器。
于是,在經過一番挑選之后,他最終選中了曹奐。
曹奐是何人?他是燕王曹宇之子,曹操的孫子,當時年僅十四歲。按照輩分來說,他是前一任皇帝曹髦的叔叔。司馬昭為什么選擇他呢?我就兩個字:好管。
從沒在權力中心混過,沒見過刀光劍影,性格也是出了名的溫吞水。司馬昭一看,這就是我要找的“吉祥物”,這就像是我們現在公司招聘的時候,不是找能力強的,而是專門找那些聽話的、干什么都行的人,圖的就是省心。
曹奐登基那天場面非常尷尬。上一任皇帝的血還沒有干,新皇帝就上臺了。但這個孩子心里很明白,這皇位不好坐,是燙屁股的工作。
因此從一開始他就端正了態度,自己就是個擺設,你們說啥我都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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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馬昭把奏折拿來給蓋章,蓋!司馬昭要下詔書,下!即便詔書的內容是把他的親信全都封為大官,他也是毫不在意。平時上朝的時候,曹奐也會很恭敬地對待司馬昭,怕怠慢了這位“大爺”。
你們覺得這皇帝當得不夠好?太沒骨氣了?
但是我在那情況下,窩囊就是保命的本事。曹髦是不是剛烈呢?結果如何?沒有留下全尸,而且背上了“抗命”的罵名。曹奐用“窩囊”來換取平安。
他這幾年在位,其實就是一個透明人。朝政大權全由司馬昭一人獨攬。曹奐唯一的工作就是坐在龍椅上做好背景板,該鼓掌的時候就鼓掌,該蓋章的時候就蓋章。
但是在這期間也發生了重大的事件,使得曹魏滅亡的速度加快了,那就是伐蜀。
景元四年,司馬昭覺得自己的威望還不夠高,想干點大事來為以后上位做鋪墊。
于是派鐘會、鄧艾帶兵去滅蜀漢。當時蜀漢也沒啥能人了,諸葛亮早沒了,姜維一個人在那兒苦撐。結果鄧艾玩了個極限操作,從陰平小道鉆進去,直接抄了成都的后路。
蜀漢后主劉禪,那也是個沒心沒肺的主,直接開門投降。這消息傳回洛陽,您覺得曹奐能高興嗎?他高興不起來。因為啥?這功勞全是司馬昭的。司馬昭滅了蜀漢,這威望那是如日中天,離篡位就差最后那一哆嗦了。
果不其然,沒過多久,司馬昭就開始給自己加封號了。先是晉公,后來又是晉王。這跟當年曹操的路子是一模一樣。曹操是魏王,他兒子曹丕篡漢;現在是司馬昭是晉王,那下一步是啥,傻子都能看出來。
曹奐這孩子雖然年輕,但他不傻。他看著司馬昭那日益膨脹的野心,心里頭估計早就做好了心理建設:這皇位,早晚得騰地兒。
但老天爺好像跟司馬昭開了個玩笑。就在司馬昭磨刀霍霍,準備正式登基的時候,咸熙二年八月,這老小子突然中風了。這一病,來勢洶洶,沒幾天就咽了氣。
司馬昭這一死,有點意思。他忙活了一輩子,又是欺負皇帝,又是帶兵打仗,好不容易把路鋪平了,結果自己沒趕上踩油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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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時候,司馬昭的兒子司馬炎上位了。這司馬炎比他爹還急。他爹可能還想著學曹操,把篡位的事兒留給兒子,顯得自己是“周公輔政”。司馬炎不干,他不想當周公,他想當皇帝。
所以,司馬昭前腳剛死,司馬炎后腳就開始謀劃怎么把這層窗戶紙捅破。
到了這一年的十二月,大戲開場了。這一幕,簡直就是幾十年前曹丕篡漢的翻版,連劇本都沒改幾個字。
那一天,洛陽皇宮里頭,文武百官站得滿滿當當。曹奐坐在龍椅上,手里捧著傳國玉璽。底下的人開始演戲了,又是勸進,又是祥瑞,總之就是一個意思:曹家的氣數盡了,老天爺讓司馬家當皇帝。
這時候,最關鍵的一幕來了。曹奐是怎么做的?
他很配合。他沒有像曹髦那樣拔刀子,也沒有像曹芳那樣哭哭啼啼。他非常平靜地下了最后一道詔書,說什么“天命不于常,今追踵堯舜,禪位于晉王”。
說白了,就是一句話:“我不干了,你上來吧。”然后把玉璽往司馬炎手里一交,這事兒就算完了。
您別說,這司馬炎雖然是篡位,但他對曹奐還真挺客氣。一方面是因為曹奐太聽話了,讓他找不到理由下手;另一方面,司馬炎也想立個“仁德”的人設。
司馬炎封曹奐為陳留王,讓他搬出皇宮,去鄴城居住。這待遇可就高了。當年漢獻帝劉協退位后,封的是山陽公。曹奐直接封王!而且可以“行魏正朔”,什么意思呢?就是在他那個小地盤里,還能用魏國的歷法,向朝廷上書時不必稱臣,受詔書也不必下拜。這在歷史上叫“二王三恪”,是對前朝皇族最尊貴的禮遇。
曹奐就帶著家眷,搬到鄴城去了,過起了逍遙自在的日子。這一年,他才二十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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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歲退休,享受正國級待遇,不用操心國家大事,也不用擔心哪天被權臣算計,天天吃喝玩樂,哪里去找這樣的日子?這就好比現在,你才剛大學畢業的年紀,就讓你退休拿高額退休金,還給你配個莊園,你干不干?
而且最絕的是什么呢?這孩子壽命很長。
他一直活到晉惠帝太安元年,也就是公元302年才因病去世,享年五十八歲。您琢磨琢磨,在那樣的亂世中,活到這個歲數容易嗎?他親歷了曹魏的滅亡、西晉的建立,甚至后來的八王之亂他都看了一半。
他在自己的封地上,那是真正的“土皇帝”,沒人管他,也沒人害他。
咱回過頭來看看曹魏那幾位皇帝的命運。
曹芳,想反抗的時候就被廢黜了,雖然沒有死,但是這一輩子都過得很憋屈;曹髦,硬碰硬,結果丟了性命,十分悲慘。唯有曹奐,看著最無骨氣、最窩囊,結局卻是最好。
這事兒其實挺耐人尋味的。
我一直認為,對一個歷史人物進行評判的時候,不能只看他的“氣節”。有時候,活著比死了更難。
曹髦是英雄,是個男子漢,我們應該尊重他,那股子熱血確實讓人佩服。但是,曹奐的選擇并不一定是錯誤的。
他手無兵權,朝中大臣皆為司馬氏之臣。要是真學曹髦去拼命的話,那不過是多賠上一條命,再添一場流血事件,對結果沒有任何改變。而且他能屈能伸,其實也是一種智慧。這使改朝換代的過程比較平和,沒有大規模的流血沖突,也沒有對前朝皇族進行清洗。
對于普通老百姓而言,這并不是一件壞事。打仗那是死人的事兒,能和平交接,那是積德。
司馬炎之所以對他寬厚,一方面是因為曹奐聽話,另一方面也是因為沒有必要動他。沒有威脅的廢帝,留著還能展示新皇帝的仁德,何樂而不為呢?
曹奐的一生,其實就是被命運推著走的。他不愿當皇帝,卻被迫當上了;他不想亡國,結果還是在自己手中亡了。但他懂得順勢而為。
這就好比咱們現在有些人,遇到逆境的時候非得去硬碰硬,結果把自己撞得頭破血流,最后事兒還沒辦成。
有些時候懂得轉彎、懂得低頭的人,雖然表面看起來比較軟弱,也會被別人取笑兩句,但是最后能夠安穩地生活下去,把日子過好了。
曹奐就是后者。
他的一生中沒有英雄的氣概,但他活得很明白。給曹魏王朝畫上一個平靜的句號。比起為了所謂的尊嚴而犧牲生命的人而言,他的“茍且偷生”更需要勇氣、定力。
識時務者為俊杰,這話雖然很俗氣,但是道理不淺。當實力差距很大、大勢已去的時候,所謂的“骨氣”其實是一種不負責任的表現。
歷史上有多少忠臣烈士,他們的名字被記錄了下來,但是家里的人跟著受苦,百姓也跟著遭殃。曹奐此舉表面上看去懦弱,實則看重自己和家人的安危,比那遙不可及的皇位重要得多。
歷史有時候會這樣,不一定要波瀾壯闊才是精彩的。平平穩穩地過完這一生也是一種成功。
如果當年曹奐效法曹髦,提刀而出的話,史書上就會多出一個“某帝被弒”的記載,然后呢?血流成河、京城大亂。但是沒有忍住,后退了一步,這一步走出了幾十年的太平日子,也失去了善始善終的體面。
因此一個人要明白自己能做什么,不能做什么。這不是認輸,而是對現實的一種清醒認識。
這就是曹奐給我們留下的一個教訓,在這個不斷變化的世界里,有時后退一步就是海闊天空。即便是曾經的皇室成員、高高在上的君主,該低頭時就低頭,該放手時就放手。
生活是給自己過的,不是給他人看的。
是不是這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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